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賈誼新書

## Part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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紂，聖天子之後也，有天下而宜然，苟背道棄義，釋敬慎而行驕肆，則天下之人，其離之若崩，其背之也，不約而若期。夫為人主者，誠奈何而不慎哉！紂將與武王戰，紂陳其卒，左臆右臆，鼓之不進，皆還其刃，顧以鄉紂也。紂走還於寢廟之上，身鬥而死，左右弗肯助也。紂之官衛，輿紂之軀，棄之玉門之外。民之觀者，皆進蹴之，蹈其腹，蹶其腎，踐其肺，履其肝，周武王乃使人帷而守之，民之觀者，攐帷而入，提石之者，猶未肯止，可悲也！夫埶為民主，直與民為仇，殃忿若此！夫民尚踐盤其軀，而況有其民政教乎！臣竊聞之曰：“善不可謂小而無益，不善不可謂小而無傷。”夫牛之為胎也，細若鼷鼠。紂損天下，自象箸始。故小惡大惡，一類也。過敗雖小，皆己之罪也。周諺曰：“前車覆而後車戒。”今前車已覆矣，而後車不知戒，不可不察也。

梁嘗有疑獄，半以為當罪，半以為不當。梁王曰：“陶朱之叟，以布衣而富侔國，是必有奇智。”乃召朱公而問之曰：“梁有疑獄，吏半以為當罪，半以為不當，雖寡人亦疑焉，吾決是奈何？”朱公曰：“臣鄙人也，不知當獄。然臣家有二白璧，其色相如也，其徑相如也，其澤相如也，然其價也，一者千金，一者五百金。”王曰：“徑與色澤皆相如也，一者千金，一者五百金，何也？”朱公曰：“側而視之，其一者厚倍之，是以千金。”王曰：“善。”故獄疑則從去，賞疑則從予，梁國說。以臣誼竊觀之，牆薄咫亟壞，繒薄咫亟裂，器薄咫亟毀，酒薄咫亟酸。夫薄而可以曠日持久者，殆未有也。故有國畜民施政教者，臣竊以為厚之而可耳。

抑臣又竊聞之曰：“有上主者，有中主者，有下主者。上主者，可引而上，不可引而下；下主者，可以引而下，不可引而上；中主者，可引而上，可引而下。”故上主者，堯舜是也。夏禹契后稷，與之為善則行；鯀讙兜，欲引而為惡則誅。故可與為善，而不可與為惡。下主者，桀紂是也。推侈惡來，進與為惡則行，比干龍逢，欲引而為善，則誅。故可與為惡，而不可與為善。所謂中主者，齊桓公是也。得管仲隰朋，則九合諸侯；豎貂子牙，則餓死胡宮，蟲流而不得葬。故材性乃上主也，賢人必合，而不肖人必離，國家必治無可憂者也。若材性下主也，邪人必合，賢正必遠，坐而須亡耳，又不可勝憂矣。故其可憂者，唯中主爾。又似練絲，染之藍則青，染之緇則黑。得善佐則存，不得善佐則亡。此其不可不憂者耳。詩云：“芃芃棫樸，薪之槱之，濟濟闢王，左右趨之。”此言左右日以善趨也，故臣竊以為練左右急也。

輔佐

大相，上承大義而啟治道，總百官之要，以調天下之宜。正身行，廣教化，修禮樂，以美風俗，兼領而和一之，以合治安。故天下失宜，國家不治，則大相之任也。上執正職。

大拂，秉義立誠，以翼上志，直議正辭，以持上行，批天下之患，匡諸侯之過。令或鬱而不通，臣或盭而不義，大拂之任也。中執政職。

大輔，聞善則以獻，知善則以獻，明號令，正法則，頒度量，論賢良，次官職，以時巡循，使百吏敬率其業。故經義不衷，賢不肖失序，大輔之任也。下執事職。

道行，典知變化，以為規是非，明利害，掌僕及輿馬之度，羽旄旌旗之制，步驟徐疾之節，春夏秋冬用之倫色，居車之容，登降之禮。見規宜諭，見過則譋。故職不率義，則道行之任也。

調誶，典博聞以掌駟乘，領時從，比賢能。天子出則為車右，坐立則為位承。聖帝之德，畜民之道，禮義之正，應事之理，則職以箴。刑獄之衷，賞罰之誠，已諾之信，百官之經，喪祭之共，戎事之誡，身行之強，則職以諗。遇大臣之敬，遇小臣之惠，坐立之端，言默之序，音聲之適，揖讓之容，俯仰之節，立事之色，則職以證。出入不從禮，衣服不從制，御器不以度，迎送非其章，忿說忘其義，取予失其節，安易而樂湛，則職以諫。故善不徹，過不聞，侍從不諫，則調誶之任也。

典方，典容儀以掌諸侯遠方之君，譔之班爵列位軌伍之約，朝覲宗遇會同享聘貢職之數，辨其民人之眾寡，政之治亂，率意道順，僻淫犯禁之差第。天子巡狩，則先循於其方，故或有功德而弗舉，或有淫僻犯禁而不知，典方之任也。

奉常，典天以掌宗廟社稷之祀，天神、地只、人鬼，凡山川四望國之諸祭，吉凶妖祥佔相之事序，禮樂喪紀，國之禮儀，畢居其宜，以識宗室，觀民風俗，審詩商命，禁邪言，息淫聲，於四時之交，有事於南郊，以報祈天明。故歷天時不得，事鬼神不序，經禮儀人倫不正，奉常之任也。

祧師，典春以掌國之眾庶四民之序，以禮義倫理教訓人民。方春三月，緩施生遂，動作百物，是時有事於皇祖皇考。

問孝闕。

卷第六

禮

昔周文王使太公望傅太子發。太子嗜鮑魚，而太公弗與，曰：“禮，鮑魚不登於俎，豈有非禮而可以養太子哉？”尋常之室，無奧剽之位，則父子不別；六尺之輿，無左右之義，則君臣不明。尋常之室，六尺之輿，處無禮即上下踳逆，父子悖亂，而況其大者乎！故道德仁義，非禮不成；教訓正俗，非禮不備；分爭辨訟，非禮不決；君臣上下父子兄弟，非禮不定；宦學事師，非禮不親；班朝治軍，蒞官行法，非禮威嚴不行；禱祠祭祀，供給鬼神，非禮不誠不莊。是以君子恭敬撙節退讓以明禮。

禮者，所以固國家，定社稷，使君無失其民者也。主主臣臣，禮之正也；威德在君，禮之分也；尊卑大小強弱有位，禮之數也。禮，天子愛天下，諸侯愛境內，大夫愛官屬，士庶各愛其家。失愛不仁，過愛不義，故禮者所以守尊卑之經，強弱之稱者也。禮，天子適諸侯之宮，諸侯不敢自阼階，阼階者，主之階也。天子適諸侯，諸侯不敢有宮，不敢為主人禮也。君仁臣忠，父慈子孝，兄愛弟敬，夫和妻柔，姑慈婦聽，禮之至也。君仁則不厲，臣忠則不貳，父慈則教，子孝則協，兄愛則友，弟敬則順。夫和則義，妻柔則正，姑慈則從，婦聽則婉，禮之質也。

禮者，臣下所以承其上也。故詩云：“一發五豝，吁嗟乎騶虞。”騶者，天子之囿也；虞者，囿之司獸者也。天子佐輿十乘，以明貴也；貳牲而食，以優飽也。虞人翼五豝以待一發，所以復中也。人臣於其所尊敬，不敢以節待，敬之至也。甚尊其主，敬慎其所掌職，而志厚盡矣。作此詩者，以其事深見良臣順上之志也。良臣順上之志者可謂義矣，故其歎之也，長曰吁嗟乎。雖古之善為人臣者，亦若此而已。

禮者，所以節義而沒不還。故饗飲之禮，先爵於卑賤，而後貴者始羞。殽膳下浹，而樂人始奏。觴不下遍，君不嘗羞。殽不下浹，上不舉樂。故禮者，所以恤下也。由余曰：“乾肉不腐，則左右親。苞苴時有，筐篚時至，則群臣附。官無蔚藏，醃陳時發，則戴其上。”詩曰：“投我以木瓜，報之以瓊琚，匪報也，永以為好也。”上少投之，則下以軀償矣，弗敢謂報，願長以為好。古之蓄其下者，其施報如此。

國無九年之蓄，謂之不足；無六年之蓄，謂之急；無三年之蓄，國非其國也。民三年耕，必餘一年之食，九年而餘三年之食，三十歲相通。而有十年之積，雖有兇旱水溢，民無饑饉。然後天子備味而食，日舉以樂。諸侯食珍，不失，鐘鼓之縣可使樂也。樂也者，上下同之。故禮，國有饑人，人主不飧；國有凍人，人主不裘。報囚之日，人主不舉樂。歲兇，谷不登，臺扉不塗，榭徹幹侯，馬不食谷，馳道不除，食減膳，饗祭有闕。故禮者自行之義，養民之道也。受計之禮，主所親拜者二：聞生民之數則拜之，聞登谷則拜之。詩曰：“君子樂胥，受天之祜。”胥者，相也；祜，大福也。夫憂民之憂者，民必憂其憂；樂民之樂者，民亦樂其樂。與士民若此者，受天之福矣。

