# 施公案

## 第三九九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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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天霸活捉竇耳墩 眾英雄大鬧連環套

話說朱光祖跳入圍牆裡面，四面一看，見左首一帶房廊，約有五丈闊光景。對面有 一所高大的房屋，裡面尚有燈光。朱光祖暗道：「莫非這是老兒暗室？咱且不管他，先 將御馬的消息，打聽出來，然後再將門逕探明，好作計議。」當下便使出草上飛的本領 ，走到那房廊。輕輕將窗格撬開，探身入內，凝神定睛一看：果見有匹馬拴在裡面柱子 上。將那馬細看一番，實在與凡馬不同。朱光祖大喜。於是趕出去尋門逕。尋了一會， 忽見南首上圍牆有一個極大的圓圈。朱光祖便上前一望，乃是一個月亮門，他便順著方 向，打量了一刻。心中暗道：「吳用人曾經言過，說那假山背後，月亮門內，就是老兒 住所。只要將那玲瓏石推開，便可進去。現在月亮門已尋著，但是有假山擋住，難道說 這假山就是玲瓏石不成嗎？且等咱再出去與天霸說知，讓他照吳用人所言，先將假山上 的暗記尋出來試一試看。」主意打定，立刻又飛身出來，將此話告知天霸。天霸聞言大 喜，也就立刻下了假山，尋找石頭左邊那個拳大的孔。不一刻居然尋到，天霸將二指在 石孔一按，並不費事，也不費力，只見那假山石頭，即刻推在一旁，現出門來。天霸又 向光祖道：「朱叔臺！你可仍由牆上跳到裡面，以便接應。咱便由月亮門進去便了。」 朱光祖答應，復又從圍牆上跳入；天霸即從月亮門內進去。二人見面，天霸道：「朱叔 臺！馬在哪裡？」朱光祖道：「馬在這裡。」天霸就跟定光祖，走到房廊那一間，正要 進去盜馬，忽聽對面那所高大的屋內，窗格響亮。天霸掉頭一看，只見迎面走出一人，

出聲大喝道：「來人敢是盜馬的麼？」

天霸見有人知道，也就高聲大喝道：「你是竇耳墩！咱正是前來盜馬－－那馬已被 咱老爺盜去了，你還在夢裡呢！」天霸話未畢，對面的那人已不知去向。天霸好生疑惑 ，即向朱光祖道：「朱叔臺！你看那人忽然不見，究竟是人是鬼呀？」朱光祖道：「老 姪！你且不必講他是人是鬼，包管你即有人出來廝殺了。」

天霸道：「殺便殺，還怕他不成嗎？」

正說之間，忽見一片燈光，即從那對面屋內出來，為首一人，正是竇耳墩。手執雙 刀，一聲大喝道：「好小子天霸！你當真敢來盜馬嗎？」天霸道：「老匹夫！你死在頭 上，還不知道，尚敢說出這無恥的話麼？御馬已被咱盜去了，特地前來捉你。」竇耳墩 一聽，真個是三屍冒火，七孔生煙，當下「哇呀呀」一聲，手舞雙刀直奔天霸。天霸一 見，哈哈大笑道：「老兒你還敢放肆麼？來得好。」說著也就飛舞單刀迎接上去。此時 竇耳墩恨不能生啖其肉，只見他刀不留情，劈面一刀望天霸砍到。天霸急急架過。竇耳 墩接著又是一刀，認定天霸肩膊上砍來。天霸又讓過。竇耳墩右手的刀一起，左手的又 接著下來，這叫作連環撥風刀。這個刀法，如遇見旁人，也是萬難抵敵。

天霸見連環刀接連砍下，也就殺得高興起來，使出六十四路的花刀出來，兩人大殺 一陣。天霸一路花刀使完，竇耳墩看看抵不住。那知天霸愈殺愈緊。竇耳墩究竟年紀大 了，手內又失去了從前的雙鉤，這雙刀拿在手中，究竟不十二分精熟，但見天霸愈殺愈 急，知道抵敵不過，便舉起刀來，向天霸虛砍一刀，即思奔逃。卻好朱光祖在旁，一聲 唱道：「你向哪裡走？可認得朱光祖麼？」說著就是一刀，從竇耳墩背後砍到。耳墩一 聽朱光祖三字，便大吃一驚，暗道：「我今性命休矣！」一面暗想，一面即轉身軀來迎 。竇耳墩方轉過身來，天霸又是一刀砍到。耳墩知是不濟，便跳出圈外，將朱光祖、天 霸兩刀讓了過去。那天霸真個飛快，便就搶進一步，又是一刀向耳墩左肋刺入。竇耳墩 急將手中刀往下一磕，將天霸的刀掀在一旁。此時他也不還刀，但向後退。天霸見他後 退，便直向前進。正趕之時，忽聽耳墩喊道：「天霸小子！不要趕，看傢伙！」天霸一 聽，怕他有暗器打來，凝了一刻神志。竇耳墩便趁此時，一個箭步，飛身上屋。黃天霸 見他飛身上屋，也就將身子一縮，兩腳一跺，即刻追上屋去。方到簷口，耳墩早揭了幾 片瓦向天霸打來。天霸說聲：「不好！」將頭向旁邊一偏，所幸不曾打中，讓了過去。

卻好朱光祖也上了屋面，就從背後出其不意，一腿將竇耳墩打倒屋面。天霸見光祖將耳 墩打倒，趕進一步，舉起一刀，認定他右手一下，耳墩萬避不及，只聽「哎呀」一聲， 刀已落下。天霸砍第二刀；朱光祖又在他腿上砍下一刀。耳墩已是動彈不得。天霸便將 他從屋上摔了下來。但聽咕咚一聲，耳墩已死了一半。於是天霸、光祖飛身下屋，就將 耳墩綁縛起來，四馬倒攢蹄，捆了結實，拋在一間房內。

光祖便與天霸道：「老姪！你就在這裡看好御馬，咱出去望望他們現在哪裡，曾否 與他們動手？」天霸道：「咱也去走一趟，好在耳墩已被捉住，還怕誰來？」說著就與 光祖一同由月亮門出來，走出石室。只聽西北角上一片喊殺之聲，真是震動山嶽－－ 知道關小西等已在那裡動起手來。即便順著聲音，趕殺過去。卻好見關小西敵住郝天龍 ，計全戰住郝天虎，何路通力敵天豹、天彪，七個人殺得難解難分。天霸大喝道：「各 位兄長使勁兒！御馬已得了！耳墩那老兒已被捉住了！不可以將這些毛賊放走，咱們齊 力將他這夥強盜一個個捉住，解到京師，聽候按律治辦。」關小西等一聽「解到京師， 聽候按律治辦」，更加高興，真是個個爭先，人人恐後，奮勇殺上前去。

郝天龍等聽了這話，卻是個個膽寒，暗道：「大王被人捉住，御馬又被他盜去，這 還有什麼想頭呢？」各人就此存了這個心，不覺看看抵敵不住。只見關小西一刀，早將 郝天龍砍倒在地。接著計全又是一刀，向郝天虎砍去，天虎正要去架，不料關小西在郝 天虎背後砍來，兩面夾攻，郝天虎也被砍倒在地。

那邊郝天豹、郝天彪雙戰何路通，見兩個哥哥俱被人砍倒，於是心慌意亂。郝天豹 早被何路通打中肩窩一拐，只聽「哎呀」

一聲，望後便倒。郝天彪此時更加慌亂，便向何路通虛砍一刀，急待要走；哪知天 霸跳到他背後，將他手擒過來，趁勢望地下一摔，也跌得個七死八活。於是大家一齊喊 道：「你等嘍兵聽著！耳墩今已被捉，郝天龍等又被拿獲，你等如要性命的，快快歸降 ！倘若再執迷不悟，咱老爺等即刻將你等殺得個雞犬不留。」這番話方說出去，早見那 些嘍兵一一跪下哀求。要知後事，且看下回分解。

第四○○回

分給資財恩威並濟 誤肆劫掠冒昧而行

話說連環套眾嘍兵，見天霸等眾英雄將竇耳墩眾人一一捉住，真是個個心寒，人人 膽怯，向天霸等哀求，免其一死，情願投降。天霸等準如所請，即命眾嘍兵趕速將前所 有各處埋伏的地雷火炮，全行拆去。那些眾嘍兵怎敢怠慢，立刻，一齊到各處拆毀埋伏 去了。這裡天霸道：「耳墩這老賊雖已被捉，眾頭目亦已被擒，但是他的家小必在後寨 。咱們且將他家小搜尋出來，好一齊解往京師，聽候治罪。」話猶未了，只見吳用人跪 下道：「小人冒死有一言上稟：還求老爺俯納。竇耳墩雖然作惡，罪不容赦。他家小平 時也甚正直。今禍首已被擒獲，自當按律治罪，可否祈求恩體罪屬不拿之意，免誅家小 科條。耳墩將來雖明正典刑，他也要銜感大老爺大德。這是小人冒死仰求；只因小人眼

見得他全家遭戮，實在不忍。」天霸本是個有義氣，有血性，傲上不凌下之人，今見吳 用人如此哀求，心中也未免不忍，只得說道：「本總鎮本要全行拿獲，姑念你一再哀求 ，又道他家小亦甚正道。你可即傳言，令他們遷徙下山，另謀居住，安分為民。所有細 軟資財，準他帶往，以示體恤！」

吳用人聞言，磕了個頭，給天霸謝過，直向後寨而去了。及至到了後寨，早已不見 。吳用人又尋了一遍，毫無形跡，知道是聞風逃去。只得復行出來，對天霸等稟知。天 霸道：「既然畏罪而逃，也就算了。」卻好此時那些去毀埋伏的人也來稟報：地雷火炮 已一一毀去。黃天霸即向眾嘍兵道：「你們這些人，從前皆是良民，誤入此地，本總鎮 不為難你等，有家者歸家，無家者各尋生活，不得再蹈故轍！若無財產者，等本總鎮將 竇耳墩所有家財查明，再行分給爾等，速速下山，各安生業。」

這些話一說，那些嘍兵個個感激無地，真個是歡聲動振，專候分給資財。

這裡黃天霸與朱光祖、關小西、計全、何路通四人，去到石室，將御馬敬謹牽出；

又解竇耳墩出來。此時竇耳墩已經半死，不復從前那樣極惡窮兇。天霸等將他押解到大 寨，與郝天龍等放在一處。又將那匹御馬拴在一旁，命人守好了。復去各處查點資財， 以一半散給眾嘍兵下山；以一半帶了下山，充作沿途的經費。然後命人將連環套內所有 的房屋，放起一把火來，燒得乾乾淨淨。然後與眾人帶了這一匹「日月驌驦」御馬，並 押解竇耳墩五人下山。一直到了客店，大家住了歇息。即命店主人傳了好些木匠來，連 夜的打了五個囚籠；又命鐵匠打些鐵索，就將竇耳墩五人等鎖起，打入囚籠。又將那無 家可歸、情願投降的嘍兵，撥了二三十名，充作護勇，以便保護御馬，押解囚車。又請 朱光祖會同褚標、李昆回淮安報信，分派已定。

停了一日，黃天霸等及一切人眾，保著御馬，押解囚車，直望京師進發。在路行程 ，非止一日。這日進了張家口，到了一個所在，大家走得睏乏，就樹林內稍為歇息。大 家才坐下來，忽見林內竄出一人，渾身短衣靠紮，手執雙刀，一聲大喝：「你等哪裡去 ？快快丟下買路錢來！」說著就飛舞雙刀殺人。眾人一見，吃驚不小，報知天霸。天霸 聞言，立刻跑到面前，正見那些侍從的人，被那手執雙刀的人，殺得亂奔亂走。天霸喝 道：

