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賈誼新書

## Part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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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叔孫昭聘於宋，宋元公與之燕，飲酒樂。昭子右坐，歌終而語，因相泣也。樂祁曰：“過哉君！非哀所也。”已而告人曰：“今茲君與叔孫其皆死乎？吾聞之：哀樂而樂哀，皆喪心也。心之精爽，是謂魂魄，魂魄已失，何以能久？且吾聞之：主民者不可以偷，偷必死。今君與叔孫其語皆偷，死日不遠矣。”居六月，宋元公薨，閒一月，叔孫婼卒。

晉叔向聘於周，發幣大夫，及單靖公。靖公享之，儉而敬，賓禮贈賄同是禮而從。享燕無私，送不過郊，語說昊天有成命。

既而叔向告人曰：“吾聞之曰：‘一姓不再興。’今周有單子以為臣，周其復興乎？昔史佚有言曰：‘動莫若敬，居莫若儉，德莫若讓，事莫若資。’ 今單子皆有焉。夫宮室不崇，器無蟲鏤，儉也；身恭除潔，外內肅給，敬也；燕好享賜，雖歡不踰等，讓也；賓之禮事，稱上而差，資也。若是而加之以無私，重之以不侈，能闢怨矣。居儉動敬德讓事資而能闢怨，以為卿佐，其有不興乎？

夫昊天有成命，頌之盛德也。其詩曰：‘昊天有成命，二後受之，成王不敢康，夙夜基命宥謐。”謐者，寧也，億也。命者，制令也。基者，經也，勢也。夙，早也。康，安也。後，王也。二後，文王、武王。成王者，武王之子，文王之孫也。文王有大德，而功未就，武王有大功，而治未成。及成王承嗣，仁以臨民，故稱昊天焉。不敢怠安，蚤興夜寐，以繼文王之業，布文陳紀，經制度，設犧牲，使四海之內，懿然葆德，各遵其道，故曰有成承順武王之功，奉揚文王之德。九州之民，四荒之國，歌謠文武之烈，絫九譯而請朝，致貢職以供祀，故曰二後受之。方是時也，天地調和，神民順億，鬼不厲祟，民不謗怨，故曰宥謐。成王質仁聖哲，能明其先，能承其親，不敢惰懈，以安天下，以敬民人。今單子美說其志也，以佐周室，吾故曰周其復興乎。”故周平王既崩以後，周室稍稍衰弱不墜。當單子之佐政也，天子加尊，周室加興。

晉之三卿卻錡、卻犨、卻至從晉厲公會諸侯於柯陵，周單襄公在會。晉厲公視遠步高；卻錡見單子，其語犯；卻犨見，其語訐；卻至見，其語伐；齊國佐見，其語盡。

單襄公告魯成公曰：“晉將有亂，其君與三卻其當之乎？”魯侯曰：“寡人固晉而強其君，今君曰‘將有亂’，敢問天道乎？意人故也？” 對曰：“吾非諸史也，焉知天道？吾見晉君之容，而聽三卻之語矣，殆必有禍矣。君子目以正體，足以從之，是以觀容而知其心。今晉侯視遠而足高，目不在體，而足不步目，其心必異矣。體目不相從，何以能久？夫合諸侯，國之大事也，於是觀存亡之徵焉。故國將有福，其君步言視聽，必皆得適順善，則可以知德矣。視遠曰絕其義，足高曰棄其德，言爽曰反其信，聽淫曰離其名。夫目以處義，足以踐德，口以庇信，耳以聽名者也，故不可不慎也。偏亡者有咎，既亡則國從之。今晉侯無一可焉，吾是以雲。夫卻氏，晉之寵人也。是族在晉，有三卿五大夫，貴矣，亦可以戒懼矣。今卻伯之語犯，卻叔訐，卻季伐。犯則凌人，籲則誣人，伐則揜人。有是寵也，而益之以三怨，其誰能忍之？齊國武子亦將有禍。齊，亂國也。立於淫亂之朝，而好盡言以暴人過，怨之本也。惟善人能受盡言。今齊既亂，其能善乎？” 居二年，晉殺三卿。明年，厲公弒於東門。是歲也，齊人果殺國武子。詩曰：“敬之敬之，天惟顯思，命不易哉，毋曰高高在上，陟降厥士，日監在茲，維予小子，不聰敬止，日就月將，學有緝熙於光明，佛時仔肩，視我顯德行。”故弗順弗敬，天下不定，忘敬而怠，人必乘之。嗚呼，戒之哉！

