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閱微草堂筆記

## 第七卷 如是我聞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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曩撰《灤陽消夏錄》屬草未定，遽為書肆所竊刊，非所願也。然博雅君子，或 不以為紕繆，且有以新續告者。因補綴舊聞，又成四卷。歐陽公曰：「物嘗聚於所 好。」豈不信哉！緣是知一有偏嗜，必有浸淫而不自已者。天下事往往如斯，亦可 以深長思也。辛亥乾隆五十六年七月二十一日題。

太原折生遇蘭言，其鄉有扶乩者，降壇大書一詩曰：「一代英雄付逝波，壯懷 空握魯陽戈。廟堂有策軍書急，天地無情戰骨多。故壘春滋新草木，遊魂夜覽舊山 河。陳濤十郡良家子，杜老酸吟意若何。」署名曰「柿園敗將」。皆悚然，知為白 谷孫公也。柿園之役，敗於中旨之促戰，罪不在公。詩乃以房琯車戰自比，引為已 過。正人君子用心，視王化貞輩僨轅誤國，猶百計卸責於人者，真三光之於九泉矣 。大同杜生宜滋，亦錄有此詩，空握作辜負，春滋作春添，意若何作竟若何，凡四 字不同。蓋傳寫偶異，大旨則無殊也。

許南金先生言，康熙乙未，過阜城之漫河。夏雨泥濘，馬疲不進，息路旁樹下 ，坐而假寐。恍惚見女子拜言曰：「妾黃保寧妻湯氏也。在此為強暴所逼，以死捍 拒，卒被數刃而死。官雖捕賊駢誅，然以妾已被汙，竟不旌表。冥官哀其貞烈，俾 居此地，為橫死諸魂長，今四十餘年矣。夫異鄉丐婦，踽踽獨行，猝遇三健男子執 縛於樹，肆行淫毒，除罵賊求死，別無他術。其齧齒受玷，由力不敵，非節之不固 也。司讞者苛責無已，不亦冤乎？公狀貌似儒者，當必明理，乞為白之。」夢中欲 詢其里居，霍然已醒。後問阜城士大夫，無知其事者。問諸老吏，亦不得其案牘。

蓋當時不以為烈婦，湮沒久矣。

京師某觀，故有狐。道士建醮，醵多金。蕆事後，與其徒在神座燈前，會計出 入，尚闕數金。師謂徒乾沒，徒謂師誤算，盤珠格格，至三鼓未休。忽樑上語曰： 「新秋涼爽，我倦欲眠，汝何必在此相聒？此數金，非汝欲買媚藥置懷中，過後巷 劉二姐家，二姐索金指環，汝乘醉探付彼耶？何竟忘也？」徒轉面掩口。道士乃默 然斂簿出。剃工魏福，時寓觀內，親聞之。言其聲咿咿呦呦，如小兒女雲。

旱魃為虐，見雲漢之詩，是事出經典矣。《山海經》實以女魃，似因詩語而附 會。然據其所言，特一妖神焉耳。近世所云旱魃則皆僵屍，掘而焚之，亦往往致雨 。夫雨為天地之訢合，一僵屍之氣燄，竟能彌塞乾坤，使隔絕不通乎？雨亦有龍所 做者，一僵屍之伎倆，竟能驅逐神物，使畏避不前乎？是何說以解之？又狐避雷劫 ，自宋以來，見於雜說者不一。夫狐無罪歟，雷霆剋期而擊之，是淫刑也，天道不 如是也。狐有罪歟，何時不可以誅，而必限以某日某刻，使先知早避，即一時暫免 ；又何時不可以誅，乃過此一時，竟不復追理，是佚罰也。天道亦不如是也。是又 何說以解之？偶閱近人《夜談叢錄》，見所載焚旱魃一事、狐避劫二事，因記所疑 ，俟格物窮理者詳之。

虎坊橋西一宅，南皮張公子畏故居也，今劉雲房副憲居之。中有一井，子午二 時汲則甘，餘時則否。其理莫明。或曰：「陰起午中，陽生子半，與地氣應也。」 然元氣氤氳，充滿天地，何他井不與地氣應，此井獨應乎？西士最講格物學，《職 方外紀》載：「其地有水，一旦十二潮，與晷漏不差杪忽。有欲窮其理者，構廬水 側，晝夜測之，迄不能喻，至恚而自沉。」此井抑亦是類耳。

張讀《宣室志》曰：「俗傳人死數日，當有禽自柩中出，曰煞。太和中有鄭生 者，網得一巨鳥，色蒼，高五尺餘。忽無所見，訪裡中民訊之，有對者曰：『裡中 有人死且數日，卜者言今日煞當去。其家伺而視之，有巨鳥色蒼，自柩中出，君所 獲果是乎？』」此即今所謂煞神也。徐鉉《稽神錄》曰：「彭虎子少壯有膂力，嘗 謂無鬼神。母死，俗巫戒之曰：『某日殃煞當還，重有所殺，宜出避之。』閤家細 弱，悉出逃隱，虎子獨留不去。夜中有人推門入，虎子皇遽無計，先有一甕，便入 其中，以板蓋頭，覺母在板上，有人問：『板下無人耶？』母曰：『無。』」此即 今所謂回煞也。俗雲殤子未生齒者，死無煞；有齒者即有煞。巫覡能預克其期。家 奴孫文舉、宋文皆通是術。餘嘗索視其書，特以年月日時干支推算，別無奇奧。其 某日逢其兇煞，當用某符禳解，則詭詞取財而已。或有室廬逼仄，無地避煞者，又 有壓制之法。使伏而不出，謂之斬殃，尤為荒誕。然家奴宋遇婦死，遇召巫斬殃， 迄今所居室中，夜恆作響，小兒女亦多見其形，似又不盡誣矣。天地之大，何所不 有；幽明之理，莫得而窮。不必曲為之詞，亦不必力攻其說。

人死者，魂隸冥籍矣。然地球圓九萬裡，徑三萬裡，國土不可以數計。其人當 百倍中土，鬼亦當百倍中土，何遊冥司者，所見皆中土之鬼，無一徼外之鬼耶？其 在在各有閻羅王耶？顧郎中德懋，攝陰官者也，嘗以問之，弗能答。人不死者，名 列仙籍矣。然赤松廣成，聞於上古，何後代所遇之仙，皆出近世？劉向以下之所記 ，悉無聞耶？豈終歸於盡，如朱子之論魏伯陽耶？婁真人，近垣領道教者也，嘗以 問之，亦弗能答。

里人閻勛，疑其妻與表弟通，遂攜銃擊殺其表弟，復歸而殺妻。剚刀於胸，格 格然如中鐵石，迄不能傷。或曰：「是鬼神愍其枉死，陰相之也。」然枉死者多， 鬼神何不盡陰相歟？當由別有善行，故默邀護佑耳。

景州申君學坤，謙居先生子也，純厚樸拙，不墜家風，信道學甚篤。嘗謂從兄 懋園曰：「曩在某寺，見僧以福田誘財物，供酒肉資。因著一論，戒勿施捨。夜夢 一神，似彼教所謂伽藍者，與餘侃侃爭曰：『君勿爾也。以佛法論，廣大慈悲，萬 物平等，彼僧尼非萬物之一耶？施食及於鳥鳶，愛惜及於蟲鼠，欲其生也。此輩藉 施捨以生，君必使之饑而死，曾視之不若鳥鳶蟲鼠耶？其間破壞戒律自墮泥犁者， 誠比比皆是。然因有梟鳥而盡戕羽族，因有破獍而盡戕獸類，有是理耶？以世法論 ，田不足授，不能不使百姓自謀食。彼僧尼亦百姓之一種，彼募化亦謀食之一道， 必以其不耕不織為蠹國耗民，彼不耕不織而蠹國耗民者，獨僧尼耶？君何不一一著 論禁之也？且天地之大，此輩豈止數十萬，一旦絕其衣食之源，羸弱者轉乎溝壑， 姑勿具論；桀黠者鋌而走險，君何以善其後耶？昌黎闢佛，尚曰鰥寡孤獨廢疾者有 養。君無策以養而徒朘其生，豈但非佛意，恐亦非孔孟意也。駟不及舌，君其圖之 。』餘夢中欲與辯，忽然已覺，其語歷歷可憶，公以所論何如？」懋園沉思良久曰 ：「君所持者正，彼所見者大。然人情所向，匪今始今，豈君一論所能遏？此神剌 剌不休，殊多此一爭耳。」 同年金門高，吳縣人，嘗夜泊淮陰之間，見岸上二叟相遇，就坐水次草亭上。

