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閱微草堂筆記

## 第十三卷 槐西雜志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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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卯同年郭彤綸，戊辰上公車，宿新中驛旅舍。燈下獨坐吟哦，聞窗外曰：「公 是文士，西壁有一詩請教。」出視，無所睹。至西壁拂塵尋視，有旅邸臥病詩八句， 詩甚淒苦，而鄙俚不甚成句。豈好疥壁人死尚結習未忘耶？抑欲彤綸傳其姓名，俾人 知某甲旅卒於是，冀家人歸其骨也？

奴子宋遇，凡三娶。第一妻，自合巹即不同榻，後竟仳離。第二妻，子必孿生， 惡其提攜之煩，乳哺之不足，乃求藥使斷產；誤信一王媼言，舂礪石為末服之，石結 聚腸胃死。後遇病革時，口喃喃如與人辯，稍蘇，私語其第三妻曰：「吾出初妻時， 吾父母已受人聘，約日迎娶。妻尚未知。吾先一夕引與狎，妻以為意轉，欣然相就， 五更尚擁被共眠。鼓吹已至，妻恨恨去，然媒氏早以未嘗同寢告後夫，吾母兄亦皆雲 爾。及至彼，非完璧，大遭疑詬，竟鬱鬱卒。繼妻本不肯服石，吾痛捶使咽盡，歿後 懼為厲，又賄巫斬殃。今並恍惚見之，吾必不起矣。」已而果然。又奴子王成，性乖 僻，方與妻嬉笑，忽叱使伏受鞭，鞭已，仍與嬉笑。或方鞭時，忽引起與嬉笑，既而 曰：「可補鞭矣。」仍叱使伏受鞭。大抵一日夜中，喜怒反覆者數次。妻畏之如虎。

喜時不敢不強歡，怒時不敢不順受也。一日，泣訴先太夫人，呼成問故，成跪啟曰： 「奴不自知，亦不自由，但忽覺其可愛，忽覺其可憎耳。」先太夫人曰：「此無人理 ，殆佛氏所謂夙冤耶？」慮其妻或輕生，並遣之去。後聞成病死，其妻竟著紅衫。夫 夫為妻綱，天之經也。然尊究不及君，親究不及父，故妻又訓齊，有敵體之義焉。則 其相與，宜各得情理之平。宋遇第二妻，誤歿也，罪止太悍。其第一妻，既已被出而 受聘，則恩義已絕，不當更以夫婦論，直誘汙他人未婚妻耳。因而致死，其取償也宜 矣。王成酷暴，然未致婦於死也，一日居其室，則一日為所天。歿不制服，反而從吉 ，其悖理亂常也。其受虐固無足憫焉。

吳惠叔言，太湖有漁戶嫁女者，舟至波心，風浪陡作，舵師失措，已欹仄欲沉。

眾皆相抱哭。突新婦破簾出，一手把舵，一手牽篷索，折戧飛行，直抵婿家，吉時猶 未過也。洞庭人傳以為奇。或有以越禮譏者，惠叔曰：「此本漁戶女，日日船頭持篙 櫓，不能責以必為宋伯姬也。」又聞吾郡有焦氏女，不記何縣人，已受聘矣。有謀為 媵者，中以蜚語，婿家欲離婚。父訟於官，而謀者陷阱已深，非惟證佐鑿鑿，且有自 承為所歡者。女見事急，竟倩鄰媼導至婿家，升堂拜姑曰：「女非婦比，貞不貞有明 證也。兒與其獻醜於官媒，仍為所誣，不如獻醜於母前。」遂闔戶弛服，請姑驗。訟 立解。此較操舟之新婦更越禮矣，然危急存亡之時，有不得不如是者。講學家動以一 死責人，非通論也。

楊雨亭言，勞山深處，有人兀坐木石間，身已與木石同色矣。然呼吸不絕，目炯 炯尚能視。此嬰兒煉成，而閉不能出者也。不死不生，亦何貴於修道，反不如鬼之逍 遙矣。大抵仙有仙骨，質本清虛；仙有仙緣，訣逢指授。不得真傳，而妄意沖舉，因 而致害者不一。此人亦其明鑒也。或曰：「以刀破其頂，當兵解去。」此亦臆度之詞 ，談何容易乎！

古者大夫祭五祀，今人家惟祭灶神。若門神、若井神、若廁神、若中霤神，或祭 或不祭矣。但不識天下一灶神歟？一城一鄉一灶神歟？抑一家一灶神歟？如天下一灶 神，如火神之類，必在祀典，今無此祀典也；如一城一鄉一灶神，如城隍社公之類， 必有專祀，今未見處處有專祀也；然則一家一灶神耳，又不識天下人家如恆河沙數， 天下灶神亦當如恆河沙數。此恆河沙數之灶神，何人為之？何人命之？神不太多耶？

人家遷徙不常，興廢亦不常，灶神之閒曠者何所歸？灶神之新增者何自來？日日銓除 移改，神不又太煩耶？此誠不可以理解。然而遇灶神者，乃時有之。餘小時見外祖雪 峰張公家一司爨嫗，好以穢物掃入灶，夜夢烏衣人呵之，且批其頰，覺而頰腫成癰。

數日，巨如杯，膿液內潰，從口吐出，稍一呼吸輒入喉，嘔噦欲死；立誓虔禱，乃癒 。是又何說歟？或曰：「人家立一祀必有一鬼憑之，祀在則神在，祀廢則神廢，不必 一一帝所命也。」是或然矣。

孫葉飛先生，夜宿山家，聞了鳥（了鳥，門上鐵繫也，李義山詩作此二字。）丁 東聲，問：「為誰？」門外小語曰：「我非鬼非魅，鄰女欲有所白也。」先生曰：「 誰呼汝為鬼魅？而先辨非鬼非魅也，非欲蓋彌彰乎？」再聽之，寂無聲矣。

崔崇屽，汾陽人，以賣絲為業，往來於上谷、雲中有年矣。一歲，折閱十餘金， 其曹偶有怨言。崇屽恚憤，以刀自剖其腹，腸出數寸，氣垂絕。主人及其未死，急呼 里胥與其妻至，問：「有冤耶？」曰：「吾拙於貿易，致虧主人資本。我實自愧，故 不欲生，與人無預也。其速移我返，毋以命案為人累。」主人感之，贈數十金為棺斂 費。奄奄待盡而已。有醫縫其腸納之腹中，敷藥結痂，竟以漸癒，惟遺矢從刀傷處出 ，穀道閉矣。後貧甚，至鬻其妻。舊共賣絲者憐之，各贈以絲，俾撚線自給。漸以小 康，復娶妻生子。至乾隆癸巳甲午間，年七十乃終。其鄉人劉炳為作傳。曹受之侍御 錄以示餘，因撮其大略。夫販鬻喪資，常事也。以十餘金而自戕，崇屽可謂輕生矣。

然其本志，則以本無毫髮私，而其跡有似於乾沒，心不能白，以死自明，其平生之自 好可知也。瀕死之頃，對眾告明裡胥，使官府無可疑，切囑其妻，使眷屬無可訟，用 心不尤忠厚歟？當死不死，有天道焉，事似異而非異也。

文安王丈紫府言，灞州一宦家娶婦，甫卻扇，新婿失聲狂奔出，追問故，曰：「 新婦青面赤髮，狀如奇鬼，吾怖而走。」婦故中人姿，莫解其故，強使復入，所見如 前，父母迫之歸房，竟伺隙自縊。既未成禮，女勢當歸。時賀者尚滿堂，其父引之遍

拜諸客曰：「小女誠陋，然何至驚人致死哉！」《幽怪錄》載盧生娶宏農令女事，亦 同於此，但婿未死耳。此殆夙冤，不可以常理論也。自講學家言之，則必曰：「是有 心疾，神虛目眩耳。」 李主事再瀛，漢三制府之孫也。在禮部時為餘屬。氣宇朗澈，餘期以遠到，乃新 婚未幾，遽夭天年。聞其親迎時，新婦拜神，懷中鏡忽墮地，裂為二，已訝不祥；既 而鬼聲啾啾，徹夜不息。蓋衰氣之所感，先兆之矣。

選人某，在虎坊橋租一宅。或曰：「中有狐，然不為患，入居者祭之則安。」某 性嗇不從，亦無他異。既而納一妾，初至日，獨坐房中。聞窗外簾隙，有數十人悄語 ，品評其妍媸。忸怩不敢舉首。既而滅燭就寢，滿室吃吃作笑聲（吃吃笑不止，出《 飛燕外傳》。或作嗤嗤，非也。又有作咥咥者，蓋據毛亨《詩傳》。然《毛傳》咥咥 乃笑貌，非笑聲也。）。凡一動作，輒高唱其所為。如是數夕不止。訴於正乙真人。

其法官汪某曰：「凡魅害人，乃可劾治；若止嬉笑，於人無損。譬互相戲謔，未釀事 端，即非王法之所禁。豈可以猥褻細事，瀆及神明！」某不得已，設酒餚拜祝。是夕 寂然。某喟然曰：「今乃知應酬之禮不可廢。」 王符九言，鳳凰店民家，有兒持其母履戲，遺後圃花架下，為其父所拾。婦大遭 詬詰，無以自明，擬就縊。忽其家狐祟大作，婦女近身之物，多被盜擲棄他處，半月 餘乃止。遺履之疑，遂不辯而釋，若陰為此婦解結者，莫諭其故。或曰：「其姑性嚴 厲。有婢私孕，懼將投繯，婦竊後圃鑰縱之逃。有是陰功，故神遣狐救之歟？」或又 曰：「即為神佑，何不遣狐先收履，不更無跡乎？」符九曰：「神正以有跡明因果也 。」餘亦以符九之言為然。

