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施公案

## 第三七九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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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疑案縣令訴前情 秉公心賢臣聽冤訟

話說阜寧縣蒙施公獎勵了兩句，並屬令聽候親提審訊。顏縣令當下稟道：「卑職查 得該氏，實係端莊自守。謀害親夫，似非出於該氏之手。但氏夫楊大富，又係中毒身亡

。因此卑職詳訊數次，該氏既不辯駁，亦不呼冤，惟有聲稱將故夫因何中毒身亡實在情 形判明後，該氏即欲從夫殉節。卑職因此宿廟求神指示，或可得知底細。不意蒙神所示 詩句，卑職推敲忖度，殊難悟解。放此申請大人定可否，仰求先為教誨，卑職就感激之 至了！」施公道：「本部堂在先亦殊費解，後來偶閱藥書，見有荊芥與鯽魚相反，若食 者立斃，因而才將那詩句解悟出來。

雖然如此，還有可疑之處，候明日訊問時，再作計議。」顏縣令聽了施公這句話， 登時也解悟過來，因又道：「大人卓識，卑職實在慚愧。今已有頭緒，便好為該氏解脫 冤枉了。尚有一事，還要求大人代該氏預留地步，以免他日之患。昨因該氏在押抱病， 卑職即傳官醫診治。據官醫診看，謂氏已有身孕，才有一個多月。卑職反覆推究，與該 氏故夫回家之日，身死之期，亦頗相合。將該氏之姑王氏密傳到縣，詢問各節。據氏姑 所言亦頗確鑿，並謂：「該氏既有身孕，還算楊氏不幸中之大幸。』據稱如此，是該氏 委無別項情事無疑。原告楊懷仁，係該氏再從叔祖，其人奸險異常，今若不為該氏留下 地步，將來生產遺腹，難保不生枝節。所以卑職再三思慮，總想代該氏免絕後患，方可 得安。愚昧之見，不知大人意下如何？」施公聽罷，先點了點頭，再說道：「貴縣成人 之美，本部堂何樂不為，明日一並計議罷了。」顏縣令唯唯告退出去。施公也就回了書 房，當日無話。

次早辰刻，阜寧縣也早來到。施公亦即升堂，正面坐下。

顏縣令坐在旁側。施公即命先帶楊懷仁聽審。當有原差將懷仁帶到，跪在下面。施 公望下問道：「你喚楊懷仁？」答稱：「小的便是楊懷仁。」施公道：「楊吳氏是你何 人？」懷仁道：「是小的姪孫媳。」施公道：「爾控告吳氏謀害親夫，是將你姪孫謀害 ？」懷仁道：「大人的明鑒。正是姪孫被其謀害。」施公道：「爾既知爾姪孫為爾姪孫 媳謀害身死，可將當日如何謀害情形，對本部堂據實稟來，本部堂好代爾姪孫申冤。快 講！」楊懷仁道：「大人聽稟：只因姪孫娶媳三月，即出外經商，一去三年。

於本年三月初八日，才由外路回家。那日到家時，甚是強健，不意當夜就為吳氏謀 害身死。次日早晨，方才知覺。小的因姪孫身死不明，這才赴縣稟報。蒙縣太爺恩往相 驗，據仵作驗得屍身肚腹青紫，實係中毒而亡。可憐姪孫三載離鄉，一旦回家，即遭謀 害。堂姪又係獨子養親，吳氏存此辣手狠心，實為族人共嫉。總求青天大人嚴訊吳氏， 為姪孫申冤！」施公聽罷，因道：「楊懷仁，爾與楊士興同門居住麼？」楊懷仁道：「 小的住在士興家西首，算是緊鄰，卻不同住。」施公道：「據爾所說，吳氏謀害親夫， 爾當有些實據了。爾究竟有何實據？可對本部堂說來。」楊懷仁道：「大人若問實據， 小人卻不敢妄說。