一叟曰：「君近何事？」一叟曰：「主人避暑園林，吾日日入其水閣，觀活秘戲圖 ，百媚橫生，亦殊可玩。其第五姬尤妖豔，見其與主人剪髮為誓，約他年燕子樓中 作關盼盼，又約似玉簫再世重侍韋皋，主人為之感泣。然偶聞其與母竊議，則謂主 人已老，宜早儲金帛，為別抱琵琶計也。君謂此輩可信乎？」相與太息久之。一叟 又曰：「聞其嫡甚賢，信乎？」一叟掉頭曰：「天下之善妒人也，何賢之雲？夫妒 而囂爭，是為淵驅魚者也。此婦於妾媵之來，弱者撫之以恩，縱其出入冶遊，不復 防制，使流於淫佚，其夫自愧而去之；強者待之以禮，陽尊之與己匹，而陰道之與 夫抗，使養成驕悍，其夫不堪而去之；有二術所不能餌者，則密相煽構，務使參商 兩敗者，又多有之。幸不即敗，而一門之內，詬誶時聞，使其夫入妾之室，則怨語 愁顏；入妻之室，乃柔聲怡色。其去就不問而知矣。此天下之善妒人也，何賢之雲 ？」門高竊聽所言，服其中理，而不解其日入水閣語。方凝思間，有官舫鳴鉦來， 收帆欲泊，二叟轉瞬已不見。乃悟其非人也。

先兄晴湖曰：「飲鹵汁者，血凝而死，無藥可醫。裡有婦人飲此者，方張皇莫 措，忽一媼排闥入，曰：『可急取隔壁賣腐家所磨豆漿灌之，鹵得豆漿，則凝漿為 腐而不凝血。我是前村老狐，曾聞仙人言此方也。』語訖不見，試之，果見蘇。」 劉涓子有鬼遺方，此可稱狐遺方也。

客作秦爾嚴，嘗御車自李家窪往淮鎮，遇持銃擊鵲者，馬皆驚逸。爾嚴倉皇墮 下車，橫臥轍中，自分無生理，而馬忽不行。抵暮歸家，沽酒自慶，燈下與儕輩話 其異。聞窗外人語曰：「爾謂馬自不行耶？是我二人掣其轡也。」開戶出視，寂無 人跡。明日，因齎酒脯至墮處祭之。先姚安公聞之曰：「鬼如此求食，亦何惡於鬼 。」 里人王五賢（幼時聞呼其字，是此二音，不知即此二字否也），老塾師也。嘗 夜過古墓，聞鞭撲聲，並聞責數曰：「爾不讀書識字，不能明理，將來何事不可為 ？上幹天律時，爾悔遲矣！」謂：「深更曠野，誰人在此教子弟？」諦聽，乃出狐 窟中。五賢喟然曰：「不圖此語聞之此間。」 先叔儀南公，有質庫在西城。客作陳忠，主買菜蔬。儕輩皆謂其近多餘潤，宜 饗眾，忠諱無有。次日，篋鑰不啟，而所蓄錢數千，惟存九百。樓上故有狐，恆隔 窗與人語。疑所為，試往扣之。果朗然應曰：「九百錢是汝僱值，分所應得，吾不 敢取。其餘皆日日所乾沒，原非爾物。今日端陽，已為汝買棕若干，買酒若干，買 肉若干，買雞魚及瓜菜果實各若干，並泛酒雄黃，亦為買得，皆在樓下空屋中，汝 宜早烹炮。遲則天暑，恐腐敗。」啟戶視之，累累具在，無可消納，竟與眾共餐。

此狐可謂惡作劇，然亦頗快意人也。

亥有二首六身，是拆字之權輿矣。漢代圖讖，多離合點畫，至宋謝石輩，始以 是術專門。然亦往往有奇驗。乾隆甲戌，餘殿試後，尚未傳臚。在董文恪公家，偶 遇一浙士能測字。餘書一「墨」字，浙士曰：「龍頭竟不屬君矣。裡字拆之，為二 甲，下作四點，其二甲第四乎？然必入翰林。四點庶字腳，士吉字頭，是庶吉士矣 。」後果然。又戊子秋，餘以漏言獲遣。獄頗急，日以一軍官伴守。一董姓軍官雲 能拆字，餘書「董」字使拆，董曰：「公遠戍矣，是千里萬裡也。」餘又書「名」 字，董曰：「下為口字，上為外字偏旁，是口外矣；日在西為夕，其西域乎？」問 將來得歸否，曰：「字形類君，亦類召，必賜環也。」問在何年，曰：「口為四字 之外圍，而中缺兩筆，其不足四年乎？今年戊子，至四年為辛卯，夕字卯之偏旁， 亦相合也。」果從軍烏魯木齊，以辛卯六月還京。蓋精神所動，鬼神通之；氣機所 萌，形象兆之。與揲蓍灼龜，事同一理，似神異而非神異也。

醫者胡宮山，不知何許人，或曰：「本姓金，實吳三桂之間諜，三桂敗，乃變 易姓名。」事無左證，莫之詳也。餘六七歲時及見之，年八十餘矣，輕捷如猿猱， 擊技絕倫。嘗舟行，夜遇盜，手無寸刃，惟倒持一煙筒，揮霍如風，七八人並刺中 鼻孔，僕。然最畏鬼，一生不敢獨睡。說少年嘗遇一僵屍，揮拳擊之，如中木石， 幾為所搏，幸躍上高樹之頂，屍繞樹踴距，至曉乃抱木不動。有鈴馱群過，始敢下 視。白毛遍體，目赤如丹砂，指如曲鉤，齒露唇外如利刃，怖幾失魂。又嘗宿山店 ，夜覺被中蠕蠕動，疑為蛇鼠。俄枝梧撐拄，漸長漸巨，突出並枕，乃一裸婦人， 雙臂抱住，如巨絙束縛，接吻噓氣，血腥貫鼻，不覺暈絕。次日，得灌救乃蘇。自 是膽裂，黃昏以後，遇風聲月影，即惴惴卻步雲。

南皮令居公鋐，在州縣幕二十年，練習案牘，聘幣無虛歲。擁資既厚，乃援例 得官，以為駕輕車就熟路也。比蒞任，乃憒憒如木雞，兩造爭辯，輒面赤語澀，不 能出一字。見上官進退應對，無不顛倒。越歲餘，遂以才力不及劾。解組之日，夢 蓬首垢面人長揖曰：「君已罷官，吾從此別矣。」霍然驚醒，覺心境頓開。貧無歸 計，復理舊業，則精明果決，又判斷如流矣。所見者其夙冤耶？抑亦昌黎所送之窮 鬼耶。

