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施公案

## 第三三二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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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財害命反告誣栽 託夢申冤據情互控

話說李成仁與刁祖謀同至酒店坐下，祖謀說道：「李兄清晨到此，尚未用點。」即 招呼店小二打了一角酒來，又做了些麵餅，二人就對飲起來。李成仁不知其中有計，哪 裡曉得刁祖謀已暗帶了蒙汗藥，等到酒將飲畢，刁祖謀便將蒙汗藥放人酒中，又斟了一 杯，與李成仁飲，說道：「飲此一杯，我們便吃些麵餅，好動身趕路罷！船已是僱定的 了。」李成仁即將那蒙汗藥酒飲了下去，接著就吃了些麵餅，腹中已飽。二人帶了包袱 ，一齊出門而去。走了一會，那酒已是藥性發作，李成仁便向刁祖謀道：「刁兄！我頭 暈得很，不能走了，你且攙扶著我，同到船上睡罷！」刁祖謀沒法，只得扶著李成仁慢 慢前行。剛走到一個僻靜河口，是向來無人經過的地方，那時節李成仁萬難行動了，只 覺得一陣眼花，就跌倒在地。刁祖謀看了大喜，當即趕上前來，找了一塊大石頭，用繩 索縛在李成仁身上，復拖到河口，望河中一放。他便將所帶的銀子，全行收下，據為已 有，便繞道仍自回家，將銀子安放好了。

到了午時，老刁走到李家門首向內喊道：「李兄！為什麼耽擱在家，害我在那裡等 到這時候，都不見你前去，卻是何故？」

李成仁的妻子王氏聽說，趕急開門出來，看見是刁祖謀來問，王氏便驚訝道：「刁 伯伯！你怎麼說我家大爺沒有去？我家大爺天將微明，就帶了包裹去了。莫非他走岔了 路了？」刁祖謀道：「我約他去的碼頭，是直通大路的，怎麼會走錯呢？」王氏道：「 既是直通大路不會錯的，這就奇怪了。伯伯且請回去，我家大爺去是去的，到了那裡， 不見伯伯，他必定也要回來，再叫他到伯伯那裡去罷！」刁祖謀答應回去。到了晚間， 刁祖謀又走過來問道：「李兄曾回來麼？」王氏道：「便是我也在這裡疑惑，不知為什 麼到此時，還不回來？」刁祖謀登時變了臉怒道：「我知道了，你們串通一局，謊騙我 那二百兩銀子，叫你在家糊混搪塞。老實告訴你，我姓刁的，也不好惹。你要放明白些 ，把那銀子還我，兩相罷休了。我且再等他一夜，到明早若不將銀子交出，不要怪我無 情了！」說罷，怒衝衝而去。

王氏聽了，好不著急，當下即著家僮向各親友家尋找，哪裡尋得到？王氏更加著急 ，整整啼哭了一夜。到了天明，刁祖謀反過來催逼。可憐王氏不知是中了計，只得央著 刁祖謀：「先到各處找尋，總要將丈夫尋回來，還你的銀子罷！」刁祖謀始尚故意不行 ，既而勉強應允，復又說道：「嫂嫂！我是看你女流。

照你這樣光景，大約是真不知道你丈夫躲藏何處。我且再限你三日，你可趕緊著人 尋他。倘三日之後，再不還我銀子，我一定到縣裡告他謀騙了。」說罷，又大怒而去。

王氏聽了這話，可憐急得她要尋死覓活。幸虧她家內丫環、僕婦再三相勸，只得仍請了 許多人，幫著她四處找尋她丈夫的下落，一連又尋了三日，哪裡有個影響？刁祖謀屆期 又至，王氏只得仍然回答他不曾回來。刁祖謀便惡狠狠的說道：「你不要瞞混了，你丈 夫是一定與你串通的了。也罷，我合該與你丈夫是有些口舌，明日我們到縣裡去說罷！

凡事經到官，都要有個水落石出的！」說罷掉頭而去。王氏聽說他要到縣裡去告，這一 嚇非同小可，當即著人將自己的哥哥請來商議。他哥子原是清河縣學的生員，名喚王有 章，為人亦極其誠實。