禮，聖王之於禽獸也，見其生，不忍見其死，聞其聲，不嘗其肉，隱弗忍也。故遠庖廚，仁之至也。不合圍，不掩群，不射宿，不涸澤。豺不祭獸，不田獵；獺不祭魚，不設網罟；鷹隼不鷙，眭而不逮，不出穎羅；草木不零落，斧斤不入山林；昆蟲不蟄，不以火田；不麛不卵，不刳胎，不殀夭，魚肉不入廟門；鳥獸不成毫毛，不登庖廚。取之有時，用之有節，則物蕃多。湯曰：“昔蛛蝥作罟，不高順，不用命者，寧丁我網。”其憚害物也如是。詩曰：“王在靈囿，麀鹿攸伏，麀鹿濯濯，白鳥皜皜。王在靈沼，於仞魚躍。”言德至也。聖主所在，魚鱉禽獸猶得其所，況於人民乎！

故仁人行其禮，則天下安，而萬理得矣。逮至德渥澤洽，調和大暢，則天清澈地富熅，物時熟，民心不挾詐賊，氣脈淳化，攫嚙搏擊之獸鮮，毒?猛虭之蟲密，毒山不蕃，草木少薄矣，鑠乎大仁之化也。

容經

志有四興：朝廷之志，淵然清以嚴；祭祀之志，愉然思以和；軍旅之志，怫然慍然精以厲；喪紀之志，漻然愁然憂以湫。四志形中，四色發外，維如。

志色之經

容有四起：朝廷之容，師師然翼翼然整以敬；祭祀之容，遂遂然粥粥然敬以婉；軍旅之容，湢然肅然固以猛；喪紀之容，怮然懾然若不還。

容經

視有四則：朝廷之視，端流平衡；祭祀之視，視如有將；軍旅之視，固植虎張；喪紀之視，下流垂綱。

視經

言有四術：言敬以和，朝廷之言也；文言有序，祭祀之言也；屏氣折聲，軍旅之言也；言若不足，喪紀之言也。

言經

固頤正視，平肩正背，臂如抱鼓。足閒二寸，端面攝纓。端股整足，體不搖肘，曰經立；因以微磬曰共立；因以磬折曰肅立；因以垂佩曰卑立。

立容

坐以經立之容，胻不差而足不跌，視平衡曰經坐，微俯視尊者之膝曰共坐，仰首視不出尋常之內曰肅坐，廢首低肘曰卑坐。

坐容

行以微磬之容，臂不搖掉，肩不下上，身似不則，從容而任。

行容

趨以微磬之容，飄然翼然，肩狀若流，足如射箭。

趨容

旋以微磬之容，其始動也，穆如驚倏，其固復也，旄如濯絲。

跘旋之容

跪以微磬之容，揄右而下，進左而起，手有抑揚，各尊其紀。

跪容

拜以磬折之容，吉事上左，凶事上右，隨前以舉，項衡以下，寧速無遲，背項之狀，如屋之丘。

拜容

拜而未起……

伏容

坐乘以經坐之容，手撫式，視五旅，欲無顧，顧不過轂。小禮動，中禮式，大禮下。

坐車之容

立乘以經立之容，右持綏而左臂詘，存劍之緯，欲無顧，顧不過轂。小禮據，中禮式，大禮下。

立車之容

禮，介者不拜，兵車不式，不顧，不言反，抑式以應，武容也。

兵車之容

若夫立而跂，坐而蹁，體怠懈，志驕傲，趮視數顧，容色不比，動靜不以度，妄咳唾疾言，嗟氣不順，皆禁也。

古者，年九歲入就小學，蹍小節焉，業小道焉。束發就大學，蹍大節焉，業大道焉。是以邪放非闢無因入之焉。諺曰：“君子重襲，小人無由入；正人十倍，邪辟無由來。”古之人其謹於所近乎！詩曰：“芃芃棫樸，薪之槱之，濟濟闢王，左右趨之。”此言左右日以善趨也。

古者聖王，居有法則，動有文章，位執戒輔，鳴玉以行。鳴玉者，佩玉也，上有雙珩，下有雙璜，沖牙蠙珠，以納其閒，琚瑀以雜之。行以採薺，趨以肆夏，步中規，折中矩。登車則馬行而鸞鳴，鸞鳴而和應，聲曰和，和則敬。故詩曰：“和鸞噰噰，萬福攸同。”言動以紀度，則萬福之所聚也。故曰：明君在位可畏，施捨可愛，進退可度，周旋可則，容貌可觀，作事可法，德行可象，聲氣可樂，動作有文，言語有章，以承其上，以接其等，以臨其下，以畜其民。故為之上者，敬而信之，等者親而重之，下者畏而愛之，民者肅而樂之。是以上下和協，而士庶順壹，故能宗揖其國，以藩衛天子，而行義足法。夫有威而可畏謂之威，有儀而可象謂之文。富不可為量，多不可為數。故詩曰：“威儀棣棣，不可選也。”棣棣，富也；不可選，眾也。言接君臣上下，父子兄弟，內外大小品事之各有容志也。

子贛由其家來謁於孔子，孔子正顏舉杖，磬折而立，曰：“子之大親毋乃不寧乎？”放杖而立曰：“子之兄弟亦得無恙乎？”曳杖倍下而行，曰：“妻子家中得毋病乎？”故身之倨佝，手之高下，顏色聲氣，各有宜稱，所以明尊卑別疏戚也。

子路見孔子之背磬折舉褎，曰：“唯由也見。”孔子聞之曰：“由也，何以遺忘也？”故過猶不及，有餘猶不足也。

語曰：“審乎明王，執中履衡。”言秉中適而據乎宜。故威勝德則淳，德勝威則施。威之與德，交若繆纆。且畏且懷，君道正矣。質勝文則野，文勝質則史，文質彬彬，然後君子。

龍也者，人主之闢也。亢龍往而不返，故易曰“有悔。”悔者，兇也。潛龍入而不能出，故曰“勿用。”勿用者，不可也。龍之神也，其惟蜚龍乎！能與細細，能與巨巨，能與高高，能與下下。吾故曰：“龍變無常，能幽能章。”故至人者，在小不寶，在大不宨，狎而不能作，習而不能順，姚不惛，卒不妄，饒裕不贏，迫不自喪，明是審非，察中居宜，此之謂有威儀。

古之為路輿也，蓋圜以象天，二十八橑以象列星，軫方以象地，三十輻以象月。故仰則觀天文，俯則察地理，前視則睹鸞和之聲，四時之運。此輿教之道也。

人主太淺則知闇，太博則業厭，二者異失同敗，其傷必至。故師傅之道，既美其施，又慎其齊，適疾徐，任多少，造而勿趣，稍而勿苦，省其所省，而堪其所堪，故力不勞而身大盛，此聖人之化也。

春秋

楚惠王食寒葅而得蛭，因遂吞之，腹有疾而不能食。令尹入問曰：“王安得此疾？”王曰：“我食寒葅而得蛭，念譴之而不行其罪乎，是法廢而威不立也；譴而行其誅，則庖宰監食者法皆當死，心又弗忍也。故吾恐蛭之見也，遂吞之。”令尹避席再拜而賀曰：“臣聞‘皇天無親，惟德是輔。’王有仁德，天之所奉也，病不為傷。”是昔也，惠王之後而蛭出，故其久病心腹之積皆愈。故天之視聽，不可謂不察。

衛懿公喜鶴，鶴有飾以文繡而乘軒者。賦斂繁多，而不顧其民，貴優而輕大臣。群臣或諫，則面叱之。及翟伐衛，寇挾城堞矣，衛君垂泣而拜其臣民曰：“寇迫矣，士民其勉之！”士民曰：“君亦使君之貴優，將君之愛鶴，以為君戰矣。我儕棄人也，安能守戰？”乃潰門而出走，翟寇遂入，衛君奔死，遂喪其國。故賢主者不以草木禽獸妨害人民，進忠正而遠邪偽，故民順附，而臣下為用。今釋人民而愛鳥獸，遠忠道而貴優笑，反甚矣。人主之為人主也，舉錯而不僨者，杖賢也，今背其所主，而棄其所杖，其僨僕也，不亦宜乎！語曰：“禍出者禍反，惡人者，人亦惡之。”管子曰：“不行其野，不違其馬。”此違其馬者也。

鄒穆公有令，食鳧鴈者必以秕，毋敢以粟。於是倉無秕而求易於民，二石粟而易一石秕。吏請曰：“以秕食鴈，為無費也。今求秕於民，二石粟而易一石秕，以秕食鴈，則費甚矣，請以粟食之。”公曰：“去！非而所知也。夫百姓煦牛而耕，曝背而耘，苦勤而不敢惰者，豈為鳥獸也哉？粟米，人之上食也，柰何其以養鳥也？且汝知小計而不知大計。周諺曰：‘囊漏貯中。’而獨弗聞歟？夫君者，民之父母也。取倉之粟，移之與民，此非吾粟乎？鳥苟食鄒之秕，不害鄒之粟而已。粟之在倉，與其在民，於吾何擇？”鄒民聞之，皆知其私積之與公家為一體也。

