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施公案

## 第二八九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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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壯士一意順施公 賀人傑千里投天霸

前回中已說明，施公將落馬湖猴兒李配等人拿獲，就地正法；後即赴淮安漕督本任 ，接印任事。真是風清弊絕，廉正自持。那些候補實缺人員，內中有一二貪贓枉法的， 見著施公恩威並至，嚴厲難犯，也不敢輕於試嘗，趕將從前積習，改除殆盡。加以黃天 霸、關小西、計全、何路通、李昆、李七侯、金大力、王殿臣、郭起鳳，以及張桂蘭、 郝素玉，這一班男女武將，個個皆感施公恩德，無不盡心竭力，幫著施公為地方上除暴 安良，代國家出力；以致道路傳談，皆言施公清廉正直，這且不表。

且說自黃天霸去褚家莊打聽落馬湖消息以後，褚標逐日探訪，後來知道業已救出施 公，猴兒李配俱已拿獲正法。又聞施公已赴漕督本任，此時褚標就想前去淮安。忽有個 至好的舊友，適從淮安到來，順道來訪。褚標便留他吃飯。席中他談起施公許多好處， 褚標聽了，恨不得即刻前去看施公的新政，因此決計前去。他那朋友過了一日，也就他 往。褚標即打點行裝，又買了好些土產，諸事停妥。這日帶了一個莊丁，家裡現成的騾 車，將所有的行李各物，裝上車子，又帶了防身的兵器，叫莊丁趕動騾車，直往淮安進 發。

不一日已至淮安，褚標並不另住客店，一直就往總督衙門而來。在轅門外，將騾車 停住，叫帶來的莊丁看守，他卻進了頭門，也不問清白，大踏步直向裡走。那轅門上文 武巡捕官，見著褚標那種樣子：頭戴灰色氈帽，身穿土布大袍，腳著尖脊藍布百衲鞋， 腰繫一根藍布束腰；黑黑的面龐，兩道濃眉，一雙圓眼，大鼻樑闊口，額下一部銀一般 白鬚，雄赳赳走了進來，不知他是個什麼人，遂上前喝道：「你這老頭子，好不知進退 ！

你知道這是什麼地方？你不曾見轅門口，掛著虎頭牌，上寫督轅重地。快走出去！ 」說著就有兩個親兵前來趕他。褚標見此光景，也知道自己鹵莽，並不見怪，忙對巡捕 官打了一恭，堆著滿臉的笑，向巡捕說道：「諸位老爺們有所不知，咱有個至好的朋友 ，姓黃名叫天霸，現在施大人前做中軍副將。咱特來尋他，敘談敘談。既是衙門內不許 閒人擅進，就煩諸位派個人進去，向黃天霸通報一聲，就說褚家莊褚標特來與他相會。

一來與他敘談些闊別，二來給大人請安。咱就在這兒候信，再行進去便了。」那巡捕官 聽了這話，暗道：「這老頭還與我們大人相好，又與咱們中軍官是至好的朋友。看他這 樣，大概也是強盜出身。咱們幸而不曾得罪他，不然，要被黃天霸副將知道，咱們定然 要討沒趣。」巡捕官一面暗道，一面也帶笑答道：「原來你老與咱們衙門裡黃老爺至好 ，咱們實在不知，倒多有得罪。

但是黃老爺雖是督轅的中軍官兒，他卻另有自己的衙門。除三八衙門期來此辦公， 平時卻不在這裡。有時大人傳見，他才來呢！咱們派個人領你老前去。」那巡捕官即派 了一名親兵，帶領褚標向黃天霸衙門而去。褚標亦喝令莊丁，趕著騾車，一同前去。

不一會已到，當由親兵到號房內，先說明原委。那當差的即通報進去。此時褚標站 在大堂上立等。不過一刻，只聽裡面傳出－聲：「伺候！」那衙門內兵役，個個齊立兩 旁。又見暖閣門開，黃天霸打從暖閣後走出，趕著走到褚標面前說道：「老叔遠來，未 曾迎接，多有得罪。請裡面坐罷！」說著，便打了一躬，隨即拉著褚標的手，一齊進入 裡面。當由管儀門的人，將暖閣仍然關閉。黃天霸將褚標讓入書房，天霸重新見禮。彼 此坐下，有家人獻了茶。天霸便問道：「老叔行李，現在何處？」

褚標道：「現在大門外，還帶了一個莊丁，一輛騾車。」天霸當即著人將行李等物 ，搬進來安放停當，又將牲口上槽喂料，車輛放在空屋。莊丁自有人照應，不必細說。

天霸又道：「自去年臘月間與老叔別後，不覺又過新年兩個月了，老叔精神是康健的。

此間大人亦時常念及老叔，極思老叔到來敘談敘談。

等一會兒，小姪當同老叔去大人那裡。」褚標道：「便是老朽，也是時常念記大人 。去年就要前來，後因又是家中不無有些瑣事，所以直到今日。昨因有個朋友從這裡經 過，到老朽那裡，說及大人許多的好處，實在難得。者朽聽了此話，恨不得即日就到， 看看大人的德政。今到此間，看這城內的光景，真是名不虛傳。大人的德政，自是好極 了。還有那計賢姪、李五哥、關賢姪等人，並張家姪媳，想也都好。」天霸道：「計、 李等人都好，便是你老姪媳婦也好。」說著就喚當差的道：「你快進去告訴太太，說褚