裘文達公言，官詹事時，遇值日，五鼓，赴圓明園。中途見路旁高柳下，燈火 圍繞，似有他故，至則一護軍縊於樹，眾解而救之，良久得蘇。自言過此暫憩，見 路旁小室中有燈火，一少婦坐圓窗中招我，逾窗入，甫一俯首，項已被掛矣。蓋縊 鬼變形求代也。此事所在多有，此鬼乃能幻屋宇，設繩索，為可異耳。又先農壇西 北，文昌閣之南（文昌閣俗曰高廟。），匯有積水，亦往往有溺鬼誘人。餘十三四 歲時，見一人無故入水，已沒半身，眾譟而挽之，始強回。痴坐良久，漸有醒意， 問：「何所苦而自沉？」曰：「實無所苦，但渴甚。見一茶肆，趨往求飲，猶記其 門懸匾額，粉板青字，曰『對瀛館』也。」命名頗有文義，誰題之，誰書之乎？此 鬼更奇矣。

山東劉君善謨，餘丁卯同年也。以其黠巧，皆戲呼曰劉鬼谷。劉故詼諧，亦時 以自稱。於是鬼谷名大著，而其字若別號，人轉不知。乾隆辛未，僦校尉營一小宅 ，田白巖偶過閒話，四顧慨然曰：「此鳳眼張三舊居也，門庭如故，埋香黃土已二 十餘年矣。」劉駭然曰：「自卜此居，吾數夢豔婦來往堂廡間，其若人乎？」白巖 問其狀，良是。劉沉思久之，撫幾曰：「何物淫鬼，敢魅劉鬼谷？果現形，必痛抶 之。」白巖曰：「此婦在時，真鬼谷子，捭闔百變，為所顛倒者多矣。假鬼谷子何 足雲？京師大矣，何必定與鬼同住？」力勸之別徙。餘亦嘗訪劉於此，憶斜對戈芥 舟宅約六七家，今不得指其處矣。

史太常松濤言，初官戶部主事時，居安南營，與一孀婦鄰。一夕，盜入孀婦家 ，穴壁已穿矣。忽大呼曰：「有鬼！」狼狽越牆去，迄不知其所見為何。豈神亦哀 其煢獨，陰相之歟？又戈東長前輩一日飯罷，坐階下看菊，忽聞大呼曰：「有賊！ 」其聲喑嗚，如牛鳴盎中，舉家駭異。俄連呼不已，諦聽，乃在廡下爐坑內。急邀 邏者來啟視，則闇然一餓夫，昂首長跪。自言前兩夕乘累闌入，伏匿此坑，冀夜深 出竊。不虞二更微雨，夫人命移醃齏兩甕，置坑板上，遂不能出。尚冀雨霽移下， 乃兩日不移，饑不可忍，自思出而被執，罪不過杖，不出則終為餓鬼，故反作聲自 呼耳。其事極奇，而實為情理所必至。錄之亦足資一粲也。

河間府吏劉啟新，粗知文義。一日，問人曰：「梟鳥破獍是何物？」或對曰： 「梟鳥食母，破獍食父，均不孝之物也。」劉拊掌曰：「是矣！吾患寒疾，昏懵中 魂至冥司，見二官連幾坐，一吏持牘請曰：『某處狐為其孫齧殺，禽獸無知，難責 以人理。今惟議抵，不科不孝之罪。』左一官曰：『狐與他獸有別，已煉形成人者 ，宜斷以人律；未煉形成人者，自宜仍斷以獸例。』右一官曰：『不然。禽獸他事 與人殊，至親屬天性，則與人一理。先王誅梟鳥破獍，不以禽獸而貸也。宜科不孝 ，付地獄。』左一官首肯曰：『公言是。』俄吏抱牘下，以掌摑吾，悸而蘇。所言 歷歷皆記，惟不解梟鳥破獍語，竊疑為不孝之鳥獸，今果然也。」案此事新奇，故 陰府亦煩商酌，知獄情萬變，難執一端。據餘所見，事出律例外者。一人外出，訛 傳已死，其父母因鬻婦為人妾。夫歸，迫於父母，弗能訟也。潛至娶者家，伺隙一 見，竟攜以逃。越歲緝獲。以為非姦，則已別嫁；以為姦，則本其故夫。官無律可 引。又劫盜之中，別有一類，曰趕蛋，不為盜而為盜之盜。每伺盜出外，或襲其巢 ，或要諸路，奪所劫之財。一日，互相格鬥，並執至官，以為非盜，則實強掠；以 為盜，則所掠乃盜贓，官亦無律可引也。又有姦而懷孕者，決罰後，官依律判生子 還姦夫。後生子，本夫恨而殺之。姦夫控故殺其子。雖有律可引，而終覺姦夫所訴 ，有理無情；本夫所為，有情無理，無以持其平也。不知彼地下冥官遇此等事，又 作何判斷耶？

豐宜門外風氏園古松，前輩多有題詠。錢香樹先生尚見之，今已薪矣。何華峰 雲：「相傳松未枯時，每風靜月明，或聞絲竹。一鉅公偶遊其地，偕賓友夜往觀之 。二鼓後有琵琶聲，似出樹腹，似在樹梢，久之，小聲緩唱曰：『人道冬夜寒，我 道冬夜好。繡被暖如春，不愁天不曉。』鉅公叱曰：『何物老魅，敢對我作此淫詞 ？』戛然而止。俄登登復作，又唱曰：『郎似桃李花，妾似松柏樹。桃李花易殘， 松柏常如故。』鉅公點首曰：『此乃差近風雅。』餘音搖曳之際，微聞樹外悄語曰 ：『此老殊易與，但作此等語，言便生歡喜。』撥剌一響，如有弦斷。再聽之，寂 然矣。」 佃戶卞晉寶，息耕隴畔，枕塊暫眠。朦朧中聞人語曰：「昨官中有何事？」一 人答曰：「昨勘某人繼妻，予鐵杖百，雖是病容，尚眉目如畫，肌肉如凝脂，每受 一杖，哀呼宛轉，如風引洞簫，使人心碎。吾手顫不得下，幾反受鞭。」問者太息 曰：「惟其如是之妖媚，故蠱惑其夫，荼毒前妻兒女，造種種惡業也。」晉寶私念 ：「是何官府，乃用鐵杖？」欲起問之，欠伸拭目，乃荒煙蔓草，四顧闃然。

故城賈漢恆言，張二酉、張三辰兄弟也。二酉先卒，三辰撫姪如己出。理田產 ，謀婚娶，皆殫竭心力。姪病瘵，經營醫藥，殆廢寢食。姪歿後，恆忽忽如有失。

人皆稱其友愛。越數歲病革，昏瞀中自語曰：「咄咄怪事。頃到冥司，二兄訴我殺 其子，斬其祀，豈不冤哉！」自是口中時喃喃，不甚可辨。一日稍蘇曰：「吾之過 矣，兄對閻羅數我曰：『此子非不可誨者，汝為叔父，去父一間耳，乃知養而不知 教，縱所欲為，恐拂其意，使恣情花柳，得惡疾以終，非爾殺之而誰乎？』吾茫然 無以應也。吾悔晚矣。」反手自椎而歿。三辰所為，亦末俗之所難，坐以殺姪，《 春秋》責備賢者耳。然要不得謂二酉苛也。

平定王執信，餘己卯所取士也。乞餘誌其繼母墓，稱母生一弟，曰執蒲，庶出 一弟，曰執璧，平時飲食衣物，三子無所異；遇有過，責罵箠楚，亦三子無所異也 。賢哉，數語盡之矣。

