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說唐

## 第三十七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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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寶戲戰尚師徒 元慶喪身火雷陣 當下叔寶出營，尚師徒罵道：「你這夥賊，兩次盜我寶駒，將他癢毛拔去，使他不 叫。今日相逢決不饒你！」說著就把槍刺來，叔寶將槍架住，這尚師徒使開這桿槍，猶 如銀龍閃鑠，叔寶抵擋不住，回馬往北而走。尚師徒緊緊追來，叔寶戰一陣，敗一陣， 直走至一個所在，是一條大澗，水勢甚險，有一條石橋，年遠坍頹，仰在澗中，已不能 走過的了。望到上首，有一根木橋。又見尚師徒趕近，一時手忙，就在這一個橋頭，把 馬加上一鞭，要跳過澗去。不料這匹馬，戰了一日，走得乏了，前蹄一縱，腰肚一軟， 竟撲落澗中。那水底都是石橋，折在下面，利如快刀。其馬跌在石上，連肚皮也破開了 ，死在水中。叔寶忙將槍向馬前盡力一插，卻好插在石縫裡。就趁勢著力，在槍桿上一 扳一縱，刮喇一聲響，人便將近了岸，那條槍竟折做兩段。

叔寶爬到岸上，那尚師徒已從木橋過來，叔寶便取雙鐧迎敵。尚師徒見他沒了槍馬 穩殺他，把槍就刺。叔寶將身一閃，在左邊順手一鐧，卻照馬腿打來。尚師徒忙伸槍一 架，攔開了鐧，復手一槍，叔寶又跳在右邊。原來叔寶是馬快出身，竄縱之法，是他絕 技。那尚師徒的槍法雖然高強，卻一邊在地下，一邊在馬上，不便施為。怎當得秦叔寶 竄來跳去，或前或後，或左或右，東一鐧，西一鐧！那尚師徒恐怕傷了坐騎，暗想，這 個戰法，如何拿得他，必須與他步戰，方可贏他。遂四下一看，見沒有人，就取過雙鞭 跳下馬，把提爐槍往地上一插，纜定韁繩，掄鞭直取叔寶。叔寶舞鐧相迎。兩人又鬥了 一回，叔寶心生一計，將身側近呼雷豹，連發幾鐧，大叫一聲：「兄弟們，走緊一步快 來救我。」把雙鐧往身上一護，就地一滾過去，尚師徒倒縮開了兩步，四下一看，不見 一個人影。掇轉頭來，叔寶已跳在馬上，連槍拿在手中，跑過木橋，大叫：「尚將軍， 另日拜謝你的槍馬吧！」言罷飛跑去了。尚師徒氣得目瞪口呆，只得回關，修書去請紅 泥關總兵新文禮，前來助戰。

那秦叔寶得了槍馬回營，不勝歡喜。豈知那日叔寶勞倦過度，又在澗中受了一驚， 又饑又濕，回來又多飲了酒食，饑寒傷飽。次日發寒發熱，病倒營中。徐茂公吩咐諸將 緊閉營門，將養叔寶不表。

再說紅泥關總兵新文禮，身長丈二，使一條鐵方槊，重二百斤，在隋朝算是第十一 條好漢。那一日得了尚師徒的請書，便將本關軍務，委官料理，自往臨陽關而來。尚師 徒迎入帥府，將前事備述了一遍，並說：「因此特請將軍到來，望乞扶持。」新文禮道 「不妨，明日待我出馬，殺退他便了。」尚師徒稱謝，擺酒接風。

次日，新文禮持槊上馬出關，抵營討戰。探子忙報入營，徐茂公吩咐緊閉營門，弗 與交戰。新文禮在營外惡言叫罵，天晚回關，次日又來討戰，令軍七百般辱罵，不料運 糧官裴元慶解糧到此，望見營外一員大將，領了許多軍士，叫罵討戰。元慶大怒，叫手 下押過糧草，拿了雙鎚進前喝道：「何處賊將，敢在此無禮！」新文禮聽了，回頭一看 只見是個小孩子，便喝道：「來將何名？」元慶道：「俺乃西魏王駕前，天保將軍裴元 慶便是。你這廝卻是何人？」新文禮道：「我乃紅泥關總兵新文禮便是。你這孩子，要 來尋死！」遂把鐵方槊照頭頂打下，裴元慶把鎚往上一擊，當的一聲響，把鐵方槊打斷 一節。新文禮虎口出血，叫聲：「啊呀！」回馬就走。元慶緊緊巡趕，城上軍士，連忙 放下吊橋。新文禮上得吊橋，裴元慶追上，照著馬尾一鎚，打中那馬屁股，新文禮跌下 水去。元慶卻要搶關，城上矢發如雨，因押的糧草未曾交卸明白，便回馬轉去，城上軍 士出城，救起新文禮。尚師徒留在帥府，將養了七八天，方才無事。這邊裴元慶回至營 門，押入糧草，見了徐茂公，給了收糧回批。元慶備言殺退新文禮，諸將慶賀，元慶又 去候了叔寶，不表。

