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閱微草堂筆記

## 第十六卷 姑妄聽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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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事，情理而已，然情理有時而互妨。裡有姑虐其養媳者，慘酷無人理。遁歸 母家。母憐而匿別所，詭雲未見。因涉訟。姑以朱老與比鄰，當見其來往，引為證。

朱私念，言女已歸，則驅人就死；言女未歸，則助人離婚。疑不能決，乞簽於神。舉 筒屢搖，簽不出；奮力再搖，簽乃全出，是神亦不能決也。辛彤甫先生聞之曰：「神 殊憒憒！十歲幼女，而日日加炮烙，恩義絕矣。聽其逃死不為過。」 戈孝廉仲坊，丁酉鄉試後，夢至一處，見屏上書絕句數首，醒而記其兩句曰：「 知是蓬萊第一仙，因何清淺幾多年？」壬子春，在河間見景州李生，偶話其事。李駭 曰：「此餘族弟屏上近人題梅花作也。句殊不工，不知何以入君夢？」前無因緣，後 無徵驗，《周官》六夢竟何所屬乎？ 《新齊諧》（即《子不語》之改名。）載雄雞卵事，今乃知竟實有之。其大如指 ，頂形似閩中落花生，不能正圓。外有斑點，向日映之，其中深紅如琥珀，以點目眚 ，甚效。德少司空成、汪副憲承霈皆嘗以是物合藥。然不易得，一枚可以值十金。阿 少司農迪斯曰：「是雖罕睹，實亦人力所為。以肥壯雄雞閉籠中，縱群雌繞籠外，使 相近而不能相接。久而精氣摶結，自能成卵。」此亦理所宜然。然雞秉巽風之氣，故 食之發瘡毒。其卵以盛陽不洩，鬱積而成，自必蘊熱，不知何以反明目。又《本草》 之所不載，醫經之所未言，何以知其能明目？此則莫明其故矣。汪副憲曰：「有以蛇 卵售欺者，但映日不紅，即為偽託。」亦不可不知也。

沈媼言，裡有趙三者，與母俱傭於郭氏。母歿後年餘，一夕，似夢非夢，聞母語 曰：「明日大雪，牆頭當凍死一雞。主人必與爾，爾慎勿食。我嘗盜主人三百錢，冥 司判為雞以償，今生卵足數而去也。」次日，果如所言。趙三不肯食，泣而埋之。反 覆窮詰，始吐其實。此數年內事也。然則世之供車騎受刲煮者，必有前因焉，人不知 耳。此輩之狡黠攘竊者，亦必有後果焉，人不思耳。

餘十一二歲時，聞從叔燦若公言，裡有齊某者，以罪戍黑龍江，歿數年矣。其子 稍長，欲歸其骨，而貧不能往，恆蹙然如抱深憂。一日，偶得豆數升，乃屑以為末， 水摶成丸，衣以赭土，詐為賣藥者以往，姑以紿取數文錢供口食耳。乃沿途買其藥者 ，雖危症亦立癒，轉相告語。頗得善價，竟藉是達戍所，得父骨，以篋負歸。歸途於 窩集遇三盜，急棄其資斧，負篋奔。盜追及，開篋見骨，怪問其故。涕泣陳述。共憫 而釋之，轉贈以金。方拜謝間，一盜忽擗踴大慟曰：「此人孱弱如是，尚數千里外求 父骨。我堂堂丈夫，自命豪傑，顧乃不能耶？諸君好住，吾今往肅州矣！」語訖，揮 手西行。其徒呼使別妻子，終不反顧。蓋所感者深矣！惜人往風微，無傳於世。餘作 《灤陽消夏錄》諸書，亦竟忘之。癸丑三月三日，宿海淀直廬，偶然憶及，因錄以補 志乘之遺。儻亦潛德未彰，幽靈不泯，有以默啟餘衷乎？

李蟠木言，其鄉有灌園叟，年六十餘矣。與客作數人同屋寢。忽聞其啞啞作顫聲 ，又呢呢作媚語，呼之不應。一夕，燈未盡，見其布衾蠕蠕掀簸，如有人交接者，問 之亦不言。既而白晝或忽趨僻處，或無故閉門，怪而覘之，輒有瓦石飛擊。人方知其 為魅所據。久之不能自諱，言初見一少年至園中，似曾相識，而不能記憶；邀之坐， 問所自來。少年言：「有一事告君，祈君勿拒。君四世前與我為密友，後忽藉胥魁勢 豪奪我田。我訴官，反遭笞，鬱結以死。愬於冥官，主者以契交隙末，當以歡喜解冤 ，判君為我婦二十年。不意我以業重，遽墮狐身，尚有四年未了。比我煉形成道，君 已再入輪迴，轉生今世。前因雖昧，舊債難消；夙命牽纏，遇於此地。業緣湊合，不 能待君再墮女身，便乞相償，完此因果。」我方駭怪，彼遽噓我以氣，惘惘然如醉如 夢，已受其汙。自是日必一兩至，去後亦自悔恨。然來時又帖然意肯，竟自忘為老翁 ，不知其何以故也。一夜，初聞狎暱聲，漸聞呻吟聲，漸聞悄悄乞緩聲，漸聞切切求 免聲；至雞鳴後，乃噭然失聲。突樑上大笑曰：「此足抵笞三十矣！」自是遂不至。

後葺治草屋，見樑上皆白粉所畫圈，十圈為一行，數之，得一千四百四十，正合四年 之日數。乃知為所記淫籌。計其來去，不滿四年，殆以一度抵一日矣。或曰：「是狐 欲媚此叟，故造斯言。」然狐之媚人，悅其色，攝其精耳，雞皮鶴髮，有何色之可悅 ？有何精之可攝？其非相媚也明甚。且以扶杖之年，講分桃之好，逆來順受，亦太不 情。其為身異性存，夙根未泯，自然相就，如磁引針，亦明甚。狐之所云殆非虛語， 然則怨毒糾結，變端百出，至三生之後而未已，其亦慎勿造因哉！

文水李秀升言，其鄉有少年山行，遇少婦獨騎一驢，紅裙藍帔，貌頗嫻雅，屢以 目側睨。少年故謹厚，慮或招嫌，恆在其後數十步，俯首未嘗一視。至林谷深處，婦 忽按轡不行。待其追及，語之曰：「君秉心端正，大不易得。我不欲害君，此非往某 處路，君誤隨行。可於某樹下繞向某方，斜行三四里，即得路矣。」語訖，自驢背一 躍，直上木杪，其身漸漸長丈餘。俄風起葉飛，瞥然已逝。再視其驢，乃一狐也。少 年悸幾失魂。殆飛天夜叉之類歟？使稍與狎暱，不知作何變怪矣。

癸丑會試，陝西一舉子於號舍遇鬼，驟發狂疾。眾掖出歸寓，鬼亦隨出，自以首 觸壁，皮骨皆破。避至外城，鬼又隨至，卒以刃自刺死。未死間手書片紙，付其友， 乃「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八字。雖不知所為何事，其為冤報則鑿鑿矣。

南皮郝子明言，有士人讀書僧寺，偶便旋於空院，忽有飛瓦擊其背。俄聞屋中語 曰：「汝輩能見人，人則不能見汝輩。不自引避，反嗔人耶？」方駭愕間，屋內又語 曰：「小婢無禮，當即笞之，先生勿介意。然空屋多我輩所居，先生凡遇此等處，宜 面牆便旋，勿對門窗。則兩無觸忤矣。」此狐可謂能克己。餘嘗謂僮僕吏役與人爭角 而不勝，其長恆引以為辱，世態類然。夫天下至可恥者，莫過於悖理。不問理之曲直 ，而務求我所隸屬人不能犯以為榮，果足為榮也耶？昔有屬官私其胥魁，百計袒護， 餘戲語之曰：「吾儕身後，當各有碑誌一篇，使蓋棺論定，撰文者奮筆書曰：『公秉 正不阿，於所屬吏役犯法者，一無假借。』人必以為榮，諒君亦以為榮也。又或奮筆 書曰：『公平生喜庇吏役，雖受賕骫法，亦一一曲為諱匿。』人必以為辱，諒君亦以 為辱也。何此時乃以辱為榮，以榮為辱耶？」先師董文恪曰：「凡事不可載入行狀， 即斷斷不可為。」斯言諒矣！