胡太虛撫軍，能視鬼，雲：「嘗以葺屋，巡視諸僕家，諸室皆有鬼出入，惟一室 闃然。問之，曰：『某所居也。』然此僕蠢蠢無寸長，其婦亦常奴耳。後此僕死，其 婦竟守節終身。」蓋烈婦或激於一時，節婦非素有定志，必不能飲冰茹櫱數十年。其 胸中正氣蓄積久矣，宜鬼之不敢近也。又聞一視鬼者曰：「人家恆有鬼往來，凡閨房 媟狎，必諸鬼聚觀，指點嬉笑，但人不見不聞耳。鬼或望而引避者，非他年烈婦節婦 ，即孝婦賢婦也。」與胡公所言，若重規疊矩矣。

朱定遠言，一士人夜坐納涼，忽聞屋上有噪聲。駭而起視，則兩女自簷際格鬥， 墮，厲聲問曰：「先生是讀書人，姊妹共一婿，有是禮耶？」士人噤不敢語。女又促 問，戰慄囁嚅曰：「僕是人，僅知人禮；鬼有鬼禮，狐有狐禮，非僕之所知也。」二 女唾曰：「此人模稜不了事，當別問能了事人耳。」仍糾結而去。蘇味道：「模稜， 誠自全之善計也。然以推諉僨事獲譴者，亦在在有之。蓋世故太深，自謀太巧，恆並 其不必避者而亦避，遂於其必當為者而亦不為，往往坐失事機，留為禍本，決裂有不 可收拾者。」此士人見誚於狐，其小焉者耳。

濟南朱青雷言，其鄉民家一少年，與鄰女相悅。時相窺也，久而微露盜香跡，女 父疑焉。夜伏牆上，左右顧視兩家，陰伺其往來，乃見女室中有一少年，少年室中有 一女，衣飾形貌皆無異，始知男女皆為狐媚也。此真黎邱之伎矣。青雷曰：「以我所 見，好事者當為媒合，亦一佳話。」然聞兩家父母皆恚甚，各延巫驅狐。時方束裝北 上，不知究竟如何也。

有視鬼者曰：「人家繼子，凡異姓者，雖女之子，妻之姪，祭時皆所生來享，所 後者，弗來也。凡同族者，雖五服以外，祭時皆所後來享，所生者雖亦來，而配食於 側，勿敢先也。惟於某抱養張某子，祭時乃所後來享。久而知其數世前本於氏婦，懷 孕嫁張生，是於之祖也。此何義歟？」餘曰：「此義易明。銅山西崩，洛鐘東應，不 以遠而阻也；琥珀拾芥不引針，磁石引針不拾芥，不以近而合也。一本者氣相屬，二 本者氣不屬耳。觀此，使人睦族之心，油然而生；追遠之心，亦油然而生。一身歧為 四肢，四肢各歧為五指，是別為二十歧矣；然二十歧之痛癢，吾皆能覺，一身故也。

莫暱近於妻妾，妻妾之痛癢，苟不自言，吾終不覺，則兩身而已矣。」 宋子剛言，一老儒訓蒙鄉塾，塾側有積柴，狐所居也，鄉人莫敢犯。而學徒頑劣 ，乃時穢汙之。一日，老儒往會葬，約明日返。諸兒因累幾為臺，塗朱墨演劇。老儒 突返，各撻之流血，恨恨復去。眾以為諸兒大者十一二，小者七八歲耳，皆怪師太嚴 。次日老儒返，雲昨實未歸。乃知狐報怨也。有欲訟諸土神者，有議除積柴者，有欲 往詬詈者；中一人曰：「諸兒實無禮，撻不為過，但太毒耳。吾聞勝妖當以德，以力 相角，終無勝理。冤冤相報，吾慮禍不止此也。」眾乃已。此人可謂平心，亦可謂遠 慮矣。

雍正乙卯，佃戶張天錫家生一鵝，一身而兩首，或以為妖。沈丈豐功曰：「非妖 也。人有孿生，卵亦有雙黃，雙黃者雛必枳首，吾數見之矣。」與從姪虞惇偶話及此 ，虞惇曰：「凡鵝一雄一雌者，生十卵即得十雛。兩雄一雌者，十卵必毈一二，父氣 雜也；一雄兩雌者，十卵亦必毈一二，父氣弱也。雞鶩則不妨，物各一性爾。」餘因 思鵝鴨皆不能自伏卵，人以雞代伏之。天地生物之初，羽族皆先以氣化，後以卵生， 不待言矣（凡物皆先氣化而後形交。前人先有雞先有卵之爭，未之思也。）。第不知 最初卵生之時，上古之民淳淳悶悶，誰知以雞代伏也？雞不代伏，又何以傳種至今也 ？此真百思不得其故矣。

劉友韓侍御言，向寓山東一友家，聞其鄰女為狐媚。女父跡知其穴，百計捕得一 小狐，與約曰：「能捨我女，則捨爾子。」狐諾之。捨其子而狐仍至，詈其負約，則 謝曰：「人之相誑者多矣，而責我輩乎？」女父恨甚，使女陽勸之飲，而陰置砒焉， 狐中毒變形，踉蹌去。越一夕，家中瓦礫交飛，窗扉震憾，群狐合噪來索命。女父厲 聲道始末，聞似一老狐語曰：「悲哉！彼徒見人皆相誑，從而效尤。不知天道好還， 善誑者終遇誑也。主人詞直，犯之不祥，汝曹隨我歸矣。」語訖寂然。此狐所見，過 其子遠矣。

季廉夫言，泰興舊宅後有樓五楹，人跡罕至。廉夫取其僻靜，恆獨宿其中。一夕 ，甫啟戶，見板閣上有黑物，似人非人，鬖髿長毳如蓑衣，撲滅其燈，長吼衝人去。

又在揚州宿舅氏家，朦朧中，見紅衣女子推門入。心知鬼物，強起叱之。女子跪地， 若有所陳，俄仍冉冉出門去。次日，問主人，果有女縊此室，時為祟也。蓋幽房曲室 ，多鬼魅所藏。黑物殆精怪之未成者，潛伏已久，是夕猝不及避耳。縊鬼長跪，或求 解脫沉淪乎？廉夫壯年氣盛，故均不能近而去也。俚巫言，凡縊死者著紅衣，則其鬼 出入房闥，中霤神不禁。蓋女子不以紅衣斂，紅為陽色，猶似生魂故也。此語不知何 本。然婦女信之甚深。故銜憤死者，多紅衣就縊，以求為祟。此鬼紅衣，當亦由此雲 。

先兄晴湖言，滄州呂氏姑家（餘兩胞姑皆適呂氏，此不知為二姑家、五姑家也。 ），門外有巨樹，形家言其不利。眾議伐之，尚未決。夜夢老人語曰：「鄰居二三百 年，忍相戕乎？」醒而悟為樹之精，曰：「不速伐，且為妖矣。」議乃定。此樹如不 自言，事尚未可也。天下有先期防禍，彌縫周章，反以觸發禍機者，蓋往往如是矣（ 聞李太僕敬堂，某科磨勘試卷。忽有舉人來投剌，敬堂拒未見。然私訝曰：「卷其有 疵乎？」次日檢之，已勘過無簽；覆加詳核，竟得其謬，累停科。此舉人如不幹謁， 已漏網矣。）。

奴子王敬，王連升之子也。餘舊有質庫在崔莊，從官久，折閱都盡，群從鳩貲復 設之，召敬司夜焉。一夕，自經於樓上，雖其母其弟，莫測何故也。客作胡興文居於 樓側，其妻病劇，敬魂忽附之語，數其母弟之失，曰：「我自以博負死，奈何多索主 人棺斂費，使我負心，此來明非我志也。」或問：「爾怨索負者乎？」曰：「不怨也 。使彼負我，我能無索乎？」又問：「然則怨誘博者乎？」曰：「亦不怨也。手本我 手，我不博，彼能握我手博乎？我安意候代而已。」初附語時，人以為病者瞀亂耳；