再說新文禮將養好了，便與尚師徒商議，先除元慶，而後可破各賊。尚師徒道：「 下官有一計在此，不怕不除此人。」遂附耳低言，如此如此。新文禮聽了喜道：「妙計 ！妙計！」遂差人到城南慶墜山中，暗暗埋下地雷火炮，石壁上令軍士預備筐籃伺候。

次日，新文禮上馬抵城，單要裴元慶出戰，探子飛報進城。裴元慶聞報，就要出戰，徐 茂公止住道：「將軍今日不宜出馬交戰，決然不利。」元慶道：「軍師又來講腐氣的活 了！我今日不殺新文禮，也不算成好漢！」竟上馬出城去了。徐茂公只是叫苦。眾將忙 問其故，茂公道：「不必多言，這是大數難逃，此去不能活矣！」眾將各各驚疑。

當下元慶出營，見是新文禮，舉鎚便打。文禮擋了一鎚，回身向南便走，元慶緊緊 追去。新文禮且戰且走，引入慶墜山，見兩邊皆是石壁，直追至窟中。外邊軍士就塞斷 了出路，石壁上放下筐籃，新文禮下馬坐入筐籃，上邊軍士把他拽上去，遂點著乾柴火 箭拉下來，發動地雷，一時烈燄飛騰，可惜這少年勇將裴元慶，就這樣燒死在窟中，其 年十五歲。

新文禮就乘勢領兵衝下山來，又到營前討戰，茂公得報，便說：「不好了！裴將軍 命決休矣！眾將可一齊迎敵。」眾好漢一聲吶喊，各執兵器，殺出營來。戰鼓如雷，把 新文禮裹在核心，用力大戰。那秦叔寶病在床上，忽聽得戰鼓亂響，叫聲秦安：「天色 已晚，那處交鋒，戰鼓甚急？」秦安道：「只因天保將軍被新文禮引到慶墜山中燒死了 ，新文禮又來衝營，為此眾位老爺一齊出戰，在那裡廝殺。」叔寶聞言，說聲：「啊呀 ！」眼珠一挺，忽然昏去。秦安見了忙叫道：「大爺，甦醒！大爺，甦醒！」叔寶漸漸 醒轉，開眼一看，大罵新文禮：「這狗頭，傷我一員大將，誓必親殺此賊，快快取我披 掛過來。」秦安道：「大爺病重，取披掛何用？」叔寶怒道：「誰要你管，快去取來！ 」秦安沒奈何，只得取過披掛來。叔寶走下床來，兩隻腳還是澀流流的抖著。秦安道： 「大爺，這不是兒戲的，還是睡睡好，且待病好了，殺他未遲。」叔寶道：「唗！還要 多話，速去備馬，取我雙鐧來。」秦安又不敢違，只得牽出呼雷豹，又把雙鐧捧出來。

叔寶兩手抱了雙鐧，勉強上馬，一隻腳踏在鐙上，另一隻腳又不住的抖，那裡跨得上？

便罵秦安道：「狗才，還不來扶我一扶！」秦安走過去，攀著肩扶了上去。

叔寶才出營門，但見四下燈球火把，如同白晝。眾將周圍馳驟，喊殺連天。那新文 禮在中間，左衝右突，大步奔騰。叔寶一見大怒，兩眼一睜，挺身舉鐧，大叫一聲：「 眾兄弟不要放走那廝，俺秦瓊來也！」誰知這一聲大叫，渾身毛孔都開，出了一身大汗 ，身子就鬆了大半，一馬衝進陣內，眾人看見，齊吃一驚。新文禮舉起鐵方槊，正要迎 擊，卻因被金墉諸將圍殺半天，弄得筋疲力盡。忽然頭一眩暈，手法錯亂，鐵方槊還未 壓下，便被叔寶縱馬一鐧，打倒在地。眾將一齊上前，把他剁為肉醬。

那尚師徒聞知新文禮被圍，正領兵來救，亦被眾將圍住。徐茂公乘勢連夜領兵搶關 叔寶見尚師徒與眾將混戰，便叫：「尚將軍，你關隘已失，何苦如此戀戰？我勸你不如 降了吧！」尚師徒回頭一看，果見關上燈火通明，吶喊奔馳，遂長歎道：「罷了，我不 能為朝廷爭氣，死有何惜！」遂拔劍自刎而死。叔寶遂得了尚師徒盔甲，領兵入關，並 令人到慶墜山收取元慶骸骨安葬，一面發兵來取紅泥關。

到了關下，將新文禮首級示關上軍士，招他們歸降。軍士見主將被殺，一齊開關投 降。叔寶入城安民，養兵三日，又起兵往東嶺關迸發，未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