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粉妝樓11-20回

## 第十二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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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僕親身替主 忠臣捨命投親

話說那章大娘上前一步，將尖刀就往沈謙刺來，沈 謙叫聲“不好”，就往旁邊一讓，衹聽得一聲滑喇，將 沈謙的紫袍刺了一個五寸長的豁子。天子大驚。嚇得兩 邊金瓜武士一齊來救。章大娘見刺不著沈謙，曉得不好 ，大叫一聲，回手就一刀自刎了，死在金鑾殿下，沈謙 嚇得魂飛魄散。皇上看見，原來死了，沒有審問，衹得 傳旨拖出屍首，一面埋葬，一面傳旨幵刀，將羅府的家 眷一齊斬首。可憐羅府眾人，也不知是甚麼原故，一個 個怨氣沖天，都被斬了。街坊上的百姓，無不嘆息。金 爪武士斬了眾人，回朝繳旨。天子命沈謙將羅府封鎖了 ，行文各府州縣，畫影圖形，去拿羅燦、羅琨，沈謙領 旨，不提。後人行詩贊王氏道：親身代主世難求，都是 閨中一女流。節義雙全垂竹帛，芳名千載詠無休。

話說羅門一家被斬，滿朝文武無不感傷。衹有秦雙 好生疑感，想道：“方才分明不是我的妹於，卻是誰人 肯來替死，真正奇怪。”到晚回家，又疑惑，又悲苦。

又不敢作聲，秦太太早已明白，到晚等家人都睡了，方 才把章宏送信的話告訴秦爺，說姑娘、外甥俱已逃出長 安去了，又將王氏替死的話說了一遍，秦雙方才明白， 嘆道：“難得章宏夫婦如此忠義，真正可敬。”一面又 叫公子：“你明日可到水雲庵去看看你的姑母，不可與 人知道要緊。”公子領命，原來秦爺所生一子，生得身 長九尺，黃面金腮，雙目如電，有萬夫不當之勇，有人 替他起個混名叫做金頭太歲的，秦環當下領命，不表。

且言沈謙害了羅府，這沈廷芳的病已好了，好不歡 喜，說道：“爹爹既害了羅增，還有羅增一黨的人，須 防他報仇。”沈謙道：“等過些時，我都上他一本，參 了他們就是了，有何難處。”沈廷芳大喜道：“必須如 此，方免後患。”

不言沈家歡喜。且言那晚羅老夫人，同了兩位公子 ，帶領章琪，走出城來，已是二更天氣，可憐太太乃金 技玉葉，那裡走得慣野路荒郊，一路上哭哭啼啼，走了 半夜，方才走到水雲庵。

原來這水雲庵衹有一個老尼姑，倒有七十多歲。這 老尼見山主到了，忙忙接進庵中，燒水獻茶。太太、公 子凈了面，擺上早盪，請夫人、公子坐下，可憐夫人滿 心悲苦，又走了半夜的路，那裡還吃得下東西去？凈了 面，就叫老尼即收拾出一間潔凈空房，舖下床帳，就去 睡了。二位公子用了早飯，老尼不知就裡，細間公子， 方才曉得，嘆息一回。公子又吩咐老尼：“瞞定外人， 早晚伏侍太太。我們今晚就動身了，等我們回來，少不 得重重謝你。”老尼領命，安排中飯，伺候太太起來。

不多上會，太太起來了，略略梳洗，老尼便捧上中 膳。公子陪太太吃過，太太說道：“你二人辛苦一夜， 且歇息一宵，明日再走罷。”二位公子衹得住下。

到了次日晚間，太太說道：“大孩兒雲南路遠，可 帶章琪作伴同行，若能有個機關，送個信來，省我掛念 。二孩兒到淮安路近，見了你的岳父，就往雲南，同你 哥哥一路救父要緊。我在此日夜望信。”二位公子道： “孩兒曉得。衹是母親在此，少要悲傷，孩兒是去了。 ”太太又叫道：“章琪我兒，你母親是為我身亡，你就 是我孩兒一樣了。你大哥望雲南去，一路上全要你照應 。”章琪道：“曉得。”當下四人大哭一場。正欲動身 ，忽聽得叩門，慌得二位公子忙忙躲起來。

老尼幵了門，衹見一位年少的公子走進來問道：“ 羅太太在那裡？”老尼回道：“沒有甚麼羅太太。”那 人見說，朝裡就走，嚇得夫人躲在屏後，一張，原來是 侄兒秦環。正是：衹愁狹路逢仇寇，卻是荒庵遇故人。