既而序述生平，寒溫故舊，語音宛然敬也。皆歎曰：「此鬼不昧本心，必不終淪於鬼 趣。」 李玉典言，有舊家子夜行深山中，迷不得路。望一巖洞聊投憩息，則前輩某公在 焉。懼不敢進，然某公招邀甚切。度無他害，姑前拜謁。寒溫勞苦如平生，略問家事 ，共相悲慨。因問：「公佳城在某所？何獨遊至此？」某公喟然曰：「我在世無過失 ，然讀書第隨人作計，為官第循分供職，亦無所樹立。不意葬數年後，墓前忽見一巨 碑，螭額篆文，是我官階姓字；碑文所述，則我皆不知，其中略有影響者，又都過實 。我一生樸拙，意已不安，加以遊人過讀，時有譏評；鬼物聚觀，更多姍笑。我不耐 其聒，因避居於此。惟歲時祭掃，到彼一視子孫耳。」士人曲相寬慰曰：「仁人孝子 ，非此不足以榮親。蔡中郎不免愧詞，韓吏部亦嘗諛墓。古多此例，公亦何必介懷？ 」某公正色曰：「是非之公，人心具在。人即可誑，自問已慚。況公論具存，誑亦何 益？榮親當在顯揚，何必以虛詞招謗乎？不謂後起者流所見皆如是也。」拂衣竟起， 士人惘惘而歸。餘謂此玉典寓言也。其婦翁田白巖曰：「此事不必果有，此論則不可 不存。」 交河老儒劉君琢，居於聞家廟，而設帳於崔莊。一日，夜深飲醉，忽自歸家。時 積雨之後，道途間兩河皆暴漲，亦竟忘之，行至河干，忽又欲浴，而稍憚波浪之深， 忽旁有一人曰：「此間原有可浴處，請導君往。」至則有盤石如漁磯，因共洗濯。君 琢酒少解，忽歎曰：「此去家不十餘裡，水阻迂折，當多行四五里。」其人曰：「此 間亦有可涉處，再請導君。」復攝衣逕度，將至家，其人匆匆作別去。叩門入室，家 人駭：「路阻何以歸？」君琢自憶，亦不知所以也。揣摩其人似高川賀某，或留不住 （村名，其取義則未詳。）趙某，後遣子往謝兩家，皆言無此事。尋河中盤石，亦無 蹤跡。始知遇鬼。鬼多嬲醉人，此鬼獨扶導醉人。或君琢一生循謹，有古君子風，醉 涉層波，勢必危，殆神陰相而遣之歟！

奴子董柱言，景河鎮某甲，其兄歿，寡嫂在母家。以農忙，與妻共詣之邀歸，助 饁餉。至中途，憩破寺中，某甲使婦守寺門，而入與嫂調謔。嫂怒叱，竟肆強暴。嫂 扞拒呼救，去人窵遠，無應者。婦自入沮解，亦不聽，會有饁婦踣於途，碎其瓶罍， 客作五六人皆歸就食。適經過，聞聲趨視，具陳狀。眾共憤怒，縱其嫂先行；以二人 更番持某甲，裸其婦而迭淫焉。頻行叱曰：「爾淫嫂，有我輩證，爾當死。我輩淫爾 婦，爾嫂決不為證也。任爾控官，吾輩午餐去矣。」某甲反叩額於地，祈眾秘其事。

此所謂假公濟私者也。與前所記楊生事同一非理，而亦同一快人意。後鄉人皆知，然 無肯發其事者。一則客作皆流民，一日耘畢，得值即散，無從知為誰何；一則惡某甲 故也。皆曰：「饁婦之踣，不先不後，是豈非若或使之也哉！」 縊鬼溺鬼皆求代，見說部者不一。而自剄自鴆以及焚死壓死者，則古來不聞求代 事，是何理歟？熱河羅漢峰，形酷似趺坐老僧，人多登眺。近時有一人墜崖死，俄而 市人時有無故發狂，奔上其頂，自倒擲而隕者。皆曰鬼求代也，延僧禮懺無驗，官過 以邏卒乃止。夫自戕之鬼候代，為其輕生也；失足而死，非其自輕生；為鬼所迷而自 投，尤非其自輕生。必使輾轉相代，是又何理歟？餘謂是或冤譴，或山鬼為祟，求祭 享耳。未可概目以求代也。

餘鄉產棗，北以車運供京師，南隨漕舶以販鬻於諸省。土人多以為恆業。棗未熟 時，最怕霧，霧浥之則瘠而皺，存皮與核矣。每霧初起，或於上風積柴草焚之，煙濃 而霧散，或排鳥銃迎擊，其散更速。蓋陽氣盛則陰霾消也。凡妖物皆畏火器。史丈松 濤言，山陝間每山中黃雲暴起，則有風雹害稼。以巨炮迎擊，有墮蛤蟆如車輪大者。

餘督學福建時，山魈或夜行屋瓦上，格格有聲。遇轅門鳴炮，則踉蹌奔逸，頃刻寂然 。鬼亦畏火器。餘在烏魯木齊，曾以銃擊厲鬼，不能復聚成形（語詳《灤陽消夏錄》 。）。蓋妖鬼亦皆陰類也。

董秋原言，東昌一書生，夜行郊外，忽見甲第甚宏壯。私念：「此某氏墓，安有 是宅，殆狐魅所化歟？」稔聞《聊齋志異》青鳳、水仙諸事，冀有所遇，躑躅不行。

俄有車馬從西來，服飾甚華，一中年婦女揭幃指生曰：「此郎即大佳，可延入。」生 視車後，一幼女妙麗如神仙，大喜過望。既入門，即有二婢出邀。生既審為狐，不問 氏族，隨之入。亦不見主人出，但供張甚盛，飲饌豐美而已。生候合巹，心搖搖如懸 旌。至夕，簫鼓喧闐，一老翁搴簾揖曰：「新婿入贅已到門，先生文士，定習婚儀， 敢屈為儐相，三黨有光。」生大失望。然原未議婚，無可復語；又飫其酒食，難以遽 辭。草草為成禮，不別而歸。家人以失生一晝夜，方四出覓訪。生憤憤道所遇，聞者 莫不拊掌曰：「非狐戲君，乃君自戲也。」餘因言有李二混者，貧不自存，赴京師謀 食。途遇一少婦騎驢，李趁與語，微相調謔，少婦不答亦不嗔。次日，又相遇，少婦 擲一帕與之，鞭驢逕去，回顧曰：「吾今日宿固安也。」李啟其帕，乃銀簪珥數事。

適資斧竭，持詣質庫，正質庫昨夜所失。大受拷掠，竟自誣為盜，是乃真為狐戲矣。

秋原曰：「不調少婦，何緣致此？仍謂之自戲可也。」 蒲田李生裕翀言，有陳至剛者，其婦死，遺二子一女。歲餘，至剛又死。田數畝 ，屋數間，俱為兄嫂收去。聲言以養其子女，而實虐遇之。俄而屋後夜夜聞鬼哭，鄰 人久不平，心知至剛魂也。登屋呼曰：「何不祟爾兄，哭何益？」魂卻退之數丈外， 嗚咽應曰：「至親者兄弟，情不忍祟。父之下，兄為尊矣。禮亦不敢祟，吾乞哀而已 。」兄聞之感動，詈其嫂曰：「爾使我不得為人也！」亦登屋呼曰：「非我也，嫂也 。」魂又嗚咽曰：「嫂者兄之妻，兄不可祟，嫂豈可祟也？」嫂愧不敢出。自後善視 其子女，鬼亦不復哭矣。使遭兄弟之變者盡如是鬼，尚有鬩牆之釁乎？

衛媼，從姪虞惇之乳母也。其夫嗜酒，恆在醉鄉。一夕，鍵戶自出，莫知所往。

或言鄰圃井畔有履，視之果所著。窺之，屍亦在。眾謂：「牆不甚短，醉人豈能逾？

且投井何必脫履？」鹹大惑不解。詢守圃者，則是日賣菜未歸，惟婦攜幼子宿，言： 「夜聞牆外有二人邀客聲，繼又聞牽拽固留聲，又訇然一聲，如人自牆躍下者，則聲 在牆內矣；又聞延坐屋內聲，則聲在井畔矣；俄聞促客解履上床聲，又訇然一聲，遂 寂無音響。」此地故多鬼，不以為意。不虞此人之入井也，其溺鬼求代者乎？遂堙是 井，後亦無他。

族叔楘庵言，嘗見旋風中有一女子，張袖而行，迅如飛鳥，轉瞬已在數裡外。又 嘗於大槐樹下，見一獸跳擲，非犬非羊，毛作褐色，即之已隱，均不知何物。餘曰： 「叔平生專意研經，不甚留心於子史，此二物古書皆載之。女子乃飛天夜叉，《博異 傳》載，唐薛淙於衛州佛寺見老僧言，居延海上見天神追捕者是也。褐色獸乃樹精， 《史記．秦本紀》二十七年，伐南山大梓，豐大特。注曰：『今武都故道有怒特祠， 圖大牛上生樹本，有牛從水中出，復見於豐水之中。』《列異傳》：『秦文公時，梓 樹化為牛，以騎擊之，騎不勝；或墮地，髻解被髮，牛畏之入水。故秦因是置旄頭騎 。』庾信《枯樹賦》曰：『白鹿貞松，青牛文梓。』柳宗元《祭纛文》曰：『豐有大 特，化為巨梓；秦人憑神，乃建旄頭。』即用此事也。」 王德圃言，有縣吏夜息松林，聞有泣聲。吏故有膽，尋往視之，則男女二人，並 坐石几上，喁喁絮語，似夫婦相別者。疑為淫奔，詰問其由。男子起應曰：「爾勿近 ，我鬼也。此女吾愛婢，不幸早逝，雖葬他所，而魂常依此。今被配入轉輪，從此一 別，茫茫萬古，故相悲耳。」問：「生為夫婦，各有配偶，豈死後又顛倒移換耶？」 曰：「惟節婦守貞者，其夫在泉下暫留，待死後同生人世，再續前緣，以補其一生之 煢苦。餘則前因後果，各以罪福受生，或及待，或不及待，不能齊矣。爾宜自去，吾 二人一刻千金，不能與爾談冥事也。』張口噓氣，木葉亂飛。吏悚然反走。後再過其 地，知為某氏墓也。德圃為凝齋先生侄。先生作《秋燈叢話》，漏載此事，豈德圃偶 未言及，抑先生偶失記耶？