但吳氏平日甚為流動，因此生疑。這請大人明鑒：若非吳氏謀害，何以姪孫前一日 回家，第二日即中毒身死呢？這是千人共見，非是小人敢妄指的。」施公道：「本部堂 只有一事不懂。爾姪孫上有父母在堂，何以他父母不去首告，偏是你前去首告呢？」懷 仁道：「小的忝居族長，族中凡有事，理應小的承管。

今姪孫為姪孫媳謀害，小的首先控告，此亦義不容辭。」施公道：「原來你是個族 長，所以你要首告。但本部堂看你這人似非忠厚之輩，難免其中無藉端敲詐之處。你且 退下！」楊懷仁只得跪在一旁。施公又命：帶楊士興。即刻，楊士興帶到，跪在下面。

施公問道：「你喚楊士興？」答稱：「小的是楊士興。」

施公道：「本部堂問你兒子如何被你媳婦謀害，可將實情訴來，本部堂好代你兒子 申冤。」楊士興道：「小人的兒子，前一日由外路歸家，次日即死於床上。小的當時並 不知道，還最小的妻子王氏在房裡面，見媳婦喊了一聲：『不好了！』那聲音頗為驚詫 ，小人的妻子聞聲而去，打開媳婦房門，見媳婦已昏暈在地，不省人事。當時小人的妻 子，即招呼小人前去。小人進房一看，見媳婦如此，還道兒子與媳婦吵鬧，將媳婦推倒 在地，跌暈過去；並且還罵了兒子兩句，呼喚兒子起來，去取姜湯來灌媳婦。

哪知再喚不應。一會兒，媳婦醒過來，見小人在那裡罵兒子，他便搖手，又指著床 上。小人不知他的意思，還以為他是叫小人去拖兒子。小人正欲前去，媳婦忽然掙出一 句話來，說是：『兒子已死了。』小人與妻子這一聽，便走向床前將被掀開一看，果然 死在床上，小人夫婦即悲慟不已，大哭起來。小人的堂叔也就來了，問及情形，他便說 ：「其中定有緣故。何以你兒子昨日回來，今日就會死呢？怕是你媳婦謀害死的，此事 非報官相驗不可。』小人聽堂叔所說之話，也甚有理，因即請他進城報縣。後來縣太爺 到小人家內相驗，果然驗出是中毒身死，所以小人就相信不疑了。今蒙大人飭提前來， 還求大人代兒子申冤，此就是小人的實情。若說媳婦如何謀害，小人卻不知道。」施公 道：「還要問你，這媳婦平日待你等夫婦如何，可端正不端正麼？」楊士興道：「小人 是從來不撒謊，有一句說一句。若說媳婦，平日待小人夫婦也還孝順，舉動也還端莊， 並不似人家那種不孝順、不端莊的人。不知她怎麼會把兒子謀害死的？」施公道：「據 你所說，你兒子定被你媳婦謀害身死無疑的了。」楊士興道：「小人也不敢說定是媳婦 謀害的。但是兒子中毒是實，還求大人公斷。」施公道：「你且跪在一旁，候本部堂代 你兒子申雪。」楊士興移跪下面。施公又命帶楊王氏。

少刻，楊王氏帶到。施公問了一會，楊王氏所供的，與楊士興相同。施公也命她跪 在一旁，聽候發落。這才命帶楊吳氏，當有原差答應，一會兒，將吳氏帶進，向公案前 跪下，先磕了一個頭，然後匍匐在地，哭訴道：「求大人明鏡高懸，從公判斷，但為亡 夫，死無冤枉，小婦人雖萬死不辭。」施公聽說便道：「吳氏！你可抬起頭來，本部堂

