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閱微草堂筆記

## 第十二卷 槐西雜志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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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中寬言，有人獨行林莽間，遇二人，似是文士，吟哦而行。一人懷中落一書 冊，此人拾得。字甚拙澀，波磔皆不甚具，僅可辨識。其中或符籙、或藥方、或人 家春聯，紛糅無緒，亦間有經書古文詩句。展閱未竟，二人遽追來奪去，倏忽不見 。疑其狐魅也。一紙條飛落草間，俟其去遠，覓得之。上有字曰：「《詩經》於字 皆音烏，《易經》無字左邊無點。」餘謂此借言粗材之好講文藝者也。然能刻意於 是，不愈於飲博遊冶乎？使讀書人能獎勵之，其中必有所成就，乃薄而揮之，斥而 笑之，是未思聖人之待互鄉、闕黨二童子也。講學家崖岸過峻，使人甘於自暴棄， 皆自沽己名，視世道人心如膜外耳。

景州寧遜公，能以琉璃舂碎調漆，堆為擘窠書，凹凸皴皺，儼若石紋。恆挾技 遊富貴家，喜索人酒食。或聞燕集，必往攙末席。一日，值吳橋社會，以所作對聯 匾額往售。至晚，得數金。忽遇十數人邀之，曰：「我輩欲君殫一月工，堆字若干 ，分贈親友，冀得小津潤。今先屈先生一餐，明日奉迎至某所。」寧大喜，隨入酒 肆，共恣飲啖。至漏下初鼓，主人促閉戶，十數人一時不見，座上惟寧一人，無可 置辯，乃傾囊償值。懊惱而歸，不知為幻術為狐魅也。李露園曰：「此君自宜食此 報。」 某公眷一孌童，性柔婉，無市井態，亦無恃寵縱意，忽泣涕數日，目盡腫。怪 詰其故，慨然曰：「吾日日薦枕蓆，殊不自覺。昨寓中某與某童狎，吾穴隙竊窺， 醜難言狀，與橫陳之女迥殊。因自思吾一男子，而受汙如是，悔不可追，故愧憤欲 死耳。某公譬解百方，終怏怏不釋。後竟逃去。或曰：「已改易姓名，讀書游泮矣 。」梅禹金有《青泥蓮花記》，若此童者，亦近於青泥蓮花歟？又奴子張凱，初為 滄州隸，後夜聞罪人暗泣聲，心動辭去，鬻身於先姚安公，年四十餘無子。一日， 其婦臨蓐，凱愀然曰：「其女乎？」已而果然。問：「何以知之？」曰：「我為隸 時，有某控其婦與鄰人張九私，眾知其枉，而事涉曖昧，無以代白也。會官遣我拘 張九，我稟曰：『張九初五日以逋賦拘，初八日笞十五去矣。今不知所往，乞寬其 限。』官檢徵比冊，良是，怒某曰：『初七日張九方押禁，何由至汝婦室乎？』杖 而遣之。其實別一張九，吾藉以支吾得免也。去歲聞此婦死，昨夜夢其向我拜，知 其轉生為我女也。」後此女嫁為賈人婦，凱夫婦老且病，竟賴其孝養以終。楊椒山 有《羅剎成佛記》。若此奴者，亦近於羅剎成佛歟？

馮平宇言，有張四喜者，家貧傭作。流轉至萬全山中，遇翁嫗留治圃。愛其勤 苦，以女贅之。越數歲，翁嫗言往塞外省長女，四喜亦挈婦他適。久而漸覺其為狐 。恥與異類偶，伺其獨立，潛彎弧射之，中左股。狐女以手拔矢，一躍直至四喜前 ，持矢數之曰：「君太負心，殊使人恨！雖然，他狐媚人，苟且野合耳，我則父母 所命，以禮結婚，有夫婦之義焉。三綱所繫，不敢仇君，君既見棄，亦不敢強住聒 君。」握四喜之手，痛哭。逾數刻，乃蹶然逝。四喜歸，越數載病死，無棺以斂。

狐女忽自外哭入，拜謁姑舅，具述始末。且曰：「兒未嫁，故敢來也。」其母感之 ，詈四喜無良，狐女俯不語。鄰婦不平，亦助之詈。狐女瞋視曰：「父母詈兒，無 不可者。汝奈何對人之婦，詈人之夫！」振衣竟出，莫知所往。去後，於四喜屍旁 得白金五兩，因得成葬。後四喜父母貧困，往往於盎中篋內，無意得錢米，蓋亦狐 女所致也。皆謂此狐非惟形化人，心亦化人矣。或又謂狐雖知禮，不至此，殆平宇 故撰此事，以愧人之不如者。姚安公曰：「平宇雖村叟，而立心篤實，平生無一字 虛妄；與之談，訥訥不出口，非能造作語言者也。」 盧觀察撝吉言，茌平縣有夫婦相繼死，遺一子，甫週歲。兄嫂鹹不顧恤，餓將 死。忽一少婦排門入，抱兒於懷，詈其兄嫂：「爾弟夫婦屍骨未寒，汝等何忍心至 此？不如以兒付我，猶可覓一生活處也！」挈兒竟出，莫知所終。鄰裡鹹目睹之。

有知其事者曰：「其弟在日，常暱一狐女，意或不忘舊情，來視遺孤乎？」是亦張 四喜婦之亞也。

烏魯木齊多狹斜，小樓深巷，方響時聞。自譙鼓初鳴，至寺鐘欲動，燈火恆熒 熒也。冶蕩者惟所欲為，官弗禁，亦弗能禁。有寧夏布商何某，年少美丰姿，資累 千金，亦不甚吝，而不喜為北里遊。惟畜牝豕十餘，飼極肥，濯極潔，日閉門而沓 淫之，豕亦相摩相倚，如暱其雄。僕隸恆竊窺之，何弗覺也。忽其友乘醉戲詰，乃 愧而投井死。迪化廳同知木金泰曰：「非我親鞫是獄，雖司馬溫公以告我，我弗信 也。」餘作是地雜詩有曰：「石破天驚事有無，後來好色勝登徒。何郎甘為風情死 ，才信劉郎愛媚豬。」即詠是事。人之性癖，有至於如此者！乃知以理斷天下事， 不盡其變；即以情斷天下事，亦不盡其變也。

張一科，忘其何地人，攜妻就食塞外，傭於西商。西商暱其妻，揮金如土，不 數載資盡歸一科，反寄食其家。妻厭薄之，詬誶使去。一科曰：「微是人無此日， 負之不祥。」堅不可。妻一日持梃逐西商，一科怒詈，妻亦反詈曰：「彼非愛我， 暱我色也；我亦非愛彼，利彼財也。以財博色，色已得矣，我原無所負於彼；以色 博財，財不繼矣，彼亦不能責於我。此而不遣，留之何為！」一科益憤，竟抽刃殺 之，先以百金贈西商，而後自首就獄。又一人忘其姓名，亦攜妻出塞，妻病卒，因 不能歸，且行乞。忽有西商招至肆，贈五十金。怪其太厚，固詰其由，西商密語曰 ：「我與爾婦最相暱，爾不知也。爾婦垂歿，私以爾託我，我不忍負於死者，故資 爾歸裡。」此人怒擲於地，竟格鬥至訟庭。二事相去不一月。相國溫公時鎮烏魯木 齊，一日，宴僚佐於秀野亭，座間論及，前竹山令陳題橋曰：「一不以貧富易交， 一不以死生負約，是雖小人，皆古道可風也。」公顰蹙曰：「古道誠然，然張一科 曷可風耶？後殺妻者擬抵，而讞語甚輕；贈金者擬杖，而不雲枷示。」公沉思良久 ，慨然曰：「皆非法也。然人情之薄久矣，有司如是上，即如是可也。」 嘉祥曾映華言，一夕秋月澄明，與數友散步場圃外。忽旋風滾滾，自東南來， 中有十餘鬼，互相牽曳，且毆且詈，尚能辨其一二語，似爭朱陸異同也。門戶之禍 ，乃下徹黃泉乎？ 「去去復去去，淒惻門前路。行行重行行，輾轉猶含情。含情一回首，見我窗 前柳；柳北是高樓，珠簾半上鉤。昨為樓上女，簾下調鸚鵡；今為牆外人，紅淚沾 羅巾。牆外與樓上，相去無十丈；云何咫尺間，如隔千重山？悲哉兩決絕，從此終 天別。別鶴空徘徊，誰念鳴聲哀！徘徊日欲晚，決意投身返。手裂湘裙裾，泣寄稿 砧書。可憐帛一尺，字字血痕赤；一字一酸吟，舊愛牽人心。君如收覆水，妾罪甘 鞭箠；不然死君前，終勝生棄捐。死亦無別語，願葬君家土；儻化斷腸花，猶得生 君家。」右見《永樂大典》，題曰《李芳樹刺血詩》。不著朝代，亦不詳芳樹始末 。不知為所自作，如竇玄妻詩；為時人代作，如焦仲卿妻詩也。世無傳本，餘校勘 《四庫》偶見之。愛其纏綿悱惻，無一毫怨怒之意，殆可泣鬼神。令館吏錄出一紙 ，久而失去。今於役灤陽，檢點舊帙，忽於小篋內得之。沈湮數百年，終見於世， 豈非貞魂怨魄，精貫三光，有不可磨滅者乎？陸耳山副憲曰：「此詩次韓蘄王孫女 詩前；彼在宋末，則芳樹必宋人。」以例推之，想當然也。

