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鏡花緣

## 第三十回 覓蠅頭林郎貨禽鳥 因恙體枝女作螟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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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多九公將藥方寫了。通使接過道：「國主因敝邦水土惡劣，向來人民多患癰疽 ，意欲奉懇大賢賜一妙方，可肯賜教？」多九公道：「金銀藤乃瘡毒要藥，不知貴處可 有？」通使道：「敝地此物甚多，因過於寒涼，人皆不用。」多九公道：「這是醫家不 能深究藥性，豈可盡信。昔人言：『忍冬久服，長年益壽。』若果寒涼，豈能如此？況 古本《本草》言『忍冬味甘性溫』，近世《本草》雖有『微寒』之說，不過因其清熱敗 毒，豈是洩火大涼之物。」登時又寫了兩個藥方：

忍冬湯：金銀藤（連枝帶葉）伍兩（如無鮮的，或用乾金銀藤肆兩伍錢、乾金銀花 伍錢代之）、生甘草壹兩。將金銀藤以木槌敲碎，用水兩大碗，同甘草放砂鍋內，煎至 一大碗，加入無灰黃酒一大碗，再煎數沸，共成一大碗，去渣，分作三服，一日一夜吃 盡。專治癰疽、發背、一切無名腫毒。不論發在頭項腰腳等處，並皆治之。未潰即散， 已潰敗毒收口。病重者不過數劑即愈。忌鋼鐵器。

大歸湯：全當歸（要整的壹個，酒洗）捌錢貳分、金銀花陸錢、淨連翹伍錢、生黃 芪參錢、蒲公英參錢、生甘草壹錢捌分（病在上部加川芎壹錢；中部加桔梗壹錢；下部 加牛膝壹錢）。水對無灰黃酒各壹碗，煎至壹碗，去渣，溫服。專治癰疽、發背、一切 無名腫毒。初起者即消，已潰者收功。輕者五劑，重者十劑即愈。

多九公道：「此二方專治一切腫毒，初起者速服即消，已潰者亦能敗毒收口。大約 古人癰疽各方，無出其右了。」說罷拜辭，同唐敖乘了轎馬回船。國王又命大臣前來相 送。通使帶領人夫，把銀子送來。多九公仍要推辭，通使再三不肯。林之洋道：「國王 既實意送來，想來九公也實意要收的。與其學那俗態，半推半就，耽擱工夫；據俺主意 ：不如從實收了，倒也爽快。」多九公只得道謝收下。

通使向三人打躬道：「小子有個小女，乳名蘭音，現年十四歲。自從幼年患了肚腹 膨脹之病，服藥無數，至今總未脫體。連日病勢甚重。小子欲求大賢一看，恐勞大駕， 特命小女乘輿而來，現在外面。求大賢細細診視，可有幾希之望？倘能救其一命，真是 恩同再造！」

多九公道：「既如此，何不請進？」通使吩咐僕人。不多時，有個老嬤，攙著蘭音 進艙，向眾人拜了，一齊歸坐。多九公看那女子，生得蛾眉杏目，十分清秀，惟面帶青 黃，腹脹如鼓，看了多時，摸不著是何病症，只管呆呆發愣。

唐敖道：「敝友素日不諳女科。小弟雖不知醫，恰好祖上傳有秘方，專治小兒肚腹 膨脹。令愛此病，還是近日染的，還是自幼染的？若是近日染的。恐有天癸不調等症， 小弟素於此道不精，不敢冒昧用藥。如係自幼染的，尚可代為醫治。」通使道：「小女 此病，係五六歲染的，今已七八年了。」唐敖道：「既是五六歲染的，此係幼年停食不 化，日久變為蟲積，以致膨脹。醫家不知，往往誤用克食消導之藥，徒傷脾胃，與病無 益。令愛歷年所服何藥？可曾服過殺蟲之劑？」通使搖頭道：「小女向來所服，總是神 麴、山查、枳實、大黃之類，並未吃過甚麼殺蟲之藥。」唐敖道：「今日幸遇小弟，也 是令愛病要脫體。我家祖傳秘方，只用雷丸、使君子二味，不過五六劑，蟲下即愈。」 說罷，提筆開方。呂氏將女子請進內艙獻茶。此女自幼跟著父親學會三十六國番語，與 婉如一見如故，言談間十分相投。