侍鷺川言（侍氏未詳所出，疑本侍其氏，明洪武中，凡複姓皆令去一字，因為侍 氏也。），有賈於淮上者，偶行曲巷，見一女姿色明豔，殆類天人。私訪其近鄰，曰 ：「新來未匝月，只老母攜婢數人同居，未知為何許人也。」賈因賂媒媼覘之。其母 言：「杭州金姓，同一子一女往依其婿。不幸子遘疾，卒於舟，二僕又乘隙竊貲逃。

煢煢孤嫠，懼遭強暴，不得已稅屋權住此，待親屬來迎。尚未知其肯來否？」語訖泣 下。媒舔以：「既無所歸，又無地主，將來作何究竟？有女如是，何不於此地求佳婿 ，暮年亦有所依？」母言：「甚善。我亦不求多聘幣，但弱女嬌養久，亦不欲草草， 有能製衣飾奩具，約值千金者，我即許之。所辦仍是渠家物，我惟至彼一閱視，不取 纖芥歸也。」媒以告賈。賈私計良得，旬日內趣辦金珠錦繡，殫極華美，一切器用， 亦事事精好。先親迎一日，邀母來觀，意甚愜足。次日，簫鼓至門，乃堅閉不啟。候 至數刻，呼亦不應。詢問鄰舍，又未見其移居。不得已逾牆入視，則闃無一人。遍索 諸室，惟破床堆髑髏數具，乃知其非人。回視家中，一物不失，然無所用之，重鬻僅 能得半價。懊喪不出者數月，竟莫測此魅何所取。或曰：「魅本無意惑賈。賈妄生窺 伺，反往覘魅，魅故因而戲弄之。」是於理當然。或又曰：「賈富而慳，心計可以析 秋毫。犯鬼神之忌，故魅以美色顛倒之。」是亦理所宜有也。 《宣室志》載隴西李生左乳患癰，一日癰潰，有雉自乳飛出，不知所之。《聞奇 錄》載崔堯封外甥李言吉左目患瘤，剖之有黃雀鳴噪而去。其事皆不可以理解。札閣 學郎阿親見其親串家小婢項上生瘡，瘡中出一白蝙蝠。知唐人記二事非虛，豈但「六 合之外，存而不論」哉。

曹慕堂宗丞有乩仙所畫《醉鍾馗圖》，餘題以二絕句曰：「一夢荒唐事有無，吳 生粉本幾臨摹；紛紛畫手多新樣，又道先生是酒徒。」「午日家家蒲酒香，終南進士 亦壺觴；太平時節無妖癘，任爾閒遊到醉鄉。」畫者題者，均弄筆狡獪而已。一日， 午睡初醒，聽窗外婢媼悄語說鬼：「有王媼家在西山，言曾月夕守瓜田，遙見雙燈自 林外冉冉來，人語嘈雜，乃一大鬼醉欲倒，諸小鬼掖之踉蹌行。安知非醉鍾馗乎？」 天地之大，無所不有，隨意畫一人，往往遇一人與之肖；隨意命一名，往往有一人與 之同。無心暗合，是即化工之自然也。

相傳魏環極先生嘗讀書山寺，凡筆墨几榻之類，不待拂拭，自然無塵。初不為意 ，後稍稍怪之。一日晚歸，門尚未啟，聞室中窸窣有聲，從隙竊覘，見一人方整飭書 案。驟入掩之，其人瞥穿後窗去。急呼令近，其人遂拱立窗外，意甚恭謹。問：「汝 何怪？」磬折對曰：「某狐之習儒者也。以公正人，不敢近，然私敬公，故日日竊執 僕隸役，幸公勿訝。」先生隔窗與語，甚有理致。自是雖不敢入室，然遇先生不甚避 。先生亦時時與言。一日，偶問：「汝視我能作聖賢乎？」曰：「公所講者，道學， 與聖賢各一事也。聖賢依乎中庸，以實心勵實行，以實學求實用；道學則務語精微， 先理氣，後彝倫，尊性命，薄事功，其用意已稍別。聖賢之於人有是非心，無彼我心 ，有誘導心，無苛刻心；道學則各立門戶，不能不爭，既已相爭，不能不巧詆以求勝 。以是意見，生種種作用，遂不盡可令孔孟見矣。公剛大之氣，正直之情，實可質鬼 神而不愧，所以敬公者在此。公率其本性，為聖為賢亦在此。若公所講，則固各自一 事，非下愚之所知也。」公默然遣之。後以語門人曰：「是蓋因明季黨禍，有激而言 ，非篤論也。然其抉摘情偽，固可警世之講學者。」 滄州南一寺臨河干，山門圮於河，二石獸並沉焉。閱十餘歲，僧募金重修，求二 石獸於水中，竟不可得。以為順流下矣。棹數小舟，曳鐵鈀尋十餘裡，無跡。一講學 家設帳寺中，聞之笑曰：「爾輩不能究物理，是非木柿，豈能為暴漲攜之去？乃石性 堅重，沙性鬆浮，湮於沙上，漸沉漸深耳。沿河求之，不亦顛乎？」眾服為確論。一 老河兵聞之，又笑曰：「凡河中失石，當求之於上流。蓋石性堅重，沙性鬆浮，水不 能衝石，其反激之力，必於石下迎水處齧沙為坎穴。漸激漸深，至石之半，石必倒擲 坎穴中。如是再齧，石又再轉，轉轉不已，遂反溯流逆上矣。求之下流，固顛；求之 地中，不更顛乎？」如其言，果得於數裡外。然則天下之事，但知其一，不知其二者 多矣，可據理臆斷歟？

交河及友聲言，有農家子，頗輕佻。路逢鄰村一婦，佇目睨視。方微笑挑之，適 有饁者同行，遂各散去。閱日，又遇諸途，婦騎一烏牸牛，似相顧盼。農家子大喜， 隨之。時霖雨之後，野水縱橫，牛行沮洳中甚速。沾體濡足，顛躓（音致。噘也。） 者屢，比至其門，氣殆不屬。及婦下牛，覺形忽不類；諦視之，乃一老翁。恍惚驚疑 ，有如夢寐。翁訝其痴立，問：「到此何為？」無可置詞，詭以迷路對。踉蹌而歸。

次日，門前老柳削去木皮三尺餘，大書其上，曰：「私窺貞婦，罰行泥濘十里。」乃 知為魅所戲也。鄰裡怪問，不能自掩，為其父箠幾殆。自是愧悔，竟以改行。此魅雖 惡作劇，即謂之善知識可矣。友聲又言，一人見狐睡樹下，以片瓦擲之，不中。瓦碎 有聲，狐驚躍去。歸甫入門，突見其婦縊樹上，大駭呼救。其婦狂奔而出，樹上縊者 已不見。但聞簷際大笑曰：「亦還汝一驚。」此亦足為挑達者戒也。