舅氏安公實齋，一夕就寢，聞室外扣門聲。問之不答，視之無所見。越數夕， 復然。又數夕，他室亦復然。如是者十餘度，亦無他故。後村中獲一盜，自雲：「 我曾入某家十餘次，皆以人不睡而返。」問其日皆合，始知鬼報盜警也。故瑞不必 為祥，妖不必為災，各視乎其人。

明永樂二年，遷江南大姓實畿輔。始祖椒坡公，自上元徙獻縣之景城。後子孫 繁衍，析居崔莊，在景城東三里。今土人以仕宦科第多在崔莊，故皆稱崔莊紀，舉 其盛也。而餘族則自稱景城紀，不忘本也。椒坡公故宅在景城、崔莊間，兵燹久圮 ，其址屬族叔楘庵家。楘庵從餘受經，以乾隆丙子舉鄉試，擬築室移居於是。先姚 安公為預題一聯曰：「當年始祖初遷地，此日雲孫再造家。」後室不果築，而姚安 公以甲申八月棄諸孤。卜地惟是處吉，因割他田易諸婺庵而葬焉。前聯如公自讖也 。事皆前定，豈不信哉？

侍姬沈氏，餘字之曰明睠。其祖長洲人，流寓河間，其父因家焉。生二女，姬 其次也，神思朗徹，殊不類小家女。常私語其姊曰：「我不能為田家婦，高門華族 又必不以我為婦，庶幾其貴家媵乎？」其母微聞之，竟如其志。性慧黠，平生未嘗 忤一人。初歸餘時，拜見馬夫人，馬夫人曰：「聞汝自願為人媵，媵亦殊不易為。 」斂衽對曰：「惟不願為媵，故媵難為耳；既願為媵，則媵亦何難。」故馬夫人始 終愛之如嬌女。嘗語餘曰：「女子當以四十以前死，人猶悼惜；青裙白髮作孤雛腐 鼠，吾不願也。」亦竟如其志，以辛亥四月二十五日卒，年僅三十。初僅識字，隨 餘檢點圖籍，久遂粗知文義，亦能以淺語成詩。臨終，以小照付其女，口誦一詩， 請餘書之曰：「三十年來夢一場，遺容手付女收藏。他時話我生平事，認取姑蘇沈 五娘。」泊然而逝。方病劇時，餘以侍值圓明園，宿海淀槐西老屋。一夕，恍惚兩 夢之，以為結念所致耳。既而知其是夕暈絕，移二時乃蘇，語其母曰：「適夢至海 澱寓所，有大聲如雷霆，因而驚醒。」餘憶是夕，果壁上掛瓶繩斷墮地，始悟其生 魂果至矣。故題其遺照有曰：「幾分相似幾分非，可是香魂月下歸？春夢無痕時一 瞥，最關情處在依稀。」又曰：「到死春蠶尚有絲，離魂倩女不須疑。一聲驚破梨 花夢，恰記銅瓶墜地時。」即記此事也。

相去數千里，以燕趙之人，談滇黔之俗，而謂居是土者，不如吾所知之確，然 耶否耶？晚出數十年，以髫齔之子，論耆舊之事，而曰見其人者，不如吾所知之確 ，然耶否耶？左丘明身為魯史，親見聖人，其於《春秋》，確有源委。至唐中葉， 陸淳輩始持異論。宋孫復以後，鬨然佐鬥，諸說爭鳴，皆曰左氏不可信，吾說可信 。何以異於是耶？蓋漢儒之學務實，宋儒則近名。不出新義，則不能聳聽；不排舊 說，則不能出新義。諸經訓詁，皆可以口辯相爭，惟《春秋》事跡釐然，難於變亂 。於是謂左氏為楚人、為七國初人、為秦人，而身為魯史，親見聖人之說搖，既非 身為魯史、親見聖人，則傳中事跡，皆不足據，而後可惟所欲言矣。沿及宋季，趙 鵬飛作《春秋經筌》，至不知成風為僖公生母，尚可與論名分、定褒貶乎？元程端 學推波助瀾，尤為悍戾。偶在五雲多處（即原心亭。）檢校端學《春秋解》，周編 修書昌因言：「有士人得此書，珍為鴻寶。一日，與友人遊泰山，偶談經義，極稱 其論叔姬歸酅一事，推闡至精。夜夢一古妝女子，儀衛尊嚴，厲色詰之曰：『武王 元女，實主東嶽。上帝以我艱難完節，接跡共姜，俾隸太姬為貴神，今二千餘年矣 。昨爾述豎儒之說，謂我歸酅為淫於紀季，虛辭誣詆，實所痛心！我隱公七年歸紀 ，莊公二十年歸酅，相距三十四年，已在五旬以外矣。以斑白之嫠婦，何由知季必 悅我？越國相從，《春秋》之法，非諸侯夫人不書，亦如非卿不書也。我待年之媵 ，例不登諸簡策，徒以矢心不二，故仲尼有是特筆。程端學何所依憑而造此曖昧之 謗耶？爾再妄傳，當臠爾舌。』命從神以骨朵擊之。狂叫而醒，遂毀其書。」餘戲 謂書昌曰：「君耽宋學，乃作此言！」書昌曰：「我取其所長，而不敢諱所短也。 」是真持平之論矣。

楊令公祠在古北口內，祀宋將楊業。顧亭林《昌平山水記》，據《宋史》謂業 戰死長城北口，當在雲中，非古北口也。考王曾《行程錄》，已雲古北口內有業祠 。蓋遼人重業之忠勇，為之立廟。遼人親與業戰，曾奉使時，距業僅數十年，豈均 不知業歿於何地？《宋史》則元季托克托所修（托克托舊作脫脫，蓋譯音未審。今 從《三史國語解》。），距業遠矣，似未可據後駁前也。

餘校勘秘籍，凡四至避暑山莊。丁未以冬，戊申以秋，己酉以夏，壬子以春， 四時之勝胥覽焉。每泛舟至文津閣，山容水意，皆出天然，樹色泉聲，都非塵境；

陰晴朝暮，千態萬狀，雖一鳥一花，亦皆入畫。其尤異者，細草沿坡帶谷，皆茸茸 如綠罽，高不數寸，齊如裁剪，無一莖參差長短者，苑丁謂之規矩草。出宮牆才數 步，即鬖髿滋蔓矣。豈非天生嘉卉，以待宸遊哉！

李又聃先生言，有張子克者，授徒村落，岑寂寡儔。偶散步場圃間，遇一士， 甚溫雅。各道姓名，頗相款洽。自雲：「家住近村，里巷無可共語者。得君如空谷 之足音也。」因共至塾。見童子方讀《孝經》，問張曰：「此書有今文古文，以何 為是？」張曰：「司馬貞言之詳矣。近讀《呂氏春秋》，見《審微》篇中引諸侯一 章，乃是今文。七國時人所見如是，何處更有古文乎？」其人喜曰：「君真讀書人 也。」自是屢至塾。張欲報謁，輒謝以貧無棲止，夫婦賃住一破屋，無地延客。張 亦遂止。一夕，忽問：「君畏鬼乎？」張曰：「人，未離形之鬼；鬼，已離形之人 耳。雖未見之，然覺無可畏。」其人恧然曰：「君既不畏，我不欺君，身即是鬼。

以生為士族，不能逐燄口、爭錢米。叨為氣類，求君一飯可乎？」張契分既深，亦 無疑懼，即為具食，且邀使數來。考論圖籍，殊有端委。偶論太極無極之旨，其人 怫然曰：「於《傳》有之：『天道遠，人事邇。』《六經》所論皆人事，即《易》 闡陰陽，亦以天道明人事也。捨人事而言天道，已為虛杳；又推及先天之先，空言 聚訟，安用此為？謂君留心古義，故就君求食，君所見乃如此乎？」拂衣竟起，倏 已影滅。再於相遇處候之，不復睹矣。