先外祖母曹太恭人，嘗告先太夫人曰：「滄州有宦家婦，不見容於夫，鬱鬱將成 心疾，性情乖剌，琴瑟愈不調。會有高行尼至，詣問因果，尼曰：『吾非冥吏，不能 稽配偶之籍也；亦非佛菩薩，不能照見三生也。然因緣之理，則吾知之矣。夫因緣無 無故而合者也。大抵以恩合者必相歡，以怨結者必相忤，又有非恩非怨亦恩亦怨者， 必負欠使相取相償也，如是而已。爾之夫婦，其以怨結者乎？天所定也，非人也；雖 然，天定勝人，人定亦勝天。故釋迦立法，許人懺悔。但消爾勝心，戢爾傲氣，逆來 順受，以情感而不以理爭；修爾內職，事翁姑以孝，處娣姒以和，待妾媵以恩，盡其 在我，而不問其在人，庶幾可以挽回乎！徒問往因，無益也。』婦用其言，果相睦如 初。」先太夫人嘗以告諸婦曰：「此尼所說，真閨閣中解冤神咒也。信心行持，無不 有驗，如或不驗，尚是行持未至耳。」 蔡太守必昌雲判冥，論者疑之。然朱竹君之先德（唐人稱人故父曰先德，見《北 夢瑣言》。），蔡君先告以亡期，蔡君之母，亦自預知其亡期，皆日辰不爽，是又何 說歟？朱石君撫軍，言其他事甚悉。石君非妄語人也。顧郎中德懋亦云判冥，後自言 以洩漏陰府事，謫為社公。無可驗也。餘嘗聞其論冥律，已載《灤陽消夏錄》中。其 論鬼之存亡，亦頗有理。大意謂人之餘氣為鬼，氣久則漸消。其不消者有三：忠孝節 義，正氣不消；猛將勁卒，剛氣不消；鴻材碩學，靈氣不消。不遽消者亦三：冤魂恨 魄，茹痛黃泉，其怨結則氣亦聚也；大富大貴，取多用宏，其精壯則氣亦盛也；兒女 纏綿，埋憂齎恨，其情專則氣亦凝也。至於兇殘狠戾，氣亦不遽消，然墮泥犁者十之 九，又不在此數中矣。言之鑿鑿，或亦有所徵耶？

雍正戊申夏，崔莊有大旋風自北而南，勢如潮湧，餘家樓堞半揭去（北方鄉居者 率有明樓以防盜，上為城堞。）。從伯燦宸公家，有花二盎，水一甕，並捲置屋上， 位置如故，毫不敧側。而階前一風爐銅銚，炭火方熾，乃安然不動，莫明其故。次日 ，詢迤北諸村，皆雲未見。過村數裡，即漸高入雲，其風黃色，嗅之有腥氣。或地近 東瀛，不過百里，海神來往，水怪飛騰，偶然狡獪歟？

從姪虞惇，甲辰閏三月官滿城教諭時，其同官戴君，邀遊抱陽山。戴攜彭、劉二 生，從山前往。虞惇偕弟汝僑、子樹璟及金、劉二生，由山後觀牛角洞、仙人室諸勝 。方升山麓，遙見一人巖上立，意戴君遣來迎也。相距尚裡許，急往赴之。愈近其人 漸小，至則白石一片，倚巖植立，高尺五六寸，廣四五寸耳，絕不類人形，而望之如 人，奇矣！凡物遠視必小，歐羅巴人所謂視差也。此石遠視大，而近視小，抑又奇矣 。迨下山裡許，再回視之，仍如初見狀。眾謂此石有靈，擬上山攜取歸。彭生及樹璟 先往覓，不得；汝僑又與二劉生同往，道路依然，物物如舊，石竟不可復睹矣。蓋邃 谷深崖，神靈所宅，偶然示現，往往有之。是山所謂仙人室者，在峭壁之上，人不能 登，土人每遙見洞口人來往，其必煉精羽化之徒矣。

申丈蒼巔言，劉智廟有兩生應科試，夜行失道。見破屋，權投宿息。院落半圮， 亦無門窗，擬就其西廂坐。聞樹後語曰：「同是士類，不敢相拒。西廂是幼女居，乞 勿入；東廂是老夫訓徒地，可就坐也。」心知非鬼即狐，然疲極不能再進，姑向樹拱 揖，相對且坐。忽憶當向之問路，再起致詞，則不應矣。暗中摸索，覺有物觸手，捫 之，乃身畔各有半瓜。謝之，亦不應。質明將行，又聞樹後語曰：「東去二里，即大 路矣。一語奉贈：『《周易》互體，究不可廢也。』」不解所云，叩之又不應。比就 試，策果問互體。場中皆用程朱說，惟二生依其語對，並列前茅焉。

乾隆甲子，餘在河間應科試，有同學以帕冪首，雲墮驢傷額也。既而有同行者知 之，曰：「是於中途遇少婦，靚妝獨立官柳下。忽按轡問途，少婦曰：『南北驛路， 而車馬往來，豈有迷途之患？爾直欺我孤立耳。』忽有飛瓦擊之，流血破面。少婦逕 入秫田去，不知是人是狐是鬼也。但未見舉手而瓦忽橫擊，疑其非人，鬼又不應白日 出，疑其狐矣。」高梅村曰：「此不必深問。無論是人是狐是鬼，總之當擊耳。」又 丁卯秋，聞有京官子暮過橫街東，為娼女誘入室。突其夫半夜歸，脅使盡解衣履，裸 無寸縷，負置門外叢塚間。京官子無計，乃號呼稱遇鬼。有人告其家，迎歸。姚安公 時官戶部，聞之笑曰：「今乃知鬼能作賊。」此均足為佻薄者戒也。

烏魯木齊千總柴有倫言，昔徵霍集佔時，率卒搜山。於珠爾土斯深谷中遇瑪哈沁 ，射中其一，負矢奔去。餘七八人亦四竄。奪得其馬及行帳。樹上縛一回婦，左臂左 股已臠食見骨，噭噭作蟲鳥鳴。見有倫，屢引其頸，又作叩顙狀。有倫知其求速死， 剚刃貫其心。瞠目長號而絕。後有倫復經其地，水暴漲不敢涉，姑憩息以待減退。有 旋風來往馬前，忽行忽止，若相引者。有倫悟為回婦之鬼，乘騎從之，竟得淺處以渡 。

季廉夫言，泰興有賈生者，食餼於庠，而僻好符籙禁咒事。尋師訪友，煉五雷法 竟成。後病篤，恍惚見鬼來攝，舉手作訣，鬼不能近。既而家人聞屋上金鐵聲，奇鬼 猙獰，洶湧而入。鹹悚惶避出。遙聞若相格鬥者，徹夜乃止。比曉視之，已伏於床下 死。手掊地成一深坎，莫知何故也。夫死生數也，數已盡矣，猶以小術與人爭，何其 不知命乎？

廉夫又言，鍾太守光豫，官江寧時，有幕友二人，表兄弟也，一司號籍，一司批 發，恆在一室同榻寢。一夕，一人先睡，一人猶秉燭。忽見案旁一紅衣女子坐，駭極 ，呼其一醒。拭目驚視，則非女子，乃奇形鬼也。直前相搏，二人並昏僕。次日，眾 怪門不啟，破扉入，視其先見者已死，後見者氣息僅屬，灌治得活。乃具述夜來狀。

鬼無故擾人，事或有之；至現形索命，則未有無故而來者。幕府賓佐，非官而操官之 權，筆墨之間，動關生死，為善易，為惡亦易。是必冤譴相尋，乃有斯變。第不知所 緣何事耳。

烏魯木齊軍吏茹大業言，古浪回民，有踞佛殿飲博者，寺僧孤弱，弗能拒也。一 夜，飲方酣，一人舒拇指呼曰：「一。」突有大拳，如五斗栲栳，自門探入，五指齊 張，厲聲呼曰：「六！」舉掌一拍，燭滅幾碎，十餘人並驚僕。至曉，乃各漸蘇。自 是不敢復至矣。佛於眾生無計較心，其護法善神之示現乎？

蘇州朱生煥，舉壬午順天鄉試第二人，餘分校所取也。一日，集餘閱微草堂，酒 間各說異聞。生言，曩乘舟，見一舵工額上恆粘一膏藥，縱約寸許，橫倍之，雲有瘡 ，須避風。行數日，一篙工私語客曰：「是大奇事。雲有瘡者偽也。彼嘗為會首，賽 水神，例應捧香而前。一夕犯不潔，方跪致祝，有風颭爐灰撲其面，骨栗神悚，幾不 成禮。退而拂拭，則額上現一墨畫秘戲圖，神態生動，宛肖其夫婦。洗濯不去，轉更 分明，故以膏藥掩之也。」眾不深信。然既有此言，出入往來，不能不注視其額。舵 工覺之，曰：「小兒又饒舌耶。」長喟而已。然則其事殆不虛。惜未便揭視之耳。又 餘乳母李媼言，曩登泰山，見娼女與所歡，皆往進香，遇於逆旅。伺隙偶一接唇，竟 膠黏不解，擘之則痛徹心髓。眾為懺悔，乃開。或曰：「廟祝賄娼女作此狀，以聳人 信心也。」是亦未可知矣。