同年陳半江言，有道士善符籙，驅鬼縛魅，具有靈應，所至惟蔬食茗飲而已，不 受銖金寸帛也。久而術漸不驗，十每失四五，後竟為群魅所遮，大見窘辱。狼狽遁走 ，愬於其師。師至，登壇召將，執群魅鞫狀。乃知道士雖不取一物，而其徒往往索人 財；及為行法，又竊其符籙，攝狐女媟狎。狐女因竊汙其法器，故神怒不降，而仇之 者得以逞也。師拊髀歎曰：「此非魅敗爾，爾徒之敗爾也；亦非爾徒之敗爾，爾不察 爾徒，適以自敗也。賴爾持戒清苦，得免幸矣，於魅乎何尤！」拂衣竟去。夫天君泰 然，百體從令，此儒者之常談也。然奸黠之徒，豈能以主人廉介，遂輟貪謀哉？半江 此言，蓋其官直隸時，與某令相遇於餘家，微以相諷。此令不悟，故清風兩袖，而卒 被惡聲，其可惜也已。

裡有少年，無故自掘其妻墓，幾見棺矣。時耕者滿野，見其且詈且掘，疑為顛癇 ，群起阻之。詰其故，堅不肯吐。然為眾手所牽制，不能復掘，荷鍤恨恨去，皆莫測 其所以然也。越日，一牧者忽至墓下，發狂自撾曰：「汝播弄是非，間人骨肉多矣， 今乃誣及黃泉耶？吾得請於神，不汝貸也。」因縷陳始末，自齧其舌死。蓋少年恃其 剛悍，顧盼自雄，視鄉黨如無物。牧者惎焉，因為造謗曰：「或謂某帷薄不修，吾固 未信也。昨偶夜行，過其妻墓，聞林中鳴鳴有聲，懼不敢前。伏草間竊視，月明之下 ，見七八黑影至墓前，與其妻雜坐調謔，媟聲豔語，一一分明。人言其殆不誣耶？」 有聞之者以告少年。少年為其所中，遽有是舉。方竊幸得計，不虞鬼之有靈也。小人 狙詐，自及也宜哉。然亦少年意氣憑陵，乃招是忌。故曰：「君子不欲多上人。」 從孫樹寶，鹽山劉氏甥也，言其外祖有至戚，生七女皆已嫁。中一婿夜夢與僚婿 六人，以紅繩連繫，疑為不祥。會其婦翁歿，七婿皆赴弔，此人憶是噩夢，不敢與六 人同眠食。偶或相聚，亦稍坐即避出。怪詰之，具述其故，皆疑其別有所嗛，託是言 也。一夕，置酒邀共飲，而私鍵其外戶，使不得遁。突殯宮火發，竟七人俱燼。乃悟 此人無是夢則不避六人，不避六人則主人不鍵戶，不鍵戶則七人未必盡焚。神特以一 夢誘之，使無一得脫也。此不知是何夙因？同為此家之婿，同時而死，又不知是何夙 因？七女同生於此家，同時而寡，殆必非偶然矣。

周密庵言，其族有孀婦，撫一子十五六矣。偶見老父攜幼女，饑寒困憊，踣不能 行，言願與人為養媳。女故端麗，孀婦以千錢聘之。手書婚帖，留一宿而去。女雖孱 弱，而善操作，井臼皆能任，又工針黹，家藉以小康。事姑先意承志，無所不至；飲 食起居，皆經營周至，一夜往往三四起。遇疾病，日侍榻旁，經旬月，目不交睫。姑 愛之乃過於子。姑病卒，出數十金與其夫使治棺衾。夫詰所自來，女低迴良久，曰： 「實告君，我狐之避雷劫者也。凡狐遇雷劫，惟德重祿重者，庇之可免。然猝不易逢 ，逢之又皆為鬼神所呵護，猝不能近。此外惟早修善業，亦可以免。然善業不易修， 修小善業亦不足度大劫。因化身為君婦，黽勉事姑。今藉姑之庇，得免天刑，故厚營 葬禮以申報，君何疑焉？」子故孱弱，聞之驚怖，竟不敢同居。女乃泣涕別去。後遇 祭掃之期，其姑墓上必先有焚楮酹酒跡，疑亦女所為也。是特巧於逭死，非真有愛於 其姑。然有為為之，猶邀神福，信孝為德之至矣。

聞有村女，年十三四為狐所媚，每夜同寢處笑語媟狎，宛如伉儷。然女不狂惑， 亦不疾病，飲食起居如常人，女甚安之。狐恆給錢米布帛，足一家之用，又為女製簪 珥衣裳，及衾枕茵褥之類，所值逾數百金。女父亦甚安之。如是歲餘，狐忽呼女父語 曰：「我將還山，汝女奩具亦略備，可急為覓一佳婿，吾不再來矣。汝女猶完璧，無 疑我始亂終棄也。」女故無母，倩鄰婦驗之，果然。此餘鄉近年事，婢媼輩言之鑿鑿 ，竟與乖崖還婢，其事略同。狐之媚人，從未聞有如是者。其亦夙緣應了，夙債應償 耶？

楊雨亭言，登萊間有木工，其子年十四五，甚姣麗，課之讀書，亦頗慧。一日， 自鄉塾獨歸，遇道士對之誦咒，即惘惘不自主，隨之俱行。至山坳一草菴，四無居人 ，道士引入室，復相對誦咒。心頓明瞭，然口噤不能聲，四肢緩嚲不能舉。又誦咒， 衣皆自脫。道士掖伏榻上，撫摩偎倚，調以媟詞。方露體近之，忽蹶起卻坐，曰：「 修道二百餘年，乃為此狡童敗乎！」沉思良久，復偃臥其側，周身玩視，慨然曰：「 如此佳兒，千載難遇，縱敗吾道，不過再煉氣二百年，亦何足惜！」奮身相逼，勢已 萬萬無免理，間不容髮之際，又掉頭自語曰：「二百年辛苦，亦大不易！」掣身下榻 ，立若木雞，俄繞屋旋行如轉磨。突抽壁上短劍，自刺其臂，血如湧泉。欹倚呻吟， 約一食頃，擲劍呼此子曰：「爾幾敗，吾亦幾敗，今幸俱免矣！」更對之誦咒，此子 覺如解束縛，急起披衣。道士引出門外，指以歸路，口吐火燄，自焚草菴，轉瞬已失 所在。不知其為妖為仙也。餘謂妖魅縱淫，斷無顧慮。此殆谷飲嚴棲，多年胎息，偶 差一念，魔障遂生；幸道力原深，故忽迷忽悟，能勒馬懸崖耳。老子稱不見可欲，使 心不亂；若已見已亂，則非大智慧不能猛省，非大神通不能痛割。此道士於慾海橫流 ，勢不能遏，竟毅然一決，以楚毒斷絕愛根，可謂地獄劫中證天堂果矣。其轉念可師 ，其前事可勿論也。