唐敖把藥方遞給通使道：「小弟這個藥方，用雷丸伍錢，同蒼朮貳錢煮熟，將蒼朮 去了，只用雷丸去皮炒乾，使君子去殼用肉伍錢炒乾，共研細末，分作陸服，俟小兒吃 飯時，用雞蛋壹貳個打破去殼，用藥末壹服放入碗內攪勻，照常加油鹽蔥蒜等物煎炒， 給小兒吃了。那蟲只知雞蛋之香，那知卻有藥料在向。每日貳服。不過數日，蟲隨大解 下來，自然痊癒。總而言之：凡小兒面黃肌瘦，肚腹膨脹，大約總因停食日久不化，變 為蟲積。雷丸、使君子，最能殺蟲，故能立見其效。」通使收了藥方，十分歡喜，再三 拜謝，即同蘭音辭別而去。

多九公道：「老夫只顧治病，忙了幾日，不知林兄雙頭鳥兒究竟如何？」林之洋道 ：「俺正要拜謝。虧得九公把世子醫好，俺的鳥兒才能出脫。雖有幾分利息，就只可恨 那個『義僕』不肯真心待俺，務要扣俺半價，方肯付銀。扳談多時，講他不過，只得回 來，銀子還存他處。就請二位同俺一走，相幫說說，倘得少扣幾分，俺自做東相請。」

三人一齊上岸。到了大宦人家，林之洋把那小廝喚出，同他討價。小廝拿出一封銀 子，仍是半價。唐敖道：「我們賣貨，諸事勞動，自應重謝；但何至要分一半？未免太 過了！」小廝回答幾句，唐敖不憧。忽聽多九公放開喉音，唧唧呱呱，大聲喊叫。小嘶 嚇的只管打躬，隨即進內，又取出一封銀了。多九公打開，取出兩錠，付給小廝；其餘 交給林之洋。齊歸舊路。唐敖道：「剛才小廝所說之話，一字不懂。不知小弟同他所說 之話，他可曉得？後來九公同他喊叫甚麼，他竟如此害怕？」多九公道：「我們天朝乃 萬邦之首，所有言談，無人不知。那小廝因唐兄說：『何至要分一半？』他道：『本處 向例如此，一毫不能相讓。』。老夫因他『一毫不讓』之話，未免氣惱，於是大聲喊叫 ，說他私透消息，教我們增價，夥騙主人。他聽這話，恐主人聽見，急急將銀取出。好 在我們並不圖他下次生意，那個還販雙頭鳥兒再來貨賣！樂得且多幾兩銀子，大家多醉 幾日，也是好的。」

來到船上，正要開船，誰知通使忽又帶著女兒，也不命人通報，匆匆忙忙，滿眼滴 淚，走進艙來。唐敖見這光景，只當藥用錯了，嚇的驚疑不止。通使滿眼垂淚，向唐敖 下拜道：「求大賢救我父女兩命！」唐敖嚇的忙還禮道：「二位請起！為何行此大禮？ 」通使同蘭音起來歸坐道：「小女因這孽病糾纏年久，晝夜不安，屢尋自盡，俱虧乳母 相救。小子正在束手無策，忽蒙大賢賜給秘方，我父女以為從此病可脫體。不意雷丸、 使君子此處歷來不產，雖出千金，亦不可得，問之醫家，也都不知。小子因此驚慌，特 帶小女趕來。幸喜大賢尚未開船，想是他絕處逢生，惟求大賢，或將此藥見賜兩服，或 另賜妙方。倘得身安，定以千金奉謝，決不食言。」