獻縣刑房吏王瑾，初作吏時，受賄，欲出一殺人罪。方濡筆起草，紙忽飛著承塵 上，旋舞不下。自是不敢枉法取錢，恆舉以戒其曹，偶不自諱也。後一生溫飽，以老 壽終。又一吏恆得賄舞文，亦一生無禍，然歿後三女皆為娼。其次女事發當杖，伍伯 夙戒其徒曰：「此某師傅女（土俗呼吏曰師傅。），宜從輕。」女受杖訖，語鴇母曰 ：「微我父曾為吏，我今日其殆矣。」嗟乎！烏知其父不為吏，今日原不受杖哉！

交河有姊妹二妓，皆為狐所媚，羸病欲死。其家延道士劾治，狐不受捕。道士怒 ，趣設壇，牒雷部。狐化形為書生，見道士曰：「煉師勿苦相仇也。夫採補殺人，誠 幹天律，然亦思此二女者何人哉！飾其冶容，蠱惑年少。無論其破人之家，不知凡幾 ；廢人之業，不知凡幾；間人之夫婦，不知凡幾，罪皆當死。即彼攝人之精，吾攝其 精；彼致人之疾，吾致其疾；彼戕人之命，吾戕其命，皆所請君入甕，天道宜然。煉 師何必曲庇之？且煉師之劾治，謂人命至重耳。夫人之為人，以有人心也。此輩機械 萬端，寒暖暖百變，所謂人面獸心者也。既已獸心，即以獸論，以獸殺獸，事理之常 。深山曠野，相食者不啻恆河，可一一上瀆雷部耶？」道士乃捨去。論者謂道士不能 制狐，造此言也。然其言則深切著明矣。

程魚門言，朱某暱淮上一妓，金盡，被斥出。一日，有西商過訪妓，僕輿奢麗， 揮金如土。妓兢兢恐其去，盡謝他客，曲意效媚。日贈金帛珠翠，不可縷數。居兩月 餘，雲暫出赴揚州，遂不返。訪問亦無知者。貲貨既饒，擬去北里為良家，檢點篋笥 所贈，已一物不存。朱某所贈，亦不存。惟留二百餘金，恰足兩月餘酒食費。一家迷 離惝恍，如夢乍回。或曰，聞朱某有狐友，殆代為報復雲。

魚門又言，遊士某，在廣陵納一妾，頗嫻文墨。意甚相得，時於閨中倡和。一日 ，夜飲歸，僮婢已睡，室內暗無燈火。入視闃然，惟案上一札曰：「妾本狐女，僻處 山林。以夙負應償，從君半載。今業緣已盡，不敢淹留。本擬暫住待君，以展永別之 意，恐兩相淒戀，彌難為懷。是以茹痛竟行，不敢再面。臨風回首，百結柔腸。或以 此一念，三生石上，再種後緣，亦未可知耳！諸惟自愛，勿以一女子之故，至損清神 。則妾雖去，而心稍慰矣。」某得書悲感，以示朋舊，鹹相慨歎。以典籍嘗有此事， 勿致疑也。後月餘，妾與所歡北上，舟行被盜，鳴官待捕，稽留淮上者數月，其事乃 露。蓋其母重鬻於人，偽以狐女自脫也。周書昌曰：「是真狐女，何偽之雲？吾恐志 異諸書所載，始遇仙姬，久而捨去者，其中或不無此類也乎？」 餘在翰林日，侍讀索公爾遜，同齋戒於待詔廳（廳舊有何義門書「衡山舊署」一 匾，又聯句一對，今聯句尚存，匾則久亡矣。）。索公言，前徵霍集佔時，奉參贊大 臣檄調。中途逢大雪，車仗不能至，僅一行帳隨，姑支以憩。苦無枕，覓得三四死人 首，主僕枕之。夜中並蠕蠕掀動，叱之乃止。餘謂此非有鬼，亦非因叱而止也。當斷 首時，生氣未盡，為嚴寒所束，鬱伏於中，得人氣溫蒸，凍解而氣得外發，故能自動 。已動則氣散，故不再動矣。凡物生性未盡者，以火炙之皆動，是其理也。索公曰： 「從古戰場，不聞逢鬼；吾心惡之，謂吾命衰也。今日乃釋此疑。」 崔莊多棗，動輒成林，俗謂之棗行（戶郎切。）。餘小時，聞有婦女數人，出挑 菜，過樹下，有小兒坐樹杪，摘紅熟者擲地下。眾競拾取。小兒急呼曰：「吾自喜周 二姐嬌媚，摘此與食。爾輩黑鬼，何得奪也？」眾怒詈。二姐惡其輕薄，亦怒詈，拾 塊擊之。小兒躍過別枝，如飛鳥穿林去。忽悟村中無此小兒，必妖魔也。姚安公曰： 「賴週二姐一詈一擊，否則必為所媚矣。凡妖魅媚人，皆自招致，蘇東坡《范增論》 曰：『物必先腐也，而後蟲生之。』」 有選人在橫街夜飲，步月而歸。其寓在珠市口，因從香廠取捷徑。一小奴持燭籠 行，中路踣而滅。望一家燈未息，往乞火。有婦應門，邀入茗飲。心知為青樓，姑以 遣興。然婦羞澀低眉，意色慘沮。欲出，又牽袂固留。試調之，亦宛轉相就。適攜數 金，即以贈之。婦謝不受，但祈曰：「如念今宵愛，有長隨某住某處，渠久閒居，妻 亡子女幼，不免饑寒。君肯攜之赴任，則九泉感德矣。」選人戲問：「卿可相隨否？ 」泫然曰：「妾實非人，即某妻也。為某不能贍子女，故冒恥相求耳。」選人悚然而 出。回視，乃一新塚也。後感其意，竟攜此人及子女去。求一長隨，至鬼亦薦枕，長 隨之多財可知。財自何來？其蠹官而病民可知矣。

牛犢馬駒，或生麟角，蛟龍之所合，非真麟也。婦女露寢，為所合者亦有之。惟 外舅馬氏家一佃戶，年近六旬，獨行遇雨，雷電晦冥，有龍爪按其笠。以為當受天誅 ，悸而踣。覺龍碎裂其褲，以為褫衣而後施刑也。不意龍捩轉其背，據地淫之。稍轉 側縮避，輒怒吼，磨牙其頂。懼為吞噬，伏不敢動。移一二刻，始霹靂一聲去。呻吟 塍上，腥涎滿身。幸其子持蓑來迎，乃負以返。初尚諱匿，既而創甚，求醫藥，始道 其實。耘苗之候，饁婦眾矣，乃狎一男子；牧豎亦眾矣，乃狎一衰翁，此亦不可以理 解者。

王方湖言，蒙陰劉生，嘗宿其中表家。偶言家有怪物，出沒不恆，亦不知其潛何 所。但暗中遇之，輒觸人倒，覺其身堅如鐵石。劉故喜獵，恆以鳥銃隨，曰：「若然 ，當攜此自防也。」書齋凡三楹，就其東室寢。方對燈獨坐，見西室一物向門立，五 官四體一一似人，而目去眉約二寸，口去鼻僅分許，部位乃無一似人。劉生舉銃擬之 ，即卻避。俄手掩一扉，出半面外窺，作欲出不出狀。才一舉銃，則又藏，似懼出而 人襲其後者。劉生亦懼怪襲其後，不敢先出也。如是數回，忽露全面，向劉生搖手吐 舌。急發銃一擊，則鉛丸中扉上，怪已衝煙去矣。蓋誘人發銃，使一發不中，不及再 發，即乘機遁也。兩敵相持，先動者敗，此之謂乎！使忍而不發，遲至天曉，此怪既 不能透壁穿窗，勢必由戶出，則必中銃；不出，則必現形矣。然自此知其畏銃。後伏 銃窗櫺，伺出擊之，琤然仆地，如簷瓦墮裂聲。視之，乃破甕一片，兒童就近沿無泑 處戲畫作人面，筆墨拙澀，隨意塗抹，其狀一如劉生所見雲。

有富室子病危，絕而復甦，謂家人曰：「吾魂至冥司矣。吾嘗捐金活二命，又嘗 強奪某女也。今活命者在冥司具狀保，而女之父亦訴牒喧辯，尚未決，吾且歸也。」 越二日，又絕而復甦曰：「吾不濟矣。冥吏謂奪女大惡，活命大善，可相抵；冥王謂 活人之命，而復奪其女，許抵可也。今所奪者此人之女，而所活者彼人之命。彼人活 命之德報，此人奪女之仇以何解之乎？既善業本重，未可全銷，莫若冥司不刑賞，注 來生恩自報恩，怨自報怨可也。」語訖而絕。歐羅巴書不取釋氏輪迴之說，而取其天 堂地獄，亦謂善惡不相抵，是絕惡人為善之路也。大抵善惡可抵，而恩怨不可抵，所 謂冤家債主，須得本人是也。尋常善惡可抵，大善大惡不可抵。曹操贖蔡文姬，不得 不謂之義舉，豈足抵篡弒之罪乎（曹操雖未篡，然以周文王自比，其志則篡也。特畏 公議耳。）？至未來生中，人未必相遇，事未必相值，故因緣湊合者，或在於數世之 後耳。

