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粉妝樓21-30回

## 第二十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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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瘟疫羅琨得病賣人頭胡奎探監

後說祁子富依了女兒之言，先奔胡奎家中來找胡奎，將 羅琨的事，告訴他母親一遍，胡太太同龍太太聽見此 言，嘆息了一會：”可憐，偏是好人多磨難！”胡太太 道：”我孩兒自同龍太太回家之後，親往雞爪山去了。

未曾回來，想必還在山上。你除非親到山上去走一遭， 同眾人商議商議，救他才好。”祁子富道：”事不宜遲， 我就上雞爪山去了。我去之後，倘若胡老爺回來，叫他 想法要緊。”說罷，就辭了兩位太太，跑回家去，吃了 早飯，背了個小小的包袱，拿了一條柺杖。張二孃收了 店面。

才要出門，衹見來了一條大漢，掛著腰刀，背著行李， 走得滿面風塵，進店來問道：”借問一聲，鎮上有個獵 戶名叫龍標，不知你老丈可認得他？”祁子富道：“龍 標我卻聞名，不曾會面，轉是龍太太我卻認得，才還看 見的，你問他怎的？”龍標聽得此言，滿面陪笑，忙忙 下拜道：”那就是家母。在下就是龍標，衹因出外日久， 今日才回來﹔見鎖了門，不知家母那裡去了，既是老丈 才會見的，敢求指引。”祁子富聽了，好生歡喜，說道：” 好了，又有了一個幫手到了。”忙忙放下行李道：“我 引你去見便了。”

二人出了店門，離了鎮口，竟奔胡府而來。一路上告訴 他前後原故，龍標也自放心。不一時來到胡府，見了兩 位太太，龍太太見兒子回來，好不快樂，忙問：“小姐 的家信可曾送到？”龍標口言：”至走到西安，誰知柏 老爺進京去了，白走了一遭，信也沒有送到。”太太 道：”幸虧柏小姐去了，若是在這裡，豈不是等了一場 空了？”龍標忙問道：”小姐往那裡去了？”龍太太就 將遇見侯登，叫秋紅探聽信息，主僕相會，商議逃走， 到鎮江投他母舅，後來侯登親自來尋，相鬧一場，多蒙 胡奎相救的話，從頭至尾告訴了一遍。龍標聽了，大怒 道：”可恨侯登如此作惡，倘若撞在我龍標手中，他也 莫想活命！”太太說道：”公子羅琨誤投柏府，如今也 被他拿住了送在府裡。現今在監，生死未定，怎生救得 他才好。”龍標聽了大吃一驚，問道：”怎生拿住的？” 祁子富說道：”耳聞得侯氏同侯登假意殷勤，將酒灌 醉，昏迷不醒，將繩索綁起，報與錦亭衙毛守備帶領兵 丁，同侯登解送府裡去的。幸好我進城買豆子，才得了 這個信息。我如今要往雞爪山去，找尋胡老爺來救他， 衹是衙門中要個人去打聽打聽才好。”龍標道：”這個 容易，衙門口我有個朋友，央他自然照應，衹是你老爺 上雞爪山，速去速來才好。”祁子富道：”這個自然， 不消吩咐。”當下二人商議已定，祁子富走回家背了行 李，連夜上雞爪山去了。

不表祁子富上雞爪山去。單言龍標，他也不回家去，就 在胡府收拾收拾，帶了幾兩銀子，離了胡家鎮，放開大 步，進得城來，走到府口。他是個獵戶的營生，官裡有 他的名字、錢糧差務，那些當門戶的都是認得他的。一 個個都來同他拱拱手， 說道：”久違了，今日來找那個的？”龍標道：”來找 王二哥說話的。”眾人道：“他在街坊上呢。”龍標 道：”難為。”別了眾人，來到街上，正遇見王二，一 把扯住走到茶坊裡對面坐下。龍標道：”聞得府裡拿住 了反叛羅琨送在監裡，老兄該有生色了。”王二將眉一 皺說道：”大哥不要提起這羅琨，身上連一文也沒有得。

況且他是個公子的性兒，一時要茶要水，亂喊亂罵，他 又無親友，這是件苦差。”龍標道：”王二哥，我有件 心事同你商議，耳聞得羅琨在長安是條好漢，我與他有 一面之交，今日聞得他如此犯事，我特備了兩看來同他 談談。一者完昔日朋友之情，三者也省了你家茶水，三 者小弟少不得候你，不知你二哥意下如何？”那王二暗 吟暗想道：”我想龍標他是本府的獵戶，想是為朋友之 情，別無他意，且落得要他些銀子再講。”主意已定， 向龍標說：”既是賢弟面上，有何不可？” 龍標見王二允了，心中大喜，忙向腰內拿出一個銀包， 足有三兩，送與王二道：“權力便費。”王二假意推辭 了一會，方才收下。龍標又拿出一錠銀子說道：”這 錠銀子，就煩二哥拿去買兩樣菜兒，央二嫂子收拾收 拾。”那王二拿了銀子。好不歡喜，就邀龍標到家坐卞， 他忙忙拿了銀子，帶了籃子，上街去買菜，打酒整治。