唐敖道：「小弟如有此藥，早已奉送，不過數十文之事，何須千金之贈。奈身邊並 未帶來。至另開藥方之說，小弟素不知醫，從何開起？況令愛之症，細推病源，實係蟲 積，非雷丸、使君子不能見功；即另有良方，也難見效。當日有人患一怪症，每逢說話 ，腹中也照樣說話。彼時雖有醫家識得此症名喚『應聲蟲』，及至用藥，仍無效驗。後 來遇一名醫，付給《本草》一部，令病人將上面藥名按次讀去。病人每讀一藥，腹中也 讀一藥。及至讀到雷丸，腹中忽然無聲，再讀別藥，仍舊有聲。於是即用雷丸與病人連 進數服，蟲下而愈。可見殺蟲無過於此。不意貴處竟無此藥，這是令愛災難未退，小弟 安能另有別法！」

通使聽了，默默無言，只管發愣。蘭音聽見唐敖別無良方，不覺放聲慟哭，十分慘 切。眾人聽著，莫不點頭歎息。通使在旁，滿面愁容，只管搔首。婉如把蘭音請入內艙 ，再三勸解，這才止悲。停了多時，通使不便久坐，因命乳母告知蘭音，一同回去。蘭 音聽見要去，復又大放悲聲，跪在唐敖面前，只求救命。唐敖命乳母攙起，再三安慰。

勸他回去好好將養，將來自然痊癒。蘭音那肯動身，啼哭不止。哭了多時，因久病身弱 ，忽然暈倒，人事不知，虧得乳母極力解救，這才甦醒。通使見女兒這般光景，明知兇 多吉少，只急的連連頓足，淚落不止。左思右想，躊躇多時，因向僕人耳邊說了幾句， 即到唐敖面前跪下道：「大賢在上。小子聞古人云：『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今 我父女兩命皆懸大賢之手，只要大賢肯發慈心，我父女就可超生了。」

唐敖忙攙起道：「尊駕此言，小弟不解，尚求明示。倘可為力，豈肯袖手！」通使 立起道：「小子今年業已六旬，跟前只此一女，自患病以來，費盡心力，百般醫治，從 無微效。其母久已憂慮而亡。前有異人，曾言此女必須投奔外邦，如遇唐氏大仙，或可 冀其長年。今遇大賢，雖傳秘方，奈無此藥；失此良緣，豈有病痊之日？所以他十分傷 悲。

小子因思小女既已命定投奔外邦方能長年，難得大賢恰又姓唐，兼之作人慷慨，一 見如故，不揣冒昧，意欲懇求大賢不棄微賤，將小女作為義女，帶至天朝。倘得病痊， 俟其年長，即求大德代為婚配，完其終身。小子生生世世，永感不忘！如大賢不肯帶去 ，此地既少良醫，又無妙藥，多則一年，少則半載，無非命歸泉路。小子素以此女視為 掌珠，數年來因其抱病，代為操勞，鬚髮已白，寢食俱廢。若再睹其去世，何能為情？

大約此女一死，小子也不能活了！」說罷，不覺大哭。蘭音在旁，更是嚎啕不止。合船 人無不憐憫。林之洋道：「妹夫素日最喜做好事，如今這樣現成好事，你若不應承，俺 替你應承了。」