餘督學閩中時，院吏言，雍正中，學使有一姬墮樓死。不聞有他故，以為偶失 足也。久而有洩其事者，曰：「姬本山東人，年十四五，嫁一窶人子。數月矣，夫 婦甚相得，形影不離，會歲饑，不能自活，其姑賣諸販鬻婦女者。與其夫相抱，泣 徹夜，齧臂為志而別。夫念之不置，沿途乞食，兼程追及販鬻者，潛隨至京師。時 於車中一覿面，幼年怯懦，懼遭訶詈，不敢近，相視揮涕而已。既入官媒家，時時 候於門側，偶得一睹，彼此約勿死，冀天上人間，終一相見也。後聞為學使所納， 因投身為其幕友僕，共至閩中。然內外隔絕，無由通問，其婦不知也。一日病死， 婦聞婢媼道其姓名、籍貫、形狀、年齒，始知之。時方坐筆捧樓上，凝立良久，忽 對眾備言始末，長號數聲，奮身投下死。學使諱言之，故其事不傳。然實無可諱也 。大抵女子殉夫，其故有二：一則搘柱綱常，寧死不辱。此本乎禮教者也。一則忍 恥偷生，苟延一息，冀樂昌破鏡，再得重圓；至望絕勢窮，然後一死以明志。此生 於情感者也。此女不死於販鬻之手，不死於媒氏之家，至玉玷花殘，得故夫兇問而 後死，誠為太晚。然其死志則久定矣，特私愛纏綿，不能自割。彼其意中，固不以 當死不死為負夫之恩，直以可待不待為辜夫之望。哀其遇，悲其志，惜其用情之誤 ，則可矣；必執《春秋》大義，責不讀書之兒女，豈與人為善之道哉！

壬申七月，小集宋蒙泉家，偶談狐事，聶松巖曰：「貴族有一事，君知之乎？

曩以鄉試在濟南，聞有紀生者，忘其為壽光為膠州也。嘗暮遇女子獨行，泥濘顛躓 ，倩之扶掖。念此必狐女，姑試與暱，亦足以知妖魅之情狀。因語之曰：『我識爾 ，爾勿誑我。然得婦如爾亦自佳，人靜後可詣書齋，勿在此相調，徒多迂折。』女 子笑而去。夜半果至。狎媟者數夕。覺漸為所惑，因拒使勿來。狐女怨詈不肯去， 生正色曰：『勿如是也。男女之事，權在於男。男求女女不願，尚可以強暴得；女 求男男不願，則心如寒鐵，雖強暴亦無所用之。況爾為盜我精氣來，非以情合，我 不為負爾情；爾閱人多矣，難以節言，我亦不為墮爾節。始亂終棄，君子所惡，為 人言之，不為爾曹言之也。爾何必戀戀於此，徒為無益？」狐女竟詞窮而去。乃知 一受蠱惑，纏綿至死，符籙不能驅遣者，終由情慾牽連，不能自割耳。使泊然不動 ，彼何所取而不去哉！

法南野又說一事，曰：「裡有惡少數人，聞某氏荒塚有狐，能化形媚人。夜攜 置罟布穴口，果掩得二牝狐。防其變幻，急以錐刺其髀，貫之以索，操刃脅之曰： 『爾果能化形為人，為我輩行酒，則貸爾命。否則立磔爾！』二狐嗥叫跳擲，如不 解者。惡少怒，刺殺其一，其一乃人語曰：『我無衣履，及化形為人，成何狀耶？ 』又以刃擬頸，乃宛轉成一好女子，裸無寸縷。眾大喜，迭肆無禮，復擁使侑觴， 而始終掣索不釋手。狐妮妮軟語，祈求解索。甫一脫手，已瞥然逝。歸未到門，遙 見火光，則數家皆焦土，殺狐者一女焚焉。知狐之相報也。狐不擾人，人乃擾狐， 『多行不義』，其及也宜哉！」 田白巖說一事，曰：「某繼室少艾，為狐所媚，劾治無驗。後有高行道士，檄 神將，縛至壇，責令供狀。僉聞狐語曰：『我豫產也。偶撻婦，婦潛竄至此，與某 暱。我銜之次骨，是以報。』某憶幼時果有此，然十餘年矣。道士曰：『結恨既深 ，自宜即報，何遲遲至今？得無刺知此事，假借藉口耶？』曰：『彼前婦，貞女也 。懼幹天罰，不敢近。此婦輕佻，乃得誘狎。因果相償，鬼神弗罪，師又何責焉？ 」道士沉思良久，曰：『某暱爾婦幾日？』曰：『一年餘。』『爾暱此婦幾日？』 曰：『三年餘。』道士怒曰：『報之過當，曲又在爾！不去，且檄爾付雷部！』狐 乃服罪去。」清遠先生（蒙泉之父。）曰：「此可見邪正之念，妖魅皆得知；報施 之理，鬼神弗能奪也。」 清遠先生亦說一事，曰：「朱某一婢，粗材也。稍長，漸慧黠，眉目亦漸秀媚 ，因納為妾。頗有心計，摒擋井井，米鹽瑣屑，家人纖毫不敢欺，欺則必敗。又善 居積，凡所販鬻，來歲價必貴。朱以漸裕，寵之專房。一日，忽謂朱曰：『君知我 為誰？』朱笑曰：『爾顛耶？』因戲舉其小名曰：『爾非某耶？』曰：『非也，某 逃去久矣，今為某地某人婦，生子已七八歲。我本狐女，君九世前為鉅商，我為司 會計。君遇我厚，而我乾沒君三千餘金。冥謫墮狐身，煉形數百年，幸得成道。然 坐此負累，終不得昇仙。故因此婢之逃，幻其貌以事君。計十餘年來，所入足以敵 所逋。今屍解去矣。我去之後，必現狐形。君可付某僕埋之，彼必裂屍而取革，君 勿罪彼。彼四世前為餓殍時，我未成道，曾啖其屍。聽彼碎磔我，庶冤可散也。』 俄化狐仆地，有好女長數寸，出頂上，冉冉去；其貌，則別一人矣。朱不忍而自埋 之，卒為此僕竊發，剝賣其皮。朱知為夙業，浩歎而已。」 從孫樹櫺言，高川賀某，家貧甚。逼除夕，無以卒歲，詣親串借貸無所得，僅 沽酒款之。賀抑鬱無聊，姑澆塊壘，遂大醉而歸。時已昏夜，遇老翁負一囊，蹩躄 不進，約賀為肩至高川，酬以僱值。賀諾之。其囊甚重。賀私念方無度歲資，若攘 奪而逸，龍鍾疲叟，必不能追及。遂盡力疾趨，翁自後追呼不應。狂奔七八里，甫 得至家，掩門急入。呼燈視之，乃新斲楊木一段，重三十餘斤。方知為鬼所弄。殆 其貪狡之性，久為鬼惡，故乘其窘而侮之。不然，則來往者多，何獨戲賀？是時未 見可欲，尚未生盜心，何已中途相待歟？

樹櫺又言，垛莊張子儀，性嗜飲。年五十餘，以寒疾卒。將斂矣，忽蘇曰：「 我病癒矣。頃至冥司，見貯酒巨甕三，皆題張子儀封字。其一已啟封，尚存半甕，是 必皆我之食料，須飲盡方死耳。」既而果癒。復縱飲二十餘年。一日，謂所親曰：「 我其將死乎？昨又夢至冥司，見三甕酒俱盡矣。」越數日，果無疾而卒。然則《補錄 紀傳》載李衛公食羊之說，信有之乎！

寶坻王孝廉錦堂言，寶坻舊城圮壞，水齧雨穿，多成洞穴，妖物遂窟宅其中。後 修城時，毀其舊垣，失所憑依，遂散處空宅古寺，四出祟人，男女多為所媚。忽來一 道士，教人取黑豆四十九粒，持咒煉七日以擊妖物，應手死。錦堂家多空屋，遂為所 據。一僕婦亦為所媚。以道人所煉豆擊之，忽風聲大作，似有多人喧呼曰：「太夫人 被創，死矣！」趨視見一巨蛇，豆所傷處，如銃炮鉛丸所中。因問道士：「凡媚女者 必男妖，此蛇何呼太夫人？」道士曰：「此雌蛇也。蛇之媚人，其首尾皆可以噏精氣 不必定相交接也。」旋有人但聞風聲，即似夢魘，覺有吸其精者，精即湧溢。則道士 之言信矣。又一人突見妖物，豆在紙裹中，猝不及解，並紙擲之，妖物亦負創遁。又 一人為女妖所媚，或授以豆。耽其色美，不肯擊，竟以隕身。夫妖物之為祟，事所恆 有，至一時群聚而肆毒，則非常之惡，天道所不容矣。此道士不先不後，適以是時來 ，或亦神所假手歟？

某侍郎夫人卒，蓋棺以後，方陳祭祀。忽一白鴿飛入幃，尋視無睹。俶擾間，煙 燄自棺中湧出，連甍累棟，頃刻並焚。聞其生時，御下嚴，凡買女奴，成券入門後， 必引使長跪，先告戒數百語，謂之教導；教導後，即褫衣反接，撻百鞭，謂之試刑。

或轉側，或呼號，撻彌甚。撻至不言不動，格格然如擊木石，始謂之知畏，然後驅使 。安州陳宗伯夫人，先太夫人姨也，曾至其家，常曰：「其僮僕婢媼，行列進退，雖 大將練兵，無如是之整齊也。」又餘常至一親串家，丈人行也，入其內室，見門左右 懸二鞭，穗皆有血跡，柄皆光澤可鑒。聞其每將就寢，諸婢一一縛於凳，然後覆之以 衾，防其私遁或自戕也。後死時，兩股疽潰露骨，一若杖痕。