錢遵王《讀書敏求紀》載：「趙清常歿，子孫鬻其遺書。武康山中，白晝鬼哭 。聚必有散，何所見之不達耶？明壽寧侯故第在興濟，斥賣略盡，惟廳事僅存。後 鬻其木於先祖。拆卸之日，匠者亦聞柱中有泣聲。千古痴魂，殆同一轍。」餘嘗與 董曲江言，大地山河，佛氏尚以為泡影，區區者復何足雲！我百年後，儻圖器書玩 散落人間，使賞鑒家指點摩挲，曰：「此紀曉嵐故物。」是亦佳話，何所恨哉？曲 江曰：「君作是言，名心尚在。餘則謂消閒遣日，不能不借此自娛。至我已弗存， 其他何有？任其飽蟲鼠，委泥沙耳。故我書無印記，硯無銘識，正如好花朗月，勝 水名山，偶與我逢，便為我有；迨雲煙過眼，不復問為誰家物矣。何必鐫號題名， 為後人計哉？」所見尤灑脫也。

職官姦僕婦，罪止奪俸。以家庭匿近，幽曖難明，律法深微，防誣蔑反噬之漸 也。然橫幹強逼，陰譴實嚴。戴遂堂先生言：「康熙末，有世家子挾汙僕婦，僕氣 結成噎膈。時婦已孕，僕臨歿以手摩其腹曰：『男耶女耶？能為我復仇耶？』後生 一女，稍長，極慧豔。世家子又納為妾，生一子。文園消渴，俄夭天年。女帷薄不 修，竟公庭涉訟，大損家聲。十許年中，婦縞袂扶棺，女青衫對簿，先生皆目見之 ，如相距數日耳。豈非怨毒所鍾，生此尤物以報哉？」遂堂先生又言：「有調其僕 婦者，婦不答。主人怒曰：『敢再拒，捶汝死！』泣告其夫。方沉醉，又怒曰：『 敢失志，且剚刃汝胸！』婦憤曰：『從不從皆死，無寧先死矣。』竟自縊。官來勘 驗，屍無傷，語無證，又死於夫側，無所歸咎，弗能究也。然自是所縊之室，雖天 氣晴明，亦陰陰如薄霧。夜輒有聲如裂帛，燈前月下，每見黑氣搖漾如人影，跡之 則無。如是十餘年，主人歿乃已。未歿以前，晝夜使人環病榻，疑其有所見矣。」 烏魯木齊軍吏鄔圖麟言，其表兄某，嘗詣涇縣訪友。遇夜雨，投一廢寺。頹垣 荒草，四無居人，惟山門尚可棲止，姑留待霽。時雲黑如墨，暗中聞女子聲曰：「 怨鬼叩頭，求賜紙衣一襲，白骨銜恩。」某怖不能動，然度無可避，強起問之。鬼 泣曰：「妾本村女。偶獨經此寺，為僧所遮留。妾哭詈不從，怒而見殺。時衣已盡 褫，遂被裸埋，今百餘年矣！雖在冥途，情有廉恥。身無寸縷，愧見神明。故寧抱 沉冤，潛形不出。今幸逢君子，倘取數翻彩楮，剪作裙襦，焚之寺門，使幽魂遮體 ，便可愬諸地府，再入轉輪。惟君哀而垂拯。」某戰慄諾之，哭聲遂寂。後不能再 至其地，竟不果焚。嘗自謂負此一諾，使此鬼茹恨黃泉，恆耿耿不自安也。

於道光言，有士人夜過嶽廟，朱扉嚴閉，而有人自廟中出，知是神靈，膜拜呼 上聖。其人引手掖之曰：「我非貴神，右臺司鏡之吏，齎文簿到此也。」問：「司 鏡何義，其業鏡也耶？」曰：「近之，而又一事也。業鏡所照，行事之善惡耳。至 方寸微曖，情偽萬端，起滅無恆，包藏不測，幽深邃密，無跡可窺，往往外貌麟鸞 ，中蹈鬼域，隱匿未形，業鏡不能照也。南北宋後，此術滋工，塗飾彌縫，或終身 不敗。故諸天合議，移業鏡於左臺，照真小人；增心鏡於右臺，照偽君子。圓光對 映，靈府洞然：有拗捩者，有偏倚者；有黑如漆者，有曲如鉤者；有拉雜如糞牆者 ，有混濁如泥滓者；有城府險阻千重萬掩者，有脈絡屈盤左穿右貫者；有如荊棘者 ，有如刀劍者，有如蜂蠆者，有如虎狼者；有現冠蓋影者，有現金銀氣者；甚有隱 隱躍躍現秘戲圖者。而回顧其形，則皆岸然道貌也；其圓瑩如明珠、清激如水晶者 ，千百之一二耳。如是者，吾立鏡側，籍而記之，三月一達於嶽帝，定罪福焉。大 抵名愈高，則責愈嚴；術愈巧，則罰愈重。《春秋》二百四十年，癉惡不一，惟震 伯夷之廟，天特示譴於展氏，隱匿故也。子其識之！」士人拜授教，歸而乞道光書 額，名其室曰「觀心」。

有歌童扇上畫雞冠，於筵上求李露園題。露園戲書絕句曰：「紫紫紅紅勝晚霞 ，臨風亦自弄夭斜。枉教蝴蝶飛千遍，此種原來不是花。」皆歎其運意雙關之巧。

露園赴任湖南後，有扶乩者或以雞冠請題，即大書此詩。餘駭曰：「此非李露園作 耶？」乩忽不動。扶乩者狼狽去。顏介子歎曰：「仙亦盜句。」或曰：「是扶乩者 本偽託，已屢以盜句敗矣。」 從兄垣居言，昔聞劉馨亭談二事。其一，有農家子為狐媚，延術士劾治，狐就 擒，將烹諸油釜，農家子叩額乞免，乃縱去。後思之成疾，醫不能療。狐一日復來 相見，悲喜交集，狐意殊落落，謂農子家曰：「君苦相憶，止為悅我色耳，不知是 我幻相也，見我本形，則駭避不遑矣。」欻然撲地，蒼毛修尾，鼻息咻咻，目睒睒 如炬，跳擲上屋，長嗥數聲而去。農家子自是病痊。此狐可謂能報德。其一，亦農 家子為狐媚，延術士劾治，法不驗，符籙皆為狐所裂，將上壇毆擊。一老媼似是狐 母，止之曰：「物惜其群，人庇其黨。此術士道雖淺，創之過甚，恐他術士來報復 ，不如且就爾婿眠。」聽其逃避。此狐可謂能遠慮。

康熙癸巳，先姚安公讀書於廠裡（前明土貢登漿磚。此地磚廠故址也。），偶 折杏花插水中。後花落，結二杏如豆，漸長漸巨，至於紅熟。與在樹無異。是年逢 萬壽恩科，遂舉於鄉。王德安先生時同住，為題額曰瑞杏軒。此莊後分屬從弟東白 。乾隆甲申，餘自福建歸，問此匾，已不存矣。擬請劉石庵補書，而代葺此屋，作 記刻石龕於壁，以存先世之跡。因循未果，不識何日償此願也。

先姚安公言，雍正初，李家窪佃戶董某，父死，遺一牛，老且跛，將鬻於屠肆 。牛逸至其父墓前，伏地僵臥。牽挽鞭箠皆不起，惟掉尾長鳴。村人聞是事，絡繹 來視。忽劉某鄰叟憤然至，以杖擊牛曰：「渠父墮河，何預於汝？使隨波漂流充魚 鱉食，豈不大善？汝無故多事，引之使出，多活十餘年。致渠生奉養，病醫藥，死 棺斂，且留此一墳，歲需祭發，為董氏子孫無窮累，汝罪大矣。就死汝分，牟牟者 何為？」蓋其父嘗墮深水中，牛隨之躍入，牽其尾得出也。董初不知此事，聞之大 慚，自批其頰曰：「我乃非人！」急引歸。數月後病死，泣而埋之。此叟殊有滑稽 風，與東方朔救漢武帝乳母事，竟暗合也。