楚王欲淫，鄒君乃遺之技樂美女四人，穆公朝觀，而夕畢以妻死事之孤，故婦人年弗稱者弗蓄，節於身而弗眾也。王輿不衣皮帛，御馬不食禾菽。無淫僻之事，無驕熙之行。食不眾味，衣不雜採。自刻以廣民，親賢以定國，親民如子。鄒國之治，路不拾遺，臣下順從，若手之投心。是故以鄒子之細，魯衛不敢輕，齊楚不能脅。鄒穆公死，鄒之百姓，若失慈父，行哭三月。四境之鄰於鄒者，士民鄉方而道哭，抱手而憂行。酤家不讎其酒，屠者罷列而歸，傲童不謳歌，舂築者不相杵，婦女抉珠瑱，丈夫釋玦靬，琴瑟無音，期年而後始復。故愛出者愛反，福往者福來。易曰：“鳴鶴在陰，其子和之。”其此之謂乎！故曰：“天子有道，守在四夷；諸侯有道，守在四鄰。” 宋康王時，有爵生鸇於城之陬，使史佔之曰：“小而生大，必伯於天下。”康王大喜，於是滅滕，伐諸侯，取淮北之城。乃愈自信，欲霸之亟成，故射天笞地，伐社稷而焚之，曰：“威服天地鬼神。”罵國老之諫者，為無頭之棺，以視有勇。剖傴者之背，斮朝涉之脛，國人大駭。齊王聞而伐之，民散，城不守，王乃逃於郳侯之館，遂得而死。故見祥而為不可，祥反為禍。

晉文公出畋，前驅還白：“前有大蛇，高若堤，橫道而處。”文公曰：“還車而歸。”其御曰：“臣聞：‘祥則迎之，妖則凌之。’今前有妖，請以從吾者攻之。”文公曰：“不可。吾聞之曰：‘天子夢惡則修道，諸侯夢惡則修政，大夫夢惡則修官，庶人夢惡則修身，若是則禍不至。’今我有失行，而天招以妖我，我若攻之，是逆天命。”乃歸，齋宿而請於廟曰：“孤實不佞，不能尊道，吾罪一；執政不賢，左右不良，吾罪二；飭政不謹，民人不信，吾罪三；本務不修，以咎百姓，吾罪四；齋肅不莊，粢盛不潔，吾罪五。請興賢遂能，而章德行善，以導百姓，毋復前過。”乃退而修政。居三月，而夢天誅大蛇，曰：“爾何敢當明君之路。”文公覺，使人視之，蛇已魚爛矣。文公大說，信其道而行之不解，遂至於伯。故曰：“見妖而迎以德，妖反為福也。” 楚懷王心矜好高人，無道而欲有伯王之號。鑄金以象諸侯人君，令大國之王編而先馬，梁王御，宋王驂乘，周、召、畢、陳、滕、薛、衛、中山之君皆象使隨而趨。諸侯聞之，以為不宜，故興師而伐之。楚王見士民為用之不勸也，乃徵役萬人，且掘國人之墓。國人聞之，振動，晝旅而夜亂，齊人襲之，楚師乃潰。懷王逃，適秦，克尹殺之西河，為天下笑。此好矜不讓之罪也，不亦羞乎！

齊桓公之始伯也，翟人伐燕，桓公為燕北伐翟，乃至於孤竹，反而使燕君復召公之職。桓公歸，燕君送桓公入齊地百六十六里。桓公問於管仲曰： “禮，諸侯相送固出境乎？”管仲曰：“非天子不出境。”桓公曰：“然則燕君畏而失禮也。寡人恐後世之以寡人為存燕而欺之也。”乃下車，而令燕君還車，乃割燕君所至而與之，遂溝以為境而後去。諸侯聞桓公之義，口不言而心皆服矣。故九合諸侯，莫不樂聽，扶興天子，莫不勸從，誠退讓人，孰弗戴也。

二世胡亥之為公子，昆弟數人，詔置酒饗群臣，召諸子賜食，先罷。胡亥下陛視群臣陳履狀善者，因行踐敗而去。諸侯聞之，莫不大息。及二世即位，皆知天下之棄之也。

孫叔敖之為嬰兒也，出遊而還，憂而不食。其母問其故，泣而對曰：“今日吾見兩頭蛇，恐去死無日矣。”其母曰：“今蛇安在？”曰：“吾聞見兩頭蛇者死，吾恐他人又見，吾已埋之也。”其母曰：“無憂，汝不死。吾聞之：‘有陰德者，天報以福。’”人聞之，皆諭其能仁也。及為令尹，未治而國人信之。

卷第七

先醒

懷王問於賈君曰：“人之謂知道者先生，何也？”賈君對曰：“此博號也。大者在人主，中者在卿大夫，下者在布衣之士。乃其正名，非為先生也，為先醒也。”彼世主不學道理，則嘿然惛於得失，不知治亂存亡之所由，忳忳然猶醉也。而賢主者，學問不倦，好道不厭，銳然獨先達乎道理矣。故未治也，知所以治；未亂也，知所以亂；未安也，知所以安；未危也，知所以危。故昭然先寤乎所以存亡矣，故曰先醒。闢猶俱醉，而獨先醒也。故世主有先醒者，有後醒者，有不醒者。

昔楚莊王即位，自靜三年，以講得失。乃退僻邪而進忠正，能者任事，而後在高位。內領國政治，而外施教百姓，富民恆一，路不拾遺，國無獄訟。當是時也，周室壞微，天子失制。宋鄭無道，欺昧諸侯，莊王圍宋伐鄭。鄭伯肉袒牽羊，奉簪而獻國。莊王曰：“古之伐者，亂則整之，服則舍之，非利之也。”遂弗受。乃南與晉人戰於兩棠，大克晉人，會諸侯於漢陽，申天子之闢禁，而諸侯說服。莊王歸，過申侯之邑。申侯進飯，日中而王不食，申侯請罪曰：“臣齋而具食甚潔，日中而不飯，臣敢請罪。”莊王喟然歎曰：“非子之罪也。吾聞之曰：‘其君賢君也，而又有師者，王；其君中君也，而有師者，伯；其君下君也，而群臣又莫若者，亡。’今我下君也，而群臣又莫若不穀，不穀恐亡無日也。吾聞之：‘世不絕賢。’天下有賢，而我獨不得。若吾生者，何以食為？”故莊王戰服大國，義從諸侯，戚然憂恐，聖智在身，而自錯不肖，思得賢佐，日中忘飯，可謂明君矣。謂先寤所以存亡，此先醒也。

昔宋昭公出亡，至於境，喟然歎曰：“嗚呼！吾知所以亡矣。吾被服而立，侍御者數百人，無不曰吾君麗者。吾發政舉事，朝臣千人，無不曰吾君聖者。吾外內不聞吾過，吾是以至此。吾困宜矣。”於是革心易行，衣苴布，食疄(田改豐)餕，晝學道而夕講之，二年美聞於宋，宋人車徒迎而復位，卒為賢君，謚為昭公。既亡矣，而乃寤所以存，此後醒者也。

昔者虢君驕恣自伐，諂諛親貴，諫臣詰逐，政治踳亂，國人不服。晉師伐之，虢人不守。虢君出走，至於澤中，曰：“吾渴而欲飲。”其御乃進清酒。曰：“吾饑而欲食。”御進腶脯粱糗。虢君喜曰：“何給也？”御曰：“儲之久矣。”曰：“何故儲之？”對曰：“為君出亡而道饑渴也。”君曰：“知寡人亡邪？”對曰：“知之。”曰：“知之，何以不諫？”對曰：“君好諂諛，而惡至言，臣願諫，恐先虢亡。”虢君作色而怒，御謝曰：“臣之言過也。”為閒，君曰： “吾之亡者誠何也？”其御曰：“君弗知耶？君之所以亡者，以大賢也。”虢君曰：“賢人之所以存也，乃亡，何也？”對曰：“天下之君皆不肖，夫疾吾君之獨賢也，故亡。”虢君喜，據式而笑曰：“嗟！賢固若是苦耶？”遂徒行而於山中居，饑倦，枕御膝而臥，御以塊自易，逃行而去，君遂餓死，為禽獸食。此已亡矣，猶不寤所以亡，此不醒者也。

故先醒者，當時而伯；後醒者，三年而復；不醒者，枕土而死，為虎狼食。嗚呼，戒之哉！

耳痺

竊聞之曰：“目見正而口言枉，則害；陽言吉，錯之民而兇，則敗。倍道則死，障光則晦，誣神而逆人，則天必敗其事。” 故昔者楚平王有臣曰伍子胥，王殺其父而無罪，奔走而之吳，曰：“父死而不死，則非父之子也；死而非補，則過計也。與吾死而不一明，不若舉天地以成名。”於是紆身而乃適闔閭，治味以求親，闔閭見而安之，說其謀，果其舉，反其聽，用而任吳國之政也。民保命而不失，歲時熟而不兇，五官公而不私，上下調而無尢，天下服而無御，四境靜而無虞。然後忿心發怒，出兇言，陰必死。提邦以伐楚，五戰而五勝，伏屍數十萬，城郢之門，執高兵，傷五藏之實，毀十龍之鐘，撻平王之墓。昭王失國而奔，妻生虜而入吳。故楚平王懷陰賊，殺無罪，殃既至乎此矣。

