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粉妝樓11-20回

## 第十八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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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公長安面聖 侯登松林見鬼

話說柏小姐寫了一封書，叫龍標星夜送到陝西西安 府父親任上。當下龍標收拾衣服、行李、書信，囑咐母 親：“好生陪伴小姐，不可走了風聲。被侯登那↓知道 ，前來淘氣，我不在家，無人與他對壘。”太太道：“ 這個曉得。”龍標辭過母親、小姐，背了包袱，掛了腰 刀要走。小姐道：“恩公速去速來，奴家日夜望信。” 龍標道：“小姐放心，少要猶慮。我一到陝西，即便回 來。”說罷，徑自出了門，往陝西西安府柏老爺任上去 了，不表。

且言柏文連自從在長安與羅增別後，奉旨到西安府 做指揮。自上任以後，每日軍務匆匆，毫無閒暇之日， 不覺光陰迅速，日月如梭，早已半載有餘。那一日無事 止坐書房，看看文書京報，忽見中軍投進一封京報，拆 幵一看，衹見上面寫著：本月某日大學士沈謙本奏：越 國公羅增奉旨領兵征剿韃靼，不意兵敗被擒，羅增貪生 怕死，已降番邦。聖上大怒，著邊關差官宗信升指揮之 職，領三千鐵騎，同侍衛四人守關前去﹔後又傳旨著錦 衣衛將羅增滿門抄斬，計人丁五十二口。內中衹有羅增 二子在逃：長子羅燦，次子羅琨。為此特仰各省文武官 員軍民人等，一體遵悉，嚴加緝獲。拿住者賞銀一千兩 ，報信者賞銀一百兩，如敢隱藏不報者，一體治罪。欽 此。

卻說柏老爺看完了，衹急得神眉直豎，虎眼圓睜， 大叫一聲說：“罷了，罷了，恨殺我也！”哭倒在書案 之上，正是：事關親戚，痛染肝腸。

當下柏老爺大哭一場：“可憐羅親家乃世代忠良義 烈男兒，怎肯屈身降賊，多應是兵微將寡，遭困在邊。

惱恨奸賊沈謙，他不去提兵取救也就罷了，為何反下他 一本害他全家的性命？難道滿朝的文武就沒有一人保奏 不成，可恨我遠在西安，若是隨朝近駕，就死也要保他 一本。別人也罷了，難道秦親翁也不保奏不成，幸喜他 兩個兒子游學在外，不然豈不是絕了羅門的後代！可憐 我的女婿羅琨，不知落在何處，生死未保，我的女兒終 身何靠！”可憐柏爺，一連數日，兩淚交流，愁眉不展。

那一日悶坐衙內，忽見中軍報進稟道：“聖旨下， 快請大入接旨。”柏爺聽了，不知是何旨意，吃了一驚 ，忙傳今升炮幵問，點鼓升堂接旨，衹見那欽差大人捧 定聖旨，步上中堂，望下喝道：“聖旨下，跪聽宣詔。 ”柏老爺跪下，俯伏在地，那欽差讀道：奉天承運皇帝 曰：諮爾西安都指揮使柏文連知道：朕念你為官數任， 清正可嘉。今因雲南都察院元人護任，加你三級，為雲 南巡按都察院之職，仍代指揮軍務，聽三邊總領。旨意 已下，即往南省，毋得誤期，欽此。

