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西游记

## 第五九回 唐三藏路阻火焰山 孙行者一调芭蕉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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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干种性本来同，海纳无穷。千思万虑终成妄，般般色色和融。有日功完行 满，圆明法性高隆。休教差别走西东，紧锁牢。收来安放丹炉内，炼得金乌一 样红。朗朗辉辉娇艳，任教出入乘龙。

话表三藏遵菩萨教旨，收了行者，与八戒、沙僧剪断二心，锁猿马，同心戮 力，赶奔西天。说不尽光阴似箭，日月如梭。历过了夏月炎天，却又值三秋霜 景。但见那： 薄云断绝西风紧，鹤鸣远岫霜林锦。光景正苍凉，山长水更长。征鸿来北塞， 玄鸟归南陌。客路怯孤单，衲衣容易寒。

师徒四众进前行处，渐觉热气蒸人。三藏勒马道：「如今正是秋天，却怎返有 热气？」八戒道：「原来不知。西方路上有个斯哈哩国，乃日落之处，俗呼为 天尽头。若到申酉时，国王差人上城，擂鼓吹角，混杂海沸之声。日乃太阳真 火，落于西海之间，如火淬水，接声滚沸。若无鼓角之声混耳，即振杀城中小 儿。此地热气蒸人，想必到日落之处也。」大圣听说，忍不住笑道：「呆子莫 乱谈。若论斯哈哩国，正好早哩。似师父朝三暮二的这等担阁，就从小至老， 老了又小，老小三生，也还不到。」八戒道：「哥呵，据你说，不是日落之 处，为何这等酷热？」沙僧道：「想是天时不正，秋行夏令故也。」他三个正 都争讲，只见那路傍有座庄院，乃是红瓦盖的房舍，红砖砌的垣墙，红油门 扇，红漆板榻，一片都是红的。三藏下马道：「悟空，你去那人家问个消息， 看那炎热之故何也？」 大圣收了金箍棒，整肃衣裳，扭捏作个斯文气象，绰下大路，径至门前观看。

那门里忽然走出一个老者，但见他： 穿一领黄不黄红不红的葛布深衣，戴一顶青不青皂不皂的篾丝凉帽。手中拄一 根弯不弯直不直暴节竹杖，足下踏一双新不新旧不旧靸鞋。面似红铜，须如白 练。两道寿眉遮碧眼，一张咍口露金牙。

那老者猛擡头，看见行者，吃了一惊，拄着竹杖，喝道：「你是那里来的怪 人？在我这门首何干？」行者答礼道：「老施主休怕我，我不是甚么怪人。贫 僧是东土大唐钦差上西方求经者。师徒四人，适至宝方，见天气蒸热，一则不 解其故，二来不知地名，特拜问指教一二。」那老者却才放心，笑云：「长老 勿罪。我老汉一时眼花，不识尊颜。」行者道：「不敢。」老者又问：「令师 在那条路上？」行者道：「那南首大路上立的不是？」老者教：「请来，请 来。」行者欢喜，把手一招，三藏即同八戒、沙僧，牵白马，挑行李近前，都 对老者作礼。

老者见三藏丰姿标致，八戒、沙僧相貌奇稀，又惊又喜。只得请入里坐，教小 的们看茶，一壁厢办饭。三藏闻言，起身称谢道：「敢问公公：贵处遇秋，何 返炎热？」老者道：「敝地唤做火焰山，无春无秋，四季皆热。」三藏道： 「火焰山却在那边？可阻西去之路？」老者道：「西方却去不得。那山离此有 六十里远，正是西方必由之路，却有八百里火焰，四周围寸草不生。若过得 山，就是铜脑盖，铁身躯，也要化成汁哩。」三藏闻言，大惊失色，不敢再问。

只见门外一个少年男子，推一辆红车儿，住在门傍，叫声：「卖糕。」大圣拔 根毫毛，变个铜钱，问那人买糕。那人接了钱，不论好歹，揭开车儿上衣裹， 热气腾腾，拿出一块糕，递与行者。行者托在手中，好似火里烧的灼炭，煤炉 内的红钉。你看他左手倒在右手，右手换在左手，只道：「热热热，难吃难 吃！」那男子笑道：「怕热，莫来这里，这里是这等热。」行者道：「你这汉 子好不明理。常言道：『不冷不热，五谷不结。』他这等热得很，你这糕粉自 何而来？」那人道：「若知糕粉米，敬求铁扇仙。」行者道：「铁扇仙怎的？」 那人道：「铁扇仙有柄芭蕉扇，求得来，一扇息火，二扇生风，三扇下雨。我 们就布种，及时收割，故得五谷养生；不然，诚寸草不能生也。」 行者闻言，急抽身走入里面，将糕递与三藏道：「师父放心，且莫隔年焦着。

吃了糕，我与你说。」长老接糕在手，向本宅老者道：「公公请糕。」老者 道：「我家的茶饭未奉，敢吃你糕？」行者笑道：「老人家，茶饭倒不必赐， 我问你：铁扇仙在那里住？」老者道：「你问他怎的？」行者道：「适才那卖 糕人说，此仙有柄芭蕉扇。求将来，一扇息火，二扇生风，三扇下雨，你这方 布种收割，才得五谷养生。我欲寻他讨来搧息火燄山过去，且使这方依时收 种，得安生也。」老者道：「固有此说，你们却无礼物，恐那圣贤不肯来也。」 三藏道：「他要甚礼物？」老者道：「我这里人家，十年拜求一度。四猪四 羊、花红表里、异香时果、鸡鹅美酒，沐浴虔诚，拜到那仙山，请他出洞，至 此施为。」行者道：「那山坐落何处？唤甚地名？有几多里数？等我问他要扇 子去。」老者道：「那山在西南方，名唤翠云山。山中有一仙洞，名唤芭蕉 洞。我这里众信人等去拜仙山，往回要走一月，计有一千四百五六十里。」行 者笑道：「不打紧，就去就来。」那老者道：「且住，吃些茶饭，办些干粮， 须得两人做伴。那路上没有人家，又多狼虎，非一日可到，莫当耍子。」行者 笑道：「不用，不用。我去也。」说一声，忽然不见。那老者慌张道：「爷爷 哑，原来是腾云驾雾的神人也。」 且不说这家子供奉唐僧加倍。却说那行者霎时径到翠云山，按住祥光，正自找 寻洞口，只闻得丁丁之声，乃是山林内一个樵夫伐木。行者即趋步至前，又闻 得他道： 「云际依依认旧林，断崖荒草路难寻。