未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三十一回 談字母妙語指迷團 看花燈戲言猜啞謎

話說林之洋向通使道：「老兄果真捨得令愛教俺妹夫帶去，俺們就替你帶去，把病 治好，順便帶來還你。」蘭音向通使垂淚道：「父親說那裡話來！母親既已去世，父親 跟前別無兒女，女兒何能拋撇遠去？今雖抱病，不能侍奉，但父女能得團聚，心是安的 ，豈可一旦分為兩處！」通使道：「話雖如此，吾兒之病，若不投奔他邦，以身就藥， 何能脫體？現在病勢已到九分，若再耽擱，一經不起，教為父的何以為情？少不得也是 一死！此時父女遠別，雖是下策，吾女倘能病好，便中寄我一信，為父自然心安。以此 看來：遠別一層，不但不是下策，竟可保全我們兩命。況天朝為萬邦之首，各國至彼朝 覲的甚多，安知日後不可搭了鄰邦船隻來看我哩。你今遠去，雖不能在家侍奉，從此我 能多活幾年，也就是你仰體盡孝之處。現在承繼有人，宗祧一事，亦已無虞。你在船上 ，又有大賢令甥女作伴，我更放心。為父主意已定，吾兒依我，方為孝女。不必猶疑， 就拜大賢為父。此去天朝，倘能病痊，將來自有好處。」即攜蘭音向唐敖叩拜，認為義 父，並拜多、林及呂氏諸人。通使也與唐敖行禮，再再諄託。唐敖還禮道：「尊駕以兒 女大事見委，小弟敢不盡心！誠忍效勞不周，有負所託，甚為惶恐！此去惟有將令愛之 恙上緊療治。第我等日後回鄉，能否繞路再到貴處，不能預定。至令愛姻事，亦惟盡心 酌辦，以報知己，幸無掛懷！」只見通使僕人取了銀子送來。通使道：「這是白銀一千 ，內有五百，乃小弟微敬，其餘五百，為小女藥餌及婚嫁之費。至於衣服首飾，小弟均 已備辦，不須大賢費心。」眾僕人抬了八隻皮箱上來。

唐敖道：「令愛衣飾各物既已預備，自應令其帶去；所賜之銀，斷不敢領。至姻嫁 之費，亦何須如此之多，仍請尊駕帶回，小弟才能應命。」通使道：「小子跟前別無兒 女，留此無用。況家有薄田，足可度日。望大賢帶去，小子才能心安。」多九公道：「 通使大人多贈銀兩，無非愛女之意，唐兄莫若權且收下，將來俟小姐婚嫁，盡其所有， 多辦妝奩送去，豈不更妙？」唐敖連連點頭，即命來人將銀裝入箱內，抬進後艙。父女 灑淚而別。蘭音從此呼呂氏為舅母，呼婉如為表姊；帶著乳母，就與婉如一同居住。

眾人收拾開船。多九公要到後面看舵，唐敖道：「九公那位高徒向來看舵甚好，何 必自去？難道不看字母麼？」多九公笑道：「我倒忘了。」唐敖取出字母，只見上面寫 著： 昌○○○○○○○○○○○○○○○○○○○○○ 茫○○○○○○○○○○○○○○○○○○○○○ 秧○○○○○○○○○○○○○○○○○○○○○ 梯 ○○○○○○○○○○○○○○○○○○○○○ 秧 羌○○○○○○○○○○○○○○○○○○○○○ 商○○○○○○○○○○○○○○○○○○○○○ 槍○○○○○○○○○○○○○○○○○○○○○ 良○○○○○○○○○○○○○○○○○○○○○ 囊○○○○○○○○○○○○○○○○○○○○○ 杭○○○○○○○○○○○○○○○○○○○○○ 批 ○○○○○○○○○○○○○○○○○○○○○ 秧 方○○○○○○○○○○○○○○○○○○○○○ 低 ○○○○○○○○○○○○○○○○○○○○○ 秧 姜○○○○○○○○○○○○○○○○○○○○○ 妙 ○○○○○○○○○○○○○○○○○○○○○ 秧 桑○○○○○○○○○○○○○○○○○○○○○ 郎○○○○○○○○○○○○○○○○○○○○○ 康○○○○○○○○○○○○○○○○○○○○○ 倉○○○○○○○○○○○○○○○○○○○○○ 昂○○○○○○○○○○○○○○○○○○○○○ 娘○○○○○○○○○○○○○○○○○○○○○ 滂○○○○○○○○○○○○○○○○○○○○○ 香○○○○○○○○○○○○○○○○○○○○○ 當○○○○○○○○○○○○○○○○○○○○○ 將○○○○○○○○○○○○○○○○○○○○○ 湯○○○○○○○○○○○○○○○○○○○○○ 瓤○○○○○○○○○○○○○○○○○○○○○ 兵 ○○○○○○○○○○○○○○○○○○○○○ 秧 幫○○○○○○○○○○○○○○○○○○○○○ 岡○○○○○○○○○○○○○○○○○○○○○ 臧○○○○○○○○○○○○○○○○○○○○○ 張張張珠珠張珠珠珠珠珠 張真中珠招齋知遮詁氈專 鷗婀鴉逶均鶯帆窩窪歪汪 廂○○○○○○○○○○○○○○○○○○○○○