刑曹案牘，多被毆後以傷風死者，在保辜限內，於律不能不擬抵。呂太常含暉， 嘗刊秘方：「以荊芥、黃蠟、魚鰾三味（魚鰾炒黃色。）各五錢，艾葉三片，入無酒 一碗，重湯煮一炷香，熱飲之，汗出立癒；惟百日以內，不得食雞肉。」後其子慕堂 ，登庚午賢書，人以為刊方之報也。 《酉陽雜俎》載骰子咒曰：「伊帝彌帝，彌揭羅帝。」誦至十萬遍，則六子皆隨 呼而轉。試之，或驗或不驗。餘謂此猶誦驢字治病耳。大抵精神所聚，氣機應之。氣 機所感，鬼神通之。所謂「至誠則金石為開」也。篤信之則誠，誠則必動，姑試之則 不誠，不誠則不動。凡持煉之術，莫不如是，非獨此咒為然矣。

舊僕蘭桂言，初至京師，隨人住福清會館，門以外皆叢塚也。一夜月黑，聞洶洶 喧呶聲、哭泣聲，又有數人勸諭聲，念此地無人，是必鬼鬥；自門隙竊窺，無所睹。

屏息諦聽，移數刻，乃一人遷其婦柩，誤取他家柩去。婦故有夫，葬亦相近，謂婦為 此人所劫，當以此人婦相抵，婦不從而詬爭也。會邏者鳴金過，乃寂無聲。不知其作 何究竟，又不知此誤取之婦他年合窆又作何究竟也。然則謂鬼附主而不附墓，其不然 乎！

虞惇有佃戶孫某，善鳥銃，所擊無不中。嘗見一黃鸝，命取之。孫啟曰：「取生 者耶？死者耶？」問：「鐵丸衝擊，安能預決其生死？」曰：「取死者，直中之耳；

取生者，則驚使飛而擊其翼。」命：「取生者。」舉手銃發，黃鸝果墮。視之，一翼 折矣，其精巧如此。適一人能誦放生咒，與約曰：「我誦咒三遍，爾百擊不中也。」 試之果然。後屢試之，無不驗。然其詞鄙俚，殆可笑噱，不識何以能禁制。又凡所聞 禁制諸咒，其鄙俚大抵皆似此。而實皆有驗，均不測其所以然也。

蔡葛山先生曰：「吾校《四庫》書，坐訛字奪俸者數矣，惟一事深得校書力。吾 一幼孫，偶吞鐵釘，醫以樸硝等藥攻之，不下，日漸尩弱。後校《蘇沈良方》，見有 小兒吞鐵物方，雲：『剝新炭皮，研為末，調粥三碗，與小兒食，其鐵自下。』依方 試之，果炭屑裹鐵釘而出。乃知雜書亦有用也。」此書世無傳本，惟《永樂大典》收 其全部。餘領書局時，屬王史亭排纂成帙。蘇沈者，蘇東坡、沈存中也。二公皆好講 醫藥，宋人集其所論，為此書雲。

葉守甫，德州老醫也，往來餘家，餘幼時猶及見之。憶其與先姚安公言，常從平 原詣海豐，夜行失道，僕從皆迷。風雨將至，四無村墟，望有廢寺，往投暫避。寺門 虛掩，而門扉隱隱有白粉大書字，敲火視之，則「此寺多鬼，行人勿住」二語也。進 退無路，乃推門再拜曰：「過客遇雨，求神庇廕，雨止即行，不敢久稽。」聞承塵板 上語曰：「感君有禮，但今日大醉，不能見客，奈何！君可就東壁坐，西壁蠍窟，恐 遭其螫；渴勿飲簷溜，恐有蛇涎；殿後酸梨已熟，可摘食也。」毛髮植立，噤不敢語 。雨稍止，即惶遽拜謝出，如脫虎口焉。姚安公曰：「題門榜示，必傷人多矣。而君 得無恙，且得其委曲告語。蓋以禮自處，無不可以禮服者；以誠相感，無不可以誠動 者。雖異類無間也。君非惟老於醫，抑亦老於涉世矣。」 朱導江言，新泰一書生，赴省鄉試。去濟南尚半日程，與數友乘涼早行。黑暗中 有二驢追逐行，互相先後，不以為意也。稍辨色後，知為二婦人。既而審視，乃一嫗 ，年約五六十，肥而黑；一少婦，年約二十，甚有姿首。書生頻目之。少婦忽回顧失 聲曰：「是幾兄耶？」生錯愕不知所對。少婦曰：「我即某氏表妹也。我家法中，表 兄妹不相見，故兄不識妹，妹則嘗於簾隙窺兄，故相識也。」書生憶原有表妹嫁濟南 ，因相款語。問：「早行何適？」曰：「昨與妹婿往問舅母疾，本擬即日返，舅母有 訟事，浼妹婿入京，不能即歸；妹早歸為治裝也。」流目送盼，情態嫣然，且微露十 餘歲時一見相悅意。書生心微動。至路歧，邀至傢俱一飯。欣然從之，約同行者晚在 某所候至。鐘動不來。次日，亦無耗。往昨別處，循歧路尋之，得其驢於野田中，鞍 尚未解。遍物色村落間，絕無知此二婦者。再詢，訪得其表妹家，則表妹歿已半年餘 。其為鬼所惑、怪所啖，抑或為盜所誘，均不可知。而此人遂長已矣。此亦足為少年 佻薄者戒也。時方可村在座，言：「遊秦隴時，聞一事與此相類，後有合窆於妻墓者 ，啟壙，則有男子屍在焉。不知地下雙魂，作何相見。焦氏《易林》曰：『兩夫共妻 ，莫適為雌。』若為此佔矣。」戴東原亦在座，曰：「《後漢書》尚有三夫共妻事， 君何見不廣耶？」餘戲曰：「二君勿喧，山陰公主面首三十人，獨忘之歟？然彼皆不 畏其夫者。此鬼私藏少年，不慮及後來之合窆，未免縱慾忘患耳。」東原喟然曰： 「縱慾忘患，獨此鬼也哉！」 雜說稱孌童始黃帝（錢詹事辛楣如此說，辛楣能舉其書名，今忘之矣。），殆出 依託。比頑童始見《商書》，然出梅賾偽古文，亦不足據。《逸周書》稱：「美男破 老。」殆指是乎？《周禮》有不男之訟，注謂天閹不能御女者。然自古及今，未有以 不能御女成訟者；經文簡質，疑其亦指此事也。凡女子淫佚，發乎情慾之自然。孌童 則本無是心，皆幼而受紿，或勢劫利餌言。相傳某巨室喜狎狡童，而患其或愧拒，乃 多買端麗小兒未過十歲者；與諸童媟戲時，使執燭侍側，種種淫狀，久而見慣，視若 當然，過三數年，稍長可御，皆順流之舟矣。有所供養僧規之曰：「此事世所恆有， 不能禁檀越不為，然因其自願。譬諸挾妓，其過尚輕；若處心積慮，鑿赤子之天真， 則恐幹神怒。」某不能從，後卒罹禍。夫術取者造物所忌，況此事而以術取哉！

東光王莽河，即胡蘇河也。旱則涸，水則漲，每病涉焉。外舅馬公周籙言：「 雍正末，有丐婦一手抱兒，一手扶病姑，涉此水。至中流，姑蹶而僕。婦棄兒於水， 努力負姑出。姑大詬曰：『我七十老嫗，死何害！張氏數世，待此兒延香火，爾胡棄 兒以拯我？斬祖宗之祀者爾也！』婦泣不敢語，長跪而已。越兩日，姑竟以哭孫不食 死。婦嗚咽不成聲，痴坐數日，亦立槁。不知其何許人，但於其姑詈婦時，知為姓張 耳。」有著論者，謂兒與姑較，則姑重；姑與祖宗較，則祖宗重。使婦或有夫，或尚 有兄弟，則棄兒是；既兩世窮嫠，止一線之孤子，則姑所責者是。婦雖死有餘悔焉。

姚安公曰：「講學家責人無已時。夫急流洶湧，少縱即逝，此豈能深思長計時哉？勢 不兩全，棄兒救姑，此天理之正，而人心之所安也。使姑死而兒存，終身寧不耿耿耶 ？不又有責以愛兒棄姑者耶？且兒方提抱，育不育未可知。使姑死而兒又不育，悔更 何如耶？此婦所為，超出恆情已萬萬。不幸而其姑自殞，以死殉之，其亦可哀矣。猶 沾沾焉而動其喙，以為精義之學，毋乃白骨銜冤，黃泉齎恨乎？孫復作《春秋尊王發 微》，二百四十年內，有貶無褒；胡致堂作《讀史管見》，三代以下無完人。辨則辨 矣，非吾之所欲聞也。」 郭石洲言，朱明經靜園，與一狐友。一日，飲靜園家，狐大醉，睡花下，醒而 靜園問之曰：「吾聞貴族醉後多變形，故以衾覆君而自守之，君竟不變，何也？」 曰：「此視道力之淺深矣。道力淺者能化形幻形耳，故醉則變，睡則變，倉皇驚怖 則變；道力深者能脫形，猶仙家之屍解，已歸人道，人其本形矣，何變之有？」靜 園欲從之學道，曰：「公不能也，凡修道，人易而物難，人氣純，物氣駁也；成道 ，物易而人難，物心一，而人心雜也。煉形者先煉氣，煉氣者先煉心，所謂志氣之 帥也。心定則氣聚而形固，心搖則氣渙而形萎。廣成子之告黃帝，乃道家之秘要， 非莊叟寓言也。深巖幽谷，不見不聞，惟凝神導引，與天地陰陽，往來消息，閱百 年如一日，人能之乎？」朱乃止。