西山望见朝来雨，南涧归时渡处深。」 行者近前作礼道：「樵哥，问讯了。」那樵子撇了柯斧，答礼道：「长老何 往？」行者道：「敢问樵哥，这可是翠云山？」樵子道：「正是。」行者道： 「有个铁扇仙的芭蕉洞，在何处？」樵子笑道：「这芭蕉洞虽有，却无个铁扇 仙，只有个铁扇公主，又名罗刹女。」行者道：「人言他有一柄芭蕉扇，能熄 得火焰山，敢是他么？」樵子道：「正是，正是。这圣贤有这件宝贝，善能熄 火，保护那方人家，故此称为铁扇仙。我这里人家用不着他，只知他叫做罗刹 女，乃大力牛魔王妻也。」 行者闻言，大惊失色，心中暗想道：「又是冤家了。当年伏了红孩儿，说是这 厮养的。前在那解阳山破儿洞遇他叔子，尚且不肯与水，要作报仇之意；今又 遇他父母，怎生借得这扇子耶？」樵子见行者沉思默虑，嗟叹不已，便笑道： 「长老，你出家人，有何忧疑？这条小路儿向东去，不尚五六里，就是芭蕉 洞，休得心焦。」行者道：「不瞒樵哥说，我是东土唐朝差往西天求经的唐僧 大徒弟，前年在火云洞，曾与罗刹之子红孩儿有些言语，但恐罗刹怀仇不与， 故生忧疑。」樵子道：「大丈夫鉴貌辨色，只以求扇为名，莫认往时之溲话， 管情借得。」行者闻言，深深唱个大喏道：「谢樵哥教诲，我去也。」 遂别了樵夫，径至芭蕉洞口。但见那两扇门紧闭牢关，洞外风光秀丽。好去 处！正是那： 山以石为骨，石作土之精。烟霞含宿润，苔藓助新青。嵯峨势耸欺蓬岛，幽 静花香若海瀛。几树乔松栖野鹤，数株衰柳语山莺。诚然是千年古迹，万载 仙踪。碧梧鸣彩凤，活水隐苍龙。曲迳荜萝垂挂，石梯藤葛攀笼。猿啸翠岩 忻月上，鸟啼高树喜晴空。两林竹荫凉如雨，一迳花浓没绣绒。时见白云来 远岫，略无定体漫随风。

行者上前叫：「牛大哥，开门，开门。」呀的一声，洞门开了，里边走出一 个毛儿女，手中提着花篮，肩上担着锄子。真个是一身蓝缕无妆饰，满面精 神有道心。行者上前迎着合掌道：「女童，累你转报公主一声：我本是取经 的和尚，在西方路上，难过火焰山，特来拜借芭蕉扇一用。」那毛女道： 「你是那寺里和尚？叫甚名字？我好与你通报。」行者道：「我是东土来 的，叫做孙悟空和尚。」 那毛女即便回身，转于洞内，对罗刹跪下道：「奶奶，洞门外有个东土来的 孙悟空和尚，要见奶奶，拜求芭蕉扇，过火焰山一用。」那罗刹听见「孙悟 空」三字，便似撮盐入火，火上浇油，骨都都红生脸上，恶狠狠怒发心头。

口中骂道：「这泼猴！今日来了。」叫：「丫鬟，取披挂，拿兵器来。」随 即取了披挂，拿两口青锋宝剑，整束出来。行者在洞外闪过，偷看怎生打 扮。只见他： 头裹团花手帕，身穿纳锦云袍。腰间双束虎觔绦。微露绣裙偏绡。

凤嘴弓鞋三寸，龙须膝裤金销。手提宝剑怒声高。凶比月婆容貌。

那罗刹出门，高叫道：「孙悟空何在？」行者上前，躬身施礼道：「嫂嫂， 老孙在此奉揖。」罗刹咄的一声道：「谁是你的嫂嫂？那个要你奉揖？」行 者道：「尊府牛魔王，当初曾与老孙结义，乃七兄弟之亲。今闻公主是牛大 哥令正，安得不以嫂嫂称之？」罗刹道：「你这泼猴！既有兄弟之亲，如何 坑陷我子？」行者佯问道：「令郎是谁？」罗刹道：「我儿是号山枯松涧火 云洞圣婴大王红孩儿。被你倾了，我们正没处寻你报仇，你今上门纳命，我 肯饶你？」行者满脸陪笑道：「嫂嫂原来不察理，错怪了老孙。你令郎因是 捉了师父，要蒸要煮，幸亏了观音菩萨收他去，救出我师。他如今现在菩萨 处做善财童子，实受了菩萨正果，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与天地同寿，日月 同庚。你倒不谢老孙保命之恩，返怪老孙，是何道理？」罗刹道：「你这个 巧嘴的泼猴！我那儿虽不伤命，再怎生得到我的跟前，几时能见一面？」行 者笑道：「嫂嫂要见令郎，有何难处？你且把扇子借我，搧息了火，送我师 父过去，我就到南海菩萨处请他来见你，就送扇子还你，有何不可？那时 节，你看他可曾损伤一毫？如有些须之伤，你也怪得有理；如比旧时标致， 还当谢我。」罗刹道：「泼猴！少要饶舌，伸过头来，等我砍上几剑：若受 得疼痛，就借扇子与你；若忍耐不得，教你早见阎君。」行者叉手向前，笑 道：「嫂嫂切莫多言。老孙伸着光头，任尊意砍上多少，但没气力便罢。是 必借扇子用用。」那罗刹不容分说，双手抡剑，照行者头上乒乒乓乓，砍有 十数下，这行者全不认真。罗刹害怕，回头要走。行者道：「嫂嫂那里去？