朱秋圃初入翰林時，租橫街一小宅，最後有破屋數楹，用貯雜物。一日偶入檢視 ，見塵壁彷彿有字跡，拂拭諦觀，乃細楷書二絕句，其一曰：「紅蕊幾枝斜，春深道 韞家。枝枝都看遍，原少並頭花。」其二曰：「向夕對銀缸，含情坐綺窗。未須憐寂 寞，我與影成雙。」墨跡黯淡，殆已多年。又有行書一段，剝落殘缺。玩其句格，似 是一詞，惟末二句可辨，曰：「天孫莫悵阻銀河，汝尚有牽牛相憶。」不知是誰家嬌 女，寄感摽梅。然不畏人知，濡毫題壁，亦太放誕風流矣。餘曰：「《摽梅》三章， 非女子自賦耶？」秋圃曰：「舊說如是，於心終有所格格。憶先儒有一說，雲是女子 父母所作（案，此宋戴岷隱之說。），是或近之。」倪餘疆聞之，曰：「詳詞末二語 ，是殆思婦之作，遘脫輻之變者也。二公其皆失之乎！」既而秋圃揭換壁紙，又得數 詩，其一曰：「門掩花空落，梁空燕不來。惟餘雙小婢，鞋印在青苔。」其二曰：「 久已梳妝懶，香奩偶一開。自持明鏡看，原讓趙陽臺。」又一首曰：「咫尺樓窗夜見 燈，雲山似阻幾千層。居家翻作無家客，隔院真成退院僧。鏡裡容華空若許，夢中晤 對亦何曾？侍兒勸織迴文錦，懶惰心情病未能。」則餘疆之說信矣。後為程文恭公誦 之，公俯思良久，曰：「吾知之，吾不言。」既而曰：「語語負氣，不見答也亦宜。 」 李漱六言，有佃戶所居枕曠野。一夕，聞兵仗格鬥聲，闔家驚駭。登牆視之，無 所睹。而戰聲如故，至雞鳴乃息。知為鬼也。次日復然。病其聒不已，共謀伏銃擊之 ，果應聲啾啾奔散。既而屋上屋下，眾聲合噪曰：「彼劫我為質，我亦劫彼為質，互 控於社公。社公憒憒，勸以互抵息事。俱不肯伏，故在此決勝負。何預汝事，汝以銃 擊我？今共至汝家，汝舉銃則我去，汝置銃則我又來，汝能夜夜自昏至曉，發銃不止 耶？」思其言中理，乃跪拜謝過，大具酒食紙錢送之去。然戰聲亦自此息矣。夫不能 不為之事，不出任之，是失幾也；不能不除之害，不力爭之，是養癰也。鬼不幹人， 人反幹鬼，鬼有詞矣，非開門揖盜乎？《孟子》有言：「鄉鄰有鬥者，被發纓冠而往 救之，則惑也，雖閉戶可也。」 伊松林舍人言，有趙延洪者，性伉直，嫉惡至嚴，每面責人過，無所避忌。偶見 鄰婦與少年語，遽告其夫。夫偵之有跡，因伺其私會駢斬之，攜首鳴官，官已依律勿 論矣。越半載，趙忽發狂自撾，作鄰婦語，與索命，竟齧斷其舌死。夫蕩婦逾閑，誠 為有罪。然惟其親屬得執之，惟其夫得殺之，非亂臣賊子人人得而誅者也。且所失者 一身之名節，所玷者一家之門戶，亦非神奸巨蠹，弱肉強食，虐燄橫煽，沉冤莫雪， 使人人公憤者也。律以隱惡揚善之義，即轉語他人，已傷盛德。倘伯仁由我而死，尚 不免罪有所歸；況直告其夫，是誠何意，豈非激以必殺哉？遊魂為厲，固不為無詞。

觀事經半載，始得取償，其必得請於神，乃奉行天罰矣。然則以訐為直，固非忠厚之 道，抑亦非養福之道也。

御史佛公倫，姚安公老友也，言貴家一傭奴，以遊蕩為主人所逐。銜恨次骨，乃 造作蜚語，誣主人帷薄不修，縷述其下烝上報狀，言之鑿鑿，一時傳佈。主人亦稍聞 之，然無以箝其口，又無從而與辯，婦女輩惟爇香籲神而已。一日，奴與其黨坐茶肆 ，方抵掌縱談，四座聳聽，忽噭然一聲，已僕於几上死。無由檢驗，以痰厥具報。官 為斂埋。棺薄土淺，竟為群犬搰食，殘骸狼藉。始知為負心之報矣。佛公天性和易， 不喜聞人過。凡僮僕婢媼有言舊主之失者，必善遣使去，鑒此奴也。嘗語昀曰：「宋 黨進聞平話說韓信（優人演說故實，謂之平話。《永樂大典》所載，尚數十部。）， 即行斥逐。或請其故，曰：『對我說韓信，必對韓信亦說我，是烏可聽？』千古笑其 憒憒，不知實絕大聰明。彼但喜對我說韓信，不思對韓信說我者，乃真憒憒耳。」真 通人之論也。

福建泉州試院，故海防道署也，室宇宏壯。而明季兵燹，署中多嬰殺戮；又三年 之中，學使按臨僅兩次。空閉日久，鬼物遂多。阿雨齋侍郎言，嘗於黃昏以後，隱隱 見古衣冠人暗中來往，即而視之，則無睹。餘按臨是郡，時幕友孫介亭，亦曾見紗帽 紅袍人入奴子室中，奴子即夢魘。介亭故有膽，對窗唾曰：「生為貴官，死乃為僮僕 輩作祟，何不自重乃爾耶？」奴子忽醒，此後遂不復見。意其魂即棲是室，故欲驅奴 子出。一經斥責，自知理屈而止歟？

裡俗遇人病篤時，私翦其著體衣襟一片，熾火焚之。其灰有白文斑駁如篆籀者， 則必死；無字跡者，即生。又或聯紙為衾，其縫不以糊黏，但以秤錘就搗衣砧上捶之 。其縫綴合者必死，不合者即生。試之，十有八九驗。此均不測其何理。

莆田林生霈言，聞泉州有人，忽燈下自顧其影，覺不類己形。諦審之，運動轉側 ，雖一一與形相應，而首巨如鬥，髮鬔鬙如羽葆，手足皆鉤曲如鳥爪，宛然一奇鬼也 。大駭，呼妻子來視，所見亦同。自是每夕皆然，莫喻其故，惶怖不知所為。鄰有塾 師聞之曰：「妖不自興，因人而興。子其陰有惡念，致羅剎感而現形歟？」其人悚然 具服，曰：「實與某氏有積仇，擬手刃其一門，使無遺種，而跳身以從鴨母（康熙末 臺灣逆寇朱一貴，結黨煽亂。一貴以養鴨為業，閩人皆呼為鴨母雲。）。今變怪如是 ，毋乃神果驚我乎？且輟是謀，觀子言驗否。」是夕，鬼影即不見。此真一念轉移， 立分禍福矣。

丁御史芷溪言，曩在天津遇上元，有少年觀燈。夜歸，遇少婦甚妍麗，徘徊歧路 ，若有所待，衣香髻影，楚楚動人。初以為失侶之遊女，挑與語，不答；問姓氏里居 ，亦不答。乃疑為幽期密約，遲所歡而未至者。計可以挾制留也，邀至家少憩，堅不 肯。強迫之，同歸。柏酒粉團，時猶未徹，遂使雜坐妻妹間，聯袂共飲。初甚靦覥， 既而漸相調謔，媚態橫生，與其妻妹互勸酬。少年狂喜，稍露留宿之意，則微笑曰： 「緣蒙不棄，故暫借君家一卸妝。恐夥伴相待，不能久住。」起解衣飾，卷束之，長 揖逕行。乃社會中拉花者也（秧歌隊中作女妝者，俗謂之拉花。）。少年憤恚，追至 門外慾與鬥。鄰裡聚問，有親見其強邀者，不能責以夜入人家；有親見其唱歌者，不 能責以改妝戲婦女，竟鬨笑而散。此真侮人反自侮矣。

老僕盧泰言，其舅氏某月夜坐院中棗樹下，見鄰女在牆上露半身，向之索棗。撲 數十枚與之。女言：「今日始歸寧，兄嫂皆往守瓜，父母已睡。」因以手指牆下梯， 斜盼而去。其舅會意，躡梯而登。料女甫下，必有几凳在牆內，伸足試踏，乃踏空墮 溷中。女父兄聞聲趨視，大受箠楚。眾為哀懇，乃免。然鄰女是日實未歸，方知為魅 所戲也。前所記騎牛婦，尚農家子先挑之，此則無因而至，可雲無妄之災。然使招之 不往，魅亦何所施其技？仍謂之自取可矣！

