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施公案

## 第一八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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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賢臣假扮香客 眾綠林群爭店房

話說施公與黃天霸、關小西、計全、何路通講話，忽聽廳外面有人大罵說：「店小 二你這狗娘養的！明知太爺們來到，不能早去接駕。」說著要動手來打。店小二急忙跪 下說：「太爺息怒，小人叫那上房人躲避就是。」那人說：「快去快去，你叫那香客即 時讓過上房，否則殺將過去，性命不保。」小二連聲答應，抱頭鼠竄的去了；不進上房 ，竟自咕咚跑進內宅客堂，見了主人哽咽不止，放聲大哭，正不知所為何事。且說店主 人姓劉名望山，祖居此地，幼讀詩書，稍知禮義；娶妻李氏亦能持家。當時見了小二慌 張而來，慟哭不止，大家吃驚，連聲問道：「是誰難為與你？所因何事，如此悲慟？細 細說來，我有主意。」小二見問，拭淚開言說道：「今有五位香客，俱有馬匹，讓在上 房居住，豈不是一件好買賣？卻不想去年那夥惡霸，今天晚方才進店。被他一頓吆喝， 罵個不了，硬要上房。我以好言答應說：上房早有香客住下。他立時抓住，拳打腳踢， 鬧個不了，依舊不饒，立時要叫香客讓他上房。小人不才，請主人去作主。」劉望山聽 這一段言詞，倒覺作難。且按劉望山之為人，縱有大難之事，自彼處之不甚難；其為人 也慣於應酬，巧於機變，奔走趨承，隨高就低，因此有個綽號稱劉禱告。此時他同小二 出了內宅不提。

且說施大人在上房中，雖然不知原委，卻是件件聽真，心中納悶。天霸雖亦自沉吟 不語。何路通、計全滿心不悅。關小西忍耐不住，叫聲：「眾弟兄們都聽見麼？天下哪 有這等無情無理之事？哪有這等霸道行兇之人？我關某若不是保著總漕大人，定拿了他 送到地方官處，鎖押正法，亦不為太過。」言還未盡，大人坐上帶笑開言說：「眾位英 雄不必如此。事情看冷暖，莫逞一朝之忿，方是遠大之謀。」

正議論間，忽見一人走進房門，見了大人打躬行禮。眾人都帶笑謙讓。你道為何？

一則康熙年間尚無頂戴之賜；二則大人與天霸諸人，俱是香客打扮。施大人是不知者不 怪罪，故店主人一同對平常香客稱呼。當時行禮已畢，店主口尊：「列位爺臺，小人有 一事相商，不知肯容納否？」施大人故做不知，說是：「有話請講。」這劉望山本村人 ，都稱他劉禱告，果然名不虛傳，專能弄乖使巧，心苦嘴甜，當時見問，說道：「十方 香客爺們，我有一事，甚難出口。值此萬不得已，只得前來奉稟，準與不準，但求容申 一言。外面來了幾個豪氣客官，甚是兇惡，不講禮義。去年香火之間，就住在這店裡， 俱各騎跨大馬，身佩弓箭，好似兇神一般，還是硬要上房。望求爺們開恩，讓他一讓， 小民舉家不敢忘恩。」說猶未了，那關小西早止不住，喊叫一聲，說是：「不好了！不 好了！可氣死我了！你快快出去，叫他前來搶奪上房，我關某不怕他三頭六臂，定要見 個勝敗輸贏。理有短長，事有先後，天下哪有這樣不懂情理的人？這豈不是惹事，出人 意外？」店主聞聽這般言詞，只是發愣，不敢作聲，痴呆呆站立一旁。不言店主遲疑不 決，再說何路通見了光景，開言說道：「店家，象你這等沒主意的，如何辦得了事？你 再回去細細看他什麼模樣？姓甚名誰？或者是久闖江湖，聞名振耳，我們就讓他上房。

他若是無名小姓，湊膽子欺壓平民的小輩，你叫他趕緊爬開，莫令老爺動怒，那時節玉 石俱焚。快快出去問他。」

且說劉店主，人稱禱告，到此時無所祈禱，無門控告，嘴甜也不濟事，心苦也無所 施。事到其間，只得強忍，思用反間之計，或者腦袋可保，也未可定。只得同小二來到 廂房，雙膝跪倒，口尊：「太爺容稟一聲。」那些人正等得著急，見了店主，喊罵不絕 ，說：「狗娘養的！你有話快快說來。」劉望山口尊：「太爺不要動氣。不是小民怠慢 ，只因那小房住的香客，更加來得兇猛，出言不遜。他叫我問問爺們姓名，如果是天下 馳名的，便可相讓；若是聲名不重，小民就不敢說了。」只是磕頭不語。那人越發著急 ，舉起刀背打到肩上。店主好不疼痛，「哎呀」一聲，他見刀舉起，只得爬半步說：「 小民說是了。」那人喝道：「快快說來！」店主說：「那人言道：「若是無名小姓的， 休想要住上房，叫你早早溜了為上；若稍遲慢，他便打進房來，碎屍萬段，馬匹全都留