宋村廠（從弟東白莊名，土人省語，呼廠裡。）倉中舊有狐，餘家未析箸時，姚 安公從王德庵先生讀書是莊。僕隸夜入倉院，多被瓦擊，而不見其形，惟先生得納涼 其中，不遭擾戲。然時見男女往來，且木榻藤枕，俱無纖塵，若時拂拭者。一日，暗 中見一人循牆走，似是一翁，呼問之曰：「吾聞狐不近正人，吾其不正乎？」翁拱手 對曰：「凡興妖作祟之狐，則不敢近正人，若讀書知禮之狐，則樂近正人。先生君子 也，故雖少婦稚女，亦不相避，信先生無邪心也。先生何反自疑耶？」先生曰：「雖 然，幽明異路，終不宜相接。請勿見形可乎？」翁磬折曰：「諾。」自是不復睹矣。

沈瑞彰寓高廟讀書，夏夜就文昌閣廊下睡。人靜後，聞閣上語曰：「吾曹亦無用 錢處，爾積多金，何也？」一人答曰：「欲以此金鑄銅佛，送西山潭柘寺供養，冀仰 託福佑，早得解形。」一人作啐聲曰：「咄咄大錯，佈施須己財。佛豈不問汝來處， 受汝盜來金耶？」再聽之寂矣。善哉野狐！檀越雲集之時，倘聞此語，應如霹靂聲也 。

瑞彰又言，嘗偕數友遊西山，至林巒深處，風日暄妍，泉石清曠，雜樹新綠，野 花半開。眺賞間，聞木杪誦書聲。仰視無人，因揖而遙呼曰：「在此朗吟，定為仙侶 。叨同儒業，可請下一談乎？」誦聲忽止。俄琅琅又在隔溪。有欲覓路追尋者，瑞彰 曰：「世外之人，趁此良辰，尚耽研典籍。我輩身列黌宮，乃在此攜酒榼、看遊女， 其鄙而不顧，宜矣。何必多此跋涉乎？」眾乃止。

滄州有一遊方尼，即前為某夫人解說因緣者也，不許婦女至其寺，而肯至人家。

雖小家以粗糲為供，亦欣然往。不勸婦女佈施，惟勸之存善心，作善事。外祖雪峰張 公家一範姓僕婦，施布一匹，尼合掌謝訖，置几上片刻，仍舉付此婦曰：「檀越功德 ，佛已鑒照矣。既蒙見施，布即我布。今已九月，頃見尊姑猶單衫，謹以奉贈，為尊 姑製一絮衣，可乎？」僕婦踧踖無一詞，惟面頳汗下。姚安公曰：「此尼乃深得佛心 。」惜閨閣多傳其軼事，竟無人能舉其名。

先太夫人乳母廖媼言，四月二十八日，滄州社會也，婦女進香者如雲。有少年於 日暮時，見城外一牛車向東去，載二女，皆妙麗，不類村妝。疑為大家內眷，又不應 無一婢媼，且不應坐露車。正疑思間，一女遺紅帕於地，其中似裹數百錢，女及御者 皆不顧。少年素樸願，恐或追覓為累，亦未敢拾。歸以告母，譙訶其痴。越半載，鄰 村少年為二狐所媚，病瘵死。有知其始末者，曰：「正以拾帕索帕，兩相調謔媾合也 。」母聞之，憬然悟曰：「吾乃知痴是不痴，不痴是痴。」 有納其奴女為媵者，奴弗願，然無如何也。其人故隸旗籍，亦自有主。媵後生一 女，年十四五，主聞其姝麗，亦納為媵。心弗願，亦無可如何也。喟然曰：「不生此 女，無此事。」其妻曰：「不納某女，自不生此女矣。」乃爽然自失。又親串中有一 女，日搆其嫂，使受譙責不聊生。及出嫁，亦為小姑所搆，日受譙責如其嫂。歸而對 嫂揮涕曰：「今乃知婦難為也。」天道好還，豈不信哉！又一少年，喜窺婦女，窗罅 簾隙，百計潛伺。一日醉寢，或戲以膏藥糊其目。醒覺腫痛不可忍，急揭去，眉及睫 毛並拔盡；且所糊即所蓄媚藥，性至酷烈，目受其薰灼，竟以漸盲。又一友好傾軋， 往來播弄，能使膠漆成冰炭。一夜酒渴，飲冷茶。中先墮一蠍，陡螫其舌，潰為瘡， 雖不致命，然舌短而拗戾，語言不復便捷矣。此亦若或使之，非偶然也。

先師陳文勤公言，有一同鄉，不欲著其名，平生亦無大過惡，惟事事欲利歸於己 ，害歸於人，是其本志耳。一歲，北上公車，與數友投逆旅。雨暴作，屋盡漏。初覺 漏時，惟北壁數尺無漬痕，此人忽稱感寒，就是榻蒙被取汗。眾知其詐病，而無詞以 移之也。雨彌甚，眾坐屋內如露宿，而此人獨酣臥。俄北壁頹圮，眾未睡皆急奔出， 此人正壓其下，額破血流，一足一臂並折傷，竟舁而歸。此足為有機心者戒矣！因憶 奴子於祿，性至狡。從餘往烏魯木齊，一日早發，陰雲四合。度天欲雨，乃盡置其衣 裝於車箱，以餘衣裝覆其上。行十餘裡，天竟放晴，而車陷於淖，水從下入，反盡濡 焉。其事亦與此類。信巧者造物之所忌也。

沈淑孫，吳縣人，御史芝光先生孫女也。父兄早死，鞠於祖母。祖母，楊文叔先 生妹也，諱芬，字瑤季，工詩文，畫花卉尤精。故淑孫亦習詞翰，善渲染。幼許餘姪 汝備，未嫁而卒。病革時，先太夫人往視之，沈夫人泣呼曰：「招孫（其小字也。） ，爾祖姑來矣，可以相認也。」時已沉迷，獨張目視，淚承睫，舉手攀太夫人釧。解 而與之，親為貫於臂，微笑而瞑。始悟其意欲以紀氏物斂也。初病時，自知不起，畫 一卷，緘封甚固，恆置枕函邊，問之不答。至是，亦悟其留與太夫人。發之，乃雨蘭 一幅，上題曰：「獨坐寫幽蘭，圖成只自看；憐渠空谷裡，風雨不勝寒。」蓋其家庭 之間，有難言者，阻滯嫁期，亦是故也。太夫人悲之，欲買地以葬。姚安公謂於禮不 可，乃止。後其柩附漕船歸，太夫人尚恍惚夢其泣拜雲。

王西候言，曾與客作都四，夜行淮鎮西。倦而少憩，聞一鬼遙呼曰：「村中賽神 ，大有酒食，可共往飲啖。」眾鬼曰：「神筵哪可近？爾勿造次。」呼者曰：「是家 兄弟相爭，叔姪互軋，乖戾之氣，充塞門庭，敗徵已具，神不享矣。爾輩速往，毋使 他人先也。」西候素有膽，且立觀其所往。鬼漸近，樹上繫馬皆驚嘶，惟見黑氣濛濛 ，轉繞從他道去，不知其詣誰氏也。夫福以德基，非可祈也；禍以惡積，非可禳也。

苟能為善，雖不祭，神亦助之；敗理亂常，而瀆祀以冀神佑，神其受賕乎？

梁豁堂言，有廖太學，悼其寵姬，幽鬱不適。姑消夏於別墅，窗俯清溪，時開對 月。一夕，聞隔溪旁掠冤楚聲，望似縛一女子伏地受杖。正懷疑凝眺，女子呼曰：「 君乃在此，忍不相救耶？」諦視，正其寵姬。駭痛欲絕，而崖陡水深，無路可過。問 ：「爾葬某山，何緣在此？」姬泣曰：「生前恃寵，造孽頗深。歿被謫配於此，猶人 世之軍流也。社公酷毒，動輒鞭箠。非大放燄口，不能解脫也。」語訖，為眾鬼牽曳 去。廖愛戀既深，不違所請，乃延僧施食，冀拔沉淪。月餘後，聲又如前。趨視，則 諸鬼益眾，姬裸身反接，更摧辱可憐。見廖哀號曰：「前者法事未備，而牒神求釋， 被駁不行。社公以祈靈無驗，毒虐更增。必七晝夜水陸道場，始能解此厄也。」廖猛 省社公不在，誰此監刑？社公如在，鬼豈敢斥言其惡？且社公有廟，何為來此？毋乃 黠鬼幻形，紿求經懺耶？姬見廖凝思，又呼曰：「我實是某，君毋過疑。」廖曰：「 此灼然偽矣。」因詰曰：「汝身有紅痣，能舉其生於何處，則信汝矣。」鬼不敢答， 斯須間，稍稍散去。自是遂絕。此可悟世情狡獪，雖鬼亦然。又可悟情有所牽，物必 抵隙。廖自雲：「有灶婢歿葬此山下，必其知我眷念，教眾鬼為之。」又可悟外患突 來，必有內間矣。

豁堂又言，一粵東舉子赴京，過白溝河，在逆旅午餐。見有騾車載婦女住對屋中 ，飯畢先行。偶步入，見壁上新題一詞曰：「垂楊裊裊映回汀，作態為誰青？可憐弱 絮，隨風來去，似我飄零。