龍標在他家等了一會，衹見王二帶了個小夥計，拿了些 雞鴨、魚肉、酒菜等件送在廚下，忙叫老婆上鍋，忙個 不了。龍標說道：”難為了嫂子，忙壞了。”王二道： “你我弟兄都是為朋友之事，這有何妨！”不一刻，俱 已備辦現成了。

等到黃昏之後，王二叫人挑了酒菜，同龍標二人悄悄走 到監門口，王二叫夥計開了門，引龍標入內。那龍標走 到裡面一看，衹見黑洞洞的，冷風撲面，臭氣沖人， 那些受了刑的罪犯，你哼我喊，可憐哀聲不止，好不悽 慘。龍標見了，不覺嘆息。那禁子王二領了龍標，來到 羅琨的號內，掛起燈籠，開了鎖，衹見羅琨蓬頭赤腳， 睡在地下，哼聲不止。王二近前叫道：”羅相公不要哼， 有人來看你了。”連叫數聲，羅琨衹是二目揚揚，並不 開口。原來羅琨捱了打，著了氣，又感冒風寒，進了 牢又被牢中獄氣一沖，不覺染了瘟疫癥，病重不知人 事。王二叫龍標來看，那龍標又沒有與羅琨會過，平日 是聞他名的，領了祁子富之命而來，見他得了病癥，忙 上前來看看。那羅琨渾身似火，四足如冰，十分沉重， 龍標道：”卻是無法可施。”衹得將身上的衣服脫下一 件，叫王二替他蓋好了身子，將酒餚捧出牢來，一同來 到王二家。

二人對飲了一會，龍休問道：”醫生可得進去？”王二 笑道：”這牢裡醫生那肯進去？連官府拿票子差遣，他 也不肯進這號裡去的！”龍標聽了，暗暗著急，衹 得拜託王二早晚間照應照應，又稱了幾兩銀子，託他買 床舖蓋，餘下的銀子，買些生薑丸散等件，與他調理， 龍標料理已定，別了王二，說道：”凡事拜託。”連夜 回家去了。

不表龍標回家，單言祁子富自從別了龍標，即忙動身， 離了淮安，曉行夜宿，奔山東登州府雞爪山而來。在路 行程非止一日，那日黃昏時分，已到山下，遇見了 巡山的唆羅前來擒捉他。祁子富道：”不要動手，煩你 快快通報一聲，說淮安祁子富有機密事要見胡大王 的。”哆羅聽了，就領祁子富進了寨門，即來通報：” 啟上大王，今有淮安祁子富，有機密事求見胡大王。特 來稟報。”胡奎聽了，說道：“此人前來，必有原故。” 裴天雄道：”喚他進來，便知分曉。”當下祁子富隨嘍 兵上了聚義廳，見了諸位大王，一一行禮。胡奎問道：” 你今前來，莫非家下有甚麼原故？”祁子富見問，就 講：”羅琨到淮安投柏府認親，侯登用計，同毛守備解 送到府裡，現今在監，事在危急！我特連夜來山，拜求 諸位大王救他才好！”胡奎聽得此言，衹急得暴躁如 雷，忙與眾人商議。賽諸葛謝元說道：“諒此小事，不 須著急。裴大哥與魯大哥鎮守山寨，我等衹須如此如此 就是了。”裴天雄大喜，點起五十名嘍兵與胡奎、祁子 富作前隊引路，過天星孫彪領五十名嘍兵為第二隊，賽 諸葛謝元領五十名嘍兵為第三隊，兩頭蛇王坤領五十名 嘍兵為第四隊，雙尾蠍李仲領五十名嘍兵為第五隊，又 點五十名能幹的哆兵下山，四面巡風報信。當下五條好 漢、三百嘍兵裝束已畢，一隊人馬下山奔淮安府而來。

不一日已到淮安，將三百名嘍乓分在四路住下。

五條好漢同祁子富歸家探信，正遇龍標從府前而回，同 眾人相見了，說：”羅琨病重如山，諸位前來，必有妙 策。衹是一件，目下錦亭衙毛守備同侯登相厚，防察甚 是嚴謹，你們眾人在此，倘若露出風聲，反為不便。” 胡奎道：”等俺今日晚上先除一害，再作道理。”當下 六條好漢商議已定，都到龍標家中，龍標忙去治下酒 席，管待眾人，吃到三更以後，胡奎起身脫去長衣服， 帶了一口短刀，向眾人說道：”俺今前去結果了毛守備 的性命，再來飲酒。”說罷，站起身來，將手一拱，跳 出大門，竟奔錦亭衙去了。不知毛守備死活存亡，且聽 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