「好大膽的囚徒，竟敢搶劫！快快留下名來，好讓我送你性命。」那人一見後面來 一人，手執單刀，迎殺上來，他就應聲答道：「咱爺爺乃獨角蛟李霸是也！你是何人？

敢來送死。」天霸大怒道：「這個賊囚！咱老爺乃總兵黃天霸是也。」獨角蛟聽說黃天 霸三字，他知道不妙，也就急急的向天霸虛砍一刀，掉轉身向樹林內跑去。天霸見獨角 蛟逃走，也就追趕下去。只見他進了樹林，片刻間已不知去向。天霸一人悵悵而回。

你道這獨角蛟是何人？原來離張家口八十里，有座臥牛崗，崗上有三個大盜：一喚 抱不平王勇，一喚唬死人薛超，一喚都不怕胡廣。這三個大盜，專門在各處搶掠貪官汙 吏的財物，從來不打劫經商過客的，因此也就從來不曾破過一案。這獨角蛟是臥牛崗上 的一個頭目，這日因派他下山，打聽各路買賣。忽見黃天霸那一起護從，抬著囚車，他 卻不曾看得明白，疑是一注大財，因此就下山來搶劫。及至黃天霸說出自己名姓，獨角 蛟一聽，早已膽戰心驚－－向來雖未會過此人，卻是久仰大名。

又仰他是個忠義之士，而且素知他武藝出眾，因此料無本領與他對敵，所以戰不數 會，逃入樹林內，跑回臥牛崗去了。及到了臥牛崗，見著王勇三人，行了禮，坐下一旁 。胡廣首先問道：「兄弟你今日下山，打聽得有什麼買賣？」獨角蛟道：「三位兄長在 上，小弟今日下崗，買賣倒不曾打聽出來，卻遇見一個三位兄長平時極敬重的那個人， 小弟險些兒送了性命。」王勇道：「你這說的好不明白。這是個什麼人？你怎麼又險些 兒送了性命？好叫我聽得氣悶！」獨角蛟道：「大哥！你不是平時常說，現在最了不得 的英雄，只有一個黃天霸麼？」王勇道：「這天霸本來是天下第一大英雄，你難道遇見 了他不成？」獨角蛟道：「正是小弟遇見，因此險些兒送了性命的。」王勇道：「你遇 見他也不算什麼，怎送了性命呢？」獨角蛟便將以前的事說了一遍。王勇道：「這本是 怪你鹵莽，不打聽明白，就去動手麼！」當下薛超便與王勇道：「今李兄弟如此說法， 黃天霸押解的那起，不是惡霸，定是強人了。」王勇道：「我有一事可疑，他怎麼從口 外來的？他現在淮安施不全那裡做副將，忽然去到口外作什麼呢？」胡廣道：「好在早 晚都要走此地，將他那跟隨的人，捉一兩個人問一問，就知道了。」王勇忙應道：「這 主意我看來卻不妥。愚兄倒有一個方法，說出來不知二位兄弟可肯依從麼？」胡廣、薛 超一齊答應，說：「只要大哥說出來，弟有什麼不從？」欲知王勇說出什麼話來，且看 下回分解。

第四○一回

擔酒牽羊情殷謝罪 察言觀色心許投誠

話說王勇聽說天霸走此路過，便與胡廣等議道：「兄的意見，我等在此落草，也皆 出於無奈，不過暫為之計，久想圖個出身，早離了這個行業。倘久久戀此，終非了局。

即如天霸，當日也是我輩中人，一旦向上，投順施公，今日可做了國家的大臣，何等威 風，何等有名？說起來哪個不敬重？愚兄久有此意，欲去結識他圖做行業。怎奈路途遙 遠，不便前去。難得今日走此經過，咱們就預備些羊酒，一起下山，就以李賢弟誤犯劫 掠為名，到他面前謝罪。他本是個義氣人，見了我等如此行為，必然心許。那時我等就

將他請上山來，將這一片誠心，對他講說，請他攜帶，圖個出身。他如肯攜帶，那便極 好；即使不肯，我等也從此結識一位天下的英雄，國家的棟樑。然後就捨此他去，或買 些田產，耕種度日，或往各處貿易經商，也可不失個好人。二位賢弟看愚兄的話，錯也 不錯？」薛超、胡廣聽了此話；齊聲答道：「便是弟等亦有此意久矣！所以不敢出口者 ，惟恐有違大哥的本意。今兄長既決意如此，弟等豈有不從之理？當從兄長之命便了。 」王勇即預備了許多羊酒，仍命獨角蛟下崗打聽：「一經離此不遠，何時可以經過，即 便回來送信。」獨角蛟答應前去。約有半日光景，忽見獨角蛟匆匆回 來了，向王勇說 道：「小弟奉三位兄長之命，前去探聽黃天霸的行止。今探得明白，明日定過此崗了。 」王勇大喜，一宿無話。

次日一早，即命眾嘍兵擔酒牽羊，率同薛超、胡廣、李霸三人，一齊下得崗來。就 在那要道口歇下，專等黃天霸經過，便去請罪。且說黃天霸自將獨角蛟打敗，逃入林內 ，他便遵江湖上的規矩，遇林不追，讓獨角蛟逃去。然後率眾又帶著御馬，押解竇耳墩 、郝天龍等五輛囚車，望前進發。又走了四五十里地面，天已不早。天霸即命人到前面 尋找客店。當有護從的人尋了客店，大家一齊住下，歇息一宵。明日一早，又起身前行 。

約有巳牌時分，早離臥牛崗不遠。在前護從的人，就跑到天霸面前稟道：「前面有 座高山，甚是險峻，恐有強人下山搶掠，請老爺定奪！」天霸聽說，即向前一望，果見 前面有座高山，甚是險惡。因與計全等議道：「計大哥、關大哥，你二位在後面保護著 御馬，小弟與何大哥率眾前行，以防那山上強寇下來打劫。」計全應道：「是。」天霸 即將馬一領，跑到前面，率著眾人前去。又走了一會，約有申牌時分，已到臥牛山下。

正走之間，只見前面站立著一排人，約有二十多個。為首三人，雖帶著些強盜樣子，卻 是氣概不凡。天霸好生疑惑，暗想道：「若說這等人皆是本地良民，卻又帶些兇惡之氣 象；若說是些強盜，又何以如此循規蹈矩，拱立道旁。」正在疑慮，忽見一人走到馬前 ，雙膝跪下，口稱：「小人獨角蛟，前日冒犯大老爺的虎威，特地前來請罪。」天霸聽 了暗想：這又是今世罕聞了。正在那裡暗想。又見那為首的三人，一齊走到馬前，也雙 膝跪地，口稱：「臥牛崗草寇王勇、薛超、胡廣，只因前日獨角蛟李霸冒犯虎威，回來 說與小人等知道。小人才曉得是老爺到此。今特帶領獨角蛟李霸，親向老爺請罪。並聊 備羊酒少許，用犒護從諸人，借贖李霸之罪，尚求老爺賞納。」天霸見說這番，更是猶 豫不定，因道：「爾等且站起來，有話再說。本總鎮與爾等素不相識，何以如此多情？

即是獨角蛟有冒犯之處，只要爾等悔過自新，改邪歸正，本總鎮亦斷不與爾等為難。爾 等又何必多此一舉？而況本總鎮現有欽犯在此，須急押往京師。

爾等可速退去，休誤本總鎮的公事。」王勇、胡廣、薛超又說道：「老爺的臺命， 敢不遵從。但小人在此落草，亦出於無奈。

久思前趨投效，又思公門深遠，不敢冒犯虎威。今幸虎駕遙臨，正千載難逢的機會 。若過此以往，再欲瞻仰顏色，正不易得。

因此攀轅志切，叩馬情殷。若蒙不棄卑微，許以執鞭隨鐙，小人等當焚毀山寨，願 效犬馬之勞。這是小人等的本志，不知老爺肯俯諾微忱麼？」天霸聽了此言，心中暗暗 道：「他等既然有心於我，我若不應許於他，未免不恕道了。也罷，我就答應他便了。 」因道：「諸位不必如此，既是有心向上，改邪歸正，咱也非決絕之人。但是有欽命在 身，不敢顧及私事。候某將欽犯押解到京，復命之後，當再為諸位設法引薦。至於羊酒 等物，某本不當領，既蒙情意殷殷，某當領一半；分酬護從，俾共沾惠賜便了。」王勇 、薛超、胡廣三人，見天霸已允設法引薦，好不歡喜。當即又謝過一番，復又說道：「 今日天色已經將晚，也不能趲趕路程；即到前途，也須假寓客店。小人等擬屈駕到山， 暫住一宵，明日小人等當護送前行，聊盡執鞭之意。務望勿卻，則更幸甚了。」天霸道 ：「為時尚早，尚可進前。諸位不必如此多情了。」王勇道：「老爺若再辭卻，這仍是 不能心許，小人等不敢深信無疑。」天霸道：「某雖可以暫駐行蹤，但同伴既多，護從 又多，何能盡行打擾呢？」王勇等道：「老爺說那裡話來。但能見賜惠臨，便是萬千之 幸。說甚打擾的話呢？」

天霸一想：此時天已將黑，到了前面也是要尋客寓的，他等既如此情殷，斷非歹意 ，不若就在此暫宿一宵，明日再行前往罷。

因又暗道：「天下事一人不敵二人計。咱與計大哥商量一番，看是如何，再定行止 。」因與王勇道：「承諸位美意，是好極了。敢勞諸位稍待，咱且到後面招呼一聲。」 王勇等答應。

天霸即飛馬來到後面，將以上的話，與計全說知。計全道：「老賢弟！你的意下以 為何如呢？」黃天霸道：「在小弟看來，似非心存歹意。但小弟不敢自決，仰求老哥斟 酌而行。」計全道：「待我看來，再定行止。」天霸大喜，便與計全一同來到前面。計 全將王勇等三人大概情形，看了一遍，因悄悄與天霸道：「可行可行。」當下又與王勇 道：「但是承諸位相留甚殷，我等實過意不去。」王勇道：「老爺切切不可如此客氣， 即請上山便了。」於是黃天霸便先令護從人等押著五輛囚車先行上崗，然後帶著御馬， 與計全、關小西三人這才上山。當由王勇讓人大寨，復與計全等通過名姓，行禮已畢。

又將五輛囚車，安置在一所妥當地方；又派了幾名心腹，在那裡看守。然後又將御馬送 入後槽，好生喂養。安排已畢，這才復入大寨。黃天霸見王勇等人如此情殷，倒也敬重 他能明大義，知道改邪歸正，因與王勇等暢談起來。天霸等雖與他不拘禮節，王勇等還

是小人長、小人短的。天霸好不過意，便道：「咱們可再不要如此稱呼了。」不知王勇 等可否遵行，且看下回分解。

第四○二回

繳御馬黃天霸升官 為暴客雙飛燕行刺

話說黃天霸聽了這些話不耐煩起來，因道：「咱們既承諸位不棄，豈有個東道主人 ，有如此稱呼之禮。此種稱呼，務望改去罷！」王勇道：「何敢越分？」天霸道：「這 有什麼越分不越分？只要心心相印，便是知己。而況『四海之內，皆兄弟也』。諸位若 再如此，咱黃天霸就即刻告辭了。」計全、關小西、何路通也從旁說道：「萬不可如此 ，咱們即以兄弟稱呼罷！」