李芍亭言，有友嘗避暑一僧寺，禪室甚潔，而以板實其後窗。友置榻其下。一夕 月明，枕旁有隙如指頂，似透微光。疑後為僧密室，穴紙覘之，乃一空園，為厝棺之 所。意其間必有鬼，因側臥枕上，以一目就窺。夜半果有黑影，彷彿如人，來往樹下 。諦視粗能別男女，但眉目不了了。以耳就隙竊聽，終不聞語聲。厝棺約數十，然所 見鬼少僅三五，多不過十餘。或久而漸散，或已入轉輪歟？如是者月餘，不以告人， 鬼亦竟未覺。一夕，見二鬼媟狎於樹後，距窗下才七八尺，冶蕩之態更甚於人。不覺 失聲笑，乃闃然滅跡。次夜再窺，不見一鬼矣。越數日，寒熱大作，疑鬼為祟，乃徙 居他寺。變幻如鬼，不免於意想之外，使人得見其陰私。十目十手，殆非虛語。然智 出鬼上，而卒不免為鬼驅。察見淵魚者不祥，又是之謂矣。

大學士溫公鎮烏魯木齊日，軍屯報遣犯王某逃，緝捕無跡。久而微聞其本與一吳 某皆閩人，同押解至哈密闢展間，王某道死。監送臺軍不通閩語，不能別孰吳孰王。

吳某因言死者為吳，而自冒王某之名。來至配所數月，伺隙潛遁。官府據哈密文牒， 緝王不緝吳，故吳幸逃免。然事無左證，疑不能明，竟無從究詰。軍吏巴哈布因言， 有賣絲者婦，甚有姿首。忽得奇疾，終日惟昏昏臥，而食則兼數人。如是兩載餘。一 日，噭然長號，僵如屍厥。灌治竟夜，稍稍能言。自雲：「魂為城隍判官所攝，逼為 妾媵，而別攝一餓鬼附其形。至某日壽盡之期，冥牒拘召，判官又囑鬼役，別攝一餓 鬼抵。餓鬼亦喜得轉生，願為之代。迨城隍庭訊，乃察知偽狀，以判官、鬼役付獄， 遣我歸也。」後判官塑像，無故自碎。此婦又兩年餘乃終。計其復生至再死，與其得 疾至復生，日數恰符，知以枉被掠奪，仍還其應得之壽矣。然則移甲代乙，冥司亦有 ，所惜者此少城隍一訊耳。

李阿亭言，灤州民家，有狐據其倉中居，不甚為祟，或偶然拋擲磚瓦，盜竊飲食 耳。後延術士劾治，殪數狐，且留符曰：「再至則焚之。」狐果移去。然時時幻形為 其家婦女，夜出與鄰舍少年狎，甚乃幻其幼子形，與諸無賴同臥起。大播醜聲，民固 弗知。一日，至佛寺，聞禪室嬉笑聲，穴紙竊窺，乃其女與僧雜坐。憤甚，歸取刃， 其女乃自內室出，始悟為狐復仇。再延術士，術士曰：「是已竄逸，莫知所之矣。」 夫狐魅小小擾人，事所恆有，可以不必治，即治，亦罪不至死。遽駢誅之，實為己甚 ，其銜冤也固宜。雖有符可恃，狐不能再逞，而相報之巧，乃卒生於所備外。然則君 子於小人，力不足勝，固遭反噬；即力足勝之，而機械潛伏，變端百出，其亦深可怖 已。

嵩輔堂閣學言，海淀有貴家守墓者，偶見數犬逐一狐，毛血狼藉。意甚憫之，持 杖擊犬散，提狐置室中。俟其蘇息，送至曠野，縱之去。越數日，夜有女子款扉入， 容華絕代。駭問所自來，再拜曰：「身是狐女。昨遘大難，蒙君再生，今來為君拂枕 席。」守墓者度無惡意，因納之。往來狎暱兩月餘，日漸瘵瘦，然愛之不疑也。一日 ，方共寢，聞窗外呼曰：「阿六賤婢！我養創甫癒，未即報恩，爾何得冒託我名，魅 郎君使病？脫有不諱，族黨中謂我負義，我何以自明？即知事出於爾，而郎君救我， 我坐視其死，又何以自安？今偕姑姐來誅爾！」女子驚起欲遁，業有數女排闥入，掊 擊立斃。守墓者惑溺已久，痛惜恚忿，反斥此女無良，奪其所愛。此女反覆自陳，終 不見省。且拔刃躍起，欲為彼女報冤。此女乃痛哭越牆去。守墓者後為人言之，猶恨 恨也。此所謂「忠而見謗，信而見疑」也歟！

董曲江前輩言，有講學者，性乖僻，好以苛禮繩生徒。生徒苦之，然其人頗負端 方名，不能詆其非也。塾後有小圃，一夕，散步月下，見花間隱隱有人影。時積雨初 晴，土垣微圮，疑為鄰裡竊蔬者。迫而詰之，則一麗人匿樹後，跪答曰：「身是狐女 ，畏公正人不敢近，故夜來折花。不虞為公所見，乞曲恕。」言詞柔婉，顧盼間百媚 俱生。講學者惑之，挑與語，宛轉相就。且雲：「妾能隱形，往來無跡。即有人在側 ，亦不睹。不至為生徒知也。」因相燕暱。比天欲曉，講學者促之行。曰：「外有人 聲，我自能從窗隙去，公無慮。」俄曉日滿窗，執經者麇至，女仍垂帳偃臥。講學者 心搖搖，然尚冀人不見。忽外言：「某媼來迓女。」女披衣逕出，坐皋比上理鬢訖， 斂衽謝曰：「未攜妝具，且歸梳沐，暇日再來訪，索昨夕纏頭錦耳。」乃里中新來角 妓，諸生徒賄使為此也。講學者大沮，生徒課畢歸早餐，已自負衣裝遁矣。外有餘必 中不足，豈不信乎？

曲江又言，濟南有貴公子，妾與妻相繼歿。一日，獨坐荷亭，似睡非睡，恍惚若 見其亡姬。素所憐愛，即亦不畏，問：「何以能返？」曰：「鬼有地界，土神禁不許 闌入。今日明日，值娘子誦經期，連放燄口，得來領法食也。」問：「娘子來否？」 曰：「娘子獄事未竟，安得自來？」問：「施食無益於亡者，作燄口何益？」曰：「 天心仁愛，佛法慈悲，賑人者佛天喜，賑鬼者佛天亦喜。是為亡者資冥福，非為其自 來食也。」問：「泉下況味何似？」曰：「墮女身者妾夙業，充下陳者君夙緣。業緣 俱滿，靜待轉輪，亦無大苦樂。但乏一小婢供驅使，君能為焚一偶人乎？」懵騰而醒 。姑信其有，為作偶人焚之。次夕見夢，則一小婢相隨矣。夫束芻縛竹，剪紙裂繒， 假合成質，何亦通靈？蓋精氣摶結，萬物成形；形不虛立，秉氣含精。雖久而腐朽， 猶蜎蠕以化，芝菌以蒸。故人之精氣未散者為鬼，布帛之精氣，鬼之衣服亦如生。其 於物也，既有其質，精氣斯凝，以質為範，象肖以成。火化其渣滓，不化其菁英，故 體為灰燼，而神聚幽冥。如人殂謝，魄降而魂升。夏作明器，殷周相承，聖人所以知 鬼神之情也。若夫金釭、春條，未閟佳城，殯宮闃寂，彳亍夜行，投畀炎火，微聞咿 嚶。是則衰氣所召，妖以人興，抑或他物之所憑矣（有樊媼者，在東光見有是事）。

朱子穎運使言，昔官敘永同知時，由成都回署，偶遇茂林，停輿小憩。遙見萬峰 之頂，似有人家，而削立千仞，實非人跡所到。適攜西洋遠鏡，試以窺之，見草屋三 楹，向陽啟戶，有老翁倚松立，一幼女坐簷下，手有所持，似俯首縫補，柱屋似有對 聯，望不了了。俄雲氣滃鬱，遂不復睹。後重過其地，林麓依然。再以遠鏡窺之，空 山而已。其仙靈之宅，誤為人見，遂更移居歟？