快借我使使。」那罗刹道：「我的宝贝原不轻借。」行者道：「既不肯借， 吃你老叔一棒。」 好猴王，一只手扯住，一只手去耳内掣出棒来，幌一幌，有碗来粗细。那罗 刹挣脱手，举剑来迎。行者随又抡棒便打。两个在翠云山前，不论亲情，却 只讲仇隙。这一场好杀： 裙钗本是修成怪，为子怀仇恨泼猴。行者虽然生狠怒，因师路阻让娥流。先 言拜借芭蕉扇，不展骁雄耐性柔。罗刹无知抡剑砍，猴王有意说亲由。女流 怎与男儿斗，到底男刚压女流。这个金箍铁棒多凶猛，那个霜刃青锋甚紧 稠。劈面打，照头丢，恨苦相持不罢休。左挡右遮施武艺，前迎后架骋奇 谋。却才斗到沉酣处，不觉西方坠日头。罗刹忙将真扇子，一搧挥动鬼神愁。

那罗刹女与行者相持到晚，见行者棒重，却又解数周密，料斗他不过，即便 取出芭蕉扇，幌一幌，一扇阴风，把行者搧得无影无形，莫想收留得住。这 罗刹得胜回归。

那大圣飘飘荡荡，左沉不能落地，右坠不得存身。就如旋风翻败叶，流水淌 残花。滚了一夜，直至天明，方才落在一座山上，双手抱住一块峰石。定性 良久，仔细观看，却才认得是小须弥山。大圣长叹一声道：「好利害妇人！

怎么就把老孙送到这里来了？

我当年曾记得在此处告求灵吉菩萨降黄风怪救 我师父。那黄风岭至此直南上有三千余里，今在西路转来，乃东南方隅，不 知有几万里。等我下去问灵吉菩萨一个消息，好回旧路。」 正踌躇间，又听得钟声响亮，急下山坡，径至禅院。那门前道人认得行者的 形容，即入里面报道：「前年来请菩萨去降黄风怪的那个毛脸大圣又来了。」 菩萨知是悟空，连忙下宝座相迎，入内施礼道：「恭喜，取经来耶？」悟空 答道：「正好未到，早哩，早哩。」灵吉道：「既未曾得到雷音，何以回顾 荒山？」行者道：「自上年蒙盛情降了黄风怪，一路上不知历过多少苦楚。

今到火焰山，不能前进，询问土人，说有个铁扇仙，芭蕉扇搧得火灭，老孙 特去寻访。原来那仙是牛魔王的妻，红孩儿的母。他说我把他儿子做了观音 菩萨的童子，不得常见，恨我为仇，不肯借扇，与我争斗。他见我的棒重难 撑，遂将扇子把我一搧，搧得我悠悠荡荡，直至于此，方才落住。故此轻造 禅院，问个归路。此处到火焰山，不知有多少里数？」灵吉笑道：「那妇人 唤名罗刹女，又叫做铁扇公主。他的那芭蕉扇本是昆仑山后，自混沌开辟以 来，天地产成的一个灵宝，乃太阴之精叶，故能灭火气。假若搧着人，要飘 八万四千里，方息阴风。我这山到火焰山，只有五万余里，此还是大圣有留 云之能，故止住了；若是凡人，正好不得住也。」行者道：「利害，利害！

我师父却怎生得度那方？」灵吉道：「大圣放心。此一来，也是唐僧的缘 法，合教大圣成功。」行者道：「怎见成功？」灵吉道：「我当年受如来教 旨，赐我一粒定风丹、一柄飞龙杖。飞龙杖已降了风魔。这定风丹尚未曾见 用，如今送了大圣，管教那厮搧你不动，你却要了扇子，搧息火，却不就立 此功也？」行者低头作礼，感谢不尽。那菩萨即于衣袖中取出一个锦袋儿， 将那一粒定风丹，与行者安在衣领里边，将针线紧紧缝了。送行者出门道： 「不及留款。往西北上去，就是罗刹的山场也。」 行者辞了灵吉，驾觔斗云，径返翠云山，顷刻而至。使铁棒打着洞门叫道： 「开门，开门！老孙来借扇子使使哩。」慌得那门里女童即忙来报：「奶 奶，借扇子的又来了。」罗刹闻言，心中悚惧道：「这泼猴真有本事。我的 宝贝搧着人，要去八万四千里，方能停止；他怎么才吹去，就回来也？这番 等我一连搧他两三扇，教他找不着归路。」急纵身，结束整齐，双手提剑， 走出门来道：「孙行者，你不怕我，又来寻死？」行者笑道：「嫂嫂勿得悭 吝，是必借我使使，保得唐僧过山，就送还你。我是个志诚有余的君子，不 是那借物不还的小人。」罗刹又骂道：「泼猢狲！好没道理，没分晓。夺子 之仇，尚未报得；借扇之意，岂得如心？你不要走，吃我老娘一剑。」大圣 公然不惧，使铁棒劈手相迎。他两个往往来来，战经五七回合，罗刹女手软 难抡，孙行者身强善敌。他见事势不谐，即取扇子，望行者搧了一扇，行者 巍然不动。行者收了铁棒，笑吟吟的道：「这番不比那番，任你怎么搧来， 老孙若动一动，就不算汉子。」那罗刹又搧两扇。果然不动。罗刹慌了，急 收宝贝转回，走入洞里，将门紧紧关上。

