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施公案

## 第三二九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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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人傑奉命接慈親 關小西無意逢強寇

卻說關小西、計全仍押解餉銀，前赴京師交兌。黃天霸等當亦撤營回淮，各守責任 ，這也不必細表。如今且說賀人傑自離山東，已經三載，這日忽然想起他的母親來。在 前，本有書信寄回山東，接他母親到淮安居住。他母親一來不曾代朝廷立過大功，他居 心要人傑在人前立些功勞，將來再討一房家小，然後再去淮安居住，故此他母親不曾來 。現在賀人傑實在思念不已，這日便與黃天霸說道：「叔父、嬸母在上，姪兒有件心事 ，要與叔父、嬸母商議！姪兒自奉了母親之命，到此投奔叔父、嬸母，承蒙不棄撫如己 子。又蒙大人破格看待，賞了官職。今復蒙叔父、嬸母及大人等成全，給姪兒定下這婚 事。叔父、嬸母的恩德，固是感謝不盡。但是母親遠在家鄉，姪兒一別三年，實在思念 得很。意欲回去一走，看看母親精神如何，稍盡為子之道。請叔父給姪兒在大人前請三 個月的假，不知叔父意下如何？」黃天霸道：「這是賢姪的孝思，回籍省親，自是正理 。愚叔明日當代賀姪在大人前請假便了。但有一件，你母親遠在山東，賢姪又不免思念 ，最好一勞永逸，賀姪此去，就將你母親接來，在此居住。賢姪既可朝夕侍奉；況賢姪 且現已定下婚事，兩三年後即要完娶，一家團聚，何等不好呢？賢姪你想這話可是不是 嗎？」人傑道：「承叔指教，何敢不遵。

但恐母親不肯前來，那便如何是好？」黃天霸道：「這倒不難，就說是奉大人之命 ，特地著你回籍迎親，以盡子職。你母親聽了這說，她必然肯來。」人傑聽了這話大喜 道：「承叔父指教，明日便請叔父與大人先代請假便了。」黃天霸答應。

次日，天霸進了轅門，見著施公，便將人傑思親，欲請三個月省親的假，回山東省 親，與施公稟明。施公當下說道：「難得小孩子不忘孝道，本部堂自應準許。但本部堂 之意，母子各住一方，彼此究竟心懸兩地，不若趁此就將他母親接到此地，也不致懸念 兒子。而況人傑既帶本標，又不能常離職守，如此辦法，倒覺一勞永逸。母子團聚，何 等不好呢？天霸你看如何？」黃天霸道：「承大人格外恩典，此是極好的了。副將回去 ，當將大人的恩典，告訴人傑，叫他就遵大人的命，去接他母親便了。」施公點首。黃 天霸退出，當即回衙。賀人傑迎接進去。叔姪坐下，天霸便將施公准假省親，並著令迎 養的話告訴人傑。張桂蘭一聞此言，當下喜道：「既蒙大人恩典，著令賢姪回去，迎養 你母親到來，這便是好極了。賢姪一面回去，咱就一面收拾收拾後進房屋，專等你母親 到此居住，咱妯娌兩個便可朝夕暢談。」人傑道：「雖承叔父、嬸母如此厚愛，不免要

攪擾叔父、嬸母了。只好隨後等姪兒稍有寸進，再為報答罷！」張桂蘭聞言大笑道：「 到底是要討老婆的人，也會說這樣的客氣話了。而況你叔父與你父親，如同親骨肉一般 。便是你母親來了，咱與你母親也同親姐妹一樣。一家人有什麼攪擾？你今日說了這話 ，你想可臊皮不臊皮麼？咱嬸子大膽喊叫你聲孩子。」黃天霸聽說也是大笑。只見賀人 傑把個小白臉臊得通紅的，坐在那裡一言不發。張桂蘭見了復又笑道：「咱不過說了這 兩句話，你就臊得這樣。將來討老婆的時節，要被人家上鬧起新房來，還不知要怎樣害 臊呢！算了罷！你且去料理整頓，明日去大人那裡謝了假，並稟知回籍迎養，到各處辭 了行，三日後便可動身。早去早回，好讓咱與你母親早得相見。」

賀人傑這才站起來，自去料理了一日。

次日，即到漕督衙門稟謝辭別。施公又將他傳進去，吩咐了許多話，叫他趕緊將他 母親接來，聽候差使；又叫施安在帳房內，取了一百兩銀子，賞他做了盤費。賀人傑再 三不肯領。

施公命他收下。賀人傑卻不敢再推，只得收了，又與施公重謝了恩，這才帶著銀子 退出。回見天霸，便將施公賞銀的話，告訴了一遍，天霸也自然感激。此時同衙各人俱 已知道，大家就來給他餞行。郝素玉因關小西解餉未回，不便請他筵宴，只得送了幾樣 點菜，又買許多土產，送給他母親。賀人傑不敢推卻，只得全收了。又去各處辭了行， 道了謝。黃天霸也送了一百兩銀子，與他作盤費；又派了四名護勇，同他前往－－隨後 好護送他母親到淮，諸事已畢。這日賀人傑即拜辭了黃天霸夫婦，帶著護勇回奔山東， 暫且按下。