姨丈王公紫府，文安舊族也。家未落時，屠肆架上一豕首，忽脫鉤落地，跳擲 而行。市人噪而逐之，直入其門而止。自是日漸衰謝，至饘粥不供，今子孫無孑遺 矣。此王氏姨母自言之。又姚安公言，親表某氏家（歲久忘其姓氏，惟記姚安公言 此事時，稱曰汝表伯。），清曉啟戶，有一兔緩步而入，絕不畏人，直至內寢床上 臥，因烹食之。數年中死亡略盡，宅亦拆為平地矣。是皆衰氣所召也。

王菊莊言，有書生夜泊鄱陽湖，步月納涼，至一酒肆，遇數人各道姓名，雲皆 鄉裡，因沽酒小飲。笑言既洽，相與說鬼，搜異抽新，多出意表。一人曰：「是固 皆奇，然莫奇於我所見矣。曩在京師避囂，寓豐臺花匠家，邂逅一士共談。吾言此 地花事殊勝，惟墟墓間多鬼可憎。士曰：『鬼亦有雅俗，未可概棄。吾曩遊西山， 遇一人論詩，殊多精詣。自誦所作，有曰深山遲見日，古寺早生秋；又曰鐘聲散墟 落，燈火見人家；又曰猿聲臨水斷，人語入煙深；又曰林梢明遠水，樓角掛斜陽；

又曰苔痕寢病榻，雨氣入昏燈；又曰鵂盋歲久能人語，魍魎山深每晝行；又曰空江 照影芙蓉淚，廢苑尋春蛺蝶魂。皆楚楚有致。方擬問其居停，忽有鈴馱琅琅，欻然 滅跡。此鬼寧復可憎耶？』吾愛其脫灑，欲留共飲，其人振衣起曰：『得免君憎， 已為大幸，寧敢再入郇廚？』一笑而隱。方知說鬼者即鬼也。」書生因戲曰：「此 等奇豔，古所未聞。然陽羨鵝籠，幻中出幻，乃轉輾相生，安知說此鬼者，不又即 鬼耶？」數人一時變色，微風颯起，燈光黯然，並化為薄霧輕煙，濛濛四散。

庚午四月，先太夫人病革時，語子孫曰：「舊聞地下眷屬，臨終時一一相見， 今日果然。幸我平生尚無愧色，汝等在世，家庭骨肉，當處處留將來相見地也。」 姚安公曰：「聰明絕特之士，事事皆能知，而獨不知人有死；經綸開濟之才，事事 皆能計，而獨不能為死時計。使知人有死，一切作為，必有索然自返者；使能為死 時計，一切作為，必有悚然自止者。惜求諸六合之外，失諸眉睫之前也。」 一南士以文章遊公卿間，偶得一漢玉璜，則理瑩白而血斑徹骨，嘗用以鎮紙。

一日借寓某公家，方燈下構一文，聞窗隙有聲。忽一手探入，疑為盜，取鐵如意欲 擊，見其纖削如春蔥，瑟縮而止。穴紙竊窺，乃一青面羅剎鬼，怖而仆地。比蘇， 則此璜已失矣。疑為狐媚幻形，不復追詰。後於市上偶見，詢所從來，轉輾經數主 ，竟不得其端緒。久乃知為某公家奴偽作鬼狀所取。董曲江戲曰：「渠知君是惜花 御史，故敢露此柔荑。使遇我輩粗才，斷不敢自取斷腕。」餘謂此奴偽作鬼裝，一 以使不敢攬執，一以使不復追求。又燈下一掌破窗，恐遭捶擊，故偽作女手，使知 非盜；且引之窺見惡狀，使知非人。其運意亦殊周密。蓋此輩為主人執役，即其鈍 如椎；至作姦犯科，則奇計環生，如鬼如蜮。大抵皆然，不獨此一人一事也。

朱竹坪御史，嘗小集閻梨材尚書家。酒次，竹坪慨然曰：「清介是君子分內事 ，若恃其清介以凌物，則殊嫌客氣不除。昔某公為御史時，居此宅，坐間或言及狐 媚，某公痛罵之。數日後，月下見一盜逾牆入，內外搜捕，皆無跡，擾攘徹夜。比 曉，忽見廳上臥一老人，欠身而起曰：『長夏溽暑（長夏字，出黃帝《素問》，謂 六月也。王太僕注讀上聲。杜工部長夏江村事事幽句皆讀平聲。蓋注家偶未考也。 ），偶投此納涼，致主人竟夕不安，殊深慚愧。』一笑而逝。蓋無故侵狐，狐以此 戲之也。豈非自取侮哉！」 朱天門家扶乩，好事者多往看。一狂士自負書畫，意氣傲睨，旁若無人。至對 客脫襪搔足垢，向乩哂曰：「且請示下壇詩。」乩即題曰：「回頭歲月去駸駸，幾 度滄桑又到今。曾見會稽王內史，親攜賓客到山陰。」眾曰：「然則仙及見右軍耶 ？」乩書曰：「豈但右軍，並見虎頭。」狂生聞之起立曰：「二老風流。既曾親睹 ，此時群賢畢至，古今人相去幾何？」又書曰：「二公雖絕藝入神，然意存衝挹， 雅人深致，使見者意消。罵座灌夫，自別是一流人物；離之雙美，何必合之兩傷？ 」眾知有所指，相顧目笑。回視狂生，已著襪欲遁矣。此不識是何靈鬼，作此虐謔 。惠安陳舍人雲亭，嘗題此生《寒山老木圖》曰：「憔悴人間老畫師，平生有恨似 徐熙。無端自寫荒寒景，皴出秋山鬢已絲。使酒淋漓禮數疏，誰知俠氣屬狂奴。他 年倘續宣和譜，畫師如今有灌夫。」乩所云罵座灌夫，當即指此。又不識此鬼，何 以知此詩也？

舅氏張公夢徵言，兒時，聞滄州有太學生，居河干。一夜，有吏持名剌叩門， 言新太守過此，聞為此地巨室，邀至舟中相見。適主人以會葬，宿姻家，相距十餘 裡。閽者持刺奔告，急命駕返，則舟已行。乃飭車馬具贄幣，沿岸急追，晝夜馳二 百餘裡。已至山東德州界，逢人詢問，非惟無此官，並無此舟，乃狼狽而歸。惘惘 如夢者數日。或疑其家多貲，劫盜欲誘而執之，以他出倖免；又疑其視貧親友如仇 ，而不惜多金結權貴；近村故有狐魅，特惡而戲之。皆無左證。然鄉黨喧傳，鹹曰 某太學遇鬼。先外祖雪峰公曰：「是非狐非鬼亦非盜，即貧親友所為也。」斯言近 之矣。

俗傳鵲蛇鬥處為吉壤，就鬥處點穴，當大富貴，謂之龍鳳地。餘十一二歲時， 淮鎮孔氏田中，嘗有是事，舅氏安公實齋親見之。孔用以為墳，亦無他驗。餘謂鵲 以蟲蟻為食，或見小蛇啄取，蛇蜿蜒拒爭，有似乎鬥，此亦物態之常。諒必當日曾 有地師為人卜葬，指蛇鵲鬥處是穴，如陶侃葬母，仙人指牛眠處為穴耳。後人見其 有驗，遂傳聞失實，為鵲蛇鬥處必吉。然則因陶侃事，謂凡牛眠處吉乎？