行者见他闭了门，却就弄个手段，拆开衣领，把定风丹噙在口中。摇身一 变，变作一个蟭蟟虫儿，从他门隙处钻进。只见罗刹叫道：「渴了，渴了， 快拿茶来。」近侍女童，即将香茶一壶，沙沙的满斟一碗，冲起茶沫漕漕。

行者见了欢喜，嘤的一翅，飞在茶沫之下。那罗刹渴极，接过茶，两三气都 吃了。行者已到他肚腹之内，现原身，厉声高叫道：「嫂嫂，借扇子我使 使。」罗刹大惊失色，叫：「小的们，关了前门否？」俱说：「关了。」他 又说：「既关了门，孙行者如何在家里叫唤？」女童道：「在你身上叫哩。」 罗刹道：「孙行者，你在那里弄术哩？」行者道：「老孙一生不会弄术，都 是些真手段，实本事，已在尊嫂尊腹之内耍子，已见其肺肝矣。我知你也饥 渴了，我先送你个坐碗儿解渴。」却就把脚往下一登。那罗刹小腹之中疼痛 难禁，坐于地下叫苦。行者道：「嫂嫂休得推辞，我再送你个点心充饥。」 又把头往上一顶。那罗刹心痛难禁，只在地上打滚，疼得他面黄唇白，只 叫：「孙叔叔饶命。」 行者却才收了手脚道：「你才认得叔叔么？我看牛大哥情上，且饶你性命。

快将扇子拿来我使使。」罗刹道：「叔叔，有扇，有扇，你出来拿了去。」 行者道：「拿扇子我看了出来。」罗刹即叫女童拿一柄芭蕉扇，执在傍边。

行者探到喉咙之上见了道：「嫂嫂，我既饶你性命，不在腰肋之下搠个窟窿 出来，还自口出。你把口张三张儿。」那罗刹果张开口。行者还作个蟭蟟 虫，先飞出来，丁在芭蕉扇上。那罗刹不知，连张三次，叫：「叔叔出来 罢。」行者化原身，拿了扇子，叫道：「我在此间不是？谢借了，谢借了。」 拽开步，往前便走。小的们连忙开了门，放他出洞。

这大圣拨转云头，径回东路，霎时按落云头，立在红砖壁下。八戒见了，欢 喜道：「师父，师兄来了，来了。」三藏即与本庄老者同沙僧出门接着，同 至舍内。把芭蕉扇靠在旁边道：「老官儿，可是这个扇子？」老者道：「正 是，正是。」唐僧喜道：「贤徒有莫大之功。求此宝贝，甚劳苦了。」行者 道：「劳苦倒也不说。那铁扇仙，你道是谁？那厮原来是牛魔王的妻，红孩 儿的母，名唤罗刹女，又唤铁扇公主。我寻到洞外借扇，他就与我讲起仇 隙，把我砍了几剑。是我使棒吓他，他就把扇子搧了我一下，飘飘荡荡，直 刮到小须弥山。幸见灵吉菩萨，送了我一粒定风丹，指与归路。复至翠云 山，又见罗刹女。罗刹女又使扇子，搧我不动，他就回洞。是老孙变作一个 蟭蟟虫，飞入洞去。那厮正讨茶吃，是我又钻在茶沫之下，到他肚里，做起 手脚。他疼痛难禁，不住口的叫我做叔叔饶命，情愿将扇借与我。我却饶了 他，拿将扇来。待过了火焰山，仍送还他。」三藏闻言，感谢不尽。

师徒们俱拜辞老者，一路西来。约行有四十里远近，渐渐酷热蒸人。沙僧只 叫：「脚底烙得慌。」八戒又道：「爪子烫得痛。」马比寻常又快，只因他 热难停，十分躁进。行者道：「师父且请下马，兄弟们莫走。等我搧息了 火，待风雨之后，地土冷些，再过山去。」行者果举扇，径至火边，尽力一 搧，那山上火光烘烘腾起；再一扇，更着百倍；又一扇，那火足有千丈之 高，渐渐烧着身体。行者急回，已将两股毫毛烧净。径跑至唐僧面前叫： 「快回去，快回去。火来了，火来了。」 那师父爬上马，与八戒、沙僧，复东来有二十余里，方才歇下，道：「悟 空，如何了呀？」行者丢下扇子道：「不停当，不停当，被那厮哄了。」三 藏听说，愁促眉尖，闷添心上，止不住两泪交流，只道：「怎生是好？」八 戒道：「哥哥，你急急忙忙叫回去是怎么说？」行者道：「我将扇子搧了一 下，火光烘烘；第二扇，火气愈盛；第三扇，火头飞有千丈之高。若是跑得 不快，把毫毛都烧尽矣。」八戒笑道：「你常说雷打不伤，火烧不损，如今 何又怕火？」行者道：「你这呆子，全不知事。那时节用心防备，故此不 伤；今日只为搧息火光，不曾捻避火诀，又未使护身法，所以把两股毫毛烧 了。」沙僧道：「似这般火盛，无路通西，怎生是好？」八戒道：「只拣无 火处走便罢。」三藏道：「那方无火？」八戒道：「东方、南方、北方俱无 火。」又问：「那方有经？」八戒道：「西方有经。」三藏道：「我只欲往 有经处去哩。」沙僧道：「有经处有火，无火处无经，诚是进退两难。」 师徒们正自胡谈乱讲，只听得有人叫道：「大圣不须烦恼，且来吃些斋饭再 议。」四众回看时，见一老人，身披飘风氅，头顶偃月冠，手持龙头杖，足 踏铁靿靴。后带着一个雕嘴鱼腮鬼，鬼头上顶着一个铜盆，盆内有些蒸饼糕 糜、黄粮米饭。在于西路下躬身道：「我本是火焰山土地，知大圣保护圣 僧，不能前进，特献一斋。」行者道：「吃斋小可，这火光几时灭得，让我 师父过去？」土地道：「要灭火光，须求罗刹女借芭蕉扇。」行者去路旁拾 起扇子道：「这不是？那火光越搧越着，何也？」土地看了，笑道：「此扇 不是真的，被他哄了。」行者道：「如何方得真的？」那土地又控背躬身， 微微笑道： 若还要借真蕉扇，须是寻求大力王。