有話問你。」吳氏答應，將頭微微抬起。不知施公問出什麼話來，且看下回分解。

第三八○回

折疑獄嚇煞族叔祖 斷遺腹恩及未亡人

話說施公見他淚痕滿面，悲痛難勝，頗覺可憐，因問道：「吳氏，爾可將自從你丈 夫回家時，以至身死，其中所有情形，及所食的飲食，一一詳訴明白，本部堂好給你丈 夫申冤，代你辯白。不可稍有半字不實，快講。」吳氏因又磕了一個頭說：「丈夫大富 ，自三月初八，由外路回家。小婦人翁姑，因丈夫在他鄉日久，家鄉風味久不領略，又 因丈夫平日喜吃鯽魚，命小婦人挖取了許多竹筍。於是烹魚煮筍，翁姑父子夫婦，一家 團聚飲食，當時甚是快樂。直吃到日落才吃畢。大家都有酒意，小婦人即收拾杯盤清楚 。此時已是上燈時分。小婦人的翁姑，因丈夫沿途辛苦，即命丈夫早些去睡，因此大家 提燈進房安睡。

不意小婦人次早起來，見丈夫死於床上，當時小婦人即驚慌起來。婆婆聞聲，即至 小婦人房裡看視。彼時小婦人已嚇暈在地，後來被婆婆喚醒；此時公公已被婆婆喊進房 內。大家一見丈夫死在床頭，便大哭起來。那時小婦人痛夫心切，只想隨丈夫同死。不 意有夫族叔祖見此情形，說是：丈夫昨日回來的，何以今日就死？顯係為小婦人謀害。

小婦人亦不敢賴。當下將小婦人父母請來。小婦人父母也無從分說，只好聽報官相驗。

哪知縣太爺來驗，果係中毒身亡。小婦人亦不知如何中毒。但是小婦人嫁夫從夫，夫死 理應同死。即謂小婦人謀害，小婦人亦不敢辯，好在同一死法，有何足惜？惟懇求大人 將丈夫如何中毒身亡判明，小婦人死亦感恩不已。」施公聽罷道：「但本部堂看你似非 謀害親夫之人，本部堂又何能委屈你這賢婦？可知你丈夫中毒之故，本部堂早已知道。

且再問你，你家廚房離正屋有多遠，院落內有何花木？再對本部堂一一說來。」吳氏道 ：「小婦人家中廚房，只離正屋相隔一間院落。這院落之內，也無別樣花木，只有荊芥 一棵。」施公點點頭，因又道：「你等由正屋去往廚房，可走荊芥樹下經過麼？」吳氏 道：「這荊芥是有架子的，平時出入都要走荊芥架子下經過。」施公道：「你那日在廚 房內將魚煮好，端回正房，是荊芥花下經過，曾有荊花落入魚碗之內麼？」吳氏道：「 小婦人將魚煮熟，端入正房，並未見荊芥落入魚碗之內。後來去廚房內添湯，復走出來 經過荊芥架下，忽然一陣狂風，將荊芥花吹得紛紛落下，魚碗內也曾落了許多。」施公 道：「曾將荊花揀去麼？」吳氏道：「小婦人當時並未揀去－－因手內還有別物，到了 正屋，才將荊花揀去。」

施公道：「你揀去後，還有別人吃這魚湯麼？」吳氏道：「彼時翁姑飯已吃完，只 有小婦人丈夫一人飯未吃完，因用這魚湯泡飯的。」施公道：「這一碗魚湯，你丈夫哪 裡一人飲盡了，還有餘剩下來的麼？」吳氏道：「不曾剩餘。丈夫將飯吃畢，那魚湯還 剩了半碗，是婆婆又叫丈夫喝了罷！因此丈夫就喝完了。」