三人翻來覆去，看了多時，絲毫不懂。林之洋道：「他這許多圈兒，含著甚麼機 關？大約他怕俺們學會，故意弄這迷團騙俺們的！」唐敖道：「他為一國之主， 豈有騙人之理？據小弟看來：他這張、真、中、珠……十一字，內中必藏奧妙。

他若有心騙人，何不寫許多難字，為何單寫這十一字？其中必有道理！」多九公 道：「我們何不問問枝小姐？他生長本國，必是知音的。」林之洋把婉如、蘭音 喚出，細細詢問。誰知蘭音因自幼多病，雖讀過幾年書，並未學過音韻。三人聽 了，不覺興致索然，只得暫且擱起。

過了幾時，到了智佳國。林之洋上去賣貸，唐敖同多九公上岸尋找雷丸、使 君子，此處也無此藥。後來訪到鄰國販貨人家，費了若干唇舌，送了許多藥資， 才買了一料，隨即炮製。一連三日，蘭音共吃了六服，打下許多蟲來，登時腹消 病癒，飲食陡長，與好人一樣。

唐敖歡喜非常，因同多、林二人商議道：「通使跟前別無兒女，此女病既脫 體，又常思親；好在此地離歧舌不遠，莫若送他回去，使他骨肉團圓，豈不是件 好事！」二人都以為然。蘭音聞知甚喜。林之洋道：「這裡賣貨還有耽擱。據俺 主意：索性把他送去，俺們再到智佳賣貨也好。」唐敖道：「如此更妙。」隨即 開船。走了幾日，這日剛到歧舌交界，蘭音忽然霍亂嘔吐不止；吐到後來，竟至 人事不知，滿口譫語，十分沉重。林之洋道：「這個甥女，據俺看來：只怕是個 『離鄉病』。」唐敖道：「何謂『離鄉病』？」林之洋道：「一經患病，離了本 鄉，登時就安，就叫『離鄉病』。這個怪症，雖是俺新謅的，但他父親曾說此女 必須投奔外邦，方能有命。果然到了智佳，病就好了；如今送他回來，才到他國 交界，就患這個怪症。看這光景，他生成是個離鄉命。俺們何苦送他回去，枉送 性命？據俺主意：快離此地罷。」即命水手掉轉船頭，仍向智佳而來。剛出歧舌 交界，蘭音之病，果然痊癒。蘭音聞知這個詳細，只好把思親之心，暫且收了。

唐敖在船無事，又同多、林二人觀看字母，揣摹多時。唐敖道：「古人云： 『書讀千遍，其義自見。』我們既不懂得，何不將這十一字讀的爛熟？今日也讀 ，明日也讀，少不得嚼些滋味出來。」多九公道：「唐兄所言甚是。況字句無多 ，我們又閑在這裡，藉此也可消遣。且讀兩日，看是如何。但這十一字，必須分 句，方能順口。據老夫愚見：首句派他四字，次句也是四字，末句三字，不知可 好？」林之洋道：「句子越短，越對俺心路，那怕兩字一句，俺更歡喜。就請九 公教俺幾遍，俺好照著讀去。」多九公道：「首句是『張真中珠』，次句『招齋 知遮』，三句『詁氈專』，這樣明明白白。還要教麼？你真變成小學生了。」二 人讀到夜晚，各去安歇。林之洋惟恐他們學會，自已不會，被人恥笑；把這十一 字高聲朗誦，如唸咒一般，足足讀了一夜。