毕竟不知大力王有甚缘故，且听下回分解。

第六○回 牛魔王罢战赴华筵 孙行者二调芭蕉扇

土地说：「大力王即牛魔王也。」行者道：「这山本是牛魔王放的火，假名 火焰山？」土地道：「不是，不是。大圣若肯赦小神之罪，方敢直言。」行 者道：「你有何罪？直说无妨。」土地道：「这火原是大圣放的。」行者怒 道：「我在那里？你这等乱谈。我可是放火之辈？」土地道：「是你也认不 得我了。此间原无这座山。因大圣五百年前大闹天宫时，被显圣擒了，压赴 老君，将大圣安于八卦炉内。炼之后开鼎，被你蹬倒丹炉，落了几个砖来， 内有余火，到此处化为火焰山。我本是兜率宫守炉的道人，当被老君怪我失 守，降下此间，就做了火焰山土地也。」猪八戒闻言，恨道：「怪道你这等 打扮，原来是道士变的土地。」 行者半信不信道：「你且说，早寻大力王何故？』土地道：「大力王乃罗刹 女丈夫。他这向撇了罗刹，现在积雷山摩云洞。有个万年狐王，那狐王死 了，遗下一个女儿，叫做玉面公主。那公主有百万家私，无人掌管。二年 前，访着牛魔王神通广大，情愿倒陪家私，招赘为夫。那牛王弃了罗刹，久 不回顾。若大圣寻着牛王，拜求来此，方借得真扇：一则搧息火焰，可保师 父前进；二来永除火患，可保此地生灵；三者赦我归天，回缴老君法旨。」 行者道：「积雷山坐落何处？到彼有多少程途？」土地道：「在正南方。此 间到彼，有三千余里。」 行者闻言，即吩咐沙僧、八戒保护师父，又教土地陪伴勿回。随即忽的一 声，渺然不见。那里消半个时辰，早见一座高山凌汉。按落云头，停立巅峰 之上观看，真是好山： 高不高，顶摩碧汉；大不大，根扎黄泉。山前日暖，岭后风寒。山前日暖， 有三冬草木无知；岭后风寒，见九夏冰霜不化。龙潭接涧水长流，虎穴依崖 花放早。水流千派似飞琼，花放一心如布锦。湾环岭上湾环树，扢扠石外扢 扠松。真个是：高的山，峻的岭；陡的崖，深的涧；香的花，美的果；红的 藤，紫的竹；青的松，翠的柳。八节四时颜不改，千年万古色如龙。

大圣看勾多时，步下尖峰，入深山，找寻路径。正自没个消息，忽见松阴下 有一女子，手折了一枝香兰，嬝嬝娜娜而来。大圣闪在怪石之傍，定睛观 看，那女子怎生模样： 娇娇倾国色，缓缓步移莲。貌若王嫱，颜如楚女。如花解语，似玉生香。高 髻堆青碧鸦，双睛蘸绿横秋水。湘裙半露弓鞋小，翠袖微舒粉腕长。说甚么 暮雨朝云，真个是朱唇皓齿。锦江滑腻蛾眉秀，赛过文君与薛涛。

那女子渐渐走近石边，大圣躬身施礼，缓缓而言曰：「女菩萨何往？」那女 子未曾观看，听得叫问，却自擡头。忽见大圣的相貌丑陋，老大心惊，欲退 难退，欲行难行，只得战兢兢，勉强答道：「你是何方来者？敢在此间问 谁？」大圣沉思道：「我若说出取经求扇之事，恐这厮与牛王有亲。且只以 假亲托意，来请魔王之言而答方可。」那女子见他不语，变了颜色，怒声喝 道：「你是何人，敢来问我？」大圣躬身陪笑道：「我是翠云山来的，初到 贵处，不知路径。敢问菩萨，此间可是积雷山？」那女子道：「正是。」大 圣道：「有个摩云洞，坐落何处？」那女子道：「你寻那洞做甚？」大圣 道：「我是翠云山芭蕉洞铁扇公主央来请牛魔王的。」 那女子一听铁扇公主请牛魔王之言，心中大怒，彻耳根子通红，泼口骂道： 「这贱婢，着实无知。牛王自到我家，未及二载，也不知送了他多少珠翠金 银、绫罗缎疋，年供柴，月供米，自自在在受用，还不识羞，又来请他怎 的？」大圣闻言，情知是玉面公主，故意掣出金箍棒，大喝一声道：「你这 泼贱，将家私买住牛王，诚然是陪钱嫁汉，你倒不羞，却敢骂谁？」那女子 见了，諕得魄散魂飞，没好步，乱金莲，战兢兢回头便走。这大圣吆吆喝 喝，随后相跟。原来穿过松阴，就是摩云洞口。女子跑进去，扑的把门关 了。大圣却收了金箍棒，停步看时，好所在： 树林森密，崖削崚嶒。薜萝阴冉冉，兰蕙味馨馨。流泉漱玉穿修竹，巧石知 机带落英。烟霞笼远岫，日月照云屏。龙吟虎啸，鹤唳莺鸣。一片清幽真可 爱，琪花瑶草景常明。不亚天台仙洞，胜如海上蓬瀛。

