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施公案

## 第一八三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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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岸仰贍施按院 浮橋怒打運糧官

且說計神眼口尊：「大人，不必調用官兵。我有一計，管許擒賊。當令何路通、黃 天霸上蘇州船擒拿侯練，何賢弟可防其水遁。若在船上，黃賢弟自不讓他。關小西同著 郭起鳳，戰那杭州船的蔣順，大約可以擒拿。不知大人以為何如？」施公點頭說道：「 甚好，甚好。」諸位俱各無言，天交三鼓，各去安息不表。

次日清晨，施公起身。光陰似箭，不覺到了五月十三月的期。那李七侯神彈子，早 把兩船上聘禮誑到手中，淨預備著動手。這日一早，施公袍褂鮮明，靴帽齊整，眾壯士 早已裝束齊備，伺候兩旁。施公說道：「天霸虛戰李七侯，何路通擒拿侯花嘴。小西虛 敵神彈子，郭起鳳要爭蔣門神。各要小心奮勇，不得誤事。拿住兩個頭目，鎮住餘黨， 別幫自然不敢放肆。」

施公邁步出門，剛往外走，忽見一人翻身跪倒，說：「啟稟老爺，外面來了蘇杭兩 幫運糧官叩見，有手本投獻。」施公用手一指，內司接過手本來，隨吩咐門上人起來， 傳出去叫他進見。

復至大庭正位話坐，天霸等站立兩旁。長隨呈上手本，施公看來，卻是五個。掀開 看時，頭一個上寫：蘇州大幫，重運千總貢士隆、空運千總懷英，叩大人天喜；第二個 蘇州小幫，重運千總李勝、空運千總葉法，叩大人天喜；第三個是蘇州太倉幫，重運沈 波安仁、空運陸祥；第四個是杭州頭幫，重運張捷、空運李世雄；第五個是杭州臨安幫 ，重運孫安、空運孫如虎，俱有叩喜之字；共千總十名。施老爺看畢一抬頭，就有人掀 起竹簾。十名運糧官走進庭堂，都是紗馬褂襯著紗袍，頭戴緯帽紅纓。見了施公一齊跪 倒，自己口誦花名。施公說：「平身。」重運、空運分立兩旁。施公說：「船到關上這 幾日，為何今日才來？莫非不重欽差。」這重運五人見事不好，一齊復跪塵埃，口尊： 「大人容稟，皆因是淮上見過了總漕，方敢催船前來。聽見轉牌請出，又點欽差，屢次 尋問，聽說大人私訪未回，因此耽延日期。昨日晚間，方得實信，望大人寬恕。」施公 說：「你等既知新點欽差，糧務駐紮天津，船到住時，就該來公館投下手本才是。粗心 玩法，暫記捆打。」五人叩頭，謝大人天恩。施公說：「你們船不是隨到就過關麼？為 何故意停留，耽誤漕限。」五人齊叩頭說：「大人容稟，船到抄關，不能即過，皆因歷 年沒有定例，俱各爭先，皆不落後，都想早完早回。誰想就有人包攬，管許爭先。因此 船到浮橋，每致打仗相爭。船到之時，就把攬頭聚齊商量。內有侯練、蔣順，為刁惡首 ，最難治服。他們早已約定，今年爭幫打仗，請大人示下定奪。」

施公帶怒手指說：「你們竟是一派胡說！此離北京不遠，輦轂之下，就敢如此逞兇 ？你們這運糧千總應管的何事？」只見五人連連叩頭。賢臣又說：「你們先回去，就說 本院隨後就去查驗，明日方許過關去呢！」千總叩頭，鼠竄而去。

施公隨即起身走著，行不多時，到了浮橋。轎夫撐住轎桿。

天霸等分立兩旁，眾兵丁衙役雁子排開。施公閃目留神，但見一帶江河糧船密擺， 桅桿若麻林一般。單有兩隻大船在前，直抵浮橋。施公正然細看，忽聽一片聲喊，不知 哪裡來的。原來鹽院德老爺早有諭帖傳到，如施大人來驗船，叫關上人役一同伺候，故 爾一見施公轎住，眾人聲揚：「天津關的德老爺家丁人役給大人叩頭。」施公帶笑說： 「又勞你們，回關上去罷，各治其事。」眾人答應，復又叩頭，方才起去退後不表。