胎教

易曰：“正其本而萬物理，失之毫釐，差以千里，故君子慎始。”春秋之元，詩之關雎，禮之冠婚，易之乾坤，皆慎始敬終雲爾。

素成，謹為子孫婚妻嫁女，必擇孝悌世世有行義者，如是則其子孫慈孝，不敢淫暴，黨無不善，三族輔之。故鳳凰生而有仁義之意，虎狼生而有貪戾之心，兩者不等，各以其母。嗚呼，戒之哉！無養乳虎，將傷天下，故曰素成胎教之道，書之玉版，藏之金櫃，置之宗廟，以為後世戒。

青史氏之記曰：“古者胎教之道，王后有身，七月而就蔞室，太師持銅而御戶左，太宰持鬥而御戶右，太卜持蓍龜而御堂下，諸官皆以其職御於門內。比三月者，王后所求聲音非禮樂，則太師撫樂而稱不習。所求滋味者非正味，則太宰荷鬥而不敢煎調，而曰：“不敢以侍王太子。”太子生而泣，太師吹銅曰：“聲中某律。”太宰曰：“滋味上某。”太卜曰：“命雲某。” 然後，為王太子懸弧之禮義。東方之弧以梧。梧者，東方之草，春木也。其牲以雞。雞者，東方之牲也。南方之弧以柳。柳者，南方之草，夏木也。其牲以狗。狗者，南方之牲也。中央之弧以桑。桑者，中央之木也。其牲以牛。牛者，中央之牲也。西方之弧以棘。棘者，西方之草也，秋木也。其牲以羊。羊者，西方之牲也。北方之弧以棗。棗者，北方之草，冬木也。其牲以彘。彘者，北方之牲也。五弧五分矢，東方射東方，南方射南方，中央高射，西方射西方，北方射北方，皆三射。其四弧具其餘各二分矢，懸諸國四通門之左；中央之弧亦具，餘二分矢，懸諸社稷門之左。

然後，卜王太子名，上毋取於天，下毋取於地，毋取於名山通谷，毋悖於鄉俗。是故君子名難知而易諱也，此所以養恩之道也。

正之禮者，王太子無羞臣領臣之子也，故謂領臣之子也？身朝王者，妻朝後，之子朝王太子，是謂臣之子也，此正禮胎教也。周妃後妊成王於身，立而不跛，坐而不差，笑而不諠，獨處不倨，雖怒不罵，胎教之謂也。成王生，仁者養之，孝者襁之，四賢傍之。成王有知，而選太公為師，周公為傅，前有與計，而後有與慮也。是以封於泰山而禪於梁父，朝諸侯，一天下。由此觀之，主左右不可不練也。

昔禹以夏王，而桀以夏亡；湯以殷王，而紂以殷亡；闔閭以吳戰勝無敵，而夫差以之見禽于越；文公以晉伯，而厲公以見殺於匠麗之宮；威王以齊強於天下，而簡公以殺於檀臺；穆公以秦顯名尊號，而二世以劫於望夷之宮。其所以君王同，而功跡不等者，所任異也。

故成王處襁褓之中，朝諸侯，周公用事也。武靈王五十而弒於沙丘，任李兌也。齊桓公得管仲，九合諸侯，一匡天下，稱為義主；失管仲，任豎刀，而身死不葬，為天下笑。一人之身，榮辱具施焉者，在所任也。故魏有公子無忌，而削地復；趙任藺相如，而秦兵不敢出；安陵任周瞻，而國獨立；楚有申包胥，而昭王復反；齊有陳單，襄王得其國。由此觀之，無賢佐俊士，能成功立名，安危繼絕者，未之有也。是以國不務大而務得民心，佐不務多而務得賢者。得民心而民往之，得賢者而賢者歸之。