子胥發鬱冒忿，輔闔閭而行大虐，還十五年，闔閭沒而夫差即位，乃與越人戰江上，棲之會稽。越王之窮，至乎吃山草，飲腑水，易子而食。於是履甓戴璧，號吟告毋罪，呼皇天。使大夫種行成於吳王，吳王將許，子胥曰：“不可。越國之俗，勤勞而不慍，好亂勝而無禮，溪徼而輕絕，俗好詛而倍盟。放此類者，鳥獸之儕徒，狐狸之醜類也，生之為患，殺之無咎，請無與成。”大夫種拊心嗥啼，沬泣而言信，割白馬而為犧，指九天而為證，請婦人為妾，丈夫為臣，百世名寶，因閒官為積，孤身為關內諸侯，世為忠臣。吳王不忍，縮師與成。還，謀而伐齊。子胥進爭，不聽，忠言不用。越既得成，稱善累德以求民心。於是上帝降禍，絕吳命乎直江，君臣乖而不調，置社稷而分裂，容臺榭而掩敗，犬群嗥而入淵，彘銜菹而適奧，燕雀剖而虺蛇生，食蘆菹而見蛭，浴清水而遇蠆。伍子胥見事之不可為也，何籠而自投水，目抉而望東門，身鴟夷而浮江。懷賊行虐，深報而殃不辜，禍至乎身矣。越於是果逆謀負約，襲剉夫差，兼吳而拊。事濟功成，范蠡負室而歸五湖，大夫種系領謝室，渠如處車裂回泉。自此之後，句踐不樂，憂悲薦至，內崩而死。

故天之誅伐，不可為廣虛幽閒，攸遠無人，雖重襲石中而居，其必知之乎！若誅伐順理而當，辜殺三軍而無咎。誅殺不當，辜殺一匹夫，其罪聞皇天。故曰：“天之處高，其聽卑，其牧芒，其視察。”故凡自行，不可不謹慎也。

諭誠

湯見設網者四面張，祝曰：“自天下者，自地出者，自四方至者，皆罹我網。”湯曰：“嘻！盡之矣。非桀，其孰能如此？”令去三面，舍一面，而教之祝曰：“蛛蝥作網，今之人循緒。欲左者左，欲右者右，欲高者高，欲下者下，吾請受其犯命者。”士民聞之曰：“湯之德及禽獸矣。而況我乎！”於是下親其上。

楚昭王當房而立，愀然有寒色，曰：“寡人朝饑時酒二觛，重裘而立，猶憯然有寒氣，將柰我元元之百姓何？”是日也，出府之裘，以衣寒者；出倉之粟，以振饑者。居二年，闔閭襲郢，昭王奔隋。諸當房之賜者，請還致死於寇。闔閭一夕而五徙臥，不能賴楚，曳師而去，昭王乃復。當房之德也。

昔楚昭王與吳人戰，楚軍敗，昭王走，屨決，眥而行，失之。行三十步，復旋取屨。及至於隋，左右問曰：“王何曾惜一踦屨乎？”昭王曰：“楚國雖貧，豈愛一踦屨哉！思與偕反也。”自是之後，楚國之俗無相棄者。

文王晝臥，夢人登城而呼己曰：“我東北陬之槁骨也，速以王禮葬我。”文王曰：“諾。”覺，召吏視之，信有焉。文王曰：“速以人君禮葬之。”吏曰：“此無主矣，請以五大夫。”文王曰：“吾夢中已許之矣，柰何其倍之也。”士民聞之曰：“我君不以夢之故而倍槁骨，況於生人乎！”於是下信其上。

豫讓事中行之君，智伯滅中行氏，豫讓徙事智伯。及趙襄子破智伯，豫讓劑面而變容，吞炭而為噎，乞其妻所，而妻弗識。乃伏刺襄子，五起而弗中。襄子患之，食不甘味，一夕而五易臥，見不全身。人謂豫讓曰：“子不死中行，而反事其讎，何無恥之甚也！今必碎身麋軀，以為智伯，何其與前異也？”豫讓曰：“我事中行之君，與帷而衣之，與關而枕之。夫眾人畜我，我故眾人事之。及智伯分吾以衣服，餡吾以鼎實，舉被而為禮，大夫國士遇我，我固國士為之報。” 故曰：“士為知己者死，女為悅己者容。”非?言也，故在主而已。

退讓

梁大夫宋就者為邊縣令，與楚鄰界。梁之邊亭與楚之邊亭皆種瓜，各有數。梁之邊亭劬力而數灌，其瓜美。楚窳而希灌，其瓜惡。楚令固以梁瓜之美怒其亭瓜之惡也，楚亭惡梁瓜之賢己，因夜往竊搔梁亭之瓜，皆有死焦者矣。梁亭覺之，因請其尉，亦欲竊往報搔楚亭之瓜。尉以請，宋就曰：“惡，是何言也！是講怨分禍之道也。惡，何稱之甚也！若我教子，必誨莫令人往，竊為楚亭夜善灌其瓜，令勿知也。”於是梁亭乃每夜往竊灌楚亭之瓜，楚亭旦而行瓜，則此已灌矣。瓜日以美，楚亭怪而察之，則乃梁亭也。楚令聞之，大悅，具以聞。楚王聞之，恕然醜以志自惛也。告吏曰：“微搔瓜，得無他罪乎？”說梁之陰讓也，乃謝以重幣，而請交於梁王。楚王時則稱說梁王，以為信，故梁楚之驩由宋就始。語曰：“轉敗而為功，因禍而為福。”老子曰：“報怨以德。”此之謂乎！夫人既不善，胡足效哉。

翟王使使至楚，楚王欲誇之，故饗客於章華之臺上，上者三休而乃至其上。楚王曰：“翟國亦有此臺乎？”使者曰：“否。翟窶國也，惡見此臺也。翟王之自為室也，堂高三尺，壤陛三絫，茆茨弗翦，採椽弗刮。且翟王猶以作之者大苦，居之者大佚，翟國惡見此臺也！”楚王媿。

君道

紂作梏數千，睨諸侯之不諂己者，杖而梏之。文王桎梏囚於羑里，七年而後得免。及武王克殷，既定，令殷之民投撤桎梏，而流之於河。民輸梏者，以手撤之，弗敢墜也，跪之入水，弗敢投也。曰：“昔者文王獄常擁此。”故愛思文王，猶敬其梏，況於其法教乎！

詩曰：“濟濟多士，文王以寧。”言輔翼賢正，則身必安也。又曰：“弗識弗知，順帝之則。”言士民說其德義，則效而象之也。文王志之所在，意之所欲，百姓不愛其死，不憚其勞，從之如集。詩曰：“經始靈臺，庶民攻之，不日成之，經始勿亟，庶民子來。”文王有志為臺，令近境之民聞之者裹糧而至，問業而作之，日日以眾，故弗趨而疾，弗期而成，命其臺曰靈臺，命其囿曰靈囿，謂其沼曰靈沼，愛敬之至也。詩曰：“王在靈囿，麀鹿攸伏，麀鹿濯濯，白鳥皜皜，王在靈沼，於仞魚躍。”文王之澤，下被禽獸，洽於魚鱉，故禽獸魚鱉攸若攸樂，而況士民乎！

詩曰：“愷悌君子，民之父母。”言聖王之德也。易曰：“鳴鶴在陰，其子和之。”言士民之報也。書曰：“大道亶亶，其去身不遠，人皆有之，舜獨以之。”夫射而不中者，不求之鵠，而反修之於己。君國子民者，反求之己，而君道備矣。

卷第八

官人

王者官人有六等：一曰師，二曰友，三曰大臣，四曰左右，五曰侍御，六曰廝役。

知足以為源泉，行足以為表儀。問焉則應，求焉則得。入人之家，足以重人之家，入人之國，足以重人之國者，謂之師。知足以為礱礪，行足以為輔助，仁足以訪議，明於進賢，敢於退不肖，內相匡正，外相揚美，謂之友。知足以謀國事，行足以為民率，仁足以合上下之驩，國有法則退而守之，君有難則進而死之，職之所守，君不得以阿私託者，大臣也。修身正行，不怍於鄉曲，道語談說，不怍於朝廷。智能不困於事業，服一介之使，能合兩君之驩，執戟居前，能舉君之失過，不難以死持之者，左右也。不貪於財，不淫於色，事君不敢有二心。居君旁，不敢洩君之謀。君有失過，雖不能正諫，以其死持之，憔悴有憂色，不勸聽從者，侍御也。柔色傴僂，唯諛之行，唯言之聽，以睚眥之閒事君者，廝役也。