下。這是上房之人說的，小民一句也不敢虛言。」那人聽罷，說是：「你且起去，與你 無幹。你回去說：太爺們本是江湖客，提起名來，天下皆聞。你叫他一步一拜磕上房來 ，便就無事；不然殺進上房，一刀一個，盡奪他們行囊財物，那時後悔也就遲了。」

店主聽罷，急轉上房，一句加兩句的訴說了一遍。施大人將始末根由思量，說：「 此等必是綠林中人。眾夥計們不必與他較量，即讓了他上房，又便何妨，何鬚生此閒氣 。不知你們意下如何？」小西聞聽大人一段言語，說：「我有一計可擒拿此輩，更無他 慮。煩計大哥前去跟隨店東認他一認，果是江湖有名之人，其中必有認得的，那時便好 晉接禮讓，不失義氣；倘若一位不識，必是無名小輩，土豪下流，那時再拿治罪，也不 為遲。」施公聞言說：「此乃兩全之計，就煩神眼一往如何？」

計全帶笑起身，隨著店主往外行走不提。

且說店主劉禱告，此時心中一發疑惑，無所區處，想：「上房中這夥人的言語，也 必不是好人，是我有眼無珠，不識好歹。虧得他們量寬，日後切不可想此外財。」正在 胡思亂想，一抬頭時早聽得那個人大罵說：「這忘八羔子！一去又是不來。」正罵時， 隱隱似有兩人走進房來。店主旁邊一閃。後面計全抬頭舉目，看不真切，猛聽一人聲音 甚是耳熟，忽然想起說道：「那不是公然李五爺麼？」李昆聞言忙答道：「你是何人， 知吾草字？店家再點些燈來。」及時又點一燈。計全已到公然身旁，兩下一看。李昆連 忙問道：「老仁兄因何至此，這一向可好？

今於此地相逢，真乃萬幸。不知有何貴幹，到了此地？」神眼見問，口呼：「賢弟 ，想咱們哥們自從任邱縣內見面，多虧賢弟助咱，拿住了一枝桃。成功之後，扶保大人 進京。聖上一見大喜，加封施公升為總漕之任，黃天霸升為副將，小西隨漕赴任，卻是 參將。今日假滿出京，先派人天津理事。施大人扮作商人，暗暗訪查事情，今晚寓此店 內。卻不想與賢弟相逢，真乃萬幸。不知賢弟因何到此？」李公然帶笑開言說：「愚弟 此來，為別人事情。這天津每因糧船一到，必要爭幫打仗。愚弟應邀約請，意在助一陣 ，因此方來。既是施公與眾好漢大駕到此，煩仁兄回稟，在下願求一見，不知如何？」 神眼聞聽，連道：「好好，賢弟略候半刻，我回去一提，天霸必然出來迎接，就好拜見 。」公然連稱：「不敢，但求容我拜見，三生有幸。」

神眼回身轉入上房，未及開言，天霸忙問道：「看看卻是如何？」計全說：「你料 量著是誰人？先猜上一猜。」天霸擺頭不知。計全說：「莫要性急，我給你一悶字，看 你聰明如何？說起那屋裡，鬧的卻是個神。」天霸猛然省悟說：「莫不是神彈子李爺。 」計全笑說：「正是此人。」天霸說：「既是公然，何不同來一見？」計全說：「他有 此意，要求拜見大人，與賢弟們一會，因是許久不見，未敢造次，故遣計某前來回稟。 」施公聞言說道：「李公然真異人也！自任邱縣拿謝虎的時節，合朱光祖助我成功，飄 然而去，真是一塵不染。今於此地邂逅相逢，亦為有幸。黃副將理當出去接迎，前來一 會。」話猶未了，只見天霸轉身出來，說：「李公然李五爺在哪裡？」李昆聞言說：「 那不是黃老弟兄麼？」你看兩相趨承，一團話笑，真是同聲相應，敘離別渴想之情。公 然遂將同夥人一一指出，都與天霸敘禮已畢。二人即轉身同進上房，參見大人，說：「 言語上冒犯尊顏，伏望包涵為幸。」施公連忙說：「壯士請起，休得太謙。前者拿捉謝 虎，多虧壯士助我成功，未當面謝，時刻不忘大德。今於此地相逢，真乃三生有幸。」 李昆復又曲背躬身，口尊：「大人，外面還有在下同類之人，共十九個，皆是久仰大人 賢德，無由拜謁，不知肯容納否？」施公開言說道：「人以類聚，物以群分；既與壯士 相交，必然也是豪傑，請來一見，便有何妨？」李公然聞言告退出門，招呼朋友，一同 進了上房，見了施公一齊跪倒，高叫：「大人在上，我等都不是好人，俱在綠林為響馬 。今晚得見欽差大人大駕，真乃萬幸。」大人說：「不必行禮，請坐。」眾寇聞聽，一 齊起身，各按次序歸座。天霸又叫魚鷹子相見，各通姓名，序了年庚，互相問好。店東 在外聽得這等稱呼，不等吩咐，忙叫小二擦抹桌椅，設擺杯箸，立刻叫人設擺酒席，明 燈高燭，不亞如肉山酒海，設擺數桌。眾人敬施公首座，然後挨次坐下。眾人斟酒讓菜 ，滿屋的大說大笑，各吐衷情，盡傾肺腑。正在喧嘩之間，猛聽外面連連敲門。

不知是誰，且看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