老爺子來了，叫太太出來見禮。」褚標正欲阻擋，當差的已答應著進去。不一會子，張 桂蘭帶了兩個丫環走了出來。褚標看見，忙著起身。張桂蘭已進了書房，向著褚標叫了 一聲，這才向上端端正正，拜了兩拜。褚標回了一禮，趕著攔住。張桂蘭也就起身，在 對面下首坐定。丫環站立背後。

張桂蘭向褚標說道：「自去年在咱家裡見過老叔，不覺又是半年了，時常念記你老 人家。今日見了面，你老人家的精神倒是怪好的。你老人家此來，可在此多住些時了。 」褚標道：「便是咱也時常掛念你。自見你出嫁以後，半年多不見，今日見了，比你在 家做閨女的時節，越發出落的多了。我那老兄弟可有信來？他幾時來此？」張桂蘭道： 「咱爹不久尚有信到，說是三月底四月初定來，大概到此也不遠了。」褚標道：「咱極 思與我那老兄弟談談。既是來得快，咱便在此等他。」張桂蘭道：「你老人家在這裡多 住些時，好在咱爹也來得快，你老兩兄弟又談得來，便住一二年，也不為多。要是怠慢 你老人家，可不要見怪。」褚標、張桂蘭、黃天霸三人正在閒談，忽見有個當差的走到 天霸面前說道：「回爺話：現在門外有個小孩子，年約十三四歲，口稱姓賀名喚人傑；

他老子名天保－－說與爺是結拜的兄弟。這賀人傑是奉他母親之命，特從山東前來見爺 ，說有話面稟。爺還見他不見？」欲知黃天霸見與不見，且看下回分解。

第二九○回

黃天霸仗義撫孤兒 施賢臣誠心留壯士

卻說黃天霸叫當差的將賀人傑帶進來。那當差的答應著出去，一會子，將賀人傑領 進。黃天霸遠遠看見，但見賀人傑年約十三四歲，生得面如傅粉，唇若塗朱，兩道劍眉 ，一雙俊眼，高鼻樑，闊口；頭戴一頂童子冠，一朵朱纓，戰巍巍頂門高插，身穿一件 月白湖縐灑花直裰，內襯大紅繡花緊身短襖，蔥綠束腰，長拖至足；下穿玄色湖縐灑花 棉布馬褲，腳著薄底緋緞繡花快鞋。滿臉忠義形容，渾身英雄氣概。大踏步跟著當差的 走進書房。站定了腳步，望著當差的問道：「誰是咱四叔父？」當差的便指了一指，賀 人傑便搶三步，走到黃天霸面前說道：「咱姪兒賀人傑給叔父叩頭。」說罷，叩頭下去 。此時褚標、張桂蘭二人見了這年幼英雄，不由得極口誇獎。獨有黃天霸見此情形，不 由心內一酸，撲簌簌落下兩行英雄眼淚，哽咽著說：「姪兒罷了，且起來講話。」賀人 傑當即站起。黃天霸復指著褚標道：「這是褚老英雄，賢姪當得以祖父禮相見。」賀人 傑聽罷，復又恭恭敬敬，給褚標見過禮，站了起來，又指著張桂蘭問黃天霸道：「這位 是誰？」黃天霸道：「這是你嬸娘。」

賀人傑聽罷，又至張桂蘭面前說道：「嬸娘在上，姪兒有禮。」

說著，也叩下頭去。張桂蘭趕著還了半禮，即拉他起來。黃天霸便命賀人傑坐下， 問道：「你今年十幾歲了？」賀人傑道：「今年十三歲。」黃天霸道：「你母親康健麼 ？」賀人傑道：「咱娘甚是康旺，叫給叔父請安。」黃天霸道：「你這小小年紀，怎麼 這老遠的路獨自前來？你母親怎麼放心的？」賀人傑道：「咱娘聞得叔父現在已做了官 ，跟著施大人在此。因此，咱娘叫姪兒前來投奔叔父，在大人跟前，圖個小小前程，將 來替皇帝家出點力。一來不負咱爹生前的志願，二來自己也可借著叔父的力，圖個功名 。咱娘還叫給叔父講，請叔父看姪兒是個孤兒，不要忘與咱爹結拜之義。就便姪兒有怎 麼不好，請叔父看姪年幼，只顧當著叔父親生的兒子管束，將來好讓姪兒成人。再，施 大人面前，也請叔父轉求大人，念咱爹生前有志向上，不意半途忽遭慘死，未能報大人 一些恩德，還懇大人看顧姪兒，好教姪兒代咱爹報大人的恩德。」黃天霸聽了這些話， 心中甚是難受；就是褚標、張桂蘭聽了，也覺代為歎惜。