故與師為國者，帝；與友為國者，王；與大臣為國者，伯；與左右為國者，強；與侍御為國者，若存若亡；與廝役為國者，亡可立待也。

取師之禮，黜位而朝之；取友之禮，以身先焉；取大臣之禮，以皮幣先焉；取左右之禮，使使者先焉；取侍御之禮，以令至焉；取廝役之禮，以令召矣。

師至，則清朝而侍，小事不進。友至，則清殿而侍，聲樂技藝之人不併見。大臣奏事，則徘優侏儒逃隱，聲樂技藝之人不併奏。左右在側，聲樂不見。侍御者在側，子女不雜處。

故君樂雅樂，則友大臣可以侍；君樂燕樂，則左右侍御者可以侍；君開北房，從燻服之樂，則廝役從。清晨聽治，罷朝而論議，從容澤燕。夕時開北房，從燻服之樂，是以聽治論議，從容澤燕，矜莊皆殊序，然後帝王之業可得而行也。

勸學

謂門人學者：舜何人也？我何人也？夫啟耳目，載心意，從立移徙，與我同性，而舜獨有賢聖之名，明君子之實，而我曾無鄰裡之聞，寬徇之智者，獨何與？然則舜僶俛而加志，我儃僈而弗省耳。

夫以西施之美，而蒙不潔，則過之者莫不睨而掩鼻。嘗試傅白黛黑，榆鋏陂，雜芷若，虻蝨視，益口笑，佳態佻志，從容為說焉，則雖王公大人，孰能無悇憛養心，而巔一視之。今以二三子材，而蒙愚惑之智，予恐過之有掩鼻之容也。

昔者南榮跦醜聖道之忘乎己，故步陟山川，坌冒楚棘，彌道千餘，百舍重繭，而不敢久息。既遇老聃，噩若慈父，鴈行避景，夔立蛇進，而後敢問。見教一高言，若饑十日而得大牢焉。是達若天地，行生後世。今夫子之達，佚乎老聃，而諸子之材，不避榮跦，而無千里之遠，重繭之患，親與巨賢連席而坐，對膝相視，從容談語，無問不應，是天降大命以達吾德也。吾聞之曰：“時難得而易失也。”學者勉之乎！天祿不重。

道術

曰：“數聞道之名矣，而未知其實也。請問道者何謂也？”對曰：“道者，所從接物也。其本者謂之虛，其末者謂之術。虛者，言其精微也，平素而無設施也。術也者，所從制物也，動靜之數也。凡此皆道也。” 曰：“請問虛之接物，何如？”對曰：“鏡儀而居，無執不臧，美惡畢至，各得其當。衡虛無私，平靜而處，輕重畢懸，各得其所。明主者，南面而正，清虛而靜，令名自宣，命物自定，如鑒之應，如衡之稱，有舋和之，有端隨之，物鞠其極，而以當施之。此虛之接物也。” 曰：“請問術之接物何如？”對曰：“人主仁而境內和矣，故其士民莫弗親也；人主義而境內理矣，故其士民莫弗順也；人主有禮而境內肅矣，故其士民莫弗敬也；人主有信而境內貞矣，故其士民莫弗信也；人主公而境內服矣，故其士民莫弗戴也；人主法而境內軌矣，故其士民莫弗輔也。舉賢則民化善，使能則官職治，英俊在位則主尊，羽翼勝任則民顯，操德而固則威立，教順而必則令行。周聽則不蔽，稽驗則不惶，明好惡則民心化，密事端則人主神。術者，接物之隊。凡權重者必謹於事，令行者必謹於言，則過敗鮮矣。此術之接物之道也。其為原無屈，其應變無極，故聖人尊之。夫道之詳，不可勝述也。” 曰：“請問品善之體何如？”對曰：“親愛利子謂之慈，反慈為嚚；子愛利親謂之孝，反孝為孽。愛利出中謂之忠，反忠為倍。心省恤人謂之惠；反惠為困。兄敬愛弟謂之友，反友為虐。弟敬愛兄謂之悌，反悌為敖。接遇慎容謂之恭，反恭為媟。接遇肅正謂之敬，反敬為嫚。言行抱一謂之貞，反貞為偽。期果言當謂之信，反信為慢。衷理不闢謂之端，反端為(足方)。據當不傾謂之平，反平為險。行善決衷謂之清，反清為濁。辭利刻謙謂之廉，反廉為貪。兼覆無私謂之公，反公為私。方直不曲謂之正，反正為邪。以人自觀謂之度，反度為妄。以己量人謂之恕，反恕為荒。惻隱憐人謂之慈，反慈為忍。厚志隱行謂之潔，反潔為汰。施行得理謂之德，反德為怨。放理潔靜謂之行，反行為汙。功遂自卻謂之退，反退為伐。厚人自薄謂之讓，反讓為冒。心兼愛人謂之仁，反仁為戾。行充其宜謂之義，反義為懵。剛柔得適謂之和，反和為乖。合得密周謂之調，反調為盭。優賢不逮謂之寬，反寬為阨。包眾容易謂之裕，反裕為褊。欣燻可安謂之熅，反熅為鷙。安柔不苛謂之良，反良為嚙。緣法循理謂之軌，反軌為易。襲常緣道謂之道，反道為闢。廣較自斂謂之儉，反儉為侈。費弗過適謂之節，反節為靡。僶勉就善謂之慎，反慎為怠。思惡勿道謂之戒，反戒為傲。深知禍福謂之知，反知為愚。亟見窕察謂之慧，反慧為童。動有文體謂之禮，反禮為濫。容服有義謂之儀，反儀為詭。行歸而過謂之順，反順為逆。動靜攝次謂之比，反比為錯。容志審道謂之?，反?為野。辭令就得謂之雅，反雅為陋。論物明辯謂之辯，反辯為訥。纖微皆審謂之察，反察為旄。誠動可畏謂之威，反威為圂。臨制不犯謂之嚴，反嚴為軟。仁義修立謂之任，反任為欺。伏義誠必謂之節，反節為罷。持節不恐謂之勇，反勇為怯。信理遂惔謂之敢，反敢為揜。志操精果謂之誠，反誠為殆。克行遂節謂之必，反必為怛。凡此品也，善之體也，所謂道也。

故守道者謂之士，樂道者謂之君子，知道者謂之明，行道者謂之賢。且明且賢，此謂聖人。

六術

德有六理，何謂六理？道、德、性、神、明、命，此六者，德之理也。六理無不生也，已生而六理存乎所生之內，是以陰陽天地人，盡以六理為內度，內度成業，故謂之六法。六法藏內，變流而外遂，外遂六術，故謂之六行。是以陰陽各有六月之節，而天地有六合之事，人有仁義禮智信之行。行和則樂興，樂興則六，此之謂六行。陰陽天地之動也，不失六行，故能合六法。人謹修六行，則亦可以合六法矣。

然而人雖有六行，微細難識，唯先王能審之。凡人弗能自至，是故必待先王之教，乃知所從事。是以先王為天下設教，因人所有以之為訓，道人之情，以之為真，是故內本六法，外體六行，以與詩、書、易、春秋、禮、樂六者之術，以為大義，謂之六藝。令人緣之以自修，修成則得六行矣。六行不正，反合六法。藝之所以六者，法六法而體六行故也，故曰六則備矣。

六者非獨為六藝本也，他事亦皆以六為度。聲音之道，以六為首，以陰陽之節為度，是故一歲十二月分而為陰陽，各六月，是以聲音之器十二鐘，鐘當一月，其六鐘陰聲，六鐘陽聲，聲之術律是而出，故謂之六律。六律和五聲之調，以發陰陽天地人之清聲，而內合六行六法之道。是故五聲宮、商、角、徵、羽，唱和相應而調和，調和而成理謂之音。聲五也，必六而備，故曰聲與音六。夫律之者，象測之也，所測者六，故曰六律。

人之戚屬，以六為法。人有六親。六親始曰父，父有二子，二子為昆弟，昆弟又有子，子從父而昆弟，故為從父昆弟，從父昆弟又有子，子從祖而昆弟，故為從祖昆弟，從祖昆弟又有子，子從曾祖而昆弟，故為從曾祖昆弟，曾祖昆弟又有子，子為族兄弟。備於六，此之謂六親。親之始於一人，世世別離，分為六親。親戚非六，則失本末之度，是故六為制而止矣。六親有次，不可相踰，相踰則宗族擾亂，不能相親。是故先王設為昭穆三廟，以禁其亂。何為三廟？上室為昭，中室為穆，下室為孫嗣令子。各以其次，上下更居，三廟以別，親疏有制。喪服稱親疏以為重輕，親者重，疏者輕，故復有麤衰、齊衰、大紅、細紅、緦麻備六，各服其所當服。夫服則有殊，此先王之所以禁亂也。

數度之道，以六為法，數加於少，而度出於居。數度之始，始於微細。有形之物，莫細於毫。是故立一毫以為度始，十毫為發，十發為犛，十犛為分，十分為寸，十寸為尺，備於六。故先王以為天下事用也。