次日，三人又聚一處，講來講去，仍是不懂。多九公道：「枝小姐既不曉得 音韻，我想婉如姪女他最心靈，或者教他幾遍，她能領略，也未可知。」林之洋 將婉如喚出，蘭音也隨出來，唐敖把這緣故說了，婉如也把「張真中珠」讀了兩 遍，拿著那張字母同蘭音看了多時。蘭音猛然說道：「寄父請看上面第六行『商 』字，若照『張真中珠』一例讀去，豈非『商申樁書』麼？」唐、多二人聽了， 茫然不解。林之洋點頭道：「這句『商申樁書』，俺細聽去，狠有意味。甥女為 甚道恁四字？莫非曾見韻書麼？」蘭音道：「甥女何嘗見過韻書。想是連日聽舅 舅時常讀他，把耳聽滑了，不因不由說出這四字。其實甥女也不知此句從何而來 。」多九公道：「請教小姐：若照『張真中珠』，那個『香』字怎樣讀？」蘭音 正要回答。林之洋道：「據俺看來：是『香欣胸虛』。」蘭音道：「舅舅說的是 。」唐敖道：「九公不必談了。俗語說的：『熟能生巧。』舅兄昨日讀了一夜， 不但他已嚼出此中意味，並且連寄女也都聽會，所以隨問隨答，毫不費事。我們 別無良法，惟有再去狠讀，自然也就會了。」多九公連連點頭。

二人復又讀了多時，唐敖不覺點頭道：「此時我也有點意思了。」林之洋道 ：「妹夫果真領會？俺考你一考：若照『張真中珠』，『岡』字怎讀？」唐敖道 ：「自然是『岡根公孤』了。」林之洋道：「『秧』字呢？」婉如接著道：「『 秧因雍淤』。」多九公聽了，只管望著發愣。想了多時，忽然冷笑道：「老夫曉 得了：你們在歧舌國不知怎樣騙了一部韻書，夜間暗暗讀熟，此時卻來作弄老夫 。這如何使得？快些取出給我看看！」林之洋道：「俺們何曾見過甚麼韻書。如 欺九公，教俺日後遇見黑女，也象你們那樣受罪。」多九公道：「既無韻書，為 何你們說的，老夫都不懂呢？」唐敖道：「其實並無韻書，焉敢欺瞞。此時縱讓 分辯，九公也不肯信；若教小弟講他所以然之故，卻又講不出。九公惟有將這『 張真中珠』再讀半日，把舌尖練熟，得了此中意味，那時才知我們並非作弄哩。 」多九公沒法，只得高聲朗誦，又讀起來。讀了多時，忽聽婉如問道：「請問姑 夫：若照『張真中珠』，不知『方』字怎樣讀？」唐敖道：「若論『方』字…… 」話未說完，多九公接著道：「自然是『方分風夫』了。」唐敖拍手笑道：「如 今九公可明白了。這『方分風夫』四字，難道九公也從甚麼韻書看出麼？」多九 公不覺點頭道：「原來讀熟卻有這些好處。」大家彼此又問幾句，都是對答如流 。林之洋道：「俺們只讀得張、真、中、珠……十一字，怎麼忽然生出許多文法 ？這是甚麼緣故？」唐敖道：「據小弟看來：即如五聲『通、同、桶、痛、禿』 之類，只要略明大義，其餘即可類推。今日大家糊裡糊塗把字母學會，已算奇了 ；寄女同姪女並不習學，竟能聽會，可謂奇而又奇。而且習學之人還未學會，旁 聽之人倒先聽會，若不虧寄女道破迷團，只怕我們還要亂猜哩。但張、真、中、 珠……十一字之下還有許多小字，不知是何機關？」