王勇又說道：「既承諸位如此謙遜，咱就放肆改口了。」說著即命人大排筵宴，眾 人各依次序坐定。酒過三巡，王勇就問黃天霸因何出關？天霸也將朝廷失去御馬，如何 欽命訪拿，如何各處緝訪，如何三進連環套，捉拿竇耳墩的話，前後說了一遍。

王勇道：「原來你老有此一番功勞，此去京師，交還御馬，解送強人，朝廷定然器 用，更加升賞了。但是某等今承你老不棄，並蒙諸位一視同仁，將來仰求攜帶，大小爭 點功名，也不愧為人一世。」天霸等齊道：「但請放心！某等只要有機，定代置位的。 」於是大家歡呼暢飲。外面那些護從的人，也皆待以酒食。直至夜半，方才散席，各去 安寢。

到了次日一早，天霸也就起來，預備動身。王勇等知道天霸有欽犯在身，急需解京 復命，也不敢再留。只得備了早飯，給黃天霸等人大家飽飯一餐，押解囚車，保護御馬 下山。王勇、薛超、胡廣三人，又親自護送。黃天霸再三攔阻，王勇等再三不行，天霸 只得答應。當下便一齊下山。王勇等送了一程，天霸又復相阻，王勇等這才答應。臨別 時又諄囑再三，請黃天霸等人，將京中事料理清楚，務必再過臥牛崗，盤桓數日。當下 天霸即與他說道：「某等復命之後，即須趕到淮安，萬難繞道再至尊處。如尊處等實係 有心撒手，即請回山後，速為料理，直往淮安漕督衙門，尋訪某等便了。」王勇等道： 「既然如此，某等亦不敢強留。不知諸位何時可得到淮安。」黃天霸道：「某等至遲亦 不過九月間，總要趕到了。那時當在衙門恭候。」王勇等聽說，這才揖別而去。

這裡天霸等也就押著囚車，帶了御馬，直向京城進發。在路行程，非止一日。這日 ，已到京師。當在九門提督衙門，先接了稟報。九門提督聽說御馬尋回，並將正盜緝獲 到案，當即到了兵部，由兵部會銜呈奏進去。萬歲見了這道本章，龍顏大悅，即傳旨： 令黃天霸將御馬親自送到御苑，以便驗看。所有竇耳墩等五名，發交刑部按律治罪。內 監將旨意傳出，黃天霸即將御馬敬謹送入御苑，呈請萬歲驗明無誤。隔了一日，又傳出 諭旨：著令黃天霸升授淮陽總鎮，遇缺即補提督。其餘在事出力之人，均著照本官加升 一級。施公亦傳自嘉獎，並著來京召見。這道諭旨一齣，所有在京官員，無不到黃天霸 的客寓來恭賀。真個門前車馬，鬧日喧闐。黃天霸次日又具了謝授升缺總兵的奏本，仍 請兵部代奏上去。隔了一日，又蒙召見。直至刑部將竇耳墩等五人問明口供，按律治罪 之後，黃天霸這才陛辭，與計全、關小西等出京，仍回淮安供職。

大家出得京來，還是饑餐渴飲，夜宿曉行。在路行程，約有半月。這日，走至王家 甸，大家尋了客寓，歇息下來。當有小二前來招呼，無非是拿酒拿飯，這也不必細說。

大家晚飯已畢，天霸坐在那裡，與計全諸人閒談，講說了一會。大家皆因沿途辛苦，總 要早些安歇，於是各去安寢。約有二更時分，天霸還未曾睡熟，只聽窗外蟋蟋之聲。天 霸便不敢睡，側耳細聽。

忽又聽見那窗格好似推開來的聲音。天霸知道有人，便急急的將刀順在手中，細聽 動靜。他才將刀順過來，早見從窗外躥進一個黑影子來，直向天霸床前撲到。天霸知道 有了刺客，說聲：「來得好！」兩腳一挺，就在鋪上躥過去，早離那張床鋪；卻好那刺 客撲了個空。你道這刺客是誰？原來就是雙飛燕。他自敗定桃花庵之後，便思去到連環 套送信。只因沿途耽擱，直至黃天霸追出御馬，捉住竇耳墩，焚毀山寨，他才得到那裡 。一見如此，知道是天霸所為，便急急趕回，預備去尋竇耳墩的兒子竇飛虎去報仇雪恨 。沿途聽說黃天霸已將御馬押解進京，竇耳墩已問了罪，天霸因此升授了總兵，而且遇 缺即補提督。他這一聽此信，更加不平，因即沿途探訪，總要將黃天霸刺死。

一來為竇耳墩報仇，二來為自己雪恨。這日打聽黃天霸等五人在王家甸歇下，他以 為天霸等人沿途辛苦，到了客店，必然睡熟，因此便來行刺。

哪知被天霸知道，當下一刀，從雙飛燕背後殺來。雙飛燕急將雙鉤執定，一個轉身 來迎天霸。一面廝殺，一面罵道：「天霸你個小子！竇耳墩與你有何仇隙？他將御馬盜 去，與你何干？

你便仗本領高強，要滅盡江湖上的我輩。咱雙飛燕今日偏要與你拚個你死我活。」 天霸一聽，好不歡喜，暗道：「我道是誰？

原來是他，這真是『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了。」因大喝道：「狗強盜！咱老爺本 待要捉拿你，為眾人除害，只因竇耳墩一事未曾清楚，故此多讓你多活幾日。現在咱老 爺事已清楚，本來要各處訪拿，難得你自來送死。這真是閻王不尋小鬼，小鬼來尋閻王 了。今日既來，咱老爺若再將你放走，也算不得老爺堂堂的一家總兵。」一面說，也是 一面去殺。此時計全、關小西、何路通三人，俱已驚醒，也就一齊趕殺上來。只見雙飛

燕力敵四人，毫不懼怯，遮攔架隔，井井有條。大家殺了半個多時辰。雙飛燕心中一想 ：「咱在這房間裡與他廝殺，終是礙手礙腳，不能盡我所長。不若且到外面，殺個暢快 。就使咱被他等殺死，也做個暢快鬼。不然，這裡侷促得實在難受。」一面暗想，一面 留神看，預備得空就走。雖然如此想法，爭奈各人本領精強，哪裡還讓他得空就走。大 家又殺了一會，只見刀來鉤擋，鉤去刀迎，五個人殺在一團。此時雙飛燕殺得興起，便 大喊一聲，緊一緊雙鉤，直望何路通殺到。何路通急將雙拐去架雙飛燕的雙鉤，真如兩 條龍飛舞半空相似。何路通也就有些抵敵不住。雖然雙飛燕望何路通殺去，那還顧著黃 天霸、計全、關小西三人的刀，不時還要遮攔隔架，哪裡能全然不管呢？雙飛燕殺到了 妙處，只見他雙鉤一起，先向天霸劈面一鉤。天霸便要來迎，他鉤早已收回，向計全鉤 去。計全這一吃驚，便欲來迎，萬來不及，只得向旁邊一讓，閃出一條路來。雙飛燕就 得著這個空，便一個箭步，認定去路，從窗戶內躥到院落當中去了。天霸等說聲：「不 好！」也就一個個噗噗噗齊躥出來。

哪知雙飛燕早已上屋。畢竟雙飛燕如何就擒，且看下回分解。

第四○三回

極惡窮兇飛燕授首 奇談怪事麻雀鳴冤

話說雙飛燕從房中躥到院前，等到天霸等追趕出來，他早已飛上屋面，天霸也就趕 上屋面。大家又在屋上面大殺起來。

此時黃天霸殺得興起，飛起一刀，認定雙飛燕肩膊上砍去。雙飛燕趕著將身一偏， 讓了過去，才預備還他一鉤，不意關小西舞動倭刀，攔腰搠來。雙飛燕說聲：「來得好 ！」就將手中鉤認定關小西的刀鉤去，卻好正鉤著關小西的刀背；正擬向懷裡來拉，卻 好何路通的雙拐在雙飛燕的手上磕到。雙飛燕看得真切，急忙將鉤收回來迎何路通的雙 拐。哪知計全又是一刀，從背後砍到；接著黃天霸又飛動單刀砍來。關小西也就抖擻精 神，將倭刀舞動如飛，好似旋風一樣，直向雙飛燕渾身上下亂砍。

雙飛燕實在本領精強，饒著這四個人圍住廝殺，他仍毫不懼怯，架開刀，躲開拐， 有時得空，不論何人，還要還他一鉤。天霸等見戰他不下，也就個個膽寒。暗道：「咱 們四個人殺他一個，若再不能取勝，是真枉為人了。」因此大家打暗號，都要拼力死鬥 ，務要將雙飛燕捉住，不能再將他放走。

合該雙飛燕惡貫滿盈，今日難逃此難。不知不覺，一鉤向關小西搠去。關小西將倭 刀一起，來迎他的鉤，只聽喀嚓一聲，又是噹啷一響，無意中將雙飛燕右手的鉤削去了 一截。雙飛燕這一吃驚實在不小，意欲逃走，便將左手的鉤，向天霸虛刺砍來。天霸向 後一退，雙飛燕就抽著這個空，撒腿就跑。只見躥房越屋，其快如風。天霸一見哪裡肯 捨，也就飛趕下來。正趕得急切，忽見雙飛燕身子一晃，接著咕咚一聲從屋上滾跌下來 。

此時天霸好不歡喜，趕著就向腰間掏出一隻鏢來，正慾望下打去，卻好計全已從上 飛下，關小西本不會上高，已從外面轉到那裡，一齊來捉雙飛燕。雙飛燕由屋上滾跌下 來，大家以為他失足，哪知他卻用了一計：以為自己跌倒下去，屋上的人定然要跳下來 ，他便在地下蹲著，專等上頭的人跳下，他好行事。

計全還不知是計，才從那屋跳下。立足尚未定，哪知雙飛燕一鉤，已經向計全腿上 鉤到。計全說聲：「不好！」只聽咕咚一聲，也就栽倒在地。雙飛燕好不歡喜，即刻身 子站起來，又是一鉤刺去。天霸在屋上看得真切，說聲：「不好！」即將那隻鏢認定雙 飛燕執鉤的那手打來。雙飛燕卻不曾提防，正欲將鉤向計全刺去，已被黃天霸的鏢打中 右手，不覺手一鬆，登時鉤落在地。可巧關小西一刀砍來，就在雙飛燕右腿上又砍中一 下。

此時雙飛燕手中金鏢，腿著倭刀，已有兩處受傷，若論別人，早已不能動，他還在 那裡想掙扎，仍然拾起鉤來，再爭鬥十數合。試問黃天霸等，好容易將他辦到這地位， 何能容他再掙紮起來與自己廝殺呢？於是大家一齊動手。天霸先跳下來，當頂就是一刀 。雙飛燕將身子偏去，打算來讓，哪知不曾讓得及，左臂膊上已中了一下，險些兒一隻 臂膊削去。只聽雙飛燕喊了一聲：「哎呀！」便即栽倒在地。接著關小西又舉起刀來， 在大腿上連砍下來。計全見他已經栽倒，又報復他一鉤之仇，也就爬了起來，在他身上 連搠了兩刀。何路通見他們都砍過了，惟有他不曾動手，心中也覺高興，也走上前來， 給雙飛燕右邊肩窩上連砍了兩拐。一會兒工夫，你兩刀，他兩拐，把個鐵錚錚的雙飛燕 ，就弄得如泥塑木雕的一般，聽人侮弄。天霸近前一看，見雙飛燕已經不能動彈，倒在 地上，只是哼聲。於是才住了手，大家把雙飛燕拖到屋內。此時客店裡人眾俱已驚醒起 來，前來看視。