事之以六為法者，不可勝數也。此所言六，以效事之盡以六為度者，謂六理，可謂陰陽之六節，可謂天地之六法，可謂人之六行。

道德說

德有六理，何謂六理？曰道、德、性、神、明、命。此六者，德之理也。諸生者皆生於德之所生，而能象人德者，獨玉也。寫德體，六理盡見於玉也，各有狀，是故以玉效德之六理。澤者鑒也，謂之道；腒如竊膏，謂之德；湛而潤，厚而膠，謂之性；康若濼流，謂之神；光輝謂之明；礐乎堅哉，謂之命。此之謂六理。鑒生空竅而通之以道，德生理通之以六德之華離狀。六德者，德之有六理，理離狀也。性生氣而通之以曉，神生變而通之以化，明生識而通之以知，命生形而通之以定。

德有六美，何謂六美？有道，有仁，有義，有忠，有信，有密，此六者德之美也。道者德之本也，仁者德之出也，義者德之理也，忠者德之厚也，信者德之固也，密者德之高也。

六理、六美，德之所以生陰陽天地人與萬物也，固為所生者法也。故曰：道此之謂道，德此之謂德，行此之謂行，所謂行此者德也。是故著此竹帛謂之書，書者此之著者也，詩者此之志者也，易者此之佔者也，春秋者此之紀者也，禮者此之體者也，樂者此之樂者也，祭祀鬼神為此福者也，博學辯議為此辭者也。

道者無形，平和而神。道物有載物者，畢以順理和適行。故物有清而澤。澤者鑒也，鑒以道之神，模貫物形，通達空竅，奉一齣入為先，故謂之鑒。鑒者所以能見也，見者目也，道德施物精微而為目。是故物之始形也，分先而為目，目成也，形乃從。是以人及有因之在氣，莫精於目，目清而潤澤若濡，無毳穢雜焉，故能見也。由此觀之，目足以明道德之潤澤矣，故曰澤者鑒也。生空竅通之以道。

德者，離無而之有，故潤則腒然濁而始形矣，故六理發焉。六理所以為變而生也，所生有理，然則物得潤以生，故謂潤德。德者，變及物理之所出也，未變者道之頌也。道冰而為德，神載於德。德者，道之澤也。道雖神必載於德，而頌乃有所因，以發動變化而為變。變及諸生之理，皆道之化也。各有條理，以載於德，德受道之化而發之，各不同狀。德潤，故曰如膏謂之德。德生理，通之以六德之華離狀。

性者，道德造物，物有形而道德之神專而為一氣，明其潤益厚矣。濁而膠相連在物之中，為物莫生，氣皆集焉，故謂之性。性，神氣之所會也，性立則神氣曉曉然發而通行於外矣。與外物之感相應，故曰潤厚而膠謂之性。性生氣，通之以曉。

神者，道德神氣發於性也。康若濼流，不可物效也，變化無所不為，物理及諸變之起，皆神之所化也，故曰康若濼流謂之神。理生變，通之以化。

明者，神氣在內，則無光而為知，明則有輝於外矣。外內通一，則為得失，事理是非皆職於知，故曰光輝謂之明。明生識，通之以知。

命者，物皆得道德之施以生，則澤潤性氣神明，及形體之位分、數度，各有極量指奏矣。此皆所受其道德，非以嗜慾取捨然也。其受此具也，礐然有定矣，不可得辭也，故曰命。命者，不得毋生，生則有形，形而道德性神明因載於物形，故礐堅謂之命。命生形，通之以定。

物所道始謂之道，所得以生謂之德。德之有也，以道為本，故曰道者德之本也。德生物，又養物，則物安利矣。安利物者，仁行也。仁行出於德，故曰仁者德之出也。德生理，理立則有宜適之謂義。義者，理也，故曰義者德之理也。德生物，又養長之而弗離也，得以安利。德之遇物也忠厚，故曰忠者德之厚也。德之忠厚也，信固而不易，此德之常也，故曰信者德之固也。德生於道而有理，守理則合於道，與道理密而弗離也，故能畜物養物，物莫不仰恃德，此德之高，故曰密者德之高也。道而勿失，則有道矣；得而守之，則有德矣；行有無休，則行成矣。故曰道此之謂道，德此之謂德，行此之謂行。諸此言者，盡德變；變也者，理也。

書者，著德之理於竹帛而陳之，令人觀焉，以著所從事，故曰：“書者，此之著者也。”詩者，志德之理，而明其指，令人緣之以自成也，故曰“詩者，此之志者也。”易者，察人之精德之理與弗循，而佔其吉凶，故曰“易者，此之佔者也。”春秋者，守往事之合德之理與不合，而紀其成敗，以為來事師法，故曰“春秋者，此之紀者也。”禮者，體德理而為之節文，成人事，故曰“禮者，此之體者也。”樂者，書、詩、易、春秋、禮五者之道備，則合於德矣，合則驩然大樂矣，故曰“樂者，此之樂者也。”人能修德之理，則安利之，謂福。莫不慕福，弗能必得，而人心以為鬼神能與於利害，是故具犧牲俎豆粢盛，齋戒而祭鬼神，欲以佐成福，故曰祭祀鬼神，為此福者也。德之理盡施於人，其在人也，內而難見，是以先王舉德之頌而為辭語，以明其理，陳之天下，令人觀焉。垂之後世，辯議以審察之，以轉相告。是故弟子隨師而問，博學以達其知，而明其辭以立其誠，故曰博學辯議，為此辭者也。

德畢施物，物雖有之，微細難識。夫玉者，真德象也。六理在玉，明而易見也。是以舉玉以諭物之所受於德者，與玉一體也。

卷第九

大政上

聞之於政也，民無不為本也。國以為本，君以為本，吏以為本。故國以民為安危，君以民為威侮，吏以民為貴賤，此之謂民無不為本也。聞之於政也，民無不為命也。國以為命，君以為命，吏以為命。故國以民為存亡，君以民為盲明，吏以民為賢不肖，此之謂民無不為命也。聞之於政也，民無不為功也。故國以為功，君以為功，吏以為功。國以民為興壞，君以民為強弱，吏以民為能不能，此之謂民無不為功也。聞之於政也，民無不為力也，故國以為力，君以為力，吏以為力。故夫戰之勝也，民欲勝也；攻之得也，民欲得也；守之存也，民欲存也。故率民而守，而民不欲存，則莫能以存矣。故率民而攻，民不欲得，則莫能以得矣。故率民而戰，民不欲勝，則莫能以勝矣。故其民之為其上也，接敵而喜，進而不能止，敵人必駭，戰由此勝也。夫民之於其上也，接而懼，必走去，戰由此敗也。故夫菑與福也，非粹在天也，必在士民也。嗚呼，戒之戒之！夫士民之志，不可不要也。嗚呼，戒之戒之！

行之善也，粹以為福己矣。行之惡也，粹以為菑己矣。故受天之福者，天不功焉。被天之菑，則亦無怨天矣，行自為取之也。知善而弗行，謂之不明；知惡而弗改，必受天殃。天有常福，必與有德；天有常菑，必與奪民時。故夫民者，至賤而不可簡也，至愚而不可欺也。故自古至於今，與民為讎者，有遲有速，而民必勝之。知善而弗行謂之狂，知惡而不改謂之惑，故夫狂與惑者，聖王之戒也，而君子之愧也。嗚呼，戒之戒之！豈其以狂與惑自為之，明君而君子乎，聞善而行之如爭，聞惡而改之如讎，然後禍菑可離，然後保福也。戒之戒之！

誅賞之慎焉。故與其殺不辜也，寧失於有罪也。故夫罪也者，疑則附之去已。夫功也者，疑則附之與已。則此毋有無罪而見誅，毋有有功而無賞者矣。戒之哉，戒之哉！誅賞之慎焉。故古之立刑也，以禁不肖，以起怠惰之民也。是以一罪疑，則弗遂誅也，故不肖得改也。故一功疑，則必弗倍也，故愚民可勸也。是以上有仁譽，而下有治名。疑罪從去，仁也；疑功從予，信也。戒之哉，戒之哉！慎其下，故誅而不忌，賞而不曲。不反民之罪而重之，不滅民之功而棄之。故上為非則諫而止之，以道弼之；下為非則矜而恕之，道而赦之，柔而假之。故雖有不肖民，化而則之。故雖昔者之帝王，其所貴其臣者，如此而已矣。

人臣之道，思善則獻之於上，聞善則獻之於上，知善則獻之於上。夫民者，唯君者有之；為人臣者，助君理之。故夫為人臣者，以富樂民為功，以貧苦民為罪。故君以知賢為明，吏以愛民為忠。故臣忠則君明，此之謂聖王。故官有假，而德無假，位有卑，而義無卑，故位下而義高者，雖卑貴也，位高而義下者，雖貴必窮。嗚呼，戒之哉，戒之哉！行道不能，窮困及之。

夫一齣而不可反者，言也；一見而不可得揜者，行也。故夫言與行者，知愚之表也，賢不肖之別也。是以智者慎言慎行，以為身福；愚者易言易行，以為身菑。故君子言必可行也，然後言之，行必可言也，然後行之。嗚呼，戒之哉，戒之哉！行之者在身，命之者在人，此福菑之本也。道者福之本，祥者福之榮也。無道者必失福之本，不祥者必失福之榮。故行而不緣道者，其言必不顧義矣。故紂自謂天王也，桀自謂天子也，已滅之後，民以相罵也。以此觀之，則位不足以為尊，而號不足以為榮矣。故君子之貴也，士民貴之，故謂之貴也。故君子之富也，士民樂之，故謂之富也。故君子之貴也，與民以福，故士民貴之。故君子之富也，與民以財，故士民樂之。故君子富貴也，至於子孫而衰，則士民皆曰何君子之道衰也，數也。不肖暴者禍及其身，則士民皆曰，何天誅之遲也。