潘南田畫有逸氣，而性情孤峭，使酒罵座，落落然不合於時。偶為餘作梅花橫幅 ，餘題一絕曰：「水邊籬落影橫斜，曾在孤山處士家。只怪樛枝蟠似鐵，風流畢竟讓 桃花。」蓋戲之也。後餘從軍塞外，侍姬輩嫌其敝黯，竟以桃花一幅易之。然則細瑣 之事，亦似皆前定矣。

青縣王恩溥，先祖母張太夫人乳母孫也。一日，自興濟夜歸，月明如晝，見大樹 下數人聚飲，杯盤狼藉。一少年邀之入座，一老翁嗔語少年曰：「素不相知，勿惡作 劇。」又正色謂恩溥曰：「君宜速去，我輩非人，恐小兒等於君不利。」恩溥大怖， 狼狽奔走。得至家，殆無氣以動。後於親串家作弔，突見是翁，驚僕欲絕，惟連呼： 「鬼！鬼！」老翁笑掖之起，曰：「僕耽曲櫱，日恆不足。前值月夜，荷鄰裡相邀， 酒已無多。遇君適至，恐增一客則不滿枯腸，故詭語遣君。君乃竟以為真耶？」賓客 滿堂，莫不絕倒。中一客目擊此事，恆向人說之。偶夜過廢祠，見數人轟飲，亦邀入 座。覺酒味有異，心方疑訝，乃為群鬼擠入深淖，化磷火熒熒散。東方漸白，有耕者 救之，乃出。緣此膽破，翻疑恩溥所見為真鬼。後途遇此翁，竟不敢接談。此表兄張 自修所說。戴君恩詔則曰：「實有此事，而所傳殊倒置。乃此客先遇鬼，而恩溥聞之 。偶夜過某村，值一多年未晤之友，邀之共飲，疑其已死，絕裾奔逃。後相晤於姻家 ，大遭詬誶也。」二說未審孰是。然由張所說，知不可偶經一事，遂謂事事皆然，致 失於誤信；由戴所說，知亦不可偶經一事，遂謂事事皆然，反敗於多疑也。

李秋崖言，一老儒家有狐，居其空倉中。三四十年未嘗為祟，恆與人對語，亦頗 知書。或邀之飲亦肯出，但不見其形耳。老儒歿後，其子亦諸生，與狐酬酢如其父， 狐不甚答。久乃漸肆擾。生故設帳於家，而兼為人作訟牒。凡所批課文，皆不遺失；

凡作訟牒，則甫具草，輒碎裂，或從手中掣其筆。凡脩脯所入，毫釐不失；凡刀筆所 得，雖扃鎖嚴密，輒盜去。凡學子出入，皆無所見；凡訟者至，或瓦石擊頭面流血， 或簷際作人語，對眾發其陰謀。生苦之。延道士劾治，登壇召將，攝狐至。狐侃侃辯 曰：「其父不以異類視我，與我交至厚，我亦不以異類自外，視其父如兄弟。今其子 自墮家聲，作種種惡業，不隕身不止。我不忍坐視，故撓之使改圖。所攫金皆埋其父 墓中，將待其傾覆，周其妻子，實無他腸。不虞煉師之見譴，生死惟命。」道士蹶然 下座，三揖而握手曰：「使我亡友有此子，吾不能也。微我不能，恐能者千百無一二 。此舉乃出爾曹乎？」不別主人，太息逕去。其子愧不自容，誓輟是業，竟得考終。

乾隆丙辰、丁巳間，戶部員外郎長公泰，有僕婦年二十餘，中風昏眩，氣奄奄如 縷，至夜而絕。次日，方為營棺斂，手足忽動，漸能屈伸，俄起坐，問：「此何處？ 」眾以為猶譫語也。既而環視室中，意若省悟，喟然者數四，默默無語。從此病頓癒 。然察其語音行步，皆似男子，亦不能自梳沐。見其夫若不相識。覺有異，細詰其由 ，始自言：「本男子。數日前死，魂至冥司，主者檢算未盡，然當謫為女身，命藉此 婦屍復生。覺倏如睡去，倏如夢醒，則已臥板榻上矣。問其姓名裡貫，堅不肯言。惟 曰：「事已至此，何必更為前世辱？」遂不窮究。初不肯與僕同寢，後無詞可拒，乃 曲從。然每一薦枕，輒飲泣至曉。或竊聞其自語曰：「讀書二十年，作官三十餘年， 乃忍恥受奴子辱耶？」其夫又嘗聞囈語曰：「積金徒供兒輩樂，多亦何為？」呼醒問 之，則曰未言。知其深諱，亦姑置之。長公惡言神怪事，禁家人勿傳，故事不甚彰。

然亦頗有知之者。越三載餘，終鬱鬱病死，訖不知其為誰也。

先師裘文達公言，有郭生，剛直負氣。偶中秋燕集，與朋友論鬼神，自雲不畏。

眾請宿某凶宅以驗之，郭慨然仗劍往。宅約數十間，秋草滿庭，荒蕪蒙翳。扃戶獨坐 ，寂無見聞。四鼓後，有人當戶立，郭奮劍欲起。其人揮袖一拂，覺口噤體僵，有如 夢魘，然心目仍了了。其人磬折致詞曰：「君固豪士，為人所激，因至此。好勝者常 情，亦不怪君。既蒙枉顧，本應稍盡賓主意，然今日佳節，眷屬皆出賞月，禮別內外 ，實不欲公見。公又夜深無所歸，今籌一策，擬請君入甕，幸君勿嗔；觴酒豆肉，聊 以破悶，亦幸勿見棄。遂有數人舁郭置大荷缸中，上覆方桌，壓以巨石。俄隔缸笑語 雜遝，約男婦數十，呼酒行炙，一一可辨。忽覺酒香觸鼻，暗中摸索，有壺一杯一小 盤四，橫擱象箸二。方苦饑渴，且姑飲啖。復有數童子繞缸唱豔歌，有人扣缸語曰： 「主人命娛賓也。」亦靡靡可聽。良久又扣缸語曰：「郭君勿罪。大眾皆醉，不能舉 巨石。君且姑耐，貴友行至矣。」語訖遂寂。次日，眾見門不啟，疑有變，逾垣而入 。郭聞人聲，在缸內大號，眾竭力移石，乃闖然出。述所見聞，莫不拊掌。視缸中器 具，似皆己物；還家訊問，則昨夕家燕，並酒餚失之，方詬誶大索也。此魅可雲狡獪 矣。然聞之使人笑不使人怒，當出甕時，雖郭生亦自啞然也。真惡作劇哉。餘容若曰 ：「是猶玩弄為戲也。」曩客秦隴間，聞有少年隨塾師讀書山寺。相傳寺樓有魅，時 出媚人。私念狐女必絕豔，每夕詣樓外禱以媟詞，冀有所遇。一夜，徘徊樹下，見小 鬟招手，心知狐女至，躍然相就。小鬟悄語曰：「君是解人，不煩絮說。娘子甚悅君 ，然此何等事，乃公然致祝！主人怒君甚，以君貴人，不敢祟，惟約束娘子頗嚴。今 夜幸他出，娘子使來私招君，君宜速往。」少年隨之行，覺深閨曲弄，都非寺內舊門 徑。至一房，朱隔半開，雖無燈，隱隱見床帳。小鬟曰：「娘子初會，覺靦覥，已臥 帳內。君第解衣，逕登榻，無出一言，恐他婢聞也。」語訖逕去。少年喜不自禁，遽 揭其被，擁於懷而接唇。忽其人驚起大呼。卻立愕視，則室廬皆不見，乃塾師睡簷下 乘涼也。塾師怒，大施夏楚。不得已吐實，竟遭斥逐。此乃真惡作劇矣。文達公曰： 「郭生恃客氣，故僅為魅侮；此生懷邪心，故竟為魅陷。二生各自取耳，豈魅有善惡 哉。」 李村有農家婦，每早晚出饁，輒見女子隨左右，問同行者則不見，意大恐怖。後 乃漸隨至家。然恆在院中，或在牆隅，不入寢室。婦逼視，即卻走；婦返，即仍前。