慶雲鹽山間，有夜過墟墓者，為群狐所遮，裸體反接，倒懸樹杪，天曉人始見 之，掇梯解下，視背上大書三字曰：「繩還繩」。莫喻其意。久乃悟二十年前，曾 捕一狐倒懸之，今修怨也。胡厚庵先生，仿《西涯新樂府》中，有繩還繩一篇曰： 「斜柯三丈不可登，誰躡其杪如猱升。諦而視之兒倒繃，背題三字繩還繩。問何以 故心懵騰，恍然忽省蹶然興。束縛阿紫當年曾，舊事過眼如風燈。誰期狹路遭其朋 ，吁嗟乎，人妖異路炭與冰，爾胡肆暴先侵陵？使銜怨毒伺隙乘，吁嗟乎，無為禍 首茲可懲。」即此事也。

劉香畹言，滄州近海虞有牧童，年十四五，雖農家子，頗白皙。一日，陂畔午 睡，醒，覺背上似負一物。然視之無形，捫之無質，問之亦無聲，怖而返，以告父 母。無如之何。數日後漸似擁抱，漸似撫摩，既而漸似夢魘，遂為所汙。自是媟狎 無時，而無形無質無聲，則仍如故。時或得錢物果餌，亦不甚多。鄰塾師語其父曰 ：「此恐是狐，宜藏獵犬，俟聞媚聲時，排闥嗾攫之。」父如所教，狐鐍然破窗出 ，在屋上跳擲，罵童負心。塾師呼與語曰：「君幻化通靈，定知世事。夫男女相悅 ，感以情也。然朝盟同穴，夕過別船者，尚不知其幾；至若孌童，本非女質，抱衾 薦枕，不過以色為市耳。當其傅粉薰香，含嬌流盼，纏頭萬錦，買笑千金，非不似 碧玉多情，回身就抱；迨富者貲盡，貴者權移，或掉臂長辭，或倒戈反噬，翻雲覆 雨，自古皆然。蕭韶之於庾信，慕容沖之於符堅，載在史冊，其尤著者也。其所施 者如彼，其所報者尚如此。然則與此輩論交，如摶沙作飯矣。況君所贈，曾不及五 陵豪貴之萬一，而欲此童心堅金石，不亦傎乎？」語訖寂然，良久忽聞頓足曰：「 先生休矣。吾今乃始知吾痴！」浩歎數聲而去。

田白巖言，有士人行桐柏山中，遇鹵簿前導，衣冠形狀，似是鬼神。甫避林內 ，輿中貴官已見之，呼出與語，意殊親洽。因拜問封秩，曰：「吾即此山之神。」 又拜問神生何代，冀傳諸人世，以廣見聞。曰：「子所問者人鬼，吾則地祇也。夫 元黃剖判，融結萬形，形成聚氣，氣聚藏精，精凝孕質，質立含靈，故神祇與天地 並生，惟聖人通造化之原。故燔柴瘞玉，載在《六經》。自稗官瑣紀創造鄙詞，曰 劉曰張，謂天帝有廢興；曰呂曰馮，謂河伯有夫婦。儒者病之。紫陽崛起，乃以理 詁天，並皇矣之下臨，亦斥為烏有；而鬼神之德，遂歸諸二氣之屈伸矣。夫木石之 精，尚生夔罔；雨土之精，尚生羵羊。豈有乾坤斡運，元氣鴻洞，反不能聚而上升 ，成至尊之主宰哉？觀子衣冠，當為文士，試傳吾語，使儒者知聖人饗報之由。」 士人再拜而退，然每以告人，輒疑以為妄。餘謂此言推鬼神之末始，植義甚精，然 是白巖寓言，託諸鬼神耳。赫赫靈祇，豈屑與講學家爭是非哉！

裘編修超然言，豐宜門內玉皇廟街，有破屋數間，鎖閉已久，雲中有狐魅。適 江西一孝廉，與數友過夏（唐舉子下第後讀書待再試，謂之過夏。），取其地幽僻 ，僦舍於旁。一日，見幼婦立簷下，態殊娬媚，心知為狐，少年豪宕，意殊不懼。

黃昏後，詣門作禮，祝以媟詞。夜中聞床前窸窸有聲，心知狐至。暗中舉手引之， 縱體入懷，遽相狎暱，冶蕩萬狀，奔命殆疲。比月上窗明，諦視，乃一白髮媼，黑 陋可憎，驚問：「汝誰？殊不愧赧！」自雲：「本城樓上老狐，娘子怪我饕餮而慵 作，斥居此屋，寂寞已數載，感君垂愛，故冒恥自獻耳。」孝廉怒搏其頰，欲縛箠 之。撐拄擺撥間，同舍聞聲，皆來助捉，忽一脫手，已琤然破窗遁。次夕，自坐屋 簷，作軟語相喚，孝廉詬罵，忽為飛瓦所擊。又一夕，揭帷欲寢，乃裸臥床上，笑 而招手，抽刃向擊，始泣罵去。懼其後至，移寓避之。登車頃，突見前幼婦自內走 出，密遣小奴訪問，始知居停主人之甥女，昨偶到街買花粉也。

琴工錢生（以鼓琴客裘文達公，滑稽善諧戲，因面有瘢風，皆呼曰「錢花臉」 。來往數年，竟不能舉其里居名字也。）言一選人，居會館，於館後牆缺，見一婦 甚有姿色，衣裳故敝，而修飾甚整潔，意頗悅之。館人有母，年五十餘，故大家婢 女，進退語言，均尚有矩度，每代其子應門。料其有幹才，賂以金，祈謀一晤。對 曰：「向未見此，似是新來，姑試偵探，作萬一想耳。」越十數日，始報曰：「已 得之矣。渠本良家，以貧故，忍恥出此。然畏人知，俟夜深月黑乃可來，切勿秉燭 ，勿言勿笑，勿使童僕及同館聞聲息，聞鐘聲即勿留，每夕贈以二金足矣。」選人 如所約，已往來月餘。一夜，鄰弗戒於火，選人惶遽起，僮僕皆入室救囊篋，一人 急搴帳曳茵褥，訇然有聲，一裸婦墮榻下，乃館人母也。莫不絕倒。蓋京師媒妁最 奸黠，遇選人納媒，多以好女引視，面臨期陰易以下材，覺而涉訟者有之；幕首入 門，背燈障扇，俟定情後始覺，委曲遷就者亦有之。此媼狃於鄉風，竟以身代也。

然事後訪問四鄰，牆缺外實無此婦，或曰魅也。裘文達公曰：「是此媼引致一妓， 炫誘選人耳。」 安氏從舅善鳥銃，郊原逐兔，信手而發，無得脫者，所殺殆以千百計。一日， 遇一兔人立而拱，目炯炯如怒，舉銃欲發，忽炸而傷指，兔已無跡，心知為兔鬼報 冤，遂輟其事。又嘗從禽晚歸，漸已昏黑，見小旋風裹一物，火光熒熒，轉旋如輪 ，舉銃中之，乃禿筆一枝，管上微有血漬。明人小說載牛天錫供狀事，言凡物以庚 申日得人血，皆能成魅，是或然歟？

奴子王廷佑之母言，青縣一民家，歲除日，有賣通草花者叩門呼曰：「佇立久 矣，何花錢尚不送出耶？」詰問家中，實無人買花。而賣者堅執一垂髻女子持入。

乃正紛擾間，聞一老媼急呼曰：「真大怪事，廁中敝帚柄上插花數朵也！」驗取， 果適所持入，乃銼而焚之，呦呦有聲，血出如縷。此魅既解化形，即應潛養靈氣， 何乃作此變異，使人知而殲除，豈非自取其敗耶？天下未有所成，先自炫耀；甫有 所得，不自韜晦者，類此帚也夫。