因憶丁卯同年某御史，嘗問所暱伶人曰：「爾輩多矣，爾獨擅場，何也？」曰 ：「吾曹以其身為女，必並化其心為女，而後柔情媚態，見者意消。如男心一線猶 存，則必有一線不似女，烏能爭蛾眉曼睩之寵哉？若夫登場演劇，為貞女，則正其 心，雖笑謔亦不失其貞；為淫女，則蕩其心，雖莊坐亦不掩其淫；為貴女，則尊重 其心，雖微服而貴氣存；為賤女，則斂抑其心，雖盛妝而賤態在；為賢女，則柔婉 其心，雖怒甚無遽色；為悍女，則拗戾其心，雖理詘無巽詞。其他喜怒哀樂，恩怨 愛憎，一一設身處地，不以為戲，而以為真，人視之竟如真矣。他人行女事而不能 存女心，作種種女狀而不能有種種女心，此我所以獨擅場也。」李玉典曰：「此語 猥褻不足道，而其理至精。此事雖小，而可以喻大。天下未有心不在是事而是事能 詣極者，亦未有心心在是事而是事不詣極者。心心在一藝，其藝必工；心心在一職 ，其職必舉。小而僚之丸、扁之輪，大而皋、夔、稷、契之營四海，其理一而已矣 。此與煉氣煉心之說，可互相發明也。

石洲又言，一書生家有園亭，夜雨獨坐。忽一女子搴簾入，自雲家在牆外，窺 宋已久，今冒雨相就。書生曰：「雨猛如是，爾衣履不濡，何也？」女詞窮，自承 為狐。問：「此間少年多矣，何獨就我？」曰：「前緣。」問：「此緣誰所記載？

誰所管領？又誰以告爾？爾前生何人？我前生何人？其結緣以何事？在何代何年？

請道其詳。」狐倉卒不能對，囁嚅久之，曰：「子千百日不坐此，今適坐此；我見 千百人不相悅，獨見君相悅。其為前緣審矣，請勿拒。」書生曰：「有前緣者必相 悅。吾方坐此，爾適自來，而吾漠然心不動，則無緣審矣，請勿留。」女趑趄間， 聞窗外呼曰：「婢子不解事，何必定覓此木強人！」女子舉袖一揮，滅燈而去。或 雲：「是湯文正公少年事。」餘謂：「狐魅豈敢近湯公？當是曾有此事，附會於公 耳。」 烏魯木齊多野牛，似常牛而高大，千百為群，角利如矛矟。其行，以強壯者居 前，弱小者居後。自前擊之，則馳突奮觸，銃炮不能禦，雖百鍊健卒，不能成列合 圍也；自後掠之，則絕不反顧。中推一最巨者，如蜂之有王，隨之行止。嘗有一為 首者，失足落深澗，群牛俱隨之投入，重疊殪焉。又有野騾野馬，亦作隊行，而不 似野牛之悍暴，見人輒奔。其狀真騾真馬也，惟被以鞍勒，則伏不能起。然時有背 帶鞍花者（鞍所磨傷之處，創癒則毛作白色，謂之鞍花。），又有蹄嵌踣鐵者，或 曰山神之所乘，莫測其故。久而知為家畜騾馬逸入山中，久而化為野物，與之同群 耳。騾肉肥脆可食，馬則未見食之者。又有野羊，《漢書．西域傳》，所謂羱羊也 ，食之與常羊無異。又有野豬，猛鷙亞於野牛，毛革至堅，槍矢弗能入，其牙銛於 利刃，馬足觸之皆中斷。吉木薩山中有老豬，其巨如牛，人近之輒被傷；常率其族 數百，夜出暴禾稼。參領額爾赫圖牽七犬入山獵，猝與遇，七犬立為所啖，復厲齒 向人。鞭馬狂奔，乃免。餘擬植木為柵，伏巨炮其中，伺其出擊之。或曰：「儻擊 不中，則其牙拔柵如拉朽，柵中人危矣。」餘乃止。又有野駝，止一峰，臠之極肥 美，杜甫《麗人行》所謂「紫駝之峰出翠釜」，當即指此。今人以雙峰之駝為八珍 之一，失其實矣。

景城之北，有橫岡坡陀，形家謂餘家祖塋之來龍。其地屬姜氏，明末，姜氏妒餘族 之盛，建真武祠於上，以厭勝之。崇幀壬午，兵燹，餘家不絕如線。後祠漸圮，餘 族乃漸振，祠圮盡而復盛焉。其地今鬻於從侄信夫。時鄉中故老已稀，不知舊事， 誤建土神祠於上，又稍稍不靖。餘知之，急屬信夫遷去，始安。相地之說，或以為 有，或以無。餘謂劉向校書，已列此術為一家，安得謂之全無；但地師所學必不精 ，又或緣以為奸利，所言尤不足據，不宜溺信之耳。若其鑿然有驗者，固未可誣也。 《象經》始見《庾開府集》，然所言與今法不相符。《太平廣記》載棋子為怪事， 所言略近今法，而亦不同。北人喜為此戲，或有耽之忘寢食者。景城真武祠未圮時，中 一道士酷好此，因共以「棋道士」呼之，其本姓名乃轉隱。一日，從兄方洲入所居， 見几上置一局，止三十一子，疑其外出，坐以相待。忽聞窗外喘息聲，視之，乃二人 四手相持，共奪一子，力竭並踣也。癖嗜乃至於此！南人則多嗜弈，亦頗有廢時失事 者。從兄坦居言，丁卯鄉試，見場中有二士，畫號板為局，抬碎炭為黑子，剔碎石灰 塊為白子，對著不止，竟俱曳白而出。夫消閑遣日，原不妨偶一為之；以此為得失喜 怒，則可以不必。東坡詩曰：「勝固欣然，敗亦可喜。」荊公詩曰：「戰罷兩奩收白 黑，一枰何處有虧成？」二公皆有勝心者，跡其生平，未能自踐此言，然其言則可深 思矣。辛卯冬，有以「八仙對弈圖」求題者，畫為韓湘、何仙姑對局，五仙旁觀，而 鐵拐李枕一壺盧睡。餘為題曰：「十八年來閱宦途，此心久似水中鳧。如何才踏春明 路，又看仙人對弈圖。」「局中局外兩沈吟，猶是人間勝負心。那似頑仙痴不省，春 風蝴蝶睡鄉深。」今老矣，自跡生平，亦未能踐斯言，蓋言則易耳。

明天啟中，西洋人艾儒略作《西學》，凡一卷。言其國建學育才之法，幾分六科 ：勒鐸理加者，文科也；斐錄所費啞者，理科也；默弟濟納者，醫科也；勒斯義者， 法科也；加諾溺斯者，教科也；陡祿日亞者，道科也。其教授各有次第，大抵從文入 理，而理為之綱。文科如中國之小學，理科如中國之大學，醫科、法科、教科皆其事 業，道科則彼法中所謂盡性至命之極也。其致力亦以格物窮理為要，以明體達用為功 ，與儒學次序略似；特所格之物皆器數之末，所窮之理又支離怪誕而不可估，是所以 為異學耳。末附《唐碑》一篇，明其教之久入中國。碑稱貞觀十二年，大秦國阿羅木 遠將經像來獻，即於義寧坊敕造大秦寺一所，度僧二十一人云雲。考《西溪叢語》， 貞觀五年，有傳法穆護何祿，將祆教詣闕奏聞。敕令長安崇化坊立祆寺，號大秦寺， 又名波斯寺。至天寶四年七月，敕波斯經教，出自大秦，傳習而來，久行中國。爰初 建寺，因以為名；將以示人，必循其本，其兩京波斯寺，並宜改為大秦寺。天下諸州 縣有者準此。《冊府元龜》載，開元七年，吐火羅鬼王上表獻解天文人大慕闍，智慧 幽深，問無不知。伏乞天恩喚取問諸教法，知其人有如此之藝能；請置一法堂，依本 教供養。段成式《酉陽雜俎》載，孝億國界三千餘裡，舉俗事祆，不識佛法。有祆祠 三千餘所。又載德建國烏滸河中有火祆祠，相傳其神本自波斯國來。祠內無像，於大 屋下作小廬舍向西，人向東禮神。有一銅馬，國人言自天而下。據此數說，則西洋人 即所謂波斯，天主即所謂祆神，中國具有紀載，不但此碑也。又杜預注《左傳》次睢 之社曰：「睢受汴，東經陳留，是譙彭城入泗。此水次有祆神，皆社祠之。」顧野王 《玉篇》亦有祆字，音阿憐切，註為祅神。徐鉉據以增入《說文》。宋敏求《東京記 》載寧遠坊有祆神廟，註曰：「《四夷朝貢圖》雲：『康國有神名祆畢，國有火祆祠 ，或傳石勒時立此。』」是祆教其來已久，亦不始於唐。岳珂《桯史》記番禹海獠， 其最豪者號白番人，本占城之貴人，留中國以通往來之貨，屋室侈靡逾制。性尚鬼而 好潔，平居終日，相與膜拜析福。有堂焉以祀，如中國之佛，而實無像設，稱為聱牙 。亦莫能曉，竟不知為何神。有碑高袤數丈，上皆刻異書如篆籀，是為像主，拜者皆 向之。是祆教至宋之末年，尚由賈舶達廣州。而利瑪竇之初來，乃詫為亙古未有。艾 儒略既援唐碑以自證，其為祆教更無疑義。乃當時無一人援據古事，以決源流。蓋明 自萬歷以後，儒者早年攻八比，晚年講心學，即盡一生之能事，故證實之學全荒也。