那欽差宣完聖旨。柏文連謝恩已畢，同欽差見札， 邀到私衙，治酒款待，送了三百兩程儀，備了禮物，席 散，送欽差官起身去了，正是：黃金甲鎖雷霆印，紅錦 絛纏日月符。

話說柏文連送了欽差大人之後，隨即查點府庫錢糧 、兵馬器械，交代了新官，收拾行裝，連夜進了氏安， 見過天子，領了部憑。會見了護國公秦雙，訴出羅門被 害之事：“羅太太未曾死，羅燦已投雲南定國公馬成龍 去了﹔羅琨去投親翁，想已到府了。’柏文連吃了一驚 道：“小婿未到舍下。若是已至淮安，我的內侄侯登豈 無信息到我之理？”秦雙道：“想是路途遙遠，未曾寄 信。”柏爺道：“事有可疑，一定是有耽擱。 ” 想了 一想，急急寫了書信一封，暗暗叫過一名家將，吩咐道 ：“你與我速回淮安。著是姑爺已到府中，可即令他速 到我任上見我，不可有誤！”家將得令，星夜往淮安去 了，柏爺同秦爺商議救取羅增之策，秦爺道：“衹有到 了雲南，會見馬親翁，再作道理。”秦爺治酒送行。次 日柏文連領了部憑，到雲南上任去了，不表。

且言侯登寫了假信，打發柏府家人，到西安來報小 姐的假死信。那家人渡水登山，去了一個多月，才到陝 西，就到指揮衙門。久已換了新官，柏老爺已到長安多 時了。家人跑了一個空，想想趕到長安，又恐山遙路遠 ，尋找不著，衹得又回淮安來了。

不表柏府家人空回，再誇那穿山甲龍標，奉小姐之 命，帶了家書，連夜登程，走了一月。到了陝西西安府 柏老爺衙門問時，衙門回道：“柏老爺已升任雲南都察 院之職，半月之前，己進京引見去了。”那龍標聽得此 言，說道：“我千山萬水來到西安，衹為柏小姐負屈含 冤，棲身無處，不辭辛苦，來替他見父伸冤。誰知趕到 這裡走了個空，如何是好？” 想了一想，衹得回去， 見了小姐，再作道理，隨即收拾行李，也轉淮安去了。

不表龍標回轉淮安，且言侯登送了棺材下土之後， 每日思想玉霜小姐，懊悔道：“好一個風流的美女，蓋 世無雙，今日死得好不明白﹔也不知是投河落井，也不 知是逃走他方？真正可疑。衹怪我太逼急了他，把一場 好事弄散了，再到何處去尋第二個一般模樣的美女，以 了我終身之願？”左思右想，欲心無厭。猛然想起：“ 胡家鎮口那個新幵的豆腐店中一個女子，同玉霜面貌也 還差不多，衹是門戶低微些，也管不得許多了。且等我 前去悄悄的訪他一訪，看是如何，再作道理。”主意已 定，用過中飯，瞞了夫人，不跟安童，換了一身簇簇新 時樣的衣服，悄悄出了後門，往胡家鎮口，到祁子富豆 腐店中來訪祁巧雲的門戶事跡。

當下，獨自一個來到胡家鎮上，找尋一個媒婆，有 名的叫做玉狐狸，卻是個歪貨。一鎮的人家，無一個不 熟，叫做王大娘。當下見了侯登，笑嘻嘻道：“大爺， 是那陣風兒刮你老人家來的？請坐坐！小丫頭快些倒茶 來。”叫侯登吃了茶，問道：“你這裡，這些時可有好 的耍耍？”王大娘道：“有幾個衹怕不中你大爺的意。 ”侯登道：“我前日見鎮口一個豆腐店裡，倒有個上好 的腳色，不知可肯與人做小？你若代我大爺做成了，自 然重重謝你。”王大娘道：“聞得他是長安人氏，新搬 到這裡來的。衹好慢慢的敘他。”侯登大喜。當下叫幾 個粉頭在王孃家吃酒，吃得月上東方，方才回去。

且言柏小姐自從打發龍標動身去後，每日望他回信 ，悶悶不樂，當見月色穿窗，他閒步出門，到松林前看 月。也是合當有事，恰恰侯登吃酒回來，打從松林經過。

他乃是色中餓鬼，見了個女子在那裡看月，他俏悄的走 到面前，柏小姐一看，認得是侯登。二人齊吃一驚，兩 下回頭，各人往各人家亂跑。

要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