濛濛亂點羅衣袂，相送過長亭。叮嚀囑汝：沾泥也好 ，莫化浮萍。（按此調名《秋波媚》，即《眼兒媚》也。）舉子曰：「此妓語也，有 厭倦風塵之意矣。」日日逐之同行，至京，猶遣小奴記其下車處。後宛轉物色，竟納 為小星。兩不相期，偶然湊合，以一小詞為紅葉，此真所謂前緣矣。

舅祖陳公德音家，有婢惡貓竊食，見則撻之。貓聞其欬笑即竄避。一日，舅祖母 郭太安人使守屋，閉戶暫寢。醒則盤中失數梨。旁無他人，貓犬又無食梨理，無以自 明，竟大受箠楚。至晚，忽得於灶中，大以為怪。驗之，一一有貓爪齒痕，乃悟貓故 銜去，使亦以竊食受撻也。「蜂蠆有毒」，信哉。婢憤恚，欲再撻貓。郭太安人曰： 「斷無縱汝殺貓理。貓既被殺，恐冤冤相報，不知出何變怪矣。」此婢自此不撻貓， 貓見此婢亦不復竄避。

桐城耿守愚言，一士子游嵩山，搜剔古碑，不覺日晚。時方盛夏，因藉草眠松下 。半夜露零，寒侵衣襟，噤而醒。偃臥看月，遙見數人從小徑來，敷席山崗，酌酒環 坐。知其非人，懼不敢起，姑側聽所言。一人曰：「二公謫限將滿，當入轉輪，不久 重睹白日矣。受生何所，已得消息否？」上坐二人曰：「尚不知也。」既而皆起，曰 ：「社公來矣。」俄一老人扶杖至，對二人拱手曰：「頃得冥牒，來告喜音。二公前 世良朋，來生嘉耦。」指右一人曰：「公官人。」指左人一曰：「公夫人也。」右者 顧笑，左者默不語。社公曰：「公何悒悒？閻羅王寧誤注哉！此公性剛直，剛則凌物 ，直則不委曲體人情。平生多所樹立，亦多所損傷，故沉淪幾二百年，乃得解脫。然 究君子之過，故仍得為達官。公本長者，不肯與人為禍福。然事事養癰不治，亦貽患 無窮，故墮鬼趣二百年，謫墮女身。以平生深而不險，柔而不佞，故不失富貴。又以 此公多忤，而公始終與相得，故生是因緣。神理分明，公何悒悒哉？」眾嘩笑曰：「 渠非悒悒，直初作新婦，未免嬌羞耳。有酒有餚，請社公相禮，先為合巹可乎！」酬 酢喧雜，不復可辨。晨雞俄唱，各匆匆散去。不知為前代何許人也。

李應絃言，甲與乙鄰居世好，幼同嬉戲，長同硯席，相契如兄弟。兩家男女時往 來，雖隔牆，猶一宅也。或為甲婦造謗，謂私其表弟。甲偵無跡，然疑不釋，密以情 告乙，祈代偵之。乙故謹密畏事，謝不能。甲私念不偵而謝不能，是知其事而不肯偵 也，遂不再問，亦不明言；然由是不答其婦。婦無以自明，竟鬱鬱死。死而附魂於乙 ，曰：「莫親於夫婦，夫婦之事，乃密祈汝偵，此其信汝何如也。使汝力白我冤，甲 疑必釋；或陽許偵而徐告以無據，甲疑亦必釋。汝乃慮脫偵得實，不告則負甲，告則 汝將任怨也。遂置身事外，恝然自全，致我齎恨於泉壤，是殺人而不操兵也。今日訴 汝於冥王，汝其往質。」竟顛癇數日死。甲亦曰：「所以需朋友，為其緩急相資也。

此事可欺我，豈能欺人？人疏者或可欺，豈能欺汝？我以心腹託汝，無則當言無，直 詞責我勿以浮言間夫婦；有則宜密告我，使善為計，勿以穢聲累子孫。乃視若路人， 以推諉啟疑竇，何貴有此朋友哉！」遂亦與絕。死竟不弔焉。乙豈真欲殺人哉？世故 太深，則趨避太巧耳。然畏小怨，致大怨；畏一人之怨，致兩人之怨。卒殺人而以身 償，其巧安在乎？故曰：「非極聰明人，不能作極懵懂事。」 竇東皋前輩言，前任浙江學政時，署中一小兒，恆往來供給使。以為役夫之子弟 ，不為怪也。後遣移一物，對曰：「不能。」異而詢之，始自言為前學使之僮，歿而 魂留於是也。蓋有形無質，故能傳語而不能舉物，於事理為近。然則古書所載，鬼所 能為與生人無異者，又何說歟？

特納格爾為唐金滿縣地，尚有殘碑。吉木薩有唐北庭都護府故城，則李衛公所築 也。週四十里，皆以土墼壘成。每墼厚一尺，闊一尺五六寸，長二尺七八寸。舊瓦亦 廣尺餘，長一尺五六寸。城中一寺已圮盡，石佛自腰以下陷入土，猶高七八尺。鐵鐘 一，高出人頭，四圍皆有銘，鏽澀模糊，一字不可辨識。惟刮視字稜，相其波磔，似 是八分書耳。城中皆黑煤，掘一二尺乃見土。額魯特雲：「此城昔以火攻陷，四面炮 臺即攻城時所築。」其為何代何人，則不能言之。蓋在準噶爾前矣。城東南山崗上一 小城，與大城若相犄角，額魯特雲：「以此一城阻礙，攻之不克，乃以炮攻也。」庚 寅冬，烏魯木齊提督標增設後營，餘與永餘齋（名慶，時為迪化城督糧道，後官至湖 北布政使。）奉檄籌畫駐兵地。萬山叢雜，議數日未定，餘謂餘齋曰：「李衛公相度 地形，定勝我輩。其所建城必要隘，盍因之乎？」餘齋以為然，議乃定。即今古城營 也（本名破城，大學士溫公為改此名。）。其城望之似懸孤，然山中千蹊萬徑，其出 也必過此城，乃知古人真不可及矣。褚筠心學士修《西域圖志》時，就訪古蹟，偶忘 語此，今附識之。

喀什噶爾山洞中，石壁劖平處有人馬像。回人相傳雲，是漢時畫也。頗知護惜， 故歲久尚可辨。漢畫如武梁祠堂之類，僅見刻本，真跡則莫古於斯矣。後戍卒燃火禦 寒，為煙氣所薰，遂模糊都盡。惜初出師時，無畫手橐筆摹留一紙也。

次子汝傳婦趙氏，性至柔婉，事翁姑尤盡孝。馬夫人稱其工容言德皆全備，非偏 愛之詞也。不幸早卒，年僅三十有三。餘至今悼之。後汝傳官湖北時，買一妾，體態 容貌，與婦竟無毫髮差，一見駭絕，署中及見其婦者，亦莫不駭絕。計其生時，婦尚 未歿，何其相肖至此歟？又同婦一夫，尤可異也。然此妾入門數月，又復夭逝。造物 又何必作此幻影，使一見再見乎？

桐城姚別峰，工吟詠，書仿趙吳興，神骨逼肖。嘗摹吳興體作偽跡，薰黧其紙， 賞鑒家弗能辨也。與先外祖雪峰張公善，往來恆主其家，動淹旬月。後聞其觀潮沒於 水，外祖甚悼惜之。餘小時多見其筆跡，惜年幼不知留意，竟忘其名矣。舅祖紫衡張 公（先祖母與先母為姑姪，凡祖母兄弟，惟雪峰公稱外祖，有服之親從其近也。餘則 皆稱舅祖，統於尊也。）嘗延之作書，居宅西小園中。一夕月明，見窗上有女子影， 出視則無。四望園內，似有翠裙紅袖，隱隱樹石花竹間。東就之則在西，南就之則在 北。環走半夜，迄不能一睹。倦而憩息，聞窗外語曰：「君為書《金剛經》一部，則 妾當相見拜謝。不過七千餘字，君肯見許耶？」別峰故好事，急問：「卿為誰？」寂 不應矣。適有宣紙素冊，次日，盡謝他筆墨，一意寫經。寫成，炷香供几上，覬其來 取。夜中巳失之。至夕，徘徊悵望，果見女子冉冉花外來，叩顙至地。別峰方舉手引 之，挺然起立，雙目上視，血淋漓胸臆間，乃自剄鬼也。噭然驚僕。館僮聞聲持燭至 ，已無睹矣。頓足恨為鬼所賣。雪峰公曰：「鬼雲拜謝，已拜謝矣。鬼不賣君，君自 生妄念，於鬼何尤？」 於南溟明經曰：「人生苦樂，皆無盡境；人心憂喜，亦無定程。曾經極樂之境， 稍不適則覺苦；曾經極苦之境，稍得寬則覺樂矣。嘗設帳康寧屯，館室湫溢，幾不可 舉頭。門無簾，床無帳，院落無樹。久旱炎鬱，如坐炊甑；解衣午憩，蠅擾擾不得交 睫。煩躁殆不可耐，自謂此猛火地獄也。久之，倦極睡去。夢乘舟大海中，颶風陡作 ，天日晦冥，檣斷帆摧，心膽碎裂，頃刻覆沒。忽似有人提出，擲於岸上，即有人持 繩束縛，閉置地窖中。暗不睹物，呼吸亦咽塞不通。恐怖窘急，不可言狀。俄聞耳畔 喚聲，霍然開目，則仍臥三腳木榻上。覺四體舒適，心神開朗，如居蓬萊方丈間也。