夫民者，萬世之本也，不可欺。凡居於上位者，簡士苦民者是謂愚，敬士愛民者是謂智。夫愚智者，士民命之也。故夫民者，大族也，民不可不畏也。故夫民者，多力而不可適也。嗚呼，戒之哉，戒之哉！與民為敵者，民必勝之。君能為善，則吏必能為善矣；吏能為善，則民必能為善矣。故民之不善也，吏之罪也；吏之不善也，君之過也。嗚呼，戒之，戒之！故夫士民者，率之以道，然後士民道也；率之以義，然後士民義也；率之以忠，然後士民忠也；率之以信，然後士民信也。故為人君者，其出令也，其如聲，士民學之，其如響，曲折而從君，其如景矣。嗚呼，戒之哉，戒之哉！君鄉善於此，則佚佚然協民皆鄉善於彼矣，猶景之象形也。君為惡於此，則啍啍然協民皆為惡於彼矣，猶響之應聲也。是以聖王而君子乎，執事而臨民者日戒慎一日，則士民亦日戒慎一日矣，以道先民也。

道者，聖王之行也，文者聖王之辭也，恭敬者聖王之容也，忠信者聖王之教也。夫聖人也者，賢智之師也。仁義者，明君之性也。故堯舜禹湯之治天下也，所謂明君也，士民樂之，皆即位百年然後崩，士民猶以為大數也。桀紂，所謂暴亂之君也，士民苦之，皆即位數十年而滅，士民猶以為大久也。故夫諸侯者，士民皆愛之，則其國必興矣；士民皆苦之，則國必亡矣。故夫士民者，國家之所樹，而諸侯之本也，不可輕也。嗚呼！輕本不祥，實為身殃，戒之哉，戒之哉！

大政下

易使喜，難使怒者，宜為君。識人之功，而忘人之罪者，宜為貴。故曰：“刑罰不可以慈民，簡洩不可以得士。”故欲以刑罰慈民，闢其猶以鞭狎狗也，雖久弗親矣。故欲以簡洩得士，闢其猶以弧怵鳥也，雖久弗得矣。故夫士者，弗敬則弗至。故夫民者，弗愛則弗附。故欲求士必至，民必附，惟恭與敬，忠與信，古今毋易矣。渚澤有枯水，而國無枯士矣。故有不能求士之君，而無不可得之士。故有不能治民之吏，而無不可治之民。故君明而吏賢矣，吏賢而民治矣。故見其民而知其吏，見其吏而知其君矣。故君功見於選吏，吏功見於治民。故勸之其上者，由其下而上睹矣，此道之謂也。故治國家者，行道之謂，國家必寧，信道而不為，國家必空。故政不可不慎也，而吏不可不選也，而道不可離也。嗚呼，戒之哉！離道而災至矣。

無世而無聖，或不得知也，無國而無士，或弗能得也。故世未嘗無聖也，而聖不得聖王，則弗起也。國未嘗無士也，不得君子，則弗助也。聖明則士闇飾矣。故聖王在上位，則士百里而有一人，則猶無有也。故王者衰，則士沒矣。故暴亂在位，則士千里而有一人，則猶比肩也。故國者有不幸，而無明君。君明也，則國無不幸而無賢士矣。故自古而至於今，澤有無水，國無無士，故士易得而難求也，易致而難留也。故求士而不以道，周遍境內不能得一人焉；故求士而以道，則國中多有之，此之謂士易得而難求也。故待士而以敬，則士必居矣；待士而不以道，則士必去矣，此之謂士易致而難留也。

王者有易政而無易國，有易吏而無易民。故因是國也而為安，因是民也而為治。故湯以桀之亂氓為治，武王以紂之北卒為強。故民之治亂在於吏，國之安危在於政，故是以明君之於政也，慎之，於吏也，選之，然後國興也。故君能為善，則吏必能為善矣。吏能為善，則民必能為善矣。故民之不善也，失之者吏也；故民之善者，吏之功也。故吏之不善也，失之者君也；故吏之善者，君之功也。是故君明而吏賢，吏賢而民治矣。故苟上好之，其下必化之，此道之謂也。

夫民之為言也，暝也；萌之為言也，盲也。故惟上之所扶而以之，民無不化也，故曰民萌民萌哉，直言其意而為之名也。夫民者賢不肖之材也，賢不肖皆具焉，故賢人得焉，不肖者伏焉，技能輸焉，忠信飾焉。故民者，積愚也。故夫民者，雖愚也，明上選吏焉，必使民與焉。故士民譽之，則明上察之，見歸而舉之。故士民苦之，則明上察之，見非而去之。故王者取吏不妄，必使民唱，然後和之。故夫民者，吏之程也。察吏於民，然後隨之。夫民至卑也，使之取吏焉，必取其愛焉。故十人愛之有歸，則十人之吏也；百人愛之有歸，則百人之吏也；千人愛之有歸，則千人之吏也；萬人愛之有歸，則萬人之吏也。故萬人之吏，選卿相焉。

夫民者，諸侯之本也；教者，政之本也；道者，教之本也。有道然後教也，有教然後政治也，政治然後民勸之，民勸之然後國豐富也。故國豐且富，然後君樂也，忠臣之功也。臣之忠者，君之明也。臣忠君明，此之謂政之綱也。故國也者行之綱，然後國臧也。故君之信，在於所信，所信不信，雖欲論信也，終身不信矣，故所信不可不慎也。事君之道，不過於事父，故不肖者之事父也，不可以事君。事長之道，不過於事兄，故不肖者之事兄也，不可以事長。使下之道，不過於使弟，故不肖者之使弟也，不可以使下。交接之道，不過於為身，故不肖者之為身也，不可以接友。慈民之道，不過於愛其子，故不肖者之愛其子，不可以慈民。居官之道，不過於居家，故不肖者之於家也，不可以居官。夫道者，行之於父，則行之於君矣；行之於兄，則行之於長矣；行之於弟，則行之於下矣；行之於身，則行之於友矣；行之於子，則行之於民矣；行之於家，則行之於官矣。故士則未仕而能以試矣。聖王選舉也，以為表也，問之然後知其言，謀焉然後知其極，任之以事，然後知其信。故古聖王君子不素距人，以此為明察也。

國之治政在諸侯、大夫、士，察之理，在其與徒。君必擇其臣，而臣必擇其所與。故察明者，賢乎人之辭，不出於室而無不見也。察明者乘人，不出其官，而無所不入也。故王者居於中國，不出其國，而明於天下之政，何也？則賢人之辭也，不離其位，而境內親之者，謂之人為之行之也。故愛人之道，言之者謂之其府；故愛人之道，行之者謂之其禮。故忠諸侯者，無以易敬士也；忠君子者，無以易愛民也。諸侯不得士，則不能興矣；故君子不得民；則不能稱矣。故士能言道而弗能行者謂之器，能行道而弗能言者謂之用，能言之能行之者謂之實。故君子訊其器，任其用，乘其實，而治安興矣。嗚呼，人耳人耳！

諸侯即位享國，社稷血食，而政有命國無君也；官有政長，而民有所屬，而政有命國無吏也；官駕百乘，而食食千人，政有命國無人也。何也？君之為言也，考也。故君也者，道之所出也。賢人不舉，而不肖人不去，此君無道也，故政謂此國無君也。吏之為言，理也。故吏也者，理之所出也，上為非而不敢諫，下為善而不知勸，此吏無理也，故政謂此國無吏也。官駕百乘，而食食千人，近側者不足以問諫，而由朝假不足以考度，故政謂此國無人也。嗚呼，悲哉！君者，群也，無人誰據？無據必蹶，政謂此國素亡也。

修政語上

黃帝曰：道若川穀之水，其出無已，其行無止。故服人而不為仇，分人而不譐者，其惟道矣。故播之於天下，而不忘者，其惟道矣。是以道高比於天，道明比於日，道安比于山。故言之者見謂智，學之者見謂賢，守之者見謂信，樂之者見謂仁，行之者見謂聖人。故惟道不可竊也，不可以虛為也。故黃帝職道義，經天地，紀人倫，序萬物，以信與仁為天下先。然後濟東海，入江內，取綠圖，西濟積石，涉流沙，登於昆侖，於是還歸中國，以平天下，天下太平，唯躬道而已。

帝顓頊曰：至道不可過也，至義不可易也。是故以後者復跡也。故上緣黃帝之道而行之，學黃帝之道而賞之，加而弗損，天下亦平也。

顓頊曰：功莫美於去惡而為善，罪莫大於去善而為惡，故非吾善善而已也，善緣善也，非惡惡而已也，惡緣惡也。吾日慎一日，其此已也。

帝嚳曰：緣道者之辭而與為道已，緣巧者之事而學為巧已，行仁者之操而與為仁已。故節仁之器，以修其躬，而身專其美矣。故士緣黃帝之道而明之，學帝顓頊之道而行之，而天下亦平矣。