外祖雪峰張公家奴子王玉善射，嘗自新河攜鹽租返，遇三盜，三矢僕之，各唾 面縱去。一日，攜弓矢夜行，見黑狐人立，向月拜，引滿一發，應弦飲羽。歸而寒 熱大作，是夕繞屋有哭聲，曰：「我自拜月練形，何害於汝？汝無故見殺，必相報 恨。汝未衰，當訴諸司命耳。」數日後，窗櫺上鏗然有聲，愕眙驚問，聞窗外語曰 ：「王玉，我告汝，我昨訴汝於地府，冥官見籍，乃知汝過去生中負冤訟辯，我為 刑官，陰庇私囊，使你理直不得申，抑鬱憤恚，自刺而死。我墮身為狐，此一矢所 以報也。因果分明，我不怨你，惟當日違心枉拷，尚負汝笞掠百餘，汝肯發願免償 ，則陰曹銷籍，來生拜賜多矣。」語訖，似聞叩額聲。王叱曰：「今生債尚不了了 ，誰能索前生債耶？妖鬼速去，無擾我眠！」遂寂然。世見作惡無報，動疑神理之 無據，烏知冥冥之中，有如是之委曲哉？

雍正甲寅，餘初隨姚安公至京師，聞御史某公，性多疑。初典永光寺一宅，其 地空曠，慮有盜。夜遣家奴數人，更番司鈴柝，猶防其懈，雖嚴寒溽暑，必秉燭自 巡視，不勝其勞。別典西河沿一宅，其地市磣櫛比，又慮有火，每屋儲水甕，至夜 鈴柝巡視，如在永光寺時，不勝其勞。更典虎坊橋東一宅，與餘隻隔數家，見屋宇 幽邃，又疑有魅，先延僧誦經放燄口，鈸鼓琤琤者數日，雲以度鬼；復延道士設壇 ，召將懸符持咒，鈸鼓琤琤者又數日，雲以驅狐。宅本無他，自是以後，魅乃大作 。拋擲磚瓦，攘竊器物，夜夜無寧居。婢媼僕隸，因緣為奸，所損失者無算。論者 皆謂妖由人興。居未一載，又典繩匠衚衕一宅，去後不通聞問，不知其作何設施矣 。姚安公曰：「天下本無事，庸人自擾之。」其此公之謂乎？

錢塘陳乾緯言，昔與數友泛舟至西湖深處，秋雨初晴，登寺樓遠眺。一友偶吟 「舉世盡從忙裡老，誰人肯向死前休」句，相與慨歎。寺僧微哂曰：「據所聞見， 蓋死尚不休也。數年前，秋月澄明，坐此樓上，聞橋畔有詬爭聲，良久愈厲。此地 無人居，心知為鬼，諦聽其語，急遽攙奪，不甚可辯，似是爭墓田地界。俄聞一人 呼曰：『二君勿喧，聞老僧一言可乎？夫人在世途，膠膠擾擾，緣不知此生如夢耳 。今二君夢已醒矣。經營百計以求富貴，富貴今安在乎？機械萬端以酬恩怨，恩怨 今又安在乎？青山未改，白骨未枯，孑然惟剩一魂。彼幻化黃梁尚能省悟，何身親 閱歷，反不知萬事皆空？且真仙真佛以外，自古無不死之人；大聖大賢以外，自古 亦無不消之鬼。並此孑然一魂，久亦不免於澌滅，顧乃於電光石火之內，更興蠻觸 之干戈，不夢中夢乎？』語訖，聞嗚嗚飲泣聲。又聞浩歎聲，曰：『哀樂未忘，宜 乎其未齊得喪。如是罣礙，老僧亦不能解脫矣。』遂不復再語。疑其難未已也。」 乾緯曰：「此是僧粲化之舌耳，然默驗人情，實亦為理之所有。」 陳竹吟嘗館一富室。有小女奴，聞其母行乞於道，餓垂斃，陰盜錢三千與之， 為儕輩所發，鞭箠甚苦。富室一樓有狐，借居數十年，未嘗為祟。是日女奴受鞭時 ，忽樓上哭聲鼎沸。怪而仰問，聞聲應曰：「吾輩雖異類，亦具人心。悲此女年未 十幾，而為母受箠，不覺失聲，非敢相擾也。」主人投鞭於地，面無人色者數日。

竹吟與朱青雷遊長椿寺，於鬻書畫處，見一卷擘窠，書曰：「梅子流酸濺齒牙 ，芭蕉分綠上窗紗。日長睡起無情思，閒看兒童捉柳花。」款題山谷道人。方擬議 真偽，一乞者在旁睨視微笑曰：「黃魯直乃書楊誠齋詩，大是異聞。」掉臂竟去。

青雷訝曰：「能作此語，安得乞食！」竹吟太息曰：「能做此語，又安得不乞食？ 」餘謂此竹吟憤激之談。所謂名士習氣也。聰明穎雋之士，或恃才兀傲，久而悖謬 乖張，使人不敢相邇者，其勢亦可以乞食；或有文無行，久而穢跡惡聲，使人不屑 齒錄者，其勢可以乞食。是豈可賦《感士不遇》哉！

一宦家子，資巨萬。諸無賴偽相親暱，誘之冶遊，飲博歌舞。不數載，炊煙竟 絕，顑頷以終。病革時語其妻曰：「吾為人蠱惑，以至此，必訟諸地下。」越半載 ，見夢於妻曰：「訟不勝也。冥官謂妖童娼女，本捐棄廉恥，藉聲色以養生。其媚 人取財，如虎豹之食人，鯨鯢之吞舟也。然人不入山，虎豹焉能食；舟不航海，鯨 鯢焉能吞？汝自就彼，彼何尤焉？惟淫朋狎客，如設井以待獸，不入不止；懸餌釣 魚，不得不休，是宜陽有明刑，陰有業報耳。」又聞有書生暱一狐女，病瘵死，家 人清明上塚，見少婦奠酒焚楮錢，伏哭甚哀。其妻識是狐女，遙罵曰：「死魅害人 ，雷行且誅，汝尚假慈悲耶？」狐女襝衽徐對曰：「凡我輩女求男者，是為採補， 殺人過多，天理不容也；男求女者，是為情感，耽玩過度，以致傷生。正如夫婦相 悅，成疾夭折，事由自取。鬼神不追理其衽席也，姊何責耶？」此二事足相發明也 。

幹寶《搜神記》載馬勢妻蔣氏事，即今所謂走無常也。武清王慶垞曹氏有傭媼 ，充此役。先太夫人嘗問以：「冥司追攝，豈乏鬼卒，何故須汝輩？」曰：「病榻 必有人環守，陽光熾盛，鬼卒難近也。又或有真貴人，其氣旺，有真君子，其氣剛 ，尤不敢近。又或兵刑之官，有肅殺之氣，強悍之徒，有兇戾之氣，亦不能近。惟 生魂體陰，而陽氣盛，無慮此數事，故必攜之以為備。」語頗近理，似非媼所能臆 撰也。

河間一舊家，宅上忽有鳥十餘，哀鳴旋繞，其音甚悲，若曰：「可惜，可惜。 」知非佳兆，而莫測兆何事。數日後，乃知其子鬻宅償博負，鳥啼之時，即書券之 時也。豈其祖父之靈所憑歟？為人子孫者，聞此宜愴然思矣。

有遊士借居萬柳堂。夏日，湘簾榧幾，列古硯七八，古器銅器磁器十許，古書 冊畫卷又十許，筆床水注、灑盞茶甌、紙扇棕拂之類，皆極精緻。壁上所粘，亦皆 名士筆跡。焚香宴坐，琴聲鏗然，人望之若神仙，非高軒駟馬不能登其堂也。一日 ，有道士二人相攜遊覽，偶過所居，且行且言曰：「前輩有及見杜工部者，形狀殆 如村翁。吾曩在汴京，見山谷東坡亦都似措大風味，不及近日名流有許多家事。」 朱導江時偶同行，聞之怪訝，竊隨其後，至馬車雜處，紅塵漲合，倏已不見，竟不 知是鬼是仙。