再說關小西、計全等將餉銀押解赴京。交兌已畢，領了回批，即便出京，仍回淮安 供職。沿途上早行暮宿，渴飲饑餐。

一路直至山東交界，到處聞說這兩省界內出了一個彩花大盜，鬧得不成樣子；便是 各地方官妻妾，也有被他姦淫的，拐去的。所以自天津以至山東，無論軍民人等，個個 皆知，大街小巷，無不紛紛傳說。就便這樣嚴拿得緊，那強盜還是照舊行事，不但不能 將他擒獲，連他的那個影兒，終不曾瞧見他一面。以致日久了，那些被害之家，反而不 疑是強盜，倒反疑到妖怪身上去，或有建醮拿妖的，或有延僧超化的。關太、計全沿途 上得了許多見聞，心中好不納悶。急要訪拿，為民除害，卻又不見形跡，不知姓名，連 個風聲兒都不知道，這是怎麼拿法？只得趕著回淮安衙門銷了差，再行與施公說明，請 示辦理。彼此商議妥當，就趕速起程。這日已到了徐州草橋驛地界，關太等就在那鎮上 找了客店住下。到了三更將近，關大正一覺睡醒，忽見有個人影兒在窗外一閃，就如風 飄落葉一般。

關太一見，立刻從鋪上爬起來，提著倭刀追了出去。計全此時也知道了，提了兵刃 追趕出來。兩人四面一看，哪裡有個人影？又四下尋找一回，一些影響都沒有。只得仍 自回房，取了火種，將燈點上。忽見桌上有封柬帖，計全拿起一看，但見上面寫著：「 賽罡風彩花魁首蔡天化奉拜。」計全看畢，便低低的告訴關太說道：「那些彩花案一定 是這個人了。既知姓名便好辦事。咱們且回去銷了差，再作計議罷！」關太答應。兩人 復又睡了一會，已是天明。便起來梳洗已畢，用了些早飯，算還房錢，帶著親兵趕路， 向淮安迸發。不一日已到，當即到施公前繳了回批。施公大喜，便令二人坐下。關、計 二人就將以上各情節說了一遍。欲知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三三○回

施賢臣聚議訪淫徒 賀人傑馳歸見老母

話說關太、計全將沿途上聞說各項姦淫案件，並在草橋驛客店遇見蔡天化留柬露名 各情節，一一向施公稟明。施公聞言，大怒說道：「如此強人，貽害百姓。若不嚴行拿 辦，以正國法，本部堂何以對朝廷而安百姓呢？計賢弟與關賢弟，你二人沿途不免辛苦 ，且各回衙暫歇。」關、計二人唯唯退下，自去與黃天霸等說知，不必細表。

且說這蔡天化，係關東人氏，今年才交二十五歲，是飛來禪師的首徒，卻是一身好 武藝，不但刀槍劍戟件件精通，飛簷走壁般般熟悉；他更有一個絕技，善運神功，任你 刀槍利害，皆不能在他身上動入分毫。那飛來禪師是極愛他的，後來因天化仗著武藝高 強，又喜一色字，師父就將他趕出了門。他見師父將自己趕出，卻正中心懷，便往來於 天津、直隸、山東各處，專以盜劫財物、姦淫婦女為事。他有一種悶香，叫做雞鳴斷魂 香，只要將那悶香燒起，總要到雞鳴時候，女子才會醒來。及至自己知道，卻又不知被 誰人汙辱。為此有含羞自盡的，不一而足。雖經各地方官懸賞緝獲，無如他來無影去無 形，又無一定的下落，故此拿他不住。這日因各處拿他得緊，又打聽關小西等是施公面 前得用的人，走此經過，沿途上不兔聽人傳說，料定他們要在施公面前稟告的。又因施 公向來專與他們為難，江湖上朋友，綠林中豪客，不知被他拿辦了多少。

因此要顯顯自己本領，露出姓名，偏激他派人拿捉。蔡天化存了這個心，所以才在 草橋驛留了柬帖，通了姓名，使關小西、計全知道，回去向施公說知，好使施公差人擒 捉。這便是蔡天化始末原由。

且說關小西自見過施公，退出衙門，便去黃天霸那裡見著褚標、天霸，說明各節， 並將施公傳知各人聚議的話頭，又告訴一遍。次日，天霸等皆齊集轅門，見施公請安畢 ，站立一旁。施公使命大家坐下，因說道：「昨日關參將、計守備解餉回來，說及由天