田氏姊言，趙莊一佃戶，夫婦甚相得。一旦，婦微聞夫有外遇，未確也。婦故柔 婉，亦不甚慍，但戲語其夫：「爾不愛我而愛彼，吾且縊矣。」次日，饁田間，遇一 巫能視鬼，見之駭曰：「爾身後有一縊鬼，何也？」乃知一語之戲，鬼已聞之矣。夫 橫亡者必求代，不知陰律何所取。殆惡其輕生，使不得速入轉輪；且使世人聞之，不 敢輕生歟？然而又啟鬼瞰之漸，並聞有縊鬼誘人自裁者。故天下無無弊之法，雖神道 無如何也。

戈荔田言，有婦為姑所虐，自縊死。其室因廢不居，用以貯雜物。後其翁納一妾 ，更悍於姑，翁又愛而陰助之；家人喜其遇敵也，又陰助之。姑窘迫無計，亦恙而自 縊；家無隙所，乃潛詣是室。甫啟鑰，見婦披髮吐舌當戶立。姑故剛悍，了不畏，但 語曰：「爾勿為厲，吾今還爾命。」婦不答，逕前撲之。陰風颯然，倏已昏僕。俄家 人尋視，扶救得蘇，自道所見。眾相勸慰，得不死。夜夢其婦曰：「姑死我當得代；

然子婦無仇姑理，尤無以姑為代理，是以拒姑返。幽室沈淪，悽苦萬狀，姑慎勿蹈此 轍也。」姑哭而醒，愧悔不自容；乃大集僧徒，為作道場七日。戈傅齋曰：「此婦此 念，自足生天，可無煩追薦也。」此言良允。然傅齋、荔田俱不肯道其姓氏，餘有嗛 焉。

姚安公言，霸州有老儒，古君子也，一鄉推祭酒。家忽有狐祟，老儒在家則寂然 ，老儒出則撼窗扉、毀器物、擲汙穢，無所不至。老儒緣是不敢出，閉戶修省而已。

時霸州諸生以河工事愬州牧，期會於學宮，將以老儒列牒首。老儒以狐崇不至，乃別 推一王生。自後王生坐聚眾抗官伏法，老儒得免焉。此獄興而狐去，乃知為尼其行也 。是故小人無瑞，小人而有瑞，天所以厚其毒；君子無妖，君子而有妖，天所以示之 警。

前母安太夫人家有小書室，寢是室者，中夜開目，見壁上恍惚有火光，如燃香狀 ，諦視則無。久而光漸大，聞人聲，乃徐徐隱。後數歲，諦視之竟不隱，乃壁上懸一 畫猿，光自猿目中出也。僉曰：「此畫寶矣。」外祖安公（諱國維，佚其字號。今安 氏零落殆盡，無可問矣。）曰：「是妖也，何寶之有？為虺弗摧，為蛇奈何？不知後 日作何變怪矣！」舉火焚之，亦無他異。崔媼家在西山中，言其鄰子在深谷樵採，忽 見虎至，上高樹避之。虎至，昂面作人語曰：「爾在此耶，不識我矣！我今墮落作此 形，亦不願爾識也。」俯首嗚咽良久。既而以爪掊地，曰：「悔不及類。」長號數聲 ，奮然掉首去。

楊槐亭言，即墨有人往勞山，寄宿山家。所住屋有後門，門外繚以短牆為菜圃。

時日已薄暮，開戶納涼，見牆頭一靚妝女子，眉目姣好，僅露其面，向之若微笑。方 凝視間，聞牆外眾童子呼曰：「一大蛇身蟠於樹，而首擱於牆上！」乃知蛇妖幻形， 將誘而吸其血也。倉皇閉戶，亦不知其幾時去，設近之則危矣。

琴工錢生（錢生嘗客裘文達公家，日相狎習，而忘問名字鄉裡。）言，其鄉有人 家酷貧，傭作所得，悉以與其寡嫂，嫂竟以節終。一日，在燭下拈紵線，見窗隙一人 面，其小如錢，目炯炯內視。急探手攫得之，乃一玉孩，長四寸許，製作工巧，土蝕 斑然。鄉僻無售者，僅於質庫得錢四千。質庫置櫝中，越日失去，深懼其來贖。此人 聞之，曰：「此本怪物，吾偶攫得，豈可復脅取人財？」具述本末，還其質券。質庫 感之，常呼令傭作，倍酬其值，且歲時周恤之，竟以小康。裘文達公曰：「此天以報 其友愛也。不然，何在其家不化去，到質庫始失哉？至慨還質券，尤人情所難，然此 人之緒餘耳。世未有鍥薄奸黠而友於兄弟者，亦未有友於兄弟而鍥薄奸黠者也。」 王慶垞一媼，恆為走無常（即《灤陽消夏錄》所記見送婦再醮之鬼者。），有貴 家姬問之曰：「我輩為妾媵，是何因果？」曰：「冥律小善惡相抵，大善惡則不相掩 。姨等皆積有小善業，故今生得入富貴家；又兼有惡業，故使有一線之不足也。今生 如增修善業，則惡業已償，善業相續，來生益全美矣。今生如增造惡業，則善業已銷 ，惡業又續，來生恐不可問矣。然增修善業，非燒香拜佛之謂也。孝親敬嫡，和睦家 庭乃真善業耳。」一姬又問：「有子無子，是必前定。祈一檢問，如冥籍不注，吾不 更作痴夢矣。」曰：「此不必檢。但常作有子事，雖注無子，亦改注有子。若常作無 子事，雖注有子，亦改注無子也。」先外祖雪峰張公，為王慶垞曹氏婿，平生嚴正， 最惡六婆，獨時時引與語，曰：「此嫗所言雖未必皆實，然從不勸婦女佈施佞佛，是 可取也。」 翰林院供事茹某（忘其名，似是茹鋋。）言，曩訪友至邯鄲，值主人未歸，暫寓 城隍祠。適有賣瓜者，息擔橫臥神座前。一賣線叟寓祠內，語之曰：「爾勿若是，神 有靈也。」賣瓜者曰：「神豈在此破屋內？」叟曰：「在也。吾常夜起納涼，聞殿中 有人聲，躡足潛聽，則有狐陳訴於神前，大意謂鄰家狐媚一少年，將死未絕之頃，尚 欲取其精。其家憤甚，伏獵者以銃矢攻之。狐駭，現形奔。眾噪隨其後，狐不投己穴 ，而投裡許外一鄰穴。眾布網穴外，燻以火，闔穴皆殪，而此狐反乘隙遁，故訟其嫁 禍。」城隍曰：『彼殺人而汝受禍，訟之宜也。然汝子孫亦有媚人者乎？』良久，應 曰：『亦有。』『亦曾殺人乎？』又良久，應曰：『或亦有。』『殺幾人乎？』狐不 應。城隍怒，命批其頰，乃應曰：『實數十人。』城隍曰：『殺數十命，償以數十命 ，適相當矣。此怨魄所憑，假手此狐也。爾何訟焉？』命檢籍示之，狐乃泣去。爾安 得謂神不在乎？」乃知禍不虛生，雖無妄之災，亦必有所以致之；但就事論事者，不 能一一知其故耳。

汪主事康谷言，有在西湖扶乩者，降壇詩曰：「我遊天目還，跨鶴看龍井。夕陽 沒半輪，斜照孤飛影。飄然一片雲，掠過千峰頂。」未及題名。一客竊議曰：「夕陽 半沒，乃是反照，司馬相如所謂凌倒景也。何得雲斜照？」乩忽震撼，久之若有怒者 ，大書曰：「小兒無禮。」遂不再動。餘謂客論殊有理，此仙何太護前，獨不聞古有 一字師乎？