天霸即將前後的原委向客店內的人細說一遍；又命店小二拿了兩根既粗 又結實的繩索，將雙飛燕四馬倒蹄全捆綁起來。然後大家這才又去安息。

不一會已經天明，天霸等也就起來，命店內的人將本處地保傳到，抬了雙飛燕，一 起解往本處地方官衙門裡去，當由地方官審明口供，錄了供狀。黃天霸即請地方官就地 正法。地方官知道有此案件。原來施公早已行文各省州縣，一律緝獲，且要拿住即行就 地正法，所以地方官毫無為難。天霸見將雙飛燕正法之後，又將雙飛燕的首級裝入木桶 ，帶往犯事地方，懸竿示眾。諸事已畢，只才趲趕回淮，暫且不表。

且說施公這日往天王廟拈香回來，才出了廟門，便有五隻麻雀，向施公轎前飛來，

一翅飛進施公大轎以內，就在扶手板上歇下。施公一見，好生詫異，即用兩手來揮麻雀 ，哪知再揮那麻雀也不去。施公心知有異，便說道：「麻雀，麻雀！你難道有什麼冤枉 ，要求本部堂給你申冤？若果真有冤枉，你便各叫一聲；若無冤枉，可快給本部堂速速 飛去，不要自罹羅網。

本部堂是朝廷一品官員，爾這禽類，何能前來侮我！」施公話才說完，可也奇怪， 那五隻麻雀，果然向施公叫了五聲，然後飛去。施公一路想來，早已到了衙門。施公下 轎，進入書房，更衣已畢，便將此事告訴施安。施安也甚覺奇異，因道：「據大人看來 ，這件事還辦不辦呢？」施公道：「若待不辦，其中定有冤枉；若待要辦，又從哪裡辦 起？況且天霸等又不在此，還不知那御馬之事究竟如何？叫本部堂好生煩悶。」施安道 ：「非是施安多話，前日桃源縣來告的那個李盛氏，他那狀詞上，說是他兒子李世良身 死三日，媳婦高氏就不知去向。在施安看來，難免其中無有冤屈之處，或者那李世良竟 為高氏所害，他隨姦夫逃走遠方。今有此麻雀一事，說不定應在高氏那件案上。」

施公道：「本部堂也未始不想到此處，但是何以有五隻麻雀一齊前來呢？本部堂可 實在參詳不出了。」施安道：「大人也不必為此過煩，只將這件事放在心中，或者隨後 也會巧機碰著的。」

施公道：「只好如此，若一定去辦，這毫無頭緒的事件，又從哪裡辦來？總之，本 部堂這為國為民的一個心，上可以對神明，中可以對父母，下可以對幽獨，總不敢置之 度外便了。」正與施安在那裡談論，忽見值日的稟了進來，說是：「李昆與褚老英雄、 朱壯士三人回來了。」施公一聽，好生疑惑，怎麼他們三人回來？這可實在奇怪了。忽 見朱光祖、褚標、李昆三人一齊進來，先給施公請了安。施公就命他三人坐下，三人依 次坐定。褚標先向施公說道：「老民可是要給大人道喜。」施公道：「老英雄是怎麼？

本部堂又喜從何來？」褚標道：「怎麼不要道喜？而且這喜事，非小可喜事。」不知什 麼喜，且看下回分解。

第四○四回

喁喁小語妯娌談心 煌煌綸音英雄受賞

話說褚標給施公道喜，卻又未曾說出何事。施公便道：「老英雄，究竟何喜？可請 明白說出。」褚標道：「天霸已將御馬盜出；竇耳墩捉住，現在已解京師去了。這不是 一件天大的事情，怎麼不給大人道喜呢？」施公聽說，心中真是大喜，因道：「此皆仰 眾位英雄之力，成此大功，上紓宵旰之憂，下除小民之害。本部堂有何與焉？但是本部 堂有一事可疑，老英雄本與朱壯士、天霸三人同行，李昆卻與計全、關太、何路通繼日 前去，此時怎麼又是李昆與老英雄、朱壯士同回呢？」褚標見問，因將中途患病，巧遇 李昆等人，天霸即留李昆在客店照應，自己與朱光祖、關太、何路通、計全往連環套， 比及盜出御馬，請朱光祖同褚標、李昆先行回家，給施公送信的話，細說了一遍。施公 這才明白。施公又問了朱光祖，連環套內如何盜御馬、如何捉住竇耳墩的情形。朱光祖 即將黃天霸如何放釋郝天龍，如何獻馬見馬，如何盜雙鉤，如何三進連環套，捉拿竇耳 墩的話，也細細說了一番。施公聽罷，道：「如此說來，此次功勞真是朱光祖居多了， 實是可敬。」朱光祖又謙遜了一遍，大家辭出。

此時賀人傑、金大力等人，均已前來與褚標等行禮已畢，又將以上情形問了一遍。

賀人傑雖然是個千總，究竟還有小孩子的脾氣，因即跑回天霸的衙門，與張桂蘭送信。

張桂蘭聽見此言，那一番歡喜自不必說。就是賀人傑的母親，也是歡喜無限，因向張桂 蘭道：「妹妹，我看此次叔叔既將御馬盜回，竇耳墩捉赴京師，萬歲爺定有一番恩賞的 ，這是我妹妹的福氣。」

張桂蘭道：「妹子何敢妄想，不過是姐姐的福，老爺能平安無事，捉住強人，呈繳 御馬，早日回來，便是妹妹心滿意足了，還望升官受賞？若是聖恩浩大，忽有非分之加 ，這也是老爺的作為，妹妹亦不過隨夫光耀罷了。姐姐不須煩惱，在我看來，大哥雖然 棄世，不曾受皇家一官半職，固然有些遺恨，便是姐姐今日看見我們如此，也不能怪你 心酸。但是我這姪兒，有此品貌，有此武藝，現在官職雖小，不患將來不作國家棟樑。

而況現在親已聘定了，前日老爺還提姪兒的親事，預備今冬明春給他成親起來，好讓姐 姐有個媳婦在面前服侍。況且殷家的女兒，也是極美貌、極端莊、極有武藝。將來一對 小夫妻，佳兒美媳，在姐姐面前孝順，姐姐也可以消閒了。再等一二年，人傑姪兒再有 個小孩子，姐姐不是就有抱孫兒的日子了嗎？若我那姪兒再立一二件大功勞，也就可以 邀朝廷的上賞，給姐姐請了誥封，那時姐姐也是一位太夫人了。看看妹子，雖然現在夫 榮婦貴，但是小孩子不過才兩歲，若等到我姪兒這樣大的歲數，還是很費一番心力，才 可以撫養到如此呢！還不知道將來成人不能成人。姐姐，你有我姪兒這樣一個好兒子， 還有什麼可慮，還有什麼可煩惱嗎？不是妹子取笑你，即便我那大哥尚在，你老也老了 ，也沒甚有趣味了，怎比得少年夫妻那等你我恩愛，刻難離開麼！」這句話說，把賀人 傑的母親引笑起來，順口說來一句：「妹妹，你真會講。想是昔日妹妹與叔叔在鳳凰嶺 招親的時節，終日終夜總不肯與叔叔離開的了，不然何以知道少年夫妻是刻不能離呢？ 」張桂蘭聽了這話，直羞得面紅過耳，當下帶笑說道：「我不過說一句，看你就說出這 一番話來，好不叫人怪臊的。咱們別說話罷，不要取笑了。」卻好賀人傑在旁說道：「

母親，你老人家不必煩惱。兒子雖小，也有十八歲了。再過幾年，也可建立些功勞，與 叔父一般榮貴。」說罷，即掉轉頭向外面跑去。張桂蘭與賀人傑的母親復說笑了一陣， 賀人傑的母親，也就將心中的煩惱解散去了。

閒話休提，再說施公這日正在書房中，想那五隻麻雀的事，忽見值日巡捕官進來， 稟道：「有聖旨到！」施公聽說，吃了一驚，不知又有何事。因即命人排設香案，到大 堂上接旨。宣讀已畢，原來是傳旨嘉獎，並著令施公來京召見，暨轉飭黃天霸，補授淮 揚鎮總兵，原任總兵楊大本，著開缺來京聽候另用。

關太頂補漕標中軍副將，計全頂補漕標參將，何路通頂補漕標都司。遞遺員缺，著 令施公當本標揀員補授。施公當即謝恩，行了三拜九叩首禮，這才起來，將聖旨恭請進 去。一面將眾人傳了進來，告知一切；一面就寫了謝恩的奏稿。並遵旨轉飭黃天霸等各 補本缺。所遺守備員缺，即以李昆請補。千總員缺，即以李七侯請補。又申敘覲見日期 ，大約在十月中旬，並請旨簡放大臣署理漕督各節等，一一起了奏稿，發與幕賓繕寫。

隨即排齊香案，將此折本拜發出去，當驛遞恭齎進京。

此時，漕標合營上下人等，都曉得黃天霸升授了淮揚鎮總兵，關小西升授了副將， 其他人等俱皆遞升。惟有郝素玉聽得此言，因關太尚未回來，不敢據以為信，要想著人 去督轅討信，又恐為人家取笑，說他性急，暗想：「莫若我去副將衙門，姑作給張桂蘭 道喜，便可打聽出來了。」主意已定，即刻著人預備轎子，到黃老爺衙門道喜。當有僕 從傳出話去，一會子已備了大轎。郝素玉便裝束齊全，帶了兩個女僕丫環，上了轎，直 望副將衙門而來。不一刻已到，當即投了帖，自有人傳報進去。

張桂蘭一聽，即刻迎接出來。兩人一見面，郝素玉給張桂蘭說道：「我來給姐姐道 喜呀！」張桂蘭道：「妹妹，你這是怎說？

有何喜事，給愚姐道喜！」郝素玉道：「你不要故作不知了，現在外面誰不知道， 你還在這裡裝佯，這是何必！不然妹子又何必這時候前來，給你道喜呢。」一路說著， 已進了內宅。賀人傑的母親，也就迎了出來。

大家坐下，有丫環送上茶來。張桂蘭便向賀人傑的母親說道：「姐姐，妹子告訴你 一宗奇事。郝妹妹方才到此，一見面就說，是特地前來給咱道喜。咱問她有何喜事，她 便怪咱裝佯，故作不知。又說：『外面通知道了，怎麼你自家的事，偏說不知道。這不 是來騙人？』姐姐，你看這話可冤不冤呢！別人就作不知道，姐姐是終日在這裡的，咱 妹子可有什麼喜事麼？你既知道，何不說出來給大家知道，便是愚妹也可明白。這樣一 個悶葫蘆，叫人怎打得破呢？」郝素玉道：「姐姐，你真個不知麼？」張桂蘭發急道： 「妹妹！你這是什麼話，咱若知道，還要問妹妹麼？」郝素玉道：「非為別事，只因方 才聽人傳言，說你家老爺升授了淮揚鎮總兵，我家老爺就遞補了你家老爺的缺，計老爺 遞補了參將。外間傳說紛紛，所以妹子特地過來道喜。如今姐姐說不知道，難道這件事 還是謠言麼？」張桂蘭聽了這句話，登時也就半信半疑起來，正欲回答郝素玉的話，忽 見賀人傑氣喘吁吁跑了回來。一見張桂蘭，便搶著磕了頭，方才站立起來；忽見郝素玉 也在這裡，又走到郝素玉面前，也搶著磕了個頭。畢竟賀人傑給她二人何以行此大禮， 究竟有什麼事來，且看下回分解。