此時施公在那裡問吳氏，堂上跪著的那些人，即堂下聽審的人，皆不知何故？個個 暗道：「何以專問荊芥花與魚湯，這是什麼緣故？難道其中有道理麼？」正在疑惑，忽 聽施公喊道：「楊士興，你聽本部堂告訴你，爾的兒子並非爾媳婦將他謀害身死，乃係 鯽魚湯吃死的。」楊士興道：「大人明鑒。小人卻有些不懂。小人及小人的妻子媳婦皆 吃鯽魚，何以都不死，獨有兒子被魚湯毒死？好使小人不能明白。」施公道：「你無須 多言，聽本部堂將中毒的緣故告訴你，自然明白。爾等所食魚湯，內中無荊芥花；爾子 所食的湯，有荊芥花落下，所以因此身死。本部堂且問你，爾子末後所食魚湯，爾可曾 看見爾媳婦將碗內荊芥花揀出去麼？」楊士興道：「小人親眼看見我媳婦揀去的。」施 公道：「爾等曾喝此湯麼？」楊士興道：「小人等皆不曾喝，只有兒子一人喝的。」施 公道：「爾等皆不曾喝？」

楊士興道：「小人等皆不曾喝。」施公道：「這就是了。你可聽本部堂說，荊芥與 鯽魚本來相反，若是荊芥與鯽魚並在一處，不知道的誤食下去，必然肚腹青紫，中毒而 亡。爾子誤食荊花鯽魚湯，所以身死。本部堂還有個效驗與爾等見證，爾等方知楊大富 非吳氏謀害，實係誤食荊花鯽魚湯而死。」

施公說著，即命差役速去街上買兩條活鯽魚，藥鋪內買二兩荊芥穗，立等應用。又 命到廚房裡取一口鍋，拿一個火爐，及木柴之類，聽候應用。又命人在外面牽一隻狗來 。各人遵命去辦。一會兒俱已齊備。施公即命人將火爐燒著，把鍋放在火爐上面，又把 兩條活鯽魚，二兩荊芥穗，放入鍋內，然後將水傾入，去煮魚湯。一回兒魚湯煮好，將 鍋從火爐上端在一旁。

等那魚湯將冷，令人將狗牽至鍋面前來吃。不一刻，狗倒在地下，亂滾亂叫，又一 刻，狗死。施公見狗已死，又命人將狗翻在地下，看那肚腹，果然青紫不堪。忽聽施公 道：「楊士興爾可相信你兒子不是你媳婦謀害死的麼？」楊士興道：「大人的明鑒。小 人相信了。若非大人如此神斷，不但兒子有冤難申，連媳婦還要冤沉海底的。」楊士興 話未說完，楊王氏又向上連連磕頭道：「小婦人蒙大人的神斷，不但代兒子申了冤，代 媳婦雪了枉，保得媳婦性命，還可保得我媳婦的遺腹呢！」說著又連連的磕頭。施公正 欲設法代吳氏保全遺腹，難得他婆婆先說出口，這就更覺好辦了，心中不覺大悅。因故 作正色喝道：「王氏你何得胡說？據爾等所說，你兒子娶親只有三月，便即出外經商。

一別三年，始於前月初八日回家。爾媳婦哪裡來的身孕？這不是胡說？來給我將王氏拖

下去掌嘴！」王氏聽說要打自己的嘴巴，因極口呼冤道：「求大人開恩！不是小婦人胡 說，媳婦實在是有了身孕。計算起來，將及兩月，實係小婦人的媳婦從兒子回來後才有 身孕。」施公道：「本部堂萬不能信，你且跪在一旁，候本部堂驗明，方可相信，如果 不實，再行掌嘴！」當傳官醫到堂來細細驗脈。不一刻，官醫傳到，當堂給吳氏細驗兩 手六脈。當下官醫喝報：「驗得該氏左關脈起如珠，是受孕將近兩月，而且是個男孕。 」施公道：「你驗明白嗎？」

那官醫道：「醫生驗明確實，毫無虛假。」施公道：「你敢具結麼？」那官醫道： 「醫生願具切結。」施公便命官醫具下切結。

官醫退去。施公正欲與楊懷仁說話，忽見吳氏跪在下面，向上面磕了個頭，口中說 道：「今蒙大人神斷，將小婦人夫婦兩重冤枉，俱已判明。小婦人生不能報答大人，只 好結草銜環於地下了。」說著，立起身來，便向堂上柱子上一頭碰去。畢竟吳氏生死如 何，且看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