知為冤對，因遙問之。女子曰：「汝前生與我皆貴家妾，汝妒我寵，以奸盜誣我，致 幽死。今來取償。詎汝今生事姑孝，恆為善神所護，我不能近，故日日相隨。揆度事 勢，萬萬無可相報理，汝倘作道場度我，我得轉輪，即亦解冤矣。」婦辭以貧，女子 曰：「汝貧非虛語，能發念誦佛號萬聲，亦可度我。」問：「此安得能度鬼？」曰： 「常人誦佛號，佛不聞也，特念念如對佛，自攝此心而已。若忠臣孝子，誠感神明， 一誦佛號，則聲聞三界，故其力與經懺等。汝是孝婦，知必應也。」婦如所說，發念 持誦，每誦一聲，則見女子一拜，至滿萬聲，女子不見矣。此事故老時說之。知篤志 事親，勝信心禮佛。

又聞窪東有劉某者，母愛其幼弟，劉愛弟更甚於母。弟嬰痼疾，母憂之，廢寢食 。劉經營療治，至鬻其子供醫藥，嘗語妻曰：「弟不救，則母可慮，毋寧我死耳！」 妻感之，鬻及衵衣，無怨言。弟病篤，劉夫婦晝夜泣守。有丐者夜棲土神祠，聞鬼語 曰：「劉某夫婦輪守其弟，神光照爍，猝不能入，有違冥限，奈何？」土神曰：「兵 家聲東而擊西，汝知之乎？」次日，其母灶下卒中惡。夫婦奔視，母蘇而弟已絕矣。

蓋鬼以計取之也。後夫婦並年八十餘乃卒。奴子劉琪之女，嫁於窪東，言聞諸故老曰 ：「劉自奉母以外，諸事蠢蠢如一牛。有告以某忤其母者，劉掉頭曰：『世寧有是人 ？人寧有是事？汝毋造言！』其痴多類此，傳以為笑。」不知乃天性純摯，直以盡孝 為自然，故有是疑耳！元人王彥章墓詩曰：「誰信人間有馮道」，即此意矣。

景少司馬介茲，官翰林時，齋宿清秘堂（此因乾隆甲子御題「集賢清秘」額，因 相沿稱之，實無此堂名。）。積雨初晴，微月未上，獨坐廊下，聞瀛洲亭中語曰：「 今日樓上看西山，知杜紫微『雨餘山態活』句，真神來之筆！」一人曰：「此句佳在 『活』字，又佳在『態』字烘出活字。若作山色、山翠，則興象俱減矣。」疑為博晰 之等尚未睡，納涼池上。呼之不應，推戶視之，闃無人跡。次日，以告晰之，晰之笑 曰：「翰林院鬼，故應作是語。」 釋家能奪舍，道家能換形。奪舍者託孕婦而轉生，換形者血氣已衰，大丹未就， 則借一壯盛之軀與之互易也。狐亦能之。族兄次辰雲，有張仲深者，與狐友，偶問其 修道之術，狐言：「初煉幻形，道漸深則煉蛻形，蛻形之後，則可以換形。凡人痴者 忽黠，黠者忽顛，與初不學仙而忽好服餌導引，人怪其性情變常，不知皆魂氣已離， 狐附其體而生也。然既換人形，即歸人道，不復能幻化飛騰。由是而精進，則與人之 修仙同，其證果較易；或聲色貨利，嗜慾牽纏，則與人之惑溺同，其墮輪迴亦易。故 非道力堅定，多不敢輕涉世緣，恐浸淫而不自覺也。」其言似亦近理，然則人慾之險 ，其可畏也哉。

朱介如言，嘗因中暑眩瞀，覺忽至曠野中，涼風颯然，意甚爽適。然四顧無行跡 ，莫知所向。遙見數十人前行，姑往隨之。至一公署，亦姑隨入。見殿閣宏敞，左右 皆長廊，吏役奔走，如大官將坐衙狀。中一吏突握其手曰：「君何到此？」視之，乃 亡友張恆照。悟為冥司，因告以失路狀，張曰：「生魂誤至，往往有此。王見之亦不 罪，然未免多一詰問。不如且坐我廊屋，俟放衙，送君返，我亦欲略問家事也。」入 坐未幾，王已升座。自窗隙竊窺，見同來數十人，以次庭訊，語不甚了了。惟一人昂 首爭辯，似不服罪。王舉袂一揮，殿左忽現大圓鏡，圍約丈餘，鏡中現一女子反縛受 鞭像；俄似電光一瞥，又現一女子忍淚橫陳像。其人叩顙曰：「伏矣。」即曳去。良 久放衙，張就問子孫近狀，朱略道一二。張揮手曰：「勿再言，徒亂人意。」因問： 「頃所見者，業鏡耶？」曰：「是也。」問：「影必肖形，今無形而現影，何也？」 曰：「人鏡照形，神鏡照心。人作一事，心皆自知；既已自知，即心有此事；心有此 事，即心有此事之象，故一照而畢現也。若無心作過，本不自知，則照亦不見。心無 是事，即無是象耳。冥司斷獄，惟以有心無心別善惡，君其識之。」又問：「神鏡何 以能照心？」曰：「心不可見，緣物以形。體魂已離，存者性靈。神識不滅，如燈熒 熒。外光無翳，內光虛明，內外瑩澈，故纖芥必呈也。」語訖，遽曳之行。覺此身忽 高忽下，如隨風敗籜。倏然驚醒，則已臥榻上矣。此事在甲子七月，怪其鄉試後期至 ，乃具道之。

東光馬節婦，餘妻黨也。年未二十而寡，無翁姑兄弟，亦無子女。艱難困苦，坐 臥一破屋中，以浣濯縫紉自給，至鬻釜以易粟，而拾破瓦盆以代釜。年八十餘，乃終 。餘嘗序《馬氏家乘》，然其夫之名字，與母之族氏，則忘之久矣。相傳其十一二時 ，隨母至外家。故有狐，夜擲瓦石擊其窗，聞屋上厲聲曰：「此有貴人，汝輩勿取死 ！」然竟以民婦終，殆《孟子》所謂「天爵」歟？先師李又聃先生與同里，嘗為作詩 曰：「早歲吟黃鵠，顛連四十春。懷貞心比鐵，完節鬢如銀。慷慨期千古，凋零剩一 身。幾番經坎坷，此念未緇磷（即婦初寡時，尚存田數畝，有欲迫之嫁者，侵凌至盡 。）。震撼驚風雨，撝呵賴鬼神（一歲，霖雨經旬，鄰屋新造者皆圮，節婦一破屋， 支柱欹斜，竟得無恙。）。天原常佑善，人竟不憐貧。稍覺親朋少，羞為乞索頻。一 家徒四壁，九食度三旬。絕粒腸空轉，傭針手盡皴。有薪皆掃葉，無甑可生塵。黧面 真如鵠，懸衣半似鶉。遮門才破薦（屋扉破碎不能葺，以破薦代扉者十餘年。），藉 草是華茵。只自甘饑凍，翻嫌話苦辛。偷兒嗤餓鬼（夜有盜過節婦屋上，節婦呼問， 盜大笑曰：「吾何至進汝餓鬼家！」），女伴笑痴人（有同巷貧婦再醮富室，歸寧時 華服過節婦曰：「看我享用，汝豈非大痴耶！」）。生死心無改，存亡理亦均。喧闐 憑燕雀，堅勁自松筠。伊我欽賢淑，多年共裡闉。不辭歌詠拙，取表性情真。公議存 鄉校，廷評待史臣。他時邀紫誥，光映九河濱。」蓋先生壬申公車主餘家時所作。故 僅雲「顛連四十春」。詩格絕類香山。敬錄於此，一以昭節婦之賢，一以存先師之遺 墨也。後外舅周籙馬公見此詩，遂割腴田三百畝，為節婦立嗣，且為請旌。或亦諷諭 之力歟！