津至山東一帶，近有彩花大盜，專門姦淫紳商士庶人家婦女，被辱之家不可勝數。閭閻 受害，尚復成何天日？雖經各地方官懸賞緝獲，怎奈該盜行跡無定，不易擒拿。

又據關參將、計守備聲稱，於徐州交界草橋驛地方，有人留柬帖，上寫『賽罡風彩 花魁首蔡天化』。本部堂之意，或者該盜不是蔡天化，卻與蔡天化有仇，藉此挾嫌誣害 ，亦未可料。諸位賢弟英雄以為然否？」當下褚標即應聲說道：「大人的明鑒。

在老民之意：那彩花大盜牛定是這留柬露名的蔡天化無疑。」

施公道：「據老英雄所料自是不錯，但是他犯法露名，卻是何故呢？」褚標道：「 大人有所不知，大幾有武藝的人，無論英雄好漢，以及江湖上朋友，除非不鬧出事來， 若是已鬧出大事，總不肯縮頭縮尾，嫁禍於人。就是這個蔡天化，明知所犯之事，於國 法難容，他卻仗著武藝高強。又因該處各地方官拿他不住，他便目空一切起來。他料定 此事，終久要被人知道，差人訪捉他，卻偏要顯自己武藝高強。卻值關參將等解餉回來 ，打從那道經過，他便留那麼個柬帖，露出姓名，故意使關參將報知大人，由大人差人 擒捉於他。偏叫人拿他不住，那才顯他本領，顯然如此。這天化既有此舉，在老民看來 ，他的本領，恐亦不在我輩之下，只怕此人現已到了淮安，不過我等大家認不得他罷了 ！老民還有一說，大人貼身，還要格外防備才好。」施公道：「據老英雄所言，這天化 是有些難捉了。這便如何是好？總不能使他逍遙法外，擾害良民，讓那些閭閻佳人，含 羞莫白！」褚標道：「那蔡天化如此行為，怎麼能容他幸逃法網？但不過不宜太急。在 老民之意，最好不動聲色，先將他形跡訪查確實，然後合力去擒，較為妥當。不知大人 意下如何？」

施公正欲開言，忽見黃天霸在旁大怒，便向褚標說道：「你老為何長他人之志氣， 滅了我等的威風？難道那蔡天化有三頭六臂不曾？就他真有三頭六臂，須放著我眾兄弟 不死，也要將他擒獲住了，碎屍萬段，給那些被辱之家申雪。照你老這樣說法，慢慢的 捉他，倘一日不將他捉住，民間多被一日之害；不但如此，還要給他笑我等無能。我黃 天霸是不能忍的！」褚標道：「賢姪所言，急於為民除害，固是賢姪的好心，不避艱難 ，敢為敢作。但老朽有句話要問賢姪：你可知道他現在何處？譬如當面見之，你可認得 他麼？」天霸一聞此言，頓覺語塞。褚標復哈哈大笑道：「賢姪！依老朽的主意，定然 是明查暗訪。

等有了實在消息，那時再並力合攻，不怕他插翅飛去。便是老朽也可助諸位一臂之 力。」施公道：「老英雄所見正合某意。黃賢弟不必性急，就照老英雄這樣辦法也罷了 ！」褚標道：「雖然如此說，大人左右還須每夜得兩人，輪班保護才好。得到那人消息 ，將那人捉住，大家就可慶太平宴了！」大家答應，又議論了一會如何明查，如何暗訪 的話，這才退出。看官，要知此一番英雄聚議，內中卻沒有朱光祖，因他自與殷龍解圍 之後，他就另有別事去了。直到後來三訪鐵臂哪吒萬君召，那時他才出來，趁此交代。

黃天霸等由此敘議之後，就各處眼線內頭，訪查蔡天化的消息去了，按下不表。

再說賀人傑由淮安起身，早行夜宿，在路上非止一日。這日已到家中，見著他母親 梁氏。在賀人傑是說不盡的那依戀之意，在梁氏也是說不盡的愛惜之情，本是極喜之事 ，更是極樂之事。那知樂極生悲，他母子二人倒反相視無言，對著面流下許多淚來。覺 得這三年之中，有許多話，竟不知從哪裡說起，對面流了一回淚。還是賀人傑破涕為笑 道：「母親，你老人家近來身體還康健麼？孩兒自那年離了母親，去到淮安，不覺已經 三載，何日不思念你老人家？刻刻想回來走走，無奈不得脫身。」梁氏聽說，就把人傑 拉到懷中來，望著他笑道：「難得孩兒有志向上，顯親揚名，不必說為孃的心上歡喜， 便是你父親在九泉之下，也要喜歡的。」於是賀人傑就將大鬧殷家堡，奉命婚配殷賽花 ，以及迎養的話說了一遍。梁氏聽了，好不歡喜。當下又問道：「孩兒，那殷家女子模 樣兒生得如何？你可不要害臊，照實說與為娘知道，好使為娘放心，為你歡喜。」

人傑見問，便帶羞又細說了一遍。梁氏更加歡喜，當下即命人傑將帶來四名護勇安 頓住下；一面料理擇日動身到淮。畢竟梁氏何日起程，且看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