且不言行者这里观看景致。却说那女子跑得粉汗淋淋，諕得兰心吸吸，径入 书房里面。原来牛魔王正在那里静玩丹书。这女子没好气倒在怀里，抓耳挠 腮，放声大哭。牛王满面陪笑道：「美人，休得烦恼。有甚话说？」那女子 跳天索地，口中骂道：「泼魔害杀我也！」牛王笑道：「你为甚事骂我？」 女子道：「我因父母无依，招你护身养命。江湖中说你是条好汉，你原来是 个惧内的庸夫。」牛王闻说，将女子抱住道：「美人，我有那些不是处？你 且慢慢说来，我与你陪礼。」女子道：「适才我在洞外闲步花阴，折兰采 蕙，忽有一个毛脸雷公嘴的和尚，猛地前来施礼，把我吓了个呆挣。及定性 问是何人，他说是铁扇公主央他来请牛魔王的。被我说了两句，他倒骂了我 一场，将一根棍子赶着我打。若不是走得快些，几乎被他打死。这不是招你 为祸？害杀我也。」牛王闻言，却与他整容陪礼，温存良久，女子方才息 气。魔王却发狠道：「美人在上，不敢相瞒。那芭蕉洞虽是僻静，却清幽自 在。我山妻自幼修持，也是个得道的女仙，却是家门严谨，内无一尺之童， 焉得有雷公嘴的男子央来？这想是那里来的妖怪，或者假绰名声，至此访 我。等我出去看看。」 好魔王，拽开步，出了书房，上大厅取了披挂，结束了。拿了一条混铁棍， 出门高叫道：「是谁人在我这里无状？」行者在傍，见他那模样，与五百年 前又大不同。只见： 头上戴一顶水磨银亮熟铁盔，身上贯一副绒穿锦绣黄金甲，足下踏一双卷尖 粉底麂皮靴；腰间束一条攒丝三股狮蛮带。一双眼光如明镜，两道眉艳似红 霓。口若血盆，齿排铜板。吼声响震山神怕，行动威风恶鬼慌。四海有名称 混世，西方大力号魔王。

这大圣整衣上前，深深的唱个大喏道：「长兄，还认得小弟么？」牛王答礼 道：「你是齐天大圣孙悟空么？」大圣道：「正是，正是。一向久别未拜。

适才到此问一女子，方得见兄。丰采果胜常，可贺也。」牛王喝道：「且休 巧舌。我闻你闹了天宫，被佛祖降压在五行山下，近解脱天灾，保护唐僧西 天见佛求经，怎么在号山枯松涧火云洞把我小儿牛圣婴害了？正在这里恼 你，你却怎么又来寻我？」大圣作礼道：「长兄勿得误怪小弟。当时令郎捉 住吾师，要食其肉，小弟近他不得，幸观音菩萨欲救我师，劝他归正。现今 做了善财童子，比兄长还高，享极乐之门堂，受逍遥之永寿，有何不可，返 怪我耶？」牛王骂道：「这个乖嘴的猢狲！害子之情，被你说过；你才欺我 爱妾，打上我门何也？」大圣笑道：「我因拜谒长兄不见，向那女子拜问， 不知就是二嫂嫂。因他骂了我几句，是小弟一时粗卤，惊了嫂嫂。望长兄宽 恕宽恕。」牛王道：「既如此说，我看故旧之情，饶你去罢。」 大圣道：「既蒙宽恩，感谢不尽。但尚有一事奉渎，万望周济周济。」牛王 骂道：「这猢狲不识起倒，饶了你，倒还不走，反来缠我。甚么周济周济？」 大圣道：「实不瞒长兄，小弟因保唐僧西进，路阻火焰山，不能前进。询问 土人，知尊嫂罗刹女有一柄芭蕉扇，欲求一用。昨到旧府奉拜嫂嫂，嫂嫂坚 执不借。是以特求长兄，望兄长开天地之心，同小弟到大嫂处一行，千万借 扇搧灭火焰，保得唐僧过山，即时完璧。」牛王闻言，心如火发，咬响钢牙 骂道：「你说你不无礼，你原来是借扇之故。一定先欺我山妻，山妻想是不 肯，故来寻我，且又赶我爱妾。常言道：『朋友妻，不可欺；朋友妾，不可 灭。』你既欺我妻又灭我妾，多大无礼？上来吃我一棍。」大圣道：「哥要 说打，弟也不惧。但求宝贝，是我真心，万乞借我使使。」牛王道：「你若 三合敌得我，我着山妻借你；如敌不过，打死你，与我雪恨。」大圣道： 「哥说得是。小弟这一向疏懒，不曾与兄相会，不知这几年武艺比昔日如 何，我兄弟们请演演棍看。」这牛王那容分说，掣混铁棍，劈头就打；这大 圣持金箍棒，随手相迎。两个这场好斗： 金箍棒，混铁棍，变脸不以朋友论。那个说：「正怪你这猢狲害子情。」这 个说：「你令郎已得道休嗔恨。」那个说：「你无知怎敢上我门？」这个 说：「我有因特地来相问。」一个要求扇子保唐僧，一个不借芭蕉忒鄙吝。

语去言来失旧情，举家无义皆生忿。牛王棍起赛蛟龙，大圣棒迎神鬼遁。初 时争斗在山前，后来齐驾祥云进。半空之内显神通，五彩光中施妙运。两条 棍响振天关，不见输赢皆傍寸。

这大圣与那牛王斗经百十回合，不分胜负。正在难解难分之际，只听得山峰 上有人叫道：「牛爷爷，我大王多多拜上，幸赐早临，好安座也。」牛王闻 说，使混铁棍支住金箍棒，叫道：「猢狲，你且住了，等我去一个朋友家赴 会来者。」言毕，按下云头，径至洞里，对玉面公主道：「美人，才那雷公 嘴的男子乃孙悟空猢狲，被我一顿棍打走了，再不敢来。你放心耍子。我到 一个朋友处吃酒去也。」他才卸了盔甲，穿一领鸦青剪绒袄子，走出门，跨 上辟水金睛兽，着小的们看守门庭，半云半雾，一直向西北方而去。