第四○五回

報佳音老幼兩相歡 齊赴任英雄雙接印

話說賀人傑迭連給張桂蘭、郝素玉二人磕了兩個頭，站起來正要開口，他母親便急 急說道：「你為什麼如此，敢是發瘋麼？」賀人傑道：「孩兒不是發瘋，現在黃伯父與 叔父都升了官了，孩兒不要給二位嬸娘道喜麼？孩兒本來回來給張嬸娘道了喜，再去郝 嬸娘那裡道喜的。難得郝嬸娘也來到此，孩兒省得又過去了，所以就在此磕了頭，不過 就不恭敬些，不曾親自登門。」張桂蘭、郝素玉聽了此話，不等賀人傑說完，就一齊搶 著問道：「你叔父真升了官麼？」賀人傑道：「二位叔父不曾升官，難道姪兒這兩個頭 ，是無故磕的嗎？那是母親所說，真個發瘋了！姪兒早間到衙門裡去，尚不曾有此消息 ，後來奉諭出去，接到聖旨。黃叔父升補淮揚鎮總兵，關叔父升黃叔父的缺，計叔父就 補關叔父的缺，何叔父頂補計叔父的缺，李五叔父現在大人已給他請要守備缺了。聖旨 還令著大人進京陛見呢！姪兒本早要回來送喜信，因衙門裡走不開，所以此時才回來的 。如此喜事，難道不要給二位磕頭道喜麼？」張桂蘭、郝素玉二人聽了這話，真個是喜 出望外，登時就眉飛色舞起來。

賀人傑的母親，也就給他二人道喜。郝素玉便向張桂蘭說道：「姐姐，你現在深信 無疑了罷！方才你說我冤枉於你，這可不是一件大事？」張桂蘭道：「罷呀！你還說不 冤枉人，人家不曉得，你偏要說人家曉得，只可不是冤枉我麼！」郝素玉道：「此時不 冤枉你了，是一位堂堂皇皇的總兵夫人了。」張桂蘭一聽，帶著笑望郝素玉說道：「你 不要嚼碎舌頭，你家老爺回來，反不聽與他說話。」郝素玉還想要回他兩句，取笑一番 ，卻好褚標搶了進來，向著二人說道：「你們二人不要如此爭鬥，咱看起來都是夫人， 都是太太，只是咱老頭子到今日還是個白丁。看起你們這些小孩子，夫人的夫人，太太 的太龍咱老頭子真要氣死了！咱這白丁的老頭子，倒要給你們恭喜恭喜啦！」

張桂蘭、郝素玉一齊笑著說道：「老爺子！你可不要這樣說，你老人家是不願意做 官，難道當日大人不曾給你老人家保舉嗎？

你老人家肯做官，包管還要比他們大得多了。就是他們現在如此，也是你老人家提 拔出來的，你老人家心裡也該歡喜。」褚標道：「天霸與小西兩人，咱倒不曾十分提拔 他們。郝姑娘面上，咱也不敢居功，那全是李五爺的大力。張姑娘你倒不要說，自從你 偷盜金牌以後，以致將你匹配與天霸，其中雖然是朱老兒的力，可大半是咱老頭子的力 多啦！你現在居然做了二品的夫人了，真也可喜之至；就是郝姑娘比你略卑一節，指日 也是要擢升的呀！」褚標又哈哈大笑，卻好有人進來請吃晚飯，褚標只才出去。這裡張 桂蘭也就留郝素玉吃飯，素玉也不推辭，此時二人好不歡喜。晚飯以後，郝素玉告辭回 去。張桂蘭送他上了轎，然後進來，又與賀人傑的母親閒談了一會，這才大家安歇，只 也不在話下。

過了兩日，黃天霸、關小西、計全、何路通俱已回來，先到衙門裡見了施公。請安 已畢，施公命他們坐下，當下慰勞了一番，又將京中的事問了一遍。天霸就將解御馬進 京，直至捉拿雙飛燕為止，細細陳說了一回。施公大喜道：「足見惡人萬做不得，即如 雙飛燕那樣兇惡，今日也就將他拿住，明正典刑了。」當即傳出話去，著令山陽縣將雙 飛燕的首級解往徐州犯事所在，懸竿示眾。並飭令傳原告，當面驗明銷案。當下人傳話 出來，外面自然遵照辦理。施公又與黃天霸等說道：「諸位賢弟！恭喜你們都升了官， 本擬即命飭令各赴本任，以重責守。

但是本部堂昨奉諭旨，著令進京召見。本部堂意見，還想諸位賢弟一同進京去走一 趟，或者沿途有什麼事辦，方有照應。到京以後，本部堂或回原任，或留差遣，那時再 讓諸位賢弟各赴本任何如呢？」黃天霸等人齊聲說道：「悉聽大人的吩咐！」

施公見他們如此，心中甚喜，又改說道：「諸位賢弟，現補各缺，都是欽差諭旨的 。本部堂何能擅自做主？好在各衙門皆在城裡，各位賢弟稍停一二日，就擇期赴各本任 接印，以重責守了。」黃天霸當即謝了飭赴本任的恩。施公又將麻雀子飛來鳴冤的話， 告訴了天霸等。天霸等亦覺可怪，當下又道：「大人不必過慮，好在總兵等已經回來， 細細打聽，細細查訪，將此案訪明便了。」施公點頭，又道：「諸位賢弟，沿途辛苦了 ，可各回衙門歇息歇息罷。」天霸等只才告辭出來，又與眾家兄弟談論一番，然後各回 衙門而去。

且說黃天霸、關小西回到自己衙門，張桂蘭、郝素玉接著，自然是先行道喜，然後 敘述一番闊別之情。又過了兩日，黃天霸、關小西先就料理起來，預備交代，各赴新任 。這日，擇定九月二十四吉日，黃天霸與關小西接印上任。計全自然也是二十四日接印 ，不必細說了。到了這日，早有兩邊衙門裡的書差預備齊全，兩人各接了印，望闕拜印 謝恩。諸典禮俱皆行過，然後二人又到轅門，稟知接印任事，並謝恩。這一日，在城文 武各官及兩地紳士，均往兩處道賀如儀。隔了兩日，黃天霸又將家眷遷到總兵衙門里居 住，關小西家眷也就遷到副將衙門裡來。計全等人，自然也就各往任所。大家忙碌了半 個月，只才佈置大定。接著，施公的進京日期又將次看近。大家不能不預為料理，恐怕 施公還要帶他們進京，因此各人又預備起來。暫且按下。

再說施公看看十月將近，批折尚未回來，不知漕督著何人署理。麻雀子鳴冤一案， 究竟是何冤情，尚未查訪出來，倒也是煩惱異常。這日正在盼望批折，忽然由驛遞將批 折寄回。施公當即敬謹拆開一看，見了上面奉硃批：漕運總督印務，即交淮揚海兵備道 兼行護理。施公看罷，一面札飭淮揚道遵此，一面擇了十月二十六日啟程，一面隨將日 期奏報出去。又附片奏明，仍帶黃天霸等北上，如有淮揚鎮總兵等員缺，均就近揀員署 理。這日拜發了奏摺，仍交驛差馳遞進京，算是進京的事已將料理清楚了，只等屆期啟 程。惟有那麻雀子鳴冤一事，至今毫無頭緒，施公實在納悶。又過了有半個月，又是十 月十五日，循例往天王廟拈香。施公先兩日就掛出脾來，飭知所屬文武各官，一體遵照 。到了十五這日，施公便乘轎親往天王廟，拈香已畢，打道回衙。才上了轎，那五隻麻 雀又飛進轎來，仍在扶手板上落下，望施公喳喳的亂叫。施公心知有異，因道：「雀兒 ，雀兒！爾果有靈，或應今日破案，爾便帶同部堂前去，本部堂即可代爾等申冤了。」 施公說了此話，那五隻麻雀子果然飛出轎門。施公見麻雀飛去，命隨從人等跟著麻雀兒 走去。究竟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四○六回

報恩德麻雀再鳴冤 察形跡和尚真倒運

話說施公在轎內命隨從人等，抬著轎子，跟那麻雀前行。

忽聽施公在轎內喊道：「爾等將路上那五個和尚拿來，不準放走一個，全帶回衙門 聽審。」差役聞言，一聲答應，即將頭一掉，果見路旁有五個和尚，若有躲避之意，那 種顏色甚為侷促。

差役一見，一齊動手，立刻將那五個和尚一齊拿了。施公見捉住了五個和尚，就命 打道回衙。你道施公為何捉這五個和尚？

只因他坐在轎內看得清楚：那五隻麻雀兒在前時飛時止，忽然飛到此處，便歇在和 尚站的那裡，喳喳的叫了幾聲。施公便閃眼一看，忽見那五個和尚，皆穿著一色簇新的 緇衣，就如麻雀兒身上羽毛一般。因此施公頓然省悟。又見那五個和尚，面貌頗非善類

，所以才命人捉拿。

一會兒到了衙門，當即吩咐差役，將和尚好生看管，聽候午堂嚴訊。施公下轎，進 入書房，更衣已畢，便將計全等人傳來，告知他五個和尚的光景。因道：「諸位賢弟， 你們大家看，這五個和尚內中有什麼緣故？」計全道：「參將等不敢妄議。」

施公道：「現在外面，你們何不前去看看，以便大家商議定了，好升堂審問。」計 全答應，隨即出外來到班房內，將那五個和尚詳視一番，復進入書房。施公問道：「諸 位賢弟，看見過了，究竟那和尚有無形跡可疑之處？」計全道：「在參將看來，恐怕不 盡是和尚。」施公道：「何以見得？」計全道：「如此說，內有一個和尚甚覺可疑，有 類女流的氣概。」施公道：「本部堂在先初見時，尚未曾詳視出來，及至帶回衙門，沿 途見他們步履，內有一個甚非男子的步法。今賢弟所云，實在所見略同。

但不知這和尚中，何以又雜人尼姑一人，甚是不解。難道是僧尼通姦不成！」計全 道：「大人的明鑒，參將還有一事可疑，何以那五個人，皆穿著一色簇新的緇衣？顯便 新近改妝，使人不能識破。少時大人升堂審問，參將卻有個愚見。」說至此，便走進一 步，低聲說道，「可如此如此，即可分別出來，立判真假了。不知大人意下如何？」施 公聽罷，撚鬚微笑道：「所見甚是。本部堂隨機應變便了。」

不一會，施公便命升堂。外面也傳出伺候，書差衙役均已齊集。此時街坊上的人皆 已知道，都說：「這五個和尚既未闖禍，又未犯法，何以施大人將他們捉去審問？我們 倒要前去看看，單看施大人何以審法，審出什麼案情來，我們也可以見識見識。」因此 隨聲附和，紛紛而來。偌大的一庭大堂，竟被那六街三市的閒人擠得全無隙地。當由差 役彈壓，手裡拿著刑杖，向兩邊亂紮，好容易分在兩旁，站立下來，中間讓出一條甬道 。

正在紛紛擾擾，眾口喧嘩，忽聽閣子後頭響一聲，從差役起以至閒雜人等，無不肅 然起敬，鵠立兩旁，屏氣斂容，聽候施公升堂。又見暖閣門開，施公從內裡一踮一跛走 了出來。當下差役即齊呼威，喊堂已畢。施公已升了公座，當將硃筆標了提刑牌下，著 人去提和尚。