王有章聽見妹子要被刁祖謀拉到縣裡告狀的話，哪曉得他一聽此 言，比王氏還要怕些，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倒是李成仁平時用的家僮，名喚王福，他 還有些主意，當下說道：「大奶奶不要著急，刁祖謀如果去縣裡控告，大奶奶不敢上堂 ，奴才願去縣裡。不但與他對質，還要告他將我主人藏匿，反來誣告串騙我家，就此勒 令他交出主人呢！」

王氏被王福這一句話提醒了，心中反倒疑惑起來，一人坐在房中，不覺朦朧睡去。

忽見他丈夫李成仁走進房來，滿身的衣服濕淋淋，如同水內拖起來一般。正欲問他如何 這等模樣，又見李成仁苦著臉向自己說道：「我悔不聽賢妻之言，致有今日之禍。尚望 賢妻結髮之情，代我申雪，撫我幼子。雖在九泉，也要感激的。」說罷，忽然一陣清風 ，登時不見了。王氏驚醒，聽了聽正交三鼓，她放聲大哭。這一哭，把那些家僮使女都 驚醒了，全趕著進來，問是何事？王氏便將夢中所見，細說了一遍。只見家僮王福也哭 著說道：「果不出奴才所料，一定是被刁祖謀見財起意，將主人害了。等到天明，奴才 便與大奶奶前去縣裡控告，直告他圖財害命。他若狡賴，就請縣太爺勒令他交人。若交 得出主人，我們情願認誣；他若交不出主人，一定要他抵命。」王氏此時也有了主意， 居心要代丈夫申冤。等到天明，王氏就帶了家僮王福，一齊到了清河縣堂上，一面就將 那面大鼓，敲得咚咚的響，一面口中喊道：「求縣太爺申冤呀！」

此時清河縣陳文亮剛梳洗已畢，忽聽外面有人擊鼓申冤，即刻吩咐坐堂，將喊冤的 人帶上堂來審問。家丁答應，也就立刻出來，將差役傳齊。陳知縣升了堂。當有值日差 將王氏帶上，跪在下面。王氏磕了個頭，說道：「求太爺申冤呀！」陳知縣先將王氏打 量一回，見她是個正經人家的婦人，就開口問道：「汝姓甚名誰？有何冤枉？可從實訴 來。」王氏又磕了一個頭，說道：「小婦人王氏。丈夫李成仁。住居坂浦，向以鋪售官 鹽為業。只因五日前，有貼鄰刁祖謀前來小婦人家內，夥同小婦人丈夫前往海州販賣綢 緞。小婦人丈夫素來忠厚，當時就允與刁祖謀合本，約定三日後一齊動身。到了動身這 日，天將微明，小婦人的丈夫就帶了銀兩出門去－－因刁祖謀約定丈夫愈早愈好，他在 碼頭上先等。丈夫出門後，小婦人以為丈夫一定同刁祖謀去了。不意到了晌午時候，刁 祖謀忽然回到小婦人門首喊道：『李兄！你為何在家耽擱，到這時候還不去？把我等到 這會。』小婦人聽說，不覺詫異，當即告訴他，說：『丈夫於天明時，已經帶了銀兩尋

你去，怎麼說他未去？』刁祖謀又道：『委實不曾去的。』小婦人便說道：『既是伯伯 未曾等到，我丈夫莫非走錯了路不成？』刁祖謀又道：『若說走錯了路，此去碼頭一直 通大道，斷不會錯的。』小婦人也就疑惑起來，復向刁祖謀說道：『伯伯既不曾遇見我 丈夫，等我丈夫回來，叫他到你家去罷！』哪裡知道一直等到晚上，丈夫都未回來。小 婦人固自著急，遂疑惑丈夫果真昧良，將他銀子騙去，藏匿不出。只得央求他寬限三日 ，準我將丈夫尋回，與他結理。因此小婦人就央了許多人四方找尋，哪裡有個影響？小 婦人正在煩悶。不意昨夜三更時分，在睡夢中忽見丈夫回來，滿身濕淋淋，如從水裡拖 出來一般，望著小婦人說道：『悔不聽你之言，致有今日之禍。』並囑小婦人代他申雪 。小婦人聽了此言，正欲問他被何人所害，忽起一陣陰風，登時不見。小婦人驚醒，正 交三更。

因此知道丈夫被刁祖謀圖財害命。特冒死前來，求縣太爺申冤理枉。」陳知縣聽她 申訴了一遍，正欲問王氏那「悔不聽你之言」一句，忽見值堂的書差，送了一張狀詞上 來。畢竟這狀詞內是何案情，且看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