俞君祺言，向在姚撫軍署，居一小室。每燈前月下，睡欲醒時，恍惚見人影在幾 旁，開目則無睹。自疑目眩，然不應夜夜目眩也。後偽睡以伺之，乃一粗婢，冉冉出 壁角，側聽良久，乃敢稍移步；人略轉，則已縮入矣。乃悟幽魂滯此不能去，又畏人 不敢近，意亦良苦。因私計彼非為祟，何必逼近使不安，不如移出。才一舉念，已彷 彿見其遙拜。可見人心一動，鬼神皆知；十目十手，豈不然乎！次日，遂託故移出。

後在餘幕中，乃言其實，曰：「不欲驚怖主人也。」餘曰：「君一生縝密，然殊未了 此鬼事。後來必有居者，負其一拜矣。」 族姪肇先言，曩中涵叔官旌德時，有掘地遇古墓者，棺骸俱為灰土，惟一心存， 血色猶赤。懼而投諸水。有石方尺餘，尚辨字跡。中涵叔聞而取觀。鄉民懼為累，碎 而沈之，諱言無是事，乃里巷訛傳。中涵叔罷官後，始購得錄本。其文曰：「白璧有 瑕，黃泉蒙恥。魂斷水漘，骨埋山趾。我作誓詞，祝霾壙底。千百年後，有人發此。

爾不貞耶，消為泥滓；爾儻銜冤，心終不死。」末題「壬申三月，耕石翁為第五女作 。」蓋其女冤死，以此代志。觀心仍不朽，知受枉為真。然翁無姓名，女無夫族，歲 月無年號，不知為誰。無從考其始末。遂令奇蹟不彰，其可惜也夫！

許文木言，康熙末年，鬻古器李鷺汀，其父執也。善六壬，惟晨起自佔一課，而 不肯為人卜。曰：「多洩未來，神所惡也。」有以康節比之者，曰：「吾才得六七分 耳。嘗佔得某日當有仙人扶竹杖來，飲酒題詩而去。焚香候之，乃有人攜一雕竹純陽 像求售，側倚一貯酒壺盧，上刻朝遊北海一詩也。康節安有此失乎？」年五十餘無子 ，惟蓄一妾。一日，許父造訪，聞其妾泣，且絮語曰：「此何事而以戲人，其試我乎 ？」又聞鷺汀力辯曰：「此真實語，非戲也。」許父叩反目之故，鷺汀曰：「事殊大 奇。今日佔課，有二客來市古器，一其前世夫，尚有一夕緣；一其後夫，結好當在半 年內，並我為三，生在一堂矣。吾以語彼，彼遽恚怒。數定無可移，我不泣而彼泣， 我不諱而彼諱之，豈非痴女子哉？」越半載，鷺汀果死，妾鬻於一翰林家，嫡不能容 ，過一夕即遣出。再鬻於一中書舍人家，乃相安雲。

龐雪崖初婚日，夢至一處，見青衣高髻女子，旁一人指曰：「此汝婦也。」醒而 惡之。後再婚殷氏，宛然夢中之人。故《叢碧山房集》中有悼亡詩曰：「漫說前因與 後因，眼前業果定誰真？與君琴瑟初調日，怪煞箜篌入夢人。」記此事也。按箜篌入 夢凡二事，其一為《仙傳拾遺》載薛肇攝陸長源女見崔宇，其一為《逸史》載盧二舅 攝柳氏女見李生。皆以人未婚之妻作伎侑酒，殊太惡作劇。近時所聞呂道士等，亦有 此術（語詳《灤陽消夏錄》。）。

葉旅亭言，其祖猶及見劉石渠。一日夜飲，有契友逼之召仙女。石渠命掃一室， 戶懸竹簾，燃雙炬於幾。眾皆移席坐院中，而自禹步持咒，取界尺拍案一聲，簾內果 一女子亭亭立。友視之，乃其妾也，奮起欲毆。石渠急拍界尺一聲，見火光蜿蜒如掣 電，已穿簾去矣。笑語友曰：「相交二十年，豈有真以君妾為戲者。適攝狐女，幻形 激君一怒為笑耳。」友急歸視，妾乃刺繡未輟也。如是為戲，庶乎在不即不離間矣。

餘因思李少君致李夫人，但使遠觀，而不使相近，恐亦是攝召精魅，作是幻形也。

費長房劾治百鬼，乃後失其符，為鬼所殺。明崇儼卒，剚刃陷胸，莫測所自。人 亦謂役鬼太苦，鬼刺之也。恃術者終以術敗，蓋多有之。劉香畹言，有僧善禁咒，為 狐誘至曠野，千百為群，嗥叫搏噬。僧運金杵，擊踣人形一老狐，乃潰圍出。後遇於 途，老狐投地膜拜曰：「曩蒙不殺，深自懺悔。今願皈依受五戒。」僧欲摩其頂，忽 擲一物冪僧面，遁形而去。其物非帛非革，色如琥珀，黏若漆，牢不可脫，瞀悶不可 忍。使人奮力揭去，則麵皮盡剝，痛暈殆絕。後痂落，無復人狀矣。又一遊僧，榜門 曰「驅狐」。亦有狐來誘，僧識為魅，搖鈴誦梵咒。狐駭而逃。旬月後有媼叩門，言 家近墟墓，日為狐擾，乞往禁治。僧出小鏡照之，灼然人也，因隨往。媼導至堤畔， 忽攫其書囊擲河中，符籙法物，盡隨水去。嫗亦奔匿秫田中，不可蹤跡。方懊惱間， 瓦礫飛擊，面目俱敗；幸賴梵咒自衛，狐不能近，狼狽而歸。次日，即愧遁。久乃知 嫗即土人，其女與狐暱，因其女賂以金，使盜其符耳。此皆術足以勝狐，卒為狐算。

狐有策而僧無備，狐有黨而僧無助也。況術不足勝而輕與妖物角乎？

舅氏五佔安公言，留福莊木匠某，從卜者問婚姻，卜者戲之曰：「去此西南百里 ，某地某甲今將死。其妻數合嫁汝，急往訪求可得也。」匠信之，至其地宿村店中。

遇一人問：「某甲居何處？」其人問：「訪之何為？」匠以實告。不慮此人即某甲也 ，聞之恚憤，掣佩刀欲刺之。匠逃入店後，逾垣遁。是人疑主人匿室內，欲入搜，主 人不允，互相格鬥，竟殺主人，論抵伏法。而匠之名姓里居，則均未及問也。後年餘 ，有嫗同一男一婦過獻縣，雲叔及寡嫂也。嫗暴卒，無以斂，叔乃議嫁其嫂。嫂無計 ，亦曲從。匠尚未娶，眾為媒合焉。後詢其故夫，正某甲也。異哉！卜者不戲，匠不 往；匠不往，無從與某甲鬥；無從與某甲鬥，則主人不死；主人不死，則某甲不論抵 ；某甲不論抵，此婦無由嫁此匠也。乃無故生波，卒輾轉相牽，終成配偶，豈非數使 然哉！又聞京師西四牌樓有卜者，日設肆於衢。雍正庚戌閏六月，忽自卜十八日橫死 。相距一兩日耳，自揣無死法，而爻象甚明。乃於是日鍵戶不出，觀何由橫死。不慮 忽地震，屋圮壓焉。使不自卜，是日必設肆通衢中，烏由覆壓？是亦數不可逃，使轉 以先知誤也。

畫士張無念，寓京師櫻桃斜街，書齋以巨幅闊紙為窗㡧，不著一櫺，取其明也。

每月明之夕，必有一女子全影在㡧心。啟戶視之，無所睹，而影則如故。以不為禍祟 ，亦姑聽之。一夕諦視，覺體態生動，宛然入畫，戲以筆四周鉤之，自是不復見；而 牆頭時有一女子露面下窺。忽悟：「此鬼欲寫照。前使我見其形，今使我見其貌也。 」與語不應，注視之亦不羞避，良久乃隱。因補寫眉目衣紋，作一仕女圖。夜聞窗外 語曰：「我名亭亭。」再問之，已寂。乃並題於㡧上。後為一知府買去（或曰是李中 山。）。或曰：「狐也，非鬼也，於事理為近。」或曰：「本無是事，無念神其說耳 。」是亦不可知。然香魂才鬼，恆欲留名於後世。由今溯古，結習相同，固亦理所宜 有也。