差役答應，不一刻立將那五個和尚一齊提到，當堂跪下，五個人齊磕了頭。施公便 指著那中間灰面的，問道：「你喚什麼名字？」那和尚道：「僧人喚作悟空。」施公又 問道：「你是哪裡人氏，俗家姓誰？」悟空道：「僧人是桃源縣人，俗家姓郎。」施公 問道：「出家幾年了？」悟空道：「僧人出家兩年。」施公道：「你為何事出家？」悟 空道：「只因看破世情，向空門中尋些樂趣。」施公道：「你在哪裡剃度？」悟空道： 「在京口金山寺剃度。」施公道：「你受過戒麼？」悟空道：「還不曾受戒，此時正從 金山告假，前往五臺山受戒，走此經過，便到俗家省視父母，然後再行北上，去受三衣 缽，具頂禮皈依。」

施公聽他說話，甚是不俗。因又問道：「爾曾讀過書麼？」悟空道：「僧人也曾讀 書，但涉獵不精，粗識之乎而已。」施公問罷，又向上首那淡黃色麵皮一個問道：「爾 喚什麼名字，哪裡人氏，俗家姓誰？」那一個道：「僧人名喚悟性，也是桃源縣人氏， 俗家姓黃。」施公道：「你又為何事出家？」悟性道：「也因為看破世情，因此一齊在 金山與悟空削髮。」施公又問下首那粉紅麵皮的一個道：「你叫什麼名字，俗家姓誰， 哪裡人氏？」那和尚道：「姓李。」施公聽說姓李，即便留神，因為李盛氏一案。又聽 他說道：「名喚悟色，也是桃源縣人氏。

悟性與我家鄰居，隔有五六家。我也因看破世情，與他一齊往金山寺削髮。」施公 聽他所說的話不甚圓轉，因望下追問道：「爾俗家尚有何人？」悟色道：「俗家並無多 人，尚有一個母親。」施公道：「你為什麼不在家中侍奉老母，卻去削髮為尼的？」施 公有意錯說一句「為尼」，即從此看他的顏色。哪知那悟色一聽此言，登時臉色變了顏 色。而施公看得清楚，便將驚堂木一拍，道：「爾往下講來，為什麼削髮為尼？」只見 悟色已嚇得說不出話來，勉強答道：「大人怎麼說我是削髮為尼，這話可不奇怪？」施 公一面聽他說，一面又去看悟性、悟空，及那兩個顏色。但見悟性、悟空神色不定，又 想悟色說話的光景，早看出有五六分姦情來。因又向悟色說道：「爾說不是女尼，本部 堂細看你相貌，微察你聲音，無一非女人形體。本部堂在先就看出來了，因此才叫人將 爾等拿來，爾尚敢狡辯！」

這一番話，只問得悟色面如土色，不敢聲張。施公道：「爾為什麼不開口，難道本 部堂說的話不是麼？」悟色正要勉強辯駁，只見悟性在下面稟道：「大人可不要錯疑惑 了，僧人與悟色既係鄰居，又係同志，實係不是女流，尚求明鑒。」施公道：「若非同 志，焉得僧尼同行？本部堂明鏡高懸，爾可代他狡辯。本部堂少停一刻，給爾個憑據， 究竟是僧是尼，那時爾才無得抵賴。」

說著又去問那兩個和尚，道：「你這兩個叫什麼名字，是哪裡人氏，俗家姓誰？與 他三個人想也是一齊削髮的了。」這一個道：「僧人名喚覺慧。」那個道：「僧人名喚 了凡，均是壽州人氏。出家五年，尚未受戒。今年聞說北五臺放戒，僧人前去受戒，走 此經過，遇這三位師兄，約同一齊前去。僧人萬不敢為非，務求大人超豁。」施公聽罷 ，見這兩個和尚，卻非悟性、悟空那種酒肉氣象見於形色，因道：「你們兩個，不是與 他三個一齊削髮的？」覺慧、了凡齊說道：「僧人實在不是與他三人一齊削髮。而況從 前並不相識，還是前月在此地客棧內遇見，說起來才與他們三個人相熟的。」施公道： 「你既要往北五臺受戒，為何不去呢？」覺慧道：「僧人本即要前往，因悟性、悟空說

之至再，要結伴同行，又道：『放戒日期尚早，我等還有件事尚未清楚。稍等半月，將 事辦畢，即與你同去了。』當時僧人就說道：『我等盤川不敷，未經受戒，沿途又不能 掛單，等到你們何時呢？』悟性、悟空又道：『你二人不必著急，盤川不足，自是我等 資助，何足為慮。』因此就耽擱下來。」

施公道：「你既與他們不是一起，所穿衣服，又何與他們三人一色簇新呢？」覺慧 道：「這兩件新緇衣，也是悟空做給的。」施公聽罷，也不往下再問，即傳官媒立刻到 堂諭話。

畢竟傳官媒為的何因，且看下回分解。

第四○七回

命官媒仔細驗尼僧 審逃婦推敲判曲直

話說施公命傳官媒，當下差役答應，立刻將官媒傳到，給施公磕了一個頭，站在一 旁。施公便指悟色道：「爾將這個和尚帶去，將他驗明，前來回話。須要據實稟報，不 準含糊隱瞞，若有半句虛言，本部堂定嚴究不貸。」那官媒聽說，暗道：「今日大人傳 俺到堂，這做官媒雖屬賤業，到底是婦人，何以令我去驗看和尚！這事如何做得呢？」 只見她甚是為難的站在那裡。

施公見此情形，也知道她的本意，因又道：「你為什麼違背本部堂的堂諭，還站在 這裡不去麼？」那官媒聽說，又向施公跪下，回道：「大人的吩咐，官媒究是個婦人， 何以能去驗和尚，還求大人的明鑒。」施公聽說，便微笑道：「你疑惑他真個是和尚麼 ？他卻外面是和尚，其實是個尼姑，本部堂業經看明無誤，只因還欲強辯，所以將爾傳 來，確實查驗，方使他毫無遁飾。本部堂豈有不知你係女流，何能與和尚查驗。因本部 堂業已查明，欲使爾作個見證，爾可從速前去。」

官媒聽了這些言語，不敢不遵。只有站起來，走到悟色面前，即拖下去。悟色一見 官媒婆來拖，真個嚇得魂散九霄，魄飛天外，跪在那裡哀求，說道：「僧人實係和尚， 並非女流，還求大人明鑒。」施公聽罷，忽然大怒道：「爾等可先代他將衣服剝下，驗 明之後，如果實非女尼，本部堂當從寬釋放；若果係女尼，定即嚴刑處死。」那些差役 一聲答應，即走過來，將悟色翻倒在地；官媒婆首先動手，先將他外面緇衣剝去，即來 剝他的第二層，一連剝了兩件，官媒即用手在悟色胸前一按，掉轉頭來向施公回道：「 大人的明鑒，底衣毋庸剝了，驗得他胸前兩乳高聳，確係女流。」施公聞言，即命將她 翻轉過來問話。差役答應，又將悟色推至公案下面跪倒。此時悟色直嚇得口噤難言，向 上只是磕頭求恩。施公道：「本部堂將爾驗得明白，爾尚有何抵賴麼？」悟色道：「尼 僧再也不敢抵賴了。」

施公道：「爾為什麼與和尚同居一處？」悟色道：「這才是悟性害得我好苦，求大 人問悟性便知道了。」施公道：「但憑爾據實說來，若真為他所騙，本部堂代爾申冤。 」悟色正要說出，見悟性在旁使了個眼色，悟色慾言不語了。

施公看得清楚，即向悟性大喝道：「好大膽的刁僧，在本部堂公堂上，還敢如此刁 狡，速看大刑。將這習僧拖下去，先行打五十大板，然後再問。」差役一聲答應，立刻 將悟性拖到階下，按倒在地，褪下褲子，一五一十，連打五十大板。只打得悟性叫苦連 天，皮開肉綻。施公命將他拖翻過來，又問道：「你為什麼與尼姑雜居一處？其中定有 隱情，爾快從實招來！

若有一句不實，再看夾棍相待。」悟性在下面還是辯道：「僧人並不知所犯何法來 ，遭大人提案，真是冤枉！而況僧人實不知道她是個女尼。她說為僧人所害，僧人還說 為她所累呢。要求大人明鑒，格外施恩。」

施公見他還是不招，因又問悟色道：「爾為什麼為他所害？

爾可從實招來，若有虛言，也叫爾皮肉受苦。」當下悟色見悟性被打如此，若不說 出來，定要捱打，只得說道：「小婦人本非女尼，他也本非和尚。小婦人姓李，母家姓 高；他姓柏，名喚長善，與婦人是鄰居。只因他將小婦人騙出來，當時小婦人深恐為人 看破，他便叫小婦人前去削髮，他自己也將頭髮削去，一路改扮和尚，由桃源逃至淮城 的。」施公道：「原來爾被他奸拐出來的。」李高氏道：「何嘗不是。」施公道：「爾 為何受他的哄騙呢？」李高氏道：「只因小婦人家貧，丈夫實不能養活，因此他逐日甘 言蜜語，將小婦人誘上手，然後逃出來。

也是小婦人一時不明，致罹法網。」施公道：「家有何人？」

李高氏道：「丈夫名世良。」施公道：「你婆婆母家姓什麼？」

李高氏道：「姓盛。」施公道：「你丈夫名喚世良，你婆婆母家姓盛，你丈夫果知 道你被他奸拐麼？你家中曾有人出來找尋你麼？」李高氏道：「小婦人自從被長善奸拐 出來，怎麼得知道家中有人出來尋找，料想我婆婆都要著人出來尋找小婦人的。」

施公道：「這句話倒被你猜著了。爾可知爾婆婆到本部堂這裡來告，說是他兒子世 良，被你因奸將他謀害死了。頭一日他兒身死，第二日爾就逃出。可是據爾所說，爾丈 夫定是為爾謀害無疑了。快講！為什麼將他謀害？從實招來。」李高氏一聽，更是嚇得 魂不附體，因哭訴道：「小婦人實在不曾謀害親夫呀！

是他自己病死的。大人如不信，可傳小婦人的婆婆來問，便知明白了。」施公道： 「爾說不曾謀害親夫，爾丈夫第一日死，你為什麼第二日就跟人逃走呢？」李高氏道：

「只因家中貧寒，丈夫一死，小婦人更難度日，因此柏長善就將小婦人帶出。」

施公道：「胡說！天下豈有此情理，親夫才死，爾便跟人逃走。

其中顯係謀害，恐怕隨後被人覺察，因即先期逃脫，何可瞞得本部堂來。」說著即 命人將夾棍抬上，差役答應。施公又道：「將他夾起來再問。」差役一聲吆喝，登時就 將李高氏夾起來，將兩頭繩子執在手中，聽候吩咐收緊。施公在上又問道：「爾招是不 招，若再不招，爾就要吃大苦了！」李高氏道：「青天大人呀！婦人實在不曾謀害親夫 呀！」施公聽說，喝道：「爾不吃苦頭，斷不肯招。」令將夾棍收起。下面差役聽說， 即刻將兩頭繩子一收，只見李高氏大聲喊道：「痛煞小婦人了，小婦人沒命了。求大人 寬恩放下來，小婦人情願從實招來。」

施公便命鬆下來，李高氏這才招道：「丈夫李世良本來多病，自從去年又添了病症 ，只因家貧無力醫治，柏長善就常來資助些銀錢，給丈夫醫病。日過一日，漸漸與小婦 人眉來眼去，後來竟為他誘姦，其時丈夫並不知道。小婦人也常與柏長善說：『若我丈 夫病好了，知道我與你如此，我沒有命了，我丈夫定要處死我的。』柏長善聽了小婦人 這話，他就叫小婦人不要怕。