帝嚳曰：德莫高於博愛人，而政莫高於博利人，故政莫大於信，治莫大於仁，吾慎此而已矣。

帝堯曰：“吾存心於先古，加志於窮民，痛萬姓之罹罪，憂眾生之不遂也。”故一民或饑，曰：“此我饑之也。”一民或寒，曰：“此我寒之也。”一民有罪，曰：“此我陷之也。”仁行而義立，德博而化富。故不賞而民勸，不罰而民治，先恕而後行，是以德音遠也。是故堯教化及雕題蜀越，撫交趾，身涉流沙，地封獨山，西見王母，訓及大夏渠叟，北中幽都，及狗國與人身而鳥面，及焦僥。好賢而隱不逮，強於行，而菑於志，率以仁而恕，至此而已矣。

帝舜曰：吾盡吾敬而以事吾上，故見謂忠焉；吾盡吾敬以接吾敵，故見謂信焉；吾盡吾敬以使吾下，故見謂仁焉。是以見愛親於天下之人，而見歸樂於天下之民，而見貴信於天下之君。故吾詳取之以敬也，吾得之以敬也，故欲明道而諭教，唯以敬者為忠，必服之。

大禹之治天下也，諸侯萬人，而禹一皆知其體。故大禹豈能一見而知之也？豈能一聞而識之也？諸侯朝會，而禹親報之，故是以禹一皆知其國也。其士月朝，而禹親見之，故是以禹一皆知其體也。然且大禹其猶大恐，諸侯會，則問於諸侯曰：“諸侯以寡人為驕乎？”朔日士朝，則問於士曰：“諸大夫以寡人為汏乎？其聞寡人之驕之汏耶，而不以語寡人者，此教寡人之殘道也，滅天下之教也，故寡人之所怨於人者，莫大於此也。” 大禹曰：“民無食也，則我弗能使也，功成而不利於民，我弗能勸也。”故鬟河而道之九牧，鑿江而道之九路，灑五湖而定東海。民勞矣而弗苦者，功成而利於民也。禹嘗晝不暇食，夜不暇寢矣，方是時也，憂務故也。故禹與士民同務，故不自言其信，而信諭矣。故治天下，以信為之也。

湯曰：學聖王之道者，譬其如日；靜思而獨居，譬其若火。夫舍學聖之道，而靜居獨思，譬其若去日之明於庭，而就火之光於室也。然可以小見，而不可以大知。是故明君而君子，貴尚學道，而賤下獨思也。故諸君子得賢而舉之，得賢而與之，譬其若登山乎。得不肖而舉之，得不肖而與之，譬其若下淵乎。故登山而望，其何不臨，而何不見？陵遲而入淵，其孰不陷溺？是以明君慎其舉，而君子慎其與，然後福可必歸，菑可必去也。

湯曰：藥食嘗於卑，然後至於貴；藥言獻於貴，然後聞於卑。故藥食嘗於卑，然後至於貴，教也；藥言獻於貴，然後聞於卑，道也。故使人味食，然後食者，其得味也多；若使人味言，然後聞言者，其得言也少。故以是明上之於言也，必自也聽之，必自也擇之，必自也聚之，必自也藏之，必自也行之。故道以數取之為明，以數行之為章，以數施之萬姓為藏。是故求道者，不以目而以心；取道者，不以手而以耳。致道者以言，入道者以忠，積道者以信，樹道者以人。故人主有欲治安之心，而無治安之故者，雖欲治顯榮也，弗得矣。故治安不可以虛成也，顯榮不可以虛得也。故明君敬士察吏愛民，以參其極，非此者，則四美不附矣。

修政語下

周文王問於粥子曰：“敢問君子將入其職，則其於民也何如？”粥子對曰：“唯，疑。請以上世之政詔於君王。政曰：君子將入其職，則其於民也，旭旭然如日之始出也。”周文王曰：“受命矣。”曰：“君子既入其職，則其於民也何若？”對曰：“君子既入其職，則其於民也暯暯然如日之正中。”周文王曰： “受命矣。”曰：“君子既去其職，則其於民也何若？”對曰：“君子既去其職，則其於民也暗暗然如日之已入也。故君子將入而旭旭者，義先聞也；既入而暯暯者，民保其福也；既去而暗暗者，民失其教也。周文王曰：“受命矣。” 周武王問於粥子曰：“寡人願守而必存，攻而必得，戰而必勝，則吾為此柰何？”粥子曰：“唯，攻守而勝乎同器，而和與嚴其備也。故曰：和可以守，而嚴可以守，而嚴不若和之固也；和可以攻，而嚴可以攻，而嚴不若和之得也；和可以戰，而嚴可以戰，而嚴不若和之勝也，則唯由和而可也。故諸侯發政施令，政平於人者，謂之文政矣；諸侯接士而使吏，禮恭於人者，謂之文禮矣；諸侯聽獄斷刑，仁於治，陳於行，其由此守而不存，攻而不得，戰而不勝者，自古而至於，今自天地之闢也，未之嘗聞也。今也君王欲守而必存，攻而必得，戰而必勝，則唯由此也為可也。”周武王曰：“受命矣。” 周武王問於王子旦曰：“敢問治有必成，而戰有必勝乎？攻有必得，而守有必存乎？”王子旦對曰：“有。政曰：諸侯政平於內，而威於外矣。君子行修於身，而信於輿人矣，治民民治，而榮於名矣。故諸侯凡有治心者，必修之以道，而與之以敬，然後能以成也。凡有戰心者，必修之以政，而興之以義，然後能以勝也。凡有攻心者，必結之以約，而諭之以信，然後能以得也。凡有守心者，必固之以和，而諭之以愛，然後能有存也。”周武王曰：“受命矣。”師尚父曰： “吾聞之於政也，曰：天下壙壙，一人有之；萬民藂藂，一人理之。故天下者，非一家之有也，有道者之有也。故夫天下者，唯有道者理之，唯有道者紀之，唯有道者使之，唯有道者宜處而久之。故夫天下者，難得而易失也，難常而易亡也。故守天下者，非以道則弗得而長也。故夫道者，萬世之寶也。”周武王曰：“受命矣。” 周成王年二十歲，即位享國。親以其身見於粥子之家而問焉。曰：“昔者先王與帝修道而道修，寡人之望也，亦願以教。敢問興國之道柰何？”粥子對曰：“唯，疑。請以上世之政詔於君王。政曰：興國之道，君思善則行之，君聞善則行之，君知善則行之。位敬而常之，行信而長之，則興國之道也。”周成王曰：“受命矣。” 周成王曰：“敢問於道之要柰何？”粥子對曰：“唯，疑，請以上世之政詔於君王。政曰：為人下者敬而肅，為人上者恭而仁，為人君者敬士愛民，以終其身，此道之要也。”周成王曰：“受命矣。” 周成王曰：“敢問治國之道若何？”粥子曰：“唯，疑。請以上世之政詔於君王。政曰：治國之道，上忠於主，而中敬其士，而下愛其民。故上忠其主者，非以道義，則無以入忠也；而中敬其士，不以禮節，無以諭敬也；下愛其民，非以忠信，則無以諭愛也。故忠信行於民，禮節諭於士，道義入於上，則治國之道也。雖治天下者，由此而已。”周成王曰：“受命矣。” 周成王曰：“寡人聞之：有上人者，有下人者，有賢人者，有不肖人者，有智人者，有愚人者。敢問上下之人何以為異？”粥子對曰：“唯，疑，請以上世之政詔於君王。政曰：凡人者，若賤若貴，若幼若老。聞道志而藏之，知道善而行之，上人矣。聞道而弗取藏也，知道而弗取行也，則謂之下人也。故夫行者善，則謂之賢人矣；行者惡，則謂之不肖矣。故夫言者善，則謂之智矣；言者不善，則謂之愚矣。故智愚之人有其辭矣，賢不肖之人別其行矣，上下之人等其志矣。”周成王曰：“受命矣。” 周成王曰：“寡人聞之：聖王在上位，使民富且壽雲。若夫富，則可為也；若夫壽，則不在天乎？”粥子曰：“唯，疑。請以上世之政詔於君王。政曰：聖王在上位，則天下不死軍兵之事，故諸侯不私相攻，而民不私相鬥，鬩不私相煞也。故聖王在上位，則民免於一死，而得一生矣。聖王在上，則君積於道，而吏積於德，而民積於用力，故婦為其所衣，丈夫為其所食，則民無凍餒矣。聖王在上，則民免於二死，而得二生矣。聖王在上，則君積於仁，而吏積於愛，而民積於順，則刑罰廢矣，而民無夭遏之誅。故聖王在上，則民免於三死，而得三生矣。聖王在上，則使民有時，而用之有節，則民無厲疾。故聖王在上，則民免於四死，而得四生矣。故聖王在上，則使盈境內，興賢良，以禁邪惡。故賢人必用，而不肖人不作，則已得其命矣。故夫富且壽者，聖王之功也。”周成王曰：“受命矣。”

卷第十

禮容語上

禮容語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