烏魯木齊遣犯劉剛，驍健絕倫，不耐耕作，伺隙潛逃。至根克忒，將出境矣。

夜遇一叟，曰：「汝逋亡者耶？前有卡倫（卡倫，戍守瞭望者，克之地也。），恐 不得過，不如暫匿我室中，候黎明耕者畢出，可雜其中以脫也。」剛從之。比稍辨 色，覺恍如夢醒，身坐老樹腹中，再視叟，亦非昨貌，諦審之，乃夙所手刃棄屍深 澗者也。錯愕欲起，邏騎已至，乃弭首就擒。軍屯法遣犯私逃，二十日內自歸者， 尚可貸死，剛就擒在二十日將曙，介在兩歧，屯官欲遷就活之，剛自述所見，知必 不免，願早伏法，乃送轅行刑。殺人於七八年前，久無覺者，而遊魂為厲，終索命 於二萬裡外，其可畏也哉！

日南防守柵兵王十，姚安公舊僕夫也。言乾隆辛酉夏，夜坐高廟納涼，暗中見 二人坐閣下，疑為盜，靜伺所往。時紹興會館西商放債者，演劇賽神，金鼓聲未息 ，一人曰：「此輩殊快樂，但巧算剝削，恐造業亦深。」一人曰：「其間亦有差等 。昔聞判司論此事，凡選人或需次多年，旅食匱乏；或赴官遠地，資斧艱難，此不 得已而舉借。其中苦況，不可殫陳。如或乘其急迫，抑勒多端，使進退觸藩，茹酸 書券，此其罪與劫盜等。陽律不過笞杖，陰律則當墮泥犁。至於冶蕩性成，驕奢習 慣，預期到官之日，可取諸百姓以償補，遂指以稱貸，肆意繁華，已經負債如山， 尚復揮金如土。致漸形竭蹶，日見追呼，銓授有官，逋逃無路，不得不吞聲飲恨， 為几上之肉，任若輩之宰烹。積數既多，取償難必，故先求重息以冀得失之相當， 在彼為勢所必然，在此為事由自取。陽官科斷，雖有明條，鬼神固不甚責之也。」 王聞是語，疑不類生人。俄歌吹已停，二人並起，不待啟鑰，已過柵門。旋聞道路 傳喧酒闌客散，有一人中暑暴卒。乃知二人為追攝之鬼也。

莆田林生霈言，閩中一縣令，罷官居館舍。夜有盜破扉而入，一媼驚呼，刃中 腦仆地。僮僕莫能出，有邏者素弗善所為，亦坐視，盜遂肆意搜掠。其幼子年十四 五，以錦衾蒙首臥，盜掣取衾，見姣麗如好女，嘻笑撫摩，似欲為無禮。中刃媼突 然躍起，奪取盜刀，逕負是子奪門去，追者皆被傷，乃僅捆載所劫去。縣令怪媼已 六旬，素不聞其能技擊，何勇鷙乃爾。急往尋視，則媼挺立大言曰：「我某都某甲

也，曾蒙公再生恩，歿後執役土神祠，聞公被劫，特來視。宦貲是公刑求所得，冥 官判飽盜橐，我不敢救。至侵及公子，則盜罪當誅，故附此媼與之戰。公努力為善 ，我去矣！」遂昏昏如醉臥，救蘇問之，懵然不憶。蓋此令遇貧人與貧人訟，剖斷 亦甚公明，故卒食其報雲。

州縣官長隨，姓名籍貫皆無一定，蓋預防奸贓敗露，使無可蹤跡追捕也。姚安 公嘗見房師石窗陳公一長隨，自稱山東朱文；後再見於高淳令梁公潤堂家，則自稱 河南李定。梁公頗倚任之。臨啟程時，此人忽得異疾，乃託姚安公暫留於家，約痊 時續往。其疾自兩足趾，寸寸潰腐，以漸而上，至胸膈穿漏而死。死後檢其囊，篋 有小冊，作蠅頭字，記所閱凡十七官，每官皆疏其陰事。詳載某時某地某人與聞， 某人旁睹，以及往來書札，讞斷案牘，無一不備錄。其同類有知之者曰：「是嘗挾 制數官矣。其妻亦某官之侍婢，盜之竊逃，留一函於几上，官竟不敢追也。今得是 疾，豈非天道哉？」霍文易曰：「此輩依人門戶，本為舞弊而來。譬彼養鷹，斷不 能責以食穀，在主人善駕馭耳。如善其便捷，任以耳目心腹，未有不倒持干戈，授 人以柄者。此人不足責，吾責彼十七官也。」姚安公曰：「此言猶未揣其本。使十 七官者，絕無陰事之可書，雖此人日日橐筆，亦何能為哉？」 理所必無者，事或竟有，然究亦理之所有也，執理者自泥古耳。獻縣近歲有二 事，一為韓守立妻俞氏，事祖姑至孝。乾隆庚辰，祖姑失明，百計醫禱，皆無驗。

有黠者紿以刲肉燃燈，祈神佑，則可速癒，婦不知其紿也，竟刲肉燃之。越十餘日 ，祖姑目竟復明。夫受紿亦愚矣，然惟愚故誠，惟誠故鬼神為之格，此無理而有至 理也。一為丐者王希聖，足雙攣，以股代足，以肘撐之行。一日，於路得遺金二百 ，移橐匿草間，坐守以待覓者。俄商家主人張際飛，倉皇尋至，叩之，語相符，舉 以還之。際飛請分取，不受。延至家，議養贍終其身。希聖曰：「吾形殘廢，天所 罰也。違天坐食，將必有大咎。」毅然竟去。後困臥斐聖公祠下（斐聖公不知何時 人，志乘亦不能詳。土人云，祈雨時有驗。），忽有醉人曳其足，痛不可忍，醉人 去後，足已伸矣，由是遂能行，至乾隆己卯乃卒。際飛，故先祖門客，餘猶及見， 自述此事甚詳。蓋希聖為善宜受報，而以命自安，不受人報，故神代報也。非似無 理而亦有至理乎？戈芥舟前輩嘗載此二事於縣誌。講學家頗病其語怪，餘謂芥舟此 志，惟乩仙聯句及王生殤子二條，偶不割愛耳。全書皆體例謹嚴，具有史法，其載 此二事，正以見匹夫匹婦，足感神明，用以激發善心，砥礪薄俗，非以小說家言濫 登輿記也。漢建安中，河間太守劉照妻，葳蕤鎖事，載《錄異傳》；晉武帝時，河 間女子剖棺再活事，載《搜神記》，皆獻邑故實，何嘗不刪薙其文哉？

外叔祖張公紫衡家有小圃，中築假山，有洞曰洩雲洞。前為盡菊地，山後養數 鶴。有王昊廬先生，集歐陽永叔、唐彥謙句，題聯曰：「秋花不比春花落，塵夢乃 知鶴夢長。」頗為工切。一日，洞中筆硯移動，滿壁皆摹仿此十四字，拗捩欹斜， 不成點畫。用筆或自下而上，自右而左，或應連者斷，應斷者連，似不識字人所書 。疑為童稚遊戲，重堊鐍而其戶。越數日，啟視復然，乃知為魅。一夕，聞格格磨 墨聲，持刃突入掩之，一老猴躍起衝人去，自是不復見矣。不知其學書何意也？餘 嘗謂小說載異物能文翰者，惟鬼與狐差可信。鬼本人，狐近於人也，其他草木禽獸 何自知聲病？至於渾家門客，並蒼蠅、草帚亦具能詩，即屬寓言，亦不應荒誕至此 。此猴歲久通靈，學人塗抹，正其頑劣之本色，固不必有所取義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