大圣在高峰上看着，心中暗想道：「这老牛不知又结识了甚么朋友，往那里 去赴会。等老孙跟他走走。」好行者，将身幌一幌，变作一阵清风赶上，随 着同走。不多时，到了一座山中，那牛王寂然不见。大圣聚了原身，入山寻 看。那山中有一面清水深潭，潭边有一座石碣，碣上有六个大字，乃「乱石 山碧波潭」。大圣暗想道：「老牛断然下水去了。水底之精，若不是蛟精， 必是龙精、鱼精，或是龟鳖鼋鼍之精。等老孙也下去水看看。」 好大圣，捻着诀，念个咒语，摇身一变，变作一个螃蟹，不大不小的有三十 六斤重。扑的跳在水中，径沉潭底。忽见一座玲珑剔透的牌楼，楼下拴着那 个辟水金睛兽。进牌楼里面，却就没水。大圣爬进去，仔细看时，只见那壁 厢一派音乐之声。但见： 朱宫贝阙，与世不殊。黄金为屋瓦，白玉作门枢。屏开玳瑁甲，槛砌珊瑚 珠。祥云瑞蔼辉莲座，上接三光下入衢。非是天宫并海藏，果然此处赛蓬 壶。高堂设宴罗宾主，大小官员冠冕珠。忙呼玉女捧牙槃，催唤仙娥调律 吕。长鲸鸣，巨蟹舞，鳖吹笙，鼍击鼓，骊颔之珠照樽俎。鸟篆之文列翠 屏，虾须之帘挂廊庑。八音迭奏杂仙韶，宫商响彻遏云霄。青头鲈妓抚瑶 瑟，红眼马郎品玉箫。鳜婆顶献香獐脯，龙女头簪金凤翘。吃的是，天厨八 宝珍馐味；饮的是，紫府琼浆熟酝醪。

那上面坐的是牛魔王，左右有三四个蛟精，前面坐着一个老龙精，两边乃龙 子、龙孙、龙婆、龙女。

正在那里觥筹交错之际，孙大圣一直走将上去，被老龙看见，即命：「拿下 那个野蟹来。」龙子、龙孙一拥上前，把大圣拿住。大圣忽作人言，叫： 「饶命，饶命。」老龙道：「你是那里来的野蟹？怎么敢上厅堂，在尊客之 前，横行乱走？快早供来，免汝死罪。」好大圣，假捏虚言，对众供道： 「生自湖中为活，傍崖作窟权居。盖因日久得身舒。官受横行介士。

踏草拖泥落索，从来未习行仪。不知法度冒王威。伏望尊慈恕罪！」 座上众精闻言，都拱身对老龙作礼道：「蟹介士初入瑶宫，不知王礼，望尊 公饶他去罢。」老龙称谢了。众精即教：「放了那厮，且记打，外面伺候。」 大圣应了一声，往外逃命，径至牌楼之下。心中暗想道：「这牛王在此贪 杯，那里等得他散？就是散了，也不肯借扇与我。不如偷了他的金睛兽，变 做牛魔王，去哄那罗刹女，骗他扇子，送我师父过山为妙。」 好大圣，即现本像，将金睛兽解了缰绳，扑一把，跨上雕鞍，径直骑出水 底。到于潭外，将身变作牛王模样。打着兽，纵着云，不多时，已至翠云山 芭蕉洞口。叫声：「开门。」那洞门里有两个女童，闻得声音开了门，看见 是牛魔王嘴脸，即入报：「奶奶，爷爷来家了。」那罗刹听言，忙整云鬟， 急移莲步，出门迎接。这大圣下雕鞍，牵进金睛兽；弄大胆，诓骗女佳人。

罗刹女肉眼，认他不出，即携手而入，着丫鬟设座看茶。一家子见是主公， 无不敬谨。

须臾间叙及寒温，「牛王」道：「夫人久阔。」罗刹道：「大王万福。」又 云：「大王宠幸新婚，抛撇奴家，今日是那阵风儿吹你来的？』大圣笑道： 「非敢抛撇，只因玉面公主招后，家事繁冗，朋友多顾，是以稽留在外，却 也又治得一个家当了。」又道：「近闻悟空那厮保唐僧，将近火焰山界，恐 他来问你借扇子。我恨那厮害子之仇未报，但来时，可差人报我，等我拿 他，分尸万段，以雪我夫妻之恨。」罗刹闻言，滴泪告道：「大王，常言 说：『男儿无妇财无主，女子无夫身无主。』我的性命，险些儿被这猢狲害 了。」大圣听得，故意发怒，骂道：「那泼猴几时过去了？」罗刹道：「还 未去。昨日到我这里借扇子，我因他害孩儿之故，披挂了，抡宝剑出门，就 砍那猢狲。他忍着疼，叫我做嫂嫂，说大王曾与他结义。」大圣道：「是五 百年前曾拜为七弟兄。」罗刹道：「被我骂也不敢回言，砍也不敢动手。后 被我一扇子搧去。不知在那里寻得个定风法儿，今早又在门外叫唤。是我又 使扇搧，莫想得动。急抡剑砍时，他就不让我了。我怕他棒重，就走入洞 里，紧关上门。不知他又从何处，钻在我肚腹之内，险被他害了性命。是我 叫他几声叔叔，将扇与他去也。」 大圣又假意搥胸道：「可惜，可惜。夫人错了，怎么就把这宝贝与那猢狲？

恼杀我也。」罗刹笑道：「大王息怒。与他的是假扇，但哄他去了。」大圣 问：「真扇在于何处？」罗刹道：「放心，放心，我收着哩。」叫丫鬟整酒 接风贺喜。遂擎杯奉上道：「大王，燕尔新婚，千万莫忘结发，且吃一杯乡 中之水。」大圣不敢不接，只得笑吟吟，举觞在手道：「夫人先饮。我因图 治外产，久别夫人，早晚蒙护守家门，权为酬谢。」罗刹复接杯斟起，递与 大王道：「自古道：『妻者，齐也。』夫乃养身之父，谢甚么？」他两人谦 谦讲讲，方才坐下巡酒。大圣不敢破荤，只吃几个果子，与他言言语语。