餘從軍西域時，草奏草檄，日不暇給，遂不復吟詠。或得一聯一句，亦境過輒忘 。《烏魯木齊雜詩》百六十首，皆歸途追憶而成，非當日作也。一日，功加毛副戎自 述生平，悵懷今昔，偶為賦一絕句曰：「雄心老去漸頹唐，醉臥將軍古戰場；半夜醒 來吹鐵笛，滿天明月滿林霜。」毛不解詩，餘亦不復存稿。後同年楊君逢元過訪，偶 話及之。不知何日楊君登城北關帝祠樓，戲書於壁，不署姓名。適有道士經過，遂傳 為仙筆。餘畏人乞詩，楊君畏人乞書，皆不肯自言。人又微知餘能詩不能書，楊君能 書不能詩，亦遂不疑及，竟幾於流為丹青。迨餘辛卯還京祖餞，於是始對眾言之。乃 爽然若失。昔南宋閩人林外題詞於西湖，誤傳仙筆。元（編按：元當作金。王庭筠， 字子端，金河東人，自號黃華老人。）王黃華詩刻於山西者，後摹刻於滇南，亦誤傳 仙筆。然則諸書所謂仙詩者，此類多矣。

圖裕齋前輩言，有選人遊釣魚臺。時西頂社會，遊女如織。薄暮，車馬漸稀，一 女子左抱小兒，右持鼗鼓，裊裊來。見選人，舉鼗一搖，選人一笑，女子亦一笑。選 人故狡黠，揣女子裝束類貴家，而抱子獨行，又似村婦，蹤跡詭異，疑為狐魅，因逐 之絮談。女子微露夫亡之幼意。選人笑語之曰：「毋多言，我知爾，亦不懼爾。然我 貧，聞爾輩能致財，若能贍我，我即從爾去。」女子亦笑曰：「然則同歸耳。」至其 家，屋不甚宏壯，而頗華潔。亦有父母姑姐妹，彼此意會，不復話氏族，惟獻酬款洽 而已。酒闌就宿，備極嬿婉。次日入城，攜小奴及襆被往，頗相安。惟女子冶蕩無度 ，奔命殆疲。又漸使拂枕簟，侍梳沐，理衣裳，司灑掃，至於煙筒茗碗之役，亦遣執 之。久而其姑若姐妹，皆調謔指揮，視如僮婢。選人耽其色，利其財，不能拒也。一 旦，使滌廁牏，選人不肯。女子慍曰：「事事隨汝意，此乃不隨我意耶？」諸女亦助 之誚責。由此漸相忤。既而每夜出不歸，雲親戚留宿。又時有客至，皆曰中表，日嬉 笑燕飲，或琵琶度曲，而禁選人勿至前。選人恚憤，女子亦怒，且笑曰：「不如是， 金帛從何來？使我謝客易，然一家三十口，須汝供給，汝能之耶？」選人知不可留， 攜小奴入京，僦住屋。次日再至，則荒煙蔓草，無復人居，並衣裝不知所往矣。選人 本攜數百金，善治生，衣頗襤縷。忽被服華楚，皆怪之。具言贅婿狀，人亦不疑。俄 又襤縷，諱不自言。後小奴私洩其事，人乃知之。曹慕堂宗丞曰：「此魅竊逃，猶有 人理。吾所見有甚於此者矣。」 武強張公令譽，康熙丁酉舉人，劉景南之婦翁也。言有選人納一姬，聘幣頗輕， 惟言其母愛女甚，每月當十五日在寓，十五日歸寧。悅其色美而值廉，竟曲從之。後 一選人納姬，約亦如是，選人初不肯，則舉此選人為例。詢訪信然，亦曲從之。二人 本同年，一日話及，前選人忽省曰：「君家阿嬌，歸寧上半月耶？下半月耶？」曰： 「下半月。」前選人大悟，忽引入內室視之，果一人也。蓋其初鬻之時，已預留再鬻 地矣。張公淳實君子，度必無妄言。惟是京師鬻女之家，雖變幻萬狀，亦必欺以其方 ，故其術一時不遽敗。若月月剋日歸寧，已不近事理，又不時往來於兩家，豈人不能 聞？是必敗之道。狡黠者斷不出此。或傳聞失實，張公誤聽之歟？然紫陌看花，動多 迷路，其造作是語，固亦不為無因耳。

朱青雷言，李華麓在京，以五百金納一姬。會以他事詣天津。還京之日，途遇一 友，下車為禮。遙見姬與二媒媼同車馳過，大駭愕。而姬若弗見華麓者。恐誤認，思 所衣繡衫又己所新製，益懷疑，草草話別。至家，則姬故在。一見即問：「爾先至耶 ？媒媼又將爾嫁何處？」姬倉皇不知所對。乃怒，遣家僮呼父母來領女。父母狼狽至 。其妹聞姐有變，亦同來。入門，則宛然車中女，其繡衫乃借於姐者，尚未脫。蓋少 其姐一歲，容貌略相似也。華麓方跳踉如虓虎，見之省悟，嗒然無一語。父母固詰相 召意，乃述誤認之故，深自引愆。父母亦具述方鬻次女，借衣隨媒媼同往事。問：「 價幾何？」曰：「三百金，未允也。」華麓囅然，急開篋取五百金置几上曰：「與其 姐同價，可乎？」頃刻議定，留不遣歸，即是夕同衾焉。風水相遭，無心湊合，此亦 可謂佳話矣。

劉東堂言，狂生某者，性悖妄，詆訾今古，高自位置。有指摘其詩文一字者，銜 之次骨，或至相毆。值河間歲試，同寓十數人，或相識，或不相識。夏夜散坐庭院納 涼，狂生縱意高談，眾畏其唇吻，皆緘口不答。惟樹後坐一人，抗詞與辯，連抵其隙 ，理屈詞窮。怒問：「子為誰？」暗中應曰：「僕焦王相也。（河間之宿儒。）」駭 問：「子不久死耶？」笑應曰：「僕如不死，敢捋虎鬚耶？」狂生跳擲叫號，繞牆尋 覓。惟聞笑聲吃吃，或在木杪，或在簷端而已。

王洪緒言，鄚州築堤時，有少婦抱衣袱行堤上，力若不勝，就柳下暫息。時傭作 數十人，亦散憩樹下。少婦言：「歸自母家，惟幼弟控一驢相送。驢驚墜地，弟入秫 田追驢，自辰至午尚未返。不得已，沿堤自行。家去此西北四五里，誰能抱袱送我， 當謝百錢。」一少年私念此可挑，不然，亦得謝，乃隨往。一路與調謔，不甚答，亦 不甚拒。行三四里，突七八人要於路曰：「何物狂且，敢覬覦我家婦女？」共執縛箠 楚。皆曰：「送官徒涉訟，不如埋之。」少婦又述其謔語，益無可辯，惟再三哀祈。

一人曰：「姑貰爾。然須罰掘開此塍，盡洩其積水。」授以一鍤，坐守促之。掘至夜 半，水道乃通，諸人亦不見。環視四面，蘆葦叢生，杳無村落。疑狐穴被水，誘此人 濬治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