他說：『你家丈夫定然不久於人世，眼見要死了。』到了兩個月前，小婦人的丈夫 ，更加病重起來了。柏長善這日到了小婦人家內，他見我丈夫病勢垂危，他還為歎息， 臨走時他又向我婆婆說道：『我看你家兒子這個病，是好不得了。若要好，須服一靈丹 ，或者碰他的造化。』我婆婆說：『哪裡來的靈丹呀！』他又說：『那靈丹麼？不過這 樣說罷了。』我婆婆就諄囑他：『如有處討，討一服來給他吃。』長善說道：『既這麼 說，我就去討來。』到了將晚那時節，他果然拿了一包末藥來，交給我婆婆，說道：『 既然如此，我給你辦一服，給你兒子吃下去，碰碰他的造化罷。』柏長善當時就走去了 ，我婆婆也將末藥交與丈夫服下了。到了半夜，丈夫果然真死了。小婦人就將婆婆喊起 來，告訴他，丈夫已死了，這是怎樣好！我婆婆也不疑惑是那末藥吃死的。到了天明， 柏長善又來到小婦人家內問病。才進門來，我婆婆就告訴他，人已死了，這是如何好， 衾衣棺木一概沒有。他就向我婆婆說道：『既然如此，我給你辦一套來，隨後你再陸續 還我錢罷。』我婆婆聽說這句話，真個是千恩萬謝。他辦了棺木衣衾，當日就將我丈夫 收殮起。後來他就告訴我道：『你丈夫本來是要死的，與其留在世上受罪，不如叫他早 些死了還好，是我那末藥將他毒死的。』」未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四○八回

治罪人遵依國法 率臣職入覲天顏

話說李高氏說出她丈夫李世良是柏長善用末藥毒死，收殮以後，才將實話告知李高 氏。施公聽到此處，便向李高氏問道：「柏長善既告訴你丈夫是為他末藥毒死，你那時 聽了這話，是怎樣對他說的呢？」李高氏道：「小婦人聽了這話，便與柏長善道：『你 如此狠心，害的我好苦。我丈夫雖不會好，還讓他好好善終；你今日將他毒死，叫我所 靠何人呢！』他就說：『我早預備了，現在沒有別的主意，你明日就跟我走將起來，定 不少你的吃著，總比你丈夫在日好些。』小婦人當時只是不行。他見小婦人不行，他又 說道：『我費了多少心，不過為的是你。你丈夫雖然死了，我又買衣衾棺木，將他收殮 起來，也算對得起他。我好意花了這些錢，又將你帶走，還給一生吃著不盡。此時你不 跟我走，不但叫你所有的衣衾棺木的錢立刻還我，還要帶你去縣裡報官，說丈夫是你害 死的，我們是鄰居不能不報，那時你可就沒命了。若即時跟我遠走他方，我定看待你比 你丈夫好上幾百倍。』彼時小婦人聽了這話，若不答應跟他走，怕真報了官，小婦人還 是沒命，因此就跟他逃走出來。到了外面，他又說：『我同你男女同行，路上諸多不便 ，不若一起削去頭髮，才好掩人耳目，人家才看不出來，而且斷不疑惑。』小婦人心想 ：既已逃走出來，也不能再回家去，萬一被人識破，反而不美。不若就依他的話，把頭 髮削去呢。這就是小婦人的實供。丈夫實在不是小婦人謀害的，求青天大人明鑒！」

施公道：「據爾所說，只是爾與柏長善兩人逃出來，怎麼又與那三個人在一起呢？ 」李高氏道：「那個覺慧、了凡，實是在客店裡遇見的。這個悟空也是桃源縣人，小婦 人卻不認得。

這日走在路上遇見他，他卻認得柏長善。他一見了柏長善，又見小婦人，他就問柏 長善，道：『這是何人？』柏長善當時便騙他道：『是我表妹。』他又說道：『既是你 的表妹，你為何與他私自出來？』柏長善聽見這句話，疑惑他是知道拐奸的情節，便邀 他到了客店，苦苦哀求，叫他不要聲張了。他見柏長善情虛，也就種種的敲詐起來。柏 長善見他如此，怕他聲張，因此衣服飲食均是柏長善包管。」施公道：「據爾所說，怎 麼他也去削髮呢？」李高氏道：「他本來是和尚，就是柏長善叫小婦人削髮，還是看見 他，才想起這個主意來的。」施公聽了，便叫李高氏跪在一旁，去問柏長善及悟空。他 兩人見李高氏一一招出，知道不能抵賴，也就說了口供。施公便命分別收禁，候傳到李 盛氏再行發落。差役答應，即帶下分別收禁起來。施公也就退堂。那些看審的人，無不 佩服。

閒話休提。過了兩日，差役又將李盛氏傳到。施公又將那柏長善等一干人犯，提到 堂上，又復了一審。施公又命柏長善照著原供，細細招出。李盛氏在旁聽得清楚，才知

自己兒子是被柏長善害死，當即求施公申冤。施公即判：將柏長善秋後處決。李高氏雖 非謀害親夫，亦非自己起意，事先不知情，但不應聽憑柏長善誘姦；事後既已知情，親 夫為人所害，因何不投官求雪，反因柏長善騙嚇，遂致潛逃，已是罪有應得，判將李高 氏絞死。悟空遇事生風，任意敲詐，著重責二百板，押解回 籍，勒令還俗。覺慧、了 凡，訊無別項事情，姑從寬釋放，著即趕緊出境，不準逗留。李盛氏準著其於族中擇嗣 應繼。施公判畢，當即發落清楚，這才退堂。你道那五隻麻雀兒，又何以知道前來鳴冤 呢？只因李世良當日見一古照壁上，有個麻雀窠窩，那時被那狸貓在上爭食，誤將麻雀 兒窠跌下來。李世良便上前一看，見窠內有五隻雛雀，他存心不忍，即將這五隻雛雀， 帶回家中喂養。等到羽毛豐滿，即將這五隻麻雀兒放去，所以五隻麻雀兒感他這一點好 生之心，今日前來與他申冤雪恨。亦老人結草、黃雀銜環之意。所以，世間人萬不可因 細物無有知識，遂致戕其性命，以為此不過是些飛禽昆蟲之類，即戕害亦不足奇。殊不 知古來有多少善人，一念好生，遂致大富大貴、福壽綿長的不知凡幾。類如那董昭，在 河岸旁邊見了一叢螞蟻被水沖散，氽在水面，他即用一根蘆，慢慢的將些螞蟻救起。

到了夜間，夢見一位黑衣使者，前來謝他，口中說道：「我乃蟻王也！蒙君能拯救 我家的族類性命，賴以更生，感君之恩，特來敬謝！我已上懇天曹，保君今科大魁天下 。」謝畢，那蟻王辭去。後來董昭果然狀元及第。又毛寶於幼時，見漁人網一大龜，渾 身綠毛。他一見便覺奇異，就掏出錢來向漁人買去。

那漁人見他錢少，又見他是個小孩子，因與他說道：「我綠毛龜，若擔到市上去賣 ，人家要用綠毛龜板的，定然出多錢買；不然我賣藥鋪裡去，也要值好些錢了。你這幾 個銅錢，就買這綠毛龜，哪裡肯賣。」毛寶當下就問那漁人，道：「你說這龜可以賣多 少錢，人家買去有何用處？」那漁人道：「將這龜打碎，配在藥中，可以治病。」毛寶 聽了這句話，又問那漁人，道：「這龜既為人打碎，那不是死了嗎？」那漁人道：「自 然死了。」毛寶聽說，心下好生不忍，因即將那漁人領回家中，向他父母索出多金，將 這綠毛龜買了。等漁人走後，他又重到那河邊上，將龜放去。後來毛寶被難，到了前臨 大河、後又有追兵的時節，他自問是死定了。正在無可設法之時，忽見河內浮起一個綠 毛龜來。那龜頭只是望他亂點，若有救他之意。毛寶會悟，想起幼時曾放一龜的，或者 就是這個龜前來救我。因此就跳上龜背，只見那龜頭昂在水面，將毛寶渡過江去，後來 毛寶官居極品。

閒話休提，再說施公將各事辦畢，便料理行裝。到了這日起行，便帶了黃天霸等， 乘坐綠呢八人大轎，出得衙門。只見六街三市扶老攜幼，望切攀轅者，塞滿於途。施公 一一致謝。

走了好一會方才出城，下轎登舟而去。那在城文武各官，亦恭送如儀。施公又諄囑 一番，然後開船而去。施公此一去，未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四○九回

夫妻母子惜別依依 兄妹姑嫂敘談款款

話說施公自欽命南江漕運總督，三年滿任，循例稟請陛見，迨奉旨：著即日來京。

施公便遵旨入覲，並帶領黃天霸、關小西、何路通、計全、李昆、李七侯、金大力、王 殿臣、郭起鳳、賀人傑等人一同進京，為的沿途恐有事辦，一來用資防護，二來藉此訪 拿惡霸土豪。這日僱了船隻，率眾同行，前集書中已說明一切，不必再表。

此時隨從諸人，卻都情願，惟有關小西放心不下，看官你道為何？只因郝素玉已有 身孕，行將足月臨盆。王道不外人情，所以關小西實在不放心他妻子一人在家，卻又王 事勤勞，不便辭卻。只得重託黃天霸，轉託張桂蘭並賀人傑的母親，隨時照應。張桂蘭 與郝素玉本來情同妹妹，豈有不答應之理。關小西這才放下一半心來，跟隨施大人入覲 。臨行時，又親至總鎮衙門，與張桂蘭面託一番。這才是「兒女情長，英雄氣短」的光 景。那賀人傑此時也跟隨施公前去，在賀人傑的意思，只想立一兩件功勞，再升個一官 半職，不但自己有榮耀，且可慰死父於地下、生母於堂前。哪裡知道，他母親卻實在有 些不放心他前去。這日未動身的前一日，向著人傑說道：「兒呀！你明日就跟大人與諸 位伯父、叔父進京，在你的本意，固是一心向上，耀祖榮宗。可知道為孃的實在有些放 心不下。但願你沿途謹慎，不可逞一己之勇，目下無人。諸事總要聽你黃天霸叔父的教 訓，不可違背好言。只要隨大人安穩回來，為孃的也可放下一段腸子了。」說罷，不禁 流淚不止。賀人傑看見如此光景，不免也流下幾點英雄眼淚，因即說道：「母親！何必 如此傷感，孩兒此去，沿途有諸位伯父、叔父一起同行，還有什麼可慮的事情。

即使大人有一兩件事派孩兒去辦，孩兒自當遵依大人的吩咐，並隨時請教諸位伯父 、叔父的指示，總期有益無害，免得您老人家掛懷。母親，您老人家放心罷。」他母親 聽了人傑這番話，實在又悲又喜。喜的是兒子不過才十八歲，便知立功替父增光；悲的 是這樣一個年輕孩子，在別人家，方且連大門尚不許他出去，只因他沒有老子，便幾千 裡的跟著施公出遠門進京。因此一想，故又不禁悲喜交集。好容易忍著淚，又向人傑說 道：「我兒，你能如此謹遵母命，為孃的也可放心了。」人傑退出，他母親又去黃天霸 住宅內，面託天霸道：「叔叔，你明日跟隨大人進京去了，此一去定然官封極品。家中 ，叔叔倒不必掛心，妹妹與姪兒自有愚嫂照應。但是愚嫂要重託叔叔，人傑兒年輕，叔 叔看他父親的分上，隨時隨事教訓於他。不但愚嫂銘感不忘，就是他父親在九泉之下，