姚安公官刑部江蘇司郎中時，西城移送一案，乃少年強汙幼女者。男年十六，女 年十四，蓋是少年遊西頂歸，見是女擷菜圃中，因相逼脅。邏卒聞女號呼聲，就執之 。訊未竟，兩家父母俱投詞，乃其未婚妻，不相知而誤犯也。於律未婚妻和姦有條， 強姦無條。方擬議間，女供亦復改移，稱但調謔而已。乃薄責而遣之。或曰：「是女 之父母受重賂，女亦愛此子丰姿，且家富，故造此虛詞以解紛。」姚安公曰：「是未 可知。然事止婚姻，與賄和人命、冤沈地下者不同。其姦未成，無可驗；其賄無據， 難以質。女子允矣，父母從矣，媒保有確證，鄰裡無異議矣。兩造之詞，亦無一毫之 牴牾矣。君子可欺以其方，不能橫加鍛鍊，入一童子遠戍也。」 某公夏日退朝，攜婢於靜室晝寢，會閽者啟事，問：「主人安在？」一僮故與閽 者戲，漫應曰：「主人方擁爾婦睡某所。」婦適至前，怒而詬詈，主人出問，笞逐此 僮。越三四年，閽者婦死，會此婢以抵觸失寵，主人忘前語，竟以配閽者。事後憶及 ，乃浩然歎曰：「豈偶然歟？」 文水李華廷言，去其家百里一廢寺，雲有魅，無敢居者。有販羊者十餘人，避雨 宿其中，夜聞嗚嗚聲，暗中見一物，臃腫團圞，不辨面目，蹣跚而來，行甚遲重。眾 皆無賴少年，殊不恐怖，共以破磚擲。擊中聲錚然，漸縮退欲卻。覺其無能，噪而追 之。至寺門壞牆側，屹然不動。逼視，乃一破鐘，內多碎骨，意其所食也。次日，告 土人，冶以鑄器。自此怪絕。此物之鈍極矣，而亦出嬲人，卒自碎其質。殆見夫善幻 之怪，有為祟者，從而效之也。餘家一婢，滄州山果莊人也，言是莊故盜藪，有人見 盜之獲利，亦從之行。捕者急，他盜格鬥跳免，而此人就執伏法焉。其亦此鐘之類也 夫。

舅氏安公介然言，有柳某者，與一狐友甚暱。柳故貧，狐恆周其衣食。又負巨室 錢，欲質其女，狐為盜其券，事乃已。時來其家，妻子皆與相問答，但惟柳見其形耳 。狐媚一富室女，符籙不能遣，募能劾治者予百金。柳夫婦素知其事。婦利多金，慫 慂柳伺隙殺狐。柳以負心為歉。婦誶曰：「彼能媚某家女，不能媚汝女耶？昨以五金 為汝女製冬衣，其意恐有在，此患不可不除也。」柳乃陰市砒霜，沽酒以待。狐已知 之。會柳與鄉鄰數人坐，狐於簷際呼柳名，先敘相契之深，次陳相周之久，次乃一一 發其陰謀曰：「吾非不能為爾禍，然周旋已久，寧忍便作寇仇？」又以布一匹，棉一 束自簷擲下，曰：「昨爾幼兒號寒苦，許為作被，不可失信於孺子也。」眾意不平， 鹹誚讓柳。狐曰：「交不擇人，亦吾之過。世情如是，亦何足深尤？吾姑使知之耳。 」太息而去。柳自是不齒於鄉黨，亦無肯資濟升斗者。挈家夜遁，竟莫知所終。

舅氏張公夢徵言，滄州佟氏園未廢時，三面環水，林木翳如，遊賞者恆藉以宴會 。守園人每聞夜中鬼唱曰：「樹葉兒青青，花朵兒層層。看不分明，中間有個佳人影 。只望見盤金衫子，裙是水紅綾。」如是者數載。後一妓為座客毆辱，恚而自縊於樹 。其衣色一如所唱，莫喻其故。或曰：「此縊鬼候代，先知其來代之人，故喜而歌也 。」 青縣一農家，病不能力作。餓將殆，欲鬻婦以圖兩活。婦曰：「我去，君何以自 存？且金盡仍餓死。不如留我侍君，庶飲食醫藥得以檢點，或可冀重生。我寧娼耳。 」後十餘載，婦病垂死，絕而復甦曰：「頃恍惚至冥司，吏言娼女當墮為雀鴿；以我 一念不忘夫，猶可生人道也。」 侍姬郭氏，其父大同人，流寓天津。生時，其母夢鬻端午彩符者，買得一枝，因 以為名。年十三，歸餘。生數子，皆不育；惟一女，適德州盧蔭文，暉吉觀察子也。

暉吉善星命，嘗推其命，壽不能四十。果三十七而卒。餘在西域時，姬已病瘵，祈簽 關帝，問：「尚能相見否？」得一簽曰：「喜鵲簷前報好音，知君千里有歸心。繡幃 重結鴛鴦帶，葉落霜雕寒色侵。」謂餘即當以秋冬歸，意甚喜。時門人邱二田在寓聞 之，曰：「見則必見，然末句非吉語也。」後餘辛卯六月還，姬病良已。至九月，忽 轉劇，日漸沈綿，遂以不起。歿後，曬其遺篋，餘感賦二詩，曰：「風花還點舊羅衣 ，惆悵酴醾片片飛。恰記香山居士語：『春隨樊素一時歸。』（姬以三月三十日亡， 恰送春之期也。）」「百折湘裙颭畫欄，臨風還憶步珊珊。明知神讖曾先定，終惜『 芙蓉不耐寒』（未必長如此。『芙蓉不耐寒』，寒山子詩也。）。」即用簽中意也。

世傳推命始於李虛中，其法用年月日而不用時，蓋據昌黎所作虛中墓誌也。其書 《宋史．藝文志》著錄，今已久佚。惟《永樂大典》載虛中《命書》三卷，尚為完帙 。所說實兼論八字，非不用時，或疑為宋人所偽託，莫能明也。然考虛中墓誌，稱其 最深於五行，書以人始生之年月日，所直日辰，支幹相生，勝衰死生，互相斟酌，推 人壽夭貴賤，利不利云云。按天有十二辰，故一日分為十二時，日至某辰，即某時也 ，故時亦謂之日辰。《國語》「星與日辰之位，皆在北維」是也。《詩》：「跂彼織 女，終日七襄。」孔穎達疏：「從旦暮七辰一移，因謂之七襄。」是日辰即時之明證 。《楚辭》：「吉日兮辰良」，王逸注：「日謂甲乙，辰謂寅卯。」以辰與日分言， 尤為明白。據此以推，似乎「所直日辰」四字，當連上年月日為句，後人誤屬下文為 句，故有不用時之說耳。餘撰《四庫全書總目》，亦謂虛中推命不用時，尚沿舊說。

今附著於此，以誌餘過。至五星之說，世傳起自張果。其說不見於典籍。考《列子》 稱稟天命，屬星辰，值吉則吉，值兇則兇，受命既定，即鬼神不能改易，而聖智不能 回。王充《論衡》稱天施氣而眾星布精。天施氣而眾星之氣在其中矣。含氣而長，得 貴則貴，得賤則賤，貴或秩有高下，富或資有多少，皆星位大小尊卑之所授。是以星 言命，古已有之，不必定始於張果。又韓昌黎《三星行》曰：「我生之辰，月宿南斗 ，牛奮其角，箕張其口。」杜樊川自作墓誌曰：「餘生於角星昴畢，於角為第八宮， 曰疾厄宮，亦曰八殺宮，土星在焉，火星繼木星土。」楊睻曰：「木在張，於角為第 十一福德宮。木為福德大，君子無虞也。」餘曰：「湖守不週歲遷舍人，木還福於角 ，足矣。火土還死於角，宜哉。」是五星之說，原起於唐，其法亦與今不異。術者託 名張果，亦不為無因。特其所託之書，詞皆鄙俚，又在李虛中命書之下，決非唐代文 字耳。（孔穎達疏應作鄭玄箋。） 霍養仲言，一舊家壁懸仙女騎鹿圖，款題趙仲穆，不知確否也（仲穆名雍，松雪 之子也。）。每室中無人，則畫中人緣壁而行，如燈戲之狀。一日，預繫長繩於軸首 ，伏人伺之。俟其行稍遠，急掣軸出，遂附形於壁上，彩色宛然，俄而漸淡，俄而漸 無。越半日而全隱。疑其消散矣。餘嘗謂畫無形質，亦無精氣，通靈幻化，似未必然 ；古書所謂畫妖，疑皆有物憑之耳。後見林登《博物志》，載北魏元兆，捕得雲門黃 花寺畫妖。兆詰之曰：「爾本虛空，畫之所作，奈何有此妖形？」畫妖對曰：「形本 是畫，畫以象真；真之所示，即乃有神。況所畫之上，精靈有憑可通。此臣之所以有 感，感而幻化。臣實有罪」云云。其言似亦近理也。

驍騎校薩音綽克圖與一狐友，一日，狐倉皇來曰：「家有妖祟，擬借君墳園棲眷 屬。」怪問：「聞狐祟人，不聞有物更祟狐，是何魅歟？」曰：「天狐也。變化通神 ，不可思議；鬼出電入，不可端倪。其祟人，人不及防；或祟狐，狐亦弗能睹也。」 問：「同類何不相惜歟？」曰：「人與人同類，強凌弱，智紿愚，寧相惜乎？」魅復 遇魅，此事殊奇。天下之勢，輾轉相勝；天下之巧，層出不窮。千變萬化，豈一端所 可盡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