酒至数巡，罗刹觉有半酣，色情微动，就和孙大圣挨挨擦擦，搭搭拈拈：携 着手，俏语温存；并着肩，低声俯就。将一杯酒，你喝一口，我喝一口，却 又哺果。大圣假意虚情，相陪相笑，没奈何，也与他相倚相偎。果然是： 钓诗钩，扫愁帚，破除万事无过酒。男儿立节放襟怀，女子忘情开笑口。面 赤似夭桃，身摇如嫩柳。絮絮叨叨话语多，捻捻掐掐风情有。时见掠云鬟， 又见抡尖手。几番常把脚儿跷，数次每将衣袖抖。粉项自然低，蛮腰渐觉 扭。合欢言语不曾丢，酥胸半露松金钮。醉来真个玉山颓，饧眼摩娑几弄丑。

大圣见他这等酣然，暗自留心，挑斗道：「夫人，真扇子你收在那里？早晚 仔细，但恐孙行者变化多端，却又来骗去。」罗刹笑嘻嘻的，口中吐出，只 有一个杏叶儿大小，递与大圣道：「这个不是宝贝？」大圣接在手中，却又 不信，暗想着：「这些些儿，怎生搧得火灭？怕又是假的。」罗刹见他看着 宝贝沉思，忍不住上前，将粉面揾在行者脸上，叫道：「亲亲，你收了宝贝 吃酒罢，只管出神想甚么哩？」大圣就趁脚儿跷，问他一句道：「这般小小 之物，如何搧得八百里火焰？」罗刹酒陶真性，无忌惮，就说出方法道： 「大王，与你别了二载，你想是昼夜贪欢，被那玉面公主弄伤了神思，怎么 自家的宝贝事情，也都忘了？

只将左手大指头捻着那柄儿上第七缕红丝，念 一声『嘘呵吸嘻吹呼』，即长一丈二尺长短。这宝贝变化无穷！那怕他八万 里火焰，可一扇而消也。」 大圣闻言，切切记在心上。却把扇儿也噙在口里，把脸抹一抹，现了本像。

厉声高叫道：「罗刹女，你看看我可是你亲老公？就把我缠了这许多丑勾 当，不羞，不羞。」那女子一见是孙行者，慌得推倒桌席，跌落尘埃，羞愧 无比，只叫：「气杀我也！气杀我也！」 这大圣不管他死活，捽脱手，拽大步，径出了芭蕉洞。正是：无心贪美色， 得意笑颜回。将身一纵，踏祥云，跳上高山，将扇子吐出来，演演方法。将 左手大指头捻着那柄上第七缕红丝，念了一声「嘘呵吸嘻吹呼」，果然长了 有一丈二尺长短。拿在手中，仔细看了又看，比前番假的果是不同。只见祥 光晃晃，瑞气纷纷，上有三十六缕红丝，穿经度络，表里相联。原来行者只 讨了个长的方法，不曾讨他个小的口诀，左右只是那等长短。没奈何，只得 搴在肩上，找旧路而回，不题。

却说那牛魔王在碧波潭底与众精散了筵席，出得门来，不见了辟水金睛兽。

老龙王聚众精问道：「是谁偷放牛爷的金睛兽也？」众精跪下道：「没人敢 偷。我等俱在筵前供酒捧盘，供唱奏乐，更无一人在前。」老龙道：「家乐 儿断乎不敢，可曾有甚生人进来？」龙子、龙孙道：「适才安座之时，有个 蟹精到此，那个便是生人。」牛王闻说，顿然省悟道：「不消讲了。早间贤 友着人邀我时，有个孙悟空保唐僧取经，路遇火焰山难过，曾问我求借芭蕉 扇。我不曾与他，他和我赌斗一场，未分胜负。我却丢了他，径赴盛会。那 猴子千般伶俐，万样机关，断乎是那厮变作蟹精，来此打探消息，偷了我 兽，去山妻处骗了那一把芭蕉扇儿也。」众精见说，一个个胆战心惊，问 道：「可是那大闹天宫的孙悟空么？」牛王道：「正是。列公若在西天路 上，有不是处，切要躲避他些儿。」老龙道：「似这般说，大王的骏骑却如 之何？」牛王笑道：「不妨，不妨。列公各散，等我赶他去来。」 遂而分开水路，跳出潭底，驾黄云，径至翠云山芭蕉洞。只听得罗刹女跌脚 搥胸，大呼小叫。推开门，又见辟水金睛兽拴在下边。牛王高叫：「夫人， 孙悟空那厢去了？」众女童看见牛魔，一齐跪下道：「爷爷来了？」罗刹女 扯住牛王，磕头撞脑，口里骂道：「泼老天杀的！怎样这般不谨慎，着那猢 狲偷了金睛兽，变作你的模样，到此骗我？」牛王切齿道：「猢狲那厢去 了？」罗刹搥着胸膛骂道：「那泼猴赚了我的宝贝，现出原身走了。气杀我 也！」牛王道：「夫人保重，勿得心焦。等我赶上猢狲，夺了宝贝，剥了他 皮，剉碎他骨，摆出他的心肝，与你出气。」叫：「拿兵器来。」女童道： 「爷爷的兵器不在这里。」牛王道：「拿你奶奶的兵器来罢。」侍婢将两把 青锋宝剑捧出。牛王脱了那赴宴的鸦青绒袄，束一束贴身的小衣，双手绰 剑，走出芭蕉洞，径奔火焰山上赶来。正是那： 忘恩汉骗了痴心妇，烈性魔来近木叉人。

毕竟不知此去吉凶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