蘭音道：「據女兒看來：下面那些小字，大約都是反切，即如『張鷗』二字 ，口中急急呼出，耳中細細聽去，是個『周』字；又如『珠汪』二字，急急呼出 ，是個『莊』字。下面各字，以『周、莊』二音而論，無非也是同母之字，想來 自有用處。」唐敖道：「讀熟上段，既學會字母，何必又加下段？豈非蛇足麼？ 」多九公道：「老夫聞得近日有『空谷傳聲』之說，大約下段就是為此而設。若 不如此，內中缺了許多聲音，何能傳響呢？」唐敖道：「我因寄女說『珠汪』是 個『莊』字；忽然想起上面『珠窪』二字，昔以『珠汪』一例推去，豈非『撾』 字麼？」蘭音點頭道：「寄父說的是。」林之洋道：「這樣說來：『珠翁』二字 ，是個『中』字，原來俺也曉得反切了。妹夫：俺拍『空谷傳聲』，內中有個故 典，不知可是？」說罷，用手拍了十二拍；略停一停，又拍一拍；少停，又拍四 拍。唐、多二人聽了茫然不解。婉如道：「爹爹拍的大約是個『放』字。」林之 洋聽了，喜的眉開眼笑，不住點頭道：「將來再到黑齒，倘遇國母再考才女，俺 將女兒送去，怕不奪個頭名狀元回來。」唐敖道：「請教姪女：何以見得是個『 放』字？」婉如道：「先拍十二拍，按這單字順數是第十二行；又拍一拍，是第 十二行第一字。」唐敖道：「既是十二行第一字，自然該是『方』字，為何卻是 『放』字？」婉如道：「雖是『方』字，內中含著『方、房、倣、放、佛』，陰 、陽、上、去、入五聲，所以第三次又拍四拍，才歸到去聲『放』字。」林之洋 道：「你們慢講，俺這故典，還未拍完哩。」於是又拍十一拍，次拍七拍，後拍 四拍。唐敖道：「昔照姪女所說一例推去，是個『屁』字。」多九公道：「請教 林兄是何故典？」林之洋道：「這是當日吃了朱草濁氣下降的故典。」多九公道 ：「兩位姪女在此，不該說這頑話。而且音韻一道，亦莫非學問，今林兄以屁夾 雜在學問裡，豈不近於褻瀆麼？」林之洋道：「若說屁與學問夾雜就算褻瀆，只 怕還不止俺一人哩。」唐敖道：「怪不得古人講韻學，說是天籟，果然不錯。今 日小弟學會反切，也不在歧舌辛苦一場。」林之洋道：「日後到了黑齒，再與黑 女談論，他也不敢再說『問道於盲』了。」唐敖道：「前在巫咸，九公曾言要將 祖傳秘方刊刻濟世，小弟彼時就說：『人有善念，天必從之。』果然到了歧舌， 就有世子王妃這些病症，不但我們叨光學會字母，九公還發一注大財。可見人若 存了善念，不因不由就有許多好事湊來。」

這日到了智佳國，正是中秋佳節，眾水手都要飲酒過節，把船早早停泊。唐 敖因此處風景語言與君子國相倣，約了多、林二人要看此地過節是何光景。又因 向聞此地素精籌算，要去訪訪來歷，不多時，進了城，只聽炮竹聲喧，市中擺列 許多花燈，作買作賣，人聲喧嘩，極真熱鬧。林之洋道：「看這花燈，倒像俺們 元宵節了。」多九公道：「卻也奇怪！」於是找人訪問。原來此處風俗，因正月 甚冷，過年無趣，不如八月天高氣爽，不冷不熱，正好過年，因此把八月初一日 改為元旦，中秋改為上元。此時正是元宵佳節，所以熱鬧。三人觀看花燈，就便 訪問素精籌算之人。訪來訪去，雖有幾人，不過略知大概，都不甚精。只有一個 姓米的精於此技。及至訪到米家，誰知此人已於上年中秋帶著女兒米蘭芬往天朝 投奔親戚去了。又到四處訪問。