也要感激叔叔的。」黃天霸道：「嫂嫂說哪裡話來，想我天霸與大哥情同骨肉，只恨他 去世太早，不能共享榮華。今人傑姪兒能與大哥增光，也是嫂嫂的福氣。

咱天霸說的話，不必嫂嫂吩咐，此去回來，即使沿途無甚功勞，想大人也要保舉姪 兒加一官半職的。再那回來之後，咱便要與人傑完娶婚姻。殷家女兒年歲也不小了，早 一點娶回來，也好早些抱孫子，好慰晚景。嫂嫂你但放心了，總之人傑的事，總是咱天 霸一人承當，不須嫂嫂擔憂，也可對得起咱大哥在日那種交情呢。」說罷，賀人傑的母 親自然心裡感激不盡。又將人傑喚來，當著天霸的面教訓一番。張桂蘭在旁也就說道： 「嫂嫂，你盡管放心罷。姪兒又不是三歲兩歲的小孩子，不懂事，他已十八歲了，兼他 聰明加人一等，嫂嫂你還有什麼可慮的呢。」

人傑的母親也道：「這總是叔叔、大妹妹抬舉他的罷。」又談了幾句閒話，這才大 家各去安睡。一宿無話。

次日早間，黃天霸帶領賀人傑，便隨施公動身。那邊關小西也叮囑了素玉許多話， 無非叫他臨產時加意保重。郝素玉也不免一番惜別之情。施公動身以後，酌定水陸並進 ，按站而行，代訪土豪惡霸，並一切疑難案件。暫且不表。

再說郝素玉自關小西動身之後，不到十日，便覺身孕沉重，大有臨盆之意，她便先 為預備。俗話說得好：六甲行人，說到就到。郝素玉早將臨盆一切應用物件，及飲食之 類，預備停當。

又將賀人傑的母親接來，以備臨盆時需人照應。卻好她的嫂子是早知她有身孕的， 且曉得她將及臨盆，也從菊花莊家內趕來，並由郝其鸞親身送到，兼來看看他妹子。是 日兄妹姑嫂見了面，好不親熱。你道郝素玉自從嫁與關小西之後，與她的哥嫂已有三四 年不見，今日見面，豈有不親熱之理，此亦人情之常，不足見怪之事。當下郝素玉就備 了酒席，代她哥嫂接風。

此時郝其鸞還不知道關小西跟隨施公進京陛見，還是郝素玉說 出，方才知道。當下其鸞夫婦，又與賀人傑的母親見過禮。郝素玉又將始末的話，告訴 其鸞夫婦知道。郝其鸞方才曉得是賀人傑之母，也就羨歎了一回。一宿無話。

次日，郝其鸞便獨自街坊上閒遊了一回。他妻子又去拜望張桂蘭，當由張桂蘭接入 ，彼此又談了許多闊別之情，是日桂蘭即請她便飯。次日張桂蘭又去回拜，郝素玉也就 留桂蘭便飯。

隔了幾日，張桂蘭又備了盛宴，請素玉的嫂子赴宴。郝素玉的嫂子也都送了些土儀 過去。此時，褚標聞了郝其鸞來了，也想去拜望一回。又因只有行客拜坐客，沒有坐客 拜行客之禮。卻好郝其鸞聞得褚標尚在天霸衙門內，他便先去拜望。褚標聽說他來，好 不歡喜，當即請見。彼此見面，真個是言語投機，心心相印。談了好一會，郝其鸞這才 別去。次日褚標便去回拜於他，郝其鸞正把褚標請入裡面，家丁獻上茶來，彼此尚未談 了兩句話，只見有小丫環匆匆的走了出來，向外邊喊道：「你們快來兩個人！賀太太吩 咐，著一個去總鎮衙門裡，將黃太太即刻接到；著一個趕速去接穩婆。太太現在要臨盆 了，你們切不可誤事。」那外面的家人聽了此話，哪敢怠惰，即刻如旋風一般分頭前去 。這裡小丫環也就仍回上房。褚標與郝其鸞聽了此言，也就幫同催人再去接。張桂蘭先 到，接著穩婆也來，大家到了上房。此時也不便與郝素玉說話，只問了兩句，腹中覺得 如何。郝素玉只是雙眉並蹙，勉強答應道：「也說不出怎麼樣！

惟有腹痛難忍，好是往下墜的光景。」畢竟何時方產下來，且看下回分解。

第四一○回

郝素玉喜產佳兒 張桂蘭巧捉竊賊

話說郝素玉身孕已經足月，將次臨盆。只見她緊蹙雙眉，哼聲不止，當由穩婆代她 試驗了一回，知已要產。即便扶她上了盆，又命人打了許多水來。外面白有郝素玉的嫂 嫂率領丫環僕婦安排參湯等類。不一刻，只聽房內穩婆喊人拿大湯。外面答應，即刻將 參湯端進，由穩婆取在手中，遞到郝素玉唇邊。

郝素玉輕啟櫻桃呷了兩口。此時只覺腹中愈痛愈緊，雖當此九月天氣，總痛得香汗 盈腮。房中雖圍著多人，卻是靜僻，毫無聲息。大家正在等候，只見郝素玉眉頭一蹙， 臉一苦，一個噤戰，忽聽「哇」的一聲哭，已產下一個孩兒。穩婆接在手中，先報了一 聲喜，是一位公子。大家一聽，俱各歡喜，卻也不便多說話，只催著穩婆將素玉扶上床 ，好生坐定。穩婆這才來與小孩子用水淨洗。此時卻早有小丫環飛報出來，給郝其鸞報 喜。

郝其鸞一聽此言，自也喜歡無限。褚標在旁，便與賀喜道：「恭喜老姪臺，添了外 甥了。關賢姪雖不在家，這場餅宴是要老姪臺代辦的。」郝其鸞道：「自不必老叔煩心 ，小姪自當代辦。」

當下又問小丫環，產婦是否結實？小丫環回道：「太太結實的很，現在已上床了， 舅老爺請放心罷。」郝其鸞自也歡喜。不一刻褚標辭去。郝其鸞便走進上房，在房門問 了一聲，由他妻子代應了一聲。郝其鸞又吩咐他妻子好生照應，又向賀人傑的母親並張 桂蘭道了謝，然後出去。房內尚有些未了之事，又由穩婆進去收拾清楚，這才告退出去 。張桂蘭因自己家中無人也要回去，臨行時又諄囑郝素玉一番，叫他格外保重。郝素玉 又道了謝，張桂蘭這才回去。郝大奶奶送上轎，並請他閒日來看洗三，吃湯餅宴，張桂 蘭亦滿口允諾。

郝大奶奶回到上房，自然小心照應。郝素玉自上床之後，果然結實異常。隔了一日 ，便下床來淨洗一回，又撫弄嬰兒一番。說也奇怪，那孩子酷肖小西的模樣。賀太太在 旁便取笑道：「妹妹，當日倒難為你家老爺呢，怎麼這小孩子與你家老爺竟是一模無二 ！不必說睜眼睛的看見，知道是關老爺的兒子，就便瞎子來摸，也不會說錯的。真正像 極了。」這兩句話，把個郝素玉已說得滿面通紅，好不害臊。光陰迅速，又是三朝。張 桂蘭一早就來道喜，接著穩婆又來。到了午末未初，便代小孩子洗浴，大家又擲了許多 洗兒錢，穩婆更是歡喜。洗兒已畢，正要抱出去給人觀看，卻好郝其鸞領著褚標已走進 來，穩婆即把小孩子抱出來，先給郝其鸞拜了兩拜，然後送至切近與其鸞解看。其鸞便 命穩婆抱著，代小孩子拜見褚標，口中說道：「爾還不會給老爺子磕頭。」穩婆即便抱 著小孩子，轉身向褚標拜了兩拜，又送至切近給褚標觀看。褚標一見，便笑道：「不必 猜疑了，分明是個小關西，還有什麼話說。」於是撫弄一回，又在身旁取出兩件器物， 是把鍍金鎖、一副小金鐲，當下給孩子戴上，口中說道：「保佑你福壽綿長。」穩婆在 旁代為謝過，郝其鸞又謝了一回。卻好外面已有家丁進來，請赴湯餅宴。當下郝其駕便 邀褚標至外面飲酒，上房裡面也擺出酒席。是日賀太太首座，郝大奶奶相陪。素玉獨在 房中，自己生產後不能出來，恐怕經風。穩婆自有老媽媽陪他去吃飯。一會子，大家飲 酒已畢。郝素玉開發了穩婆的錢，穩婆告退下去。於是張桂蘭等四人，大家說笑了一回 ，也就散去。郝其鸞與褚標飲酒已畢，褚標然後告退，仍迴天霸署中。郝其鸞又寫了一 封書，著人送到驛站，沿途探報關小西，使他得知，以免懸掛。郝其鸞夫婦等素玉滿月 之後，因家事擺脫不開，也就回去。

趁此交代，這日張桂蘭與賀太太回到衙中，也無甚閒話可表，用過晚膳，各自安歇 。不期這日夜間，總鎮衙門裡卻捉住一個竊賊。過天星的小賊，姓蔣，排行第二，人就 喚他蔣二。

他本是宿遷人，因在本地犯竊的案子太多了，各衙門捕捉得緊。

他因為怕被捉住，便離開宿遷，換個地方，一來讓讓風頭，二來揀個把富戶做一趟 買賣。這日到了淮安，聽說城裡有一大家富戶，叫作王十萬，就在總鎮衙間壁。蔣二打 聽清楚，便思去王十萬家行竊。又因近逼鎮臺衙門，更兼聞黃天霸新近升了總兵，恐怕 此去萬一王家警覺，驚動了黃天霸那邊，那可實在不妙。後來又打聽，天霸已隨施公進 京，這蔣二便大膽前去，準備將王家偷竊一空。當晚，就獨自喝了一兩壺酒，趁著酒興 ，拖到三更時分，從黑暗裡溜到王十萬家後牆片。本來是挖洞而進，因牆垣的根腳皆是 石頭與三合土砌就的，甚難鑽人，因改從高而進。哪裡知道看錯了路逕，不意走到總鎮 衙門裡來。當下還不知道，跳過牆垣，一路躥房越屋，直望上房而來。可巧走到這爿房 屋上面，就是張桂蘭的臥室。

此時張桂蘭早已睡覺，忽從夢中驚醒，覺得房屋上面有腳步聲音，再一細聽，果然 不錯，暗道：「這個笨賊，也不打聽打聽，怎麼偷到你祖宗這裡來！也罷，我且看你如 何偷得去。」

暗自說罷，一翻身坐了起來，側耳細聽，只聽得「啪」的一聲，從屋上擲下一件東 西來，知是問路石子。張桂蘭一聽，也就輕輕的下了床，順手取了一把刀，正要開房門 出去，復又聽那屋簷口有人下來的聲息；他便躡著腳步，走到窗子口，向外面一看，果 見一個人從屋簷上，用著一根繩子放了下來。張桂蘭一見，便知此人無大本領，也就不 放在心上，心中暗道：「我何不使個關門捉賊計呢，料想這個賊也脫逃不去。」正在暗 想，又聽房門外有撞門之聲。張桂蘭還是不聲張，反將窗戶輕輕用刀撞開半扇，他便一 縱身跳出窗外，復將窗戶反關起來，便由外面繞到堂前。此時蔣二已將房門撞開挨進去 。張桂蘭見竊賊已進了房，她也挨身進內，便從房門後將身子掩住，看那賊人行事。只 見那小賊，先將火卷一亮，四面一照，便走向皮箱前，從腰中取一把小刀，準備去剝開 皮箱，以便傾倒。這個時候，張桂蘭卻不等他劃皮箱子，便一個箭步，輕輕跳在蔣二背 後，將刀一舉，便刀背子認定蔣二的右臂上，一聲斷喝，一刀背砍了下去。不知蔣二性 命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