黃天霸道：「咱與你父親雖是結拜，義勝同胞。咱正恨不能遠顧賢姪，今既到此， 咱自當格外顧愛。但是你年紀太小，無事可做，且在咱這裡習學些武藝。再過兩年，等 你大些，咱自當給你轉求大人，圖個前程與你。」賀人傑道：「叔父在上，不是姪兒放 肆，敢出大言。若說武藝一層，雖不十分精熟，咱在家經咱娘教授了幾年，那刀槍棍棒 ，倒也會耍幾套。就姪兒背後這一口單刀，是姪兒最心愛的，一刻不離身畔。叔父如果 不信，請在叔父前先試一試。若有不精之處，即請叔父指教。」

說著站起身來，將那月白湖縐外罩脫去，右手在背後將單刀掣出，臉向著褚標、黃 天霸、張桂蘭說了一聲：「放肆。」噗一聲如一陣旋風般，一個箭步，縱出院落，在當 中站定，擺了架式，手執單刀，舞將起來。先還慢慢的飛舞，愈逼愈緊，直到末後，只 見一道白光，盤旋上下，對面看不見人。褚標、黃天霸、張桂蘭三人看到此處，齊聲喝 採道：「小小年紀，有這刀法，真不愧了。」喝采聲未完，賀人傑已收住刀，復打個箭 步，跳入書房以內，說道：「姪兒放肆，還求褚老爺子、叔父、嬸娘指教。」褚標等再 看賀人傑，面不改色，大家更自驚愛。卻好當差的來請吃午飯，張桂蘭便辭人內室。

飲酒之間，黃天霸又將自己當日在江都縣，如何行刺，如何投順；施公如何勸濮天 雕等，二人立意不行，後來三雄絕義；賀天保被於六飛抓抓死，前後對褚標說了一遍。

褚標說道：「老朽當日聽人說及賢姪逼死義嫂，砍死義兄，也怪賢姪不義。後來知道有 那些情節，才知賢姪是迫不得已。就便天保賢姪，也是一團美意，勸他們向上，爭奈他 們恩將仇報，反忘了當年情義。賀天保賢姪後死於非命。今日看來，天保賢姪有這樣一 個好小子，也不負他當年一番苦心。咱明日見施大人，倒要給人傑這孫兒，在大人跟前

竭力的保舉，求大人格外看顧。」人傑聽這話，當即出了位，走到褚標跟前，請了個安 ，說道：「謝老爺子關切。」褚標趕著拉起來，便笑對天霸道：「這小子倒乖巧，很有 些武藝，有些聰明，將來不在你我之下。」褚標極其稱贊，賀人傑重行入座，三人吃完 了飯。

黃天霸又叫當差的，將關小西、李公然、何路通、李七侯、金大力等人請來。當差 的分頭去請。一會子，關小西等人都到，統與褚標行過了禮。黃天霸又叫賀人傑與眾人 行禮，皆以伯叔相稱。此時計全尚署贑榆縣印；朱光祖自幫同捉了毛如虎，他自有事， 不在淮安。除此二人外，大家挨次坐下，無非談敘些闊別的話。後來說到關小西娶了郝 素玉的話，褚標頗為歡喜。大家說說笑笑，不一會已是日落，大家就在此痛飲。席間褚 標對著眾人，甚誇賀人傑武藝高強，聰明伶俐，眾人也自隨聲附和。飲酒已畢，眾人散 去。天霸就請褚標在小書房安歇；

將賀人傑帶人上房，又囑咐張桂蘭，妥為照應。褚標到了小書房，便將帶來的土產 取出來，叫人送了進去；又吩咐莊丁，明日先回，騾車仍帶回莊。吩咐畢，這才安寢。

褚標次早起來，梳洗畢，用過早點，換了服飾，央黃天霸一同到漕督衙門，向施大 人請安。黃天霸答應，當即同褚標出了自己衙門，直望漕署而去。到了漕督衙內，黃天 霸即進入裡面見施公，請過早安，便將褚標求見的話稟明。施公大喜，隨即請見。施安 出來，見著褚標，被此便先行了禮，然後施安帶領褚標人內。褚標一見施公，便行下禮 去。施公趕著拉起道：「老英雄切不可如此，且請起來！」褚標立起，施公請他坐下， 便叫人獻茶來。然後施公說道：「某時刻記念老英雄，為何直至今日才到？」褚標先將 以上各情，回答了一遍，復又說道：「還求大人恕民人來遲之罪。」施公道：「老英雄 說哪裡話來。

但有一件，老英雄既已到此，可不能急急就去。」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