訪了多時，忽見一家門首貼著一個紙條，上寫「春社候教」。唐敖不覺歡喜 道：「不意此地竟有燈謎，我們何不進去一看？或者機緣湊巧，遇見善曉籌算之 人，也未可知。」多九公道：「如此甚好。」三人一齊舉步，剛進大門，那二門 上貼著「學館」兩個大字，唐、多二人不覺吃了一嚇，意欲退轉，奈捨不得燈謎 。林之洋道：「你們只管大膽進去。他們如要談文，俺的『鳥槍打』，當日在淑 士國也曾有人佩服的，怕他怎的！」二人只得跟著到了廳堂，壁上貼著各色紙條 ，上面寫著無數燈謎，兩旁圍著多人在那裡觀看，個個儒巾素服，斯文一脈，並 且都是白髮老翁，並無少年在內，這才略略放心。主人讓坐。三人進前細看，只 見內有一條，寫著：「『萬國鹹寧』，打《孟子》六字，贈萬壽香一束。」多九 公道：「請教主人：『萬國鹹寧』，可是『天下之民舉安』？」有位老者應道： 「老丈猜的不錯。」於是把紙條同贈物送來。多九公道：「偶爾遊戲，如何就要 叨賜？」老者道：「承老丈高興賜教，些須微物，不過略助雅興，敝處歷來猜謎 都是如此。秀才人情，休要見笑。」多九公連道：「豈敢！……」把香收了。唐 敖道：「請教九公：前在途中所見眼生手掌之上，是何國名？」多九公道：「那 是深目國。」唐敖聽了，因高聲問道：「請教主人：『分明眼底人千里』，打個 國名，可是『深目』？」老者道：「老丈猜的正是。」也把贈物送來。旁邊看的 人齊聲贊道：「以『千里』刻劃『深』字，真是絕好心思！做的也好，猜的也好 ！」林之洋道：「請問九公，俺聽有人把女兒叫作『千金』，想來『千金』就是 女兒了？」多九公連連點頭。林之洋道：「如果這樣，他那壁上貼著一條『千金 之子』，打個國名，敢是『女兒國』了？俺去問他一聲。」誰知林之洋說話聲音 甚大，那個老者久已聽見，連忙答道：「小哥猜的正是。」唐敖道：「這個『兒 』字做的倒也有趣。」林之洋道：「那『永賜難老』打個國名……」老者笑道： 「此間所貼級條，只有『永錫難老』，並無『永賜難老』。」林之洋忙改口道： 「俺說錯了。那『永錫難老』，可是『不死國』？上面畫的那隻螃蟹，可是『無 腸國』？」老者道：「不錯。」也把贈物送來，林之洋道：「可惜俺滿腹詩書， 還有許多『老子、少子」，奈俺記性不好，想他不出。」旁邊有位老翁道：「請 教小哥：這部『少子』是何書名？」唐敖聽了，不覺暗暗著急。林之洋道：「你 問『少子』麼？就是『張真中珠』。」老翁道：「請教小哥：「何謂『張真中珠 』？」林之洋道：「俺對你說，這個『張真中珠』，就是那個『方分風夫』。」 老翁道：「請問『方分風夫』又是怎講？」林之洋道：「『方分風夫』，便是『 岡根分孤』。」老翁笑道：「尊兄忽然打起鄉談，這比燈謎還覺難猜。與其同兄 閑談，到不如猜謎了。」

未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