太太見是秦環，方才放心，便叫二位公子出來，大 家相見。太太道：“賢侄如何曉得的。”秦環遂將章宏 送信，章大娘怒刺沈謙，金鑾殿自刎之話，細細說了一 遍，大家痛哭一場。秦環道：“姑母到我家去住，何必 在此。”羅琨道：“表兄府上人多眼眾，不大穩便﹔ 倒是此處安靜，無人知道，衹求表兄常來看看，小弟就 感激不盡了。”秦環道：“此乃理所當然，何勞分付。 ”當下安排飯食吃了, 又談了一會，早有四更時分，太 太催促公子動身，可憐他母子分離，那裡捨得，悲傷一 會，方才動身而去，秦環安慰了太太一番，也自回家去 了。

單言兩位公子走到天明，來至十字路口：一個望雲 南去，一個望淮安去。大公子道：“兄弟，你到淮安取 救兵要緊，愚兄望你的音信。”羅琨道：“愚弟知道， 衹是哥哥，雲南路遠，小心要緊，兄弟不遠送了。”當 下二人灑淚而別。大公子同著章琪望雲南大路去了。二 人從此一別，直到羅燦大鬧貴州府，暗保馬成龍，並眾 公侯，在雞爪山興兵，才得兩下里相會。此乃後事，不 提。正是：春水分鴛序，秋風折雁行。

說話二公子見哥哥去遠了，方才動身上路。可憐公 子獨自一人，悲悲切切，上路而行，見了些異鄉風景， 無心觀看，衹是趲路，非止一日，那一日，到了山東充 州府寧陽縣的境界。衹見那沈謙的文書已行到山東省城 了，各州府縣，處處張掛榜文，捉拿羅燦、羅琨，寫了 年貌，畫了圖形。一切鎮市鄉村、茶坊酒肆，都有官兵 捕快，十分嚴緊，凡有外來面生之人，都要盤間。羅琨 心內吃驚，衹得時時防備，可憐日漸躲在古廟，夜間趕 著大路奔逃，那羅琨乃是嬌生慣養的公子，那裡受得這 般苦處。

一日，走過了克州府，到了一個村莊，地名叫做鳳 蓮鎮，羅琨趕到鎮上一看，是個小小的村莊，莊上約有 三十多家，當中一座莊房，一帶壕溝，四面圍住，甚是 齊整。公子想道：“我這些時夜間行走，受盡風波，今 日身子有些下快，莫要弄出病來，不大穩便。我看這一 座莊上人民稀少，倒也還僻靜，沒得人來盤問。天色晚 了，不免前去借宿一宵。”主意已定，走上莊來。正是 ：欲投人處宿，先定自家謀。

話說羅琨走到莊門口，問：“門上有人麼。”衹見 裡面走出一位年老公公，面如滿月，須似銀條，手執過 頭柺杖，出來問道：“是那一位。”羅琨忙忙施禮道： “在下是遠方過客，走迷了路，特到主莊借宿一宵，求 公公方便。”那老者見公子一表人材，不是下等之人， 說道：“既是遠路客官走迷了路的，請到平面坐坐。”

羅琨步進草堂，放下行李施兒，分賓主坐下。那老 者問道：“貴客尊姓大名，貴府何處。”公子道：“在 下姓張名琨，長安人氏。請問老丈尊姓大名。”那旨行 道：“小客人既是長安人，想也知道小老兒的賤名，小 老兒姓程乞鳳，本是興唐獸國公程知節之後，因我不願 為官，退歸林下，蒙聖恩每年仍有錢糧俸米。聞得長安 羅兄家被害，今日打發小兒程佩到長安領米討信去了。 ”羅公子衹得暗暗悲傷，免強用些話兒支吾過，一會辭 了老者，不用飯，竟要睡了，老者命他在一間耳房內安 歇。

羅恨見了安置，自去睡覺，誰知他一路上受了些風 寒，睡到半夜裡，頭疼發熱，遍體痠麻，哼聲不止，害 起病來了。嚇得那些莊漢，一個個都起來打火上燈，忙 進內裡報信與程鳳知道，說：“今日投宿的那個小客人 ，半夜裡得了病了，哼聲不止，十分沉重，象是要死的 模佯。”嚇得程鳳忙忙起身，穿好了衣衫，來到客房內 一看，衹聽得哼聲不止。

來看時，見他和衣而睡，兩淚汪汪，口中哼道：“ 沈謙，沈謙，害得俺羅琨好苦也！”眾人聽了，吃一大 驚，說道：“這莫非就是欽犯羅琨？我們快些拿住他， 送到兗州府去請賞，有何不可！”眾人上前一齊動手。

未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