是夕月明，與弟子散步河干，坐柳下，敷陳此義。微聞草際歎息曰：「斯言中理。我 輩沉淪水次，終勝於地獄中人。」 外舅周籙馬公家，有老僕曰門世榮，自言嘗渡吳橋鉤盤河，日巳暮矣，積雨暴漲 ，沮洳縱橫，不知何處可涉，見二人騎馬先行，迂迴取道，皆得淺處，似熟悉地形者 。因隨之行。將至河干，一人忽勒馬立，待世榮至，小語曰：「君欲渡河，當左繞半 裡許，對岸有枯樹一株可行。吾導此人來此，將所有為，君勿與俱敗。」疑為劫盜， 悚然返轡，從所指路別行，而時時回顧，見此人策馬先行，後一人隨至中流，突然滅 頂，人馬俱沒，前一人亦化旋風去，乃知報冤鬼也。

田丈耕野，官涼州鎮時，攜回萬年松一片，性溫而活血，煎之，色如琥珀。婦女 血枯血閉諸證，服之多驗。親串家遞相乞取，久而遂盡。後餘至西域，乃見其樹，直 古松之皮，非別一種也。主人煮以代茶，亦微有香氣。其最大者，根在千仞深澗底， 枝幹亭苕，直出山脊，尚高二三十丈，皮厚者二尺有餘。奴子吳玉保，嘗取其一片為 床。餘謂閩廣芭蕉，葉可容一二人臥，再得一片作席，亦一奇觀。又嘗見一人家，即 樹孔施門窗，以梯上下；入之，儼然一屋。餘與呼延化州（名華國，長安人，乙未進 士，前化州知州。）同登視，化州曰：「此家以巢居兼穴處矣。」蓋天山以北，如烏 孫突厥，古多行國，不需樑柱之材，故斧斤不至。意其真盤古時物，萬年之名，殆不 虛矣。

田白巖曰：「名妓月賓，嘗來往漁洋山人家，如東坡之於琴操也。」蘇斗南因言 少時見山東一妓，自雲月賓之孫女，尚有漁洋所贈扇。索觀之，上畫一臨水草亭，傍 倚二柳，題「庚寅三月道沖寫」。不知為誰。左側有行書一詩曰：「煙縷濛濛蘸水青 ，纖腰相對鬥娉婷。樽前試問香山老，柳宿新添第幾星？」不署名字，一小印已模糊 。斗南以為高年耆宿，偶賦閒情，故諱不自著也。餘謂詩格風流，是新城宗派。然漁 洋以辛卯夏卒，庚寅是其前一歲，是時不當有老友，「香山老」定指何人？如雲自指 ，又不當雲「試問」；且詞意輕巧，亦不類老筆。或是維摩丈室，偶留天女散花，他 少年代為題扇，以此調之。妓家借托盛名，而不解文義，遂誤認顏標耳。

王覲光言，壬午鄉試，與數友共租一小宅讀書。覲光所居室中，半夜燈光忽黯碧 ，剪剔復明。見一人首出地中，對燈噓氣。拍案叱之，急縮入。停刻許復出，叱之又 縮。如是七八度。幾四鼓矣，不勝其擾，又素以膽自負，不欲呼同舍，靜坐以觀其變 。乃惟張目怒視，竟不出地。覺其無能為，息燈竟睡，亦不知其何時去。然自此不復 睹矣。吳惠叔曰：「殆冤鬼欲有所訴，惜未一問也。」餘謂果為冤鬼，當哀泣不當怒 視。粉房琉璃街迤東，皆多年叢塚，居民漸拓，每夷而造屋。此必其骨在屋內，生人 陽氣薰爍，鬼不能安，故現變怪驅之去。初拍案叱，是不畏也，故不敢出。然見之即 叱，是猶有鬼之見存，故亦不肯竟去。至息燈自睡，則全置此事於度外，鬼知其終不 可動，遂亦不虛相恐怖矣。東坡書孟德事一篇，即是此義。小時聞巨盜李金梁曰：「 凡夜至人家，聞聲而嗽者，怯也，可攻也；聞聲而啟戶以待者，怯而示勇也，亦可攻 也；寂然無聲，莫測動靜，此必勍敵，攻之，十恆七八敗。當量力進退矣。」亦此義 也。 《列子》謂蕉鹿之夢，非黃帝孔子不能知。諒哉斯言！餘在西域，從辦事大臣巴 公履視軍臺。巴公先歸，餘以未了事暫留，與前副將梁君同宿。二鼓有急遞，臺兵皆 差出，餘從睡中呼梁起，令其馳送，約至中途，遇臺兵則使接遞。梁去十餘裡，相遇 即還，仍復酣寢。次日，告餘曰：「昨夢遣我齎廷寄，恐誤時刻，鞭馬狂奔。今日髀 肉尚作楚。真大奇事！」以真為夢，僕隸皆粲然。餘《烏魯木齊雜詩》曰：「一笑揮 鞭馬似飛，夢中馳去夢中歸。人生事事無痕過（東坡詩：「事如春夢了無痕」。）， 蕉鹿何須問是非。」即紀此事也。又有以夢為真者，族兄次辰言，靜海一人，就寢後 ，其婦在別屋夜績。此人忽夢婦為數人劫去，噩而醒，不自知其夢也，遽攜挺出門追 之。奔十餘裡，果見曠野數人，攜一婦欲肆強暴，婦號呼震耳。怒燄熾騰，奮力死鬥 ，數人皆被創逸去。前近慰問，乃近村別一人婦，為盜所劫者也。素亦相識，姑送還 其家。惘惘自返，婦績未竟，一燈尚熒然也。此則鬼神或使之，又不以夢論矣。

交河黃俊生言，折傷骨者，以開通元寶錢（此錢唐初所鑄，歐陽詢所書，其旁微 有偃月形，乃進蠟樣時文德皇后誤掐一痕，因而未改也。其字當迴環讀之，俗讀為「 開元通寶」，以為元宗之錢，誤之甚矣！）燒而醋淬，研為末，以酒服下，則銅末自 結而為圈，周束折處。曾以一折足雞試之，果續如故。及烹此雞，驗其骨，銅束宛然 ，此理之不可解者。銅末不過入腸胃，何以能透膜自到筋骨間也？惟倉卒間，此錢不 易得。後見張鷟《朝野僉載》曰：「定州人崔務，墮馬折足。醫令取銅末酒服之，遂 痊平。及亡後十餘年，改葬，視其脛骨折處，銅末束之。」然則此本古方，但云銅末 ，非定用開通元寶錢也。

招聚博塞，古謂之囊家，見李肇《國史補》，是自唐已然矣。至藏蓄粉黛，以分 夜合之資，則明以前無是事。家有家妓，官有官妓故也。教坊既廢，此風乃熾，遂為 豪猾之利源，而騃痴之陷阱。律雖明禁，終不能斷其根株。然利旁倚刀，貪還自賊。

餘嘗見操此業者，花嬌柳嚲，近在家庭，遂不能使其子孫皆醉眠之阮藉。兩兒皆染淫 毒，延及一門，癘疾纏綿，因絕嗣續。若敖氏之鬼，竟至餒而。

臨清李名儒言，其鄉屠者買一牛，牛知為屠也，縋不肯前，鞭之則橫逸。氣力殆 竭，始強曳以行。牛過一錢肆，忽向門屈兩膝跪，淚涔涔下，錢肆憫之，問知價錢八 千，如數乞贖。屠者恨其獰，堅不肯賣，加以子錢亦不許，曰：「此牛可惡，必剚刃 而甘心，雖萬貫不易也。」牛聞是言，蹶然自起，隨之去，屠者煮其肉於釜，然後就 寢。五更，自起開釜。妻子怪不回，疑而趨視，則已自投釜中，腰以上與牛俱縻矣。

夫凡屬含生，無不畏死。不以其畏而憫惻，反以其畏而恚憤，牛之怨毒，加尋常數等 矣。厲氣所憑，報不旋踵，宜哉。先叔儀南公，嘗見屠者許學牽一牛，牛見先叔，跪 不起，先叔贖之，以與佃戶張存。存豢之數年，其駕耒服轅，力作較他牛為倍。然則 恩怨之間，物猶如此矣。可不深長思哉！

甲與乙望衡而居，皆宦裔也。其婦皆以姣麗稱，二人相契如弟兄，二婦亦相契如 姊妹。乙俄卒，甲婦亦卒。乃百計圖謀娶乙婦，士論譏焉。納幣之日，廳事有聲，登 登然如撾疊鼓。卻扇之夕，風撲花燭滅者再。人知為乙之靈也。一日，甲婦忌辰，懸 畫像以祀。像旁忽增一人影，立婦側，左手自後憑其肩，右手戲摩其頰。畫像亦側眸 流盼，紅暈微生。諦視其形，宛然如乙。似淡墨所渲染，而絕無筆痕，似隱隱隔紙映 出，而眉目衣紋，又纖微畢露。心知鬼祟，急裂而焚之。然已眾目共睹，萬口喧傳矣 。異哉！豈幽冥惡其薄行，判使取償於地下，示此變幻，為負死友者戒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