再說重運、空運十名千總，各有私心，早已上了船，各人囑咐各幫：須要聽大人吩 咐，要是怪下來，無人敢擔。船戶亦自面面相覷，攬頭微有忿色，亦言不出。你道此弊 如何至此？

屬下人皆是作官當差的，皆知王法，一則攬頭最是禍苗，無他不行，有他便是，挑

搏逞能，從中取利；二則運糧官亦各願本幫先交先回，兼有私弊，故意縱容。一概是自 逞私心，而網其利耳。今日見了施公，素知其剛直，又好私訪，又有聖旨敕令，如皇上 親自到此一般，因此皆是毛髮悚然，靜等大人吩咐。大人轎到站住，每一喊：「來人！ 」兩個人便一齊轎前跪倒，自己口中報名：什船、什號、什旗下，「叩大人天喜！」一 片聲音振耳。施安招呼：「平身。」眾旗丁叩頭起身，退入船中。施公吩咐：「喚張捷 、貢士隆前來。」頭裡傳嚷一片聲喊。只見重運、千總兩員急趨轎前，俯伏跪倒，連連 叩頭。施公說：「這兩隻船因何並行？」千總口尊：「欽差大人，這兩船並行，實有個 原故。他來已有數日，皆因兩不相讓。請討示下，令他讓路。」

施公說：「誰先到的誰先走，哪個不遵，拿他問罪。」貢士隆忙道：「是蘇州船先 到。」張捷跪爬半步，口尊：「大人，千總杭州的幫，先到關口，住下一盞茶時，他們 的船才到。」施公聞言，斷喝說：「咳！滿口胡說。在本院面前還敢如此抵賴！不用說 了，你們分明是私賄，哪有王法？」便叫：「人來！」衙役跪倒二三十名聽令。吩咐： 「先將這兩名千總各捆打二十。」青衣上前按倒。貢士隆聲聲求饒，大人只做不聞。軍 士舉起軍棍，一五一十，只打得血濺浮橋。打完放起一旁下跪；又把張捷照樣行事。一 並打完放起，轎前跪倒謝恩。

施公又吩咐黃副將招呼蘇、杭兩幫，誰先到的先走，後到的算爭，如敢故違，罪加 一等。黃天霸高聲嚷去。聲猶未了，只見船上躥出兩個人，手執鋼刀，一人嚷：是蘇州 幫先來；一人嚷：是杭州幫先到。一個就說：「你們煩了總漕來，也不管事，還是照舊 例，誰殺得過誰先走。」一個就說：「你們弄了欽差來壓派我們。咱們有例不增，無例 無減，還是殺敗了的在後。」

兩個人越說越近，趕到面前，各舉鋼刀，吶喊如雷。施公在轎內看的明白：雙刀並 舉，門路不一，都是貼身汗褂，薄底快靴，身材雄壯。施公看罷時，認得是神彈子、白 馬二人，好生得暢快，知其假意爭戰。施公看得目呆，忽聽李昆說道：「太爺受的蘇州 聘，到此爭幫來顯名。未曾與我動手，也該訪訪神彈子的名頭，江湖之中哪個不曉？若 知好歹，讓我先過去罷了，倘若不肯，管叫你屍喪江河。」李七侯微笑說：「李昆，你 也曾曉得我白馬李的名麼？天下誰人不知？哪個不曉？倘你稍知時務，我勸你早早回去 ，讓我幫先行，是你萬分之幸。退則死於鋼刀之下，後悔也就晚了。」公然滿面含嗔， 二人復又動手，你來我往，翻上翻下，遠接近迎，鋼刀閃閃，真是殺得好看。不知如何 拿法，且看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