文王請除炮烙之刑，而殷民從；湯去張網者之三面，而二垂至；越王不頹舊冢，而吳人服。以其所為順於人也。故同聲則處異而相應，意合則未見而相親。賢者立於本朝，而天下之士相率而趨之，何以知其然也？管仲者，桓公之讎也。鮑叔以為賢於己，而進之桓公。七十言說，乃聽。遂使桓公除仇讎之心，而委之國政焉。桓公垂拱無事而朝諸侯，鮑叔之力也。管仲之所以趨桓公，而無自危之心者，同聲於鮑叔也。

衛靈公之時，蘧伯玉賢而不用，彌子瑕不肖而任事。史?患之，數言蘧伯玉賢而不聽。病且死，謂其子曰：“我即死，治喪於北堂。吾生不能進蘧伯玉而退彌子瑕，是不能正君也。生不能正君者，死不當成禮。死而置屍於北堂，於我足矣。”靈公往吊，問其故，其子以父言聞。靈公戚然易容而寤曰：“吾失矣。”立召蘧伯玉而進之，召彌子瑕而退之。徙喪於堂，成禮而後去。衛國以治，史?之力也。夫生進賢而退不肖，死且未止，又以屍諫，可謂忠不衰矣。

紂殺王子比干，而箕子被發而佯狂。陳靈公殺洩冶，而鄧元去陳以族徙。自是之後，殷並於周，陳亡於楚，以其殺比干與洩冶而失箕子與鄧元也。燕昭王得郭隗，而鄒衍、樂毅自齊、魏至，於是舉兵而攻齊，棲閔王於莒。燕度地計眾，不與齊均也，然而所以能信意至於此者，由得士故也。故無常安之國，無宜治之民，得賢者顯昌，失賢者危亡。自古及今，未有不然者也。

明鑒所以照形也，往古所以知今也。夫知惡古之所以危亡，不務襲跡於其所安存，則未有異於卻走而求及前人也。太公知之，故國微子之後，而封比干之墓。夫聖人之於聖者之死，尚如此其厚也，況當世存者乎！其弗失可知矣。

立後義

古之聖帝，將立世子，則帝自朝服，升自阼階上，西鄉於妃。妃抱世子自房出，東鄉。太史奉書西上堂，當兩階之閒，北面立，曰世子名曰某者參。帝執禮稱辭命世子曰度太祖、太宗與社稷於子者參。其命也妃曰不敢者再。於三命曰謹受命，拜而退。太史以告太祝，太祝以告太祖、太宗與社稷。太史出，以告太宰，太宰以告州伯，州伯命藏之州府。凡諸貴已下，至於百姓，男女無敢與世子同名者。以此防民，百姓猶有爭為君者。

夫勢明，則民定，而出於一道，故人皆爭為宰相，而不奸為世子。非宰相尊而世子卑也，不可以智求，不可以力爭也。今以為知子莫如父，故疾死置後者，恣父之所以，比使親戚不相親，兄弟不相愛，亂天下之紀，使天下之俗失，明尊敬而不讓，其道莫經於此。疾死置後，以嫡長子，如此則親戚相愛而兄弟不爭，此天下之至義也。民之不爭，亦惟學王宮國君室也。

殷湯放桀，武王弒紂，此天下之所同聞也。為人臣而放其君，為人下而弒其上，天下之至逆也。而所以有天下者，以為天下開利除害，以義繼之也，故聲名稱於天下而傳於後世。隱其惡而揚其德美，立其功烈而傳之於久遠，故天下皆稱聖帝。至治其道之下，當天下之散亂，以強凌弱，眾暴寡，智欺愚，士卒罷弊，死於甲兵，老弱騷動，不得治產業，以天下之無天子也。

高皇帝起於布衣，而兼有天下，臣萬方諸侯，為天下闢興利除害，寢天下之兵，天下之至德也，而天下莫能明高皇帝之德美，定功烈而施之於後世也，故天下猶行弊世德與其功烈風俗也。夫帝王者，莫不相時而立儀，度務而制事，以馴其時也。欲變古易常者，不死必亡，此聖人之所制也。惡民更之，故拘為書使結之也，所以聞於後世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