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西游记

## 第三四回 魔王巧算困心猿 大圣腾那骗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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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那两个小妖将假葫芦拿在手中，争看一会，忽擡头不见了行者。伶俐虫道： 「哥呵，神仙也会打诳语。他说换了宝贝，度我等成仙，怎么不辞就去了？」精 细鬼道：「我们相应便宜的多哩，他敢去得成？拿过葫芦来，等我装装天，也试 演试演看。」真个把葫芦往上一抛，扑的就落将下来。慌得个伶俐虫道：「怎么 不装？不装？莫是孙行者假变神仙，将假葫芦换了我们的真的去耶？」精细鬼 道：「不要胡说，孙行者是那三座山压住了，怎生得出？拿过来，等我念他那几 句咒儿装了看。」这怪也把葫芦儿望空丢起，口中念道：「若有半声不肯，就上 灵霄殿上，动起刀兵。」念不了，扑的又落将下来。两妖道：「不装，不装，一 定是个假的。」 正嚷处，孙大圣在半空里听得明白，看得真实，恐怕他弄得时辰多了，紧要处走 了风汛，将身一抖，把那变葫芦的毫毛收上身来，弄得那两个妖四手皆空。精细 鬼道：「兄弟，拿葫芦来。」伶俐虫道：「你拿着的。」「天呀！怎么不见 了？」都去地下乱摸，草里胡寻，吞袖子，揣腰间，那里得有？二妖吓得呆呆挣 挣道：「怎的好？怎的好？当时大王将宝贝付与我们，教拿孙行者。今行者既不 曾拿得，连宝贝都不见了，我们怎敢去回话？这一顿直直的打死了也。怎的好！

怎的好！」伶俐虫道：「我们走了罢。」精细鬼道：「往那里走么？」伶俐虫 道：「不管那里走罢。若回去说没宝贝，断然是送命了。」精细鬼道：「不要 走，还回去。二大王平日看你甚好，我推一句儿在你身上。他若肯将就，留得性 命﹔说不过，就打死，还在此间。莫弄得两头不着。去来，去来。」那怪商议 了，转步回山。

行者在半空中见他回去，又摇身一变，变作苍蝇儿，飞下去，跟着小妖。你道他 既变了苍蝇，那宝贝却放在何处？如丢在路上，藏在草里，被人看见拿去，却不 是劳而无功？他还带在身上。带在身上呵，苍蝇不过豆粒大小，如何容得？原来 他那宝贝，与他金箍棒相同，叫做如意佛宝，随身变化，可以大，可以小，故身 上亦可容得。

他嘤的一声飞下去，跟定那怪。不一时，到了洞里。只见那两个魔头坐在那里饮 酒，小妖朝上跪下。行者就钉在那门柜上，侧耳听着。小妖道：「大王。」二老 魔即停杯道：「你们来了？」小妖道：「来了。」又问：「拿着孙行者否？」小 妖叩头，不敢声言。老魔又问，又不敢应，只是叩头。问之再三，小妖俯伏在 地：「赦小的万千死罪，赦小的万千死罪。我等执着宝贝，走到半山之中，忽遇 着蓬莱山一个神仙。他问我们那里去，我们答道：『拿孙行者去。』那神仙听见 说孙行者，他也恼他，要与我们帮工。是我们不曾叫他帮工，却将拿宝贝装人的 情由，与他说了。那神仙也有个葫芦，善能装天。我们也是妄想之心，养家之 意：他的装天，我的装人，与他换了罢。原说葫芦换葫芦，伶俐虫又贴他个净 瓶。谁想他仙家之物，近不得凡人之手。正试演处，就连人都不见了。万望饶小 的们死罪。」 老魔听说，暴躁如雷道：「罢了，罢了，这就是孙行者假妆神仙骗哄去了。那猴 头神通广大，处处人熟，不知那个毛神放他出来，骗去宝贝。」二魔道：「兄长 息怒。叵耐那猴头着然无礼，既有手段，便走了也罢，怎么又骗宝贝？我若没本 事拿他，永不在西方路上为怪。」老魔道：「怎生拿他？」二魔道：「我们有五 件宝贝，去了两件，还有三件，务要拿住他。」老魔道：「还有那三件？」二魔 道：「还有七星剑与芭蕉扇在我身边，那一条幌金绳，在压龙山压龙洞老母亲那 里收着哩。如今差两个小妖去请母亲来吃唐僧肉，就教他带幌金绳来拿孙行 者。」老魔道：「差那个去？」二魔道：「不差这样废物去。」将精细鬼、伶俐 虫一声喝起。二人道：「造化，造化，打也不曾打，骂也不曾骂，却就饶了。」 二魔道：「叫那常随的伴当巴山虎、倚海龙来。」二人跪下，二魔吩咐道：「你 却要小心。」俱应道：「小心。」「却要仔细。」俱应道：「仔细。」又问道： 「你认得老奶奶家么？」又俱应道：「认得。」「你既认得，你快早走动，到老 奶奶处，多多拜上，说请吃唐僧肉哩﹔就着带幌金绳来，要拿孙行者。」 二怪领命疾走。怎知那行者在傍，一一听得明白。他展开翅，飞将去，赶上巴山 虎，钉在他身上。行经二三里，就要打杀他两个。又思道：「打死他，有何难 事？但他奶奶身边有那幌金索，又不知住在何处，等我且问他一问再打。」好行 者，嘤的一声，躲离小妖，让他先行有百十步。却又摇身一变，也变做个小妖 儿，戴一顶狐皮帽子，将虎皮裙子倒插上来勒住，赶上道：「走路的，等我一 等。」那倚海龙回头问道：「是那里来的？」行者道：「好哥呵，连自家人也认 不得？」小妖道：「我家没有你。」行者道：「怎么没我？你再认认我。」小妖 道：「面生，面生，不曾相会。」行者道：「正是。你们不曾会着我，我是外班 的。」小妖道：「外班长官，是不曾会。你往那里去？」行者道：「大王说差你 二位请老奶奶来吃唐僧肉，教他就带幌金绳来，拿孙行者。恐你二位走得缓，有 些贪顽，误了正事，又差我来催你们快去。」 小妖见说着海底眼，更不疑惑，把行者果认做一家人。急急忙忙，往前飞跑，一 气又跑有八九里。行者道：「忒走快了些。我们离家有多少路了？」小怪道： 「有十五六里了。」行者道：「还有多远？」倚海龙用手指道：「乌林子里就 是。」行者擡头见一带黑林不远，料得那老怪只在林子里外。却立定步，让那小 怪前走。即取出铁棒，走上前，着脚后一刮。可怜忒不禁打，就把两个小妖刮做 一团肉饼。却拖着脚，藏在路傍深草科里。即便拔下一根毫毛，吹口仙气，叫： 「变！」变做个巴山虎，自身却变做个倚海龙。假妆做两个小妖，径往那压龙洞 请老奶奶。这叫做七十二变神通大，指物腾那手段高。

三五步，跳到林子里。正找寻处，只见有两扇石门，半开半掩，不敢擅入。只得 洋叫一声：「开门！开门！」早惊动那把门的一个女怪，将那半扇儿开了，道： 「你是那里来的？」行者道：「我是平顶山莲花洞里差来请老奶奶的。」女怪 道：「进去。」到了二层门下，闪着头，往里观看，又见那正当中坐着一个老妈 妈儿。你道他怎生模样？但见： 雪鬓蓬松，星光晃亮。脸皮红润皱文多，牙齿稀疏神气壮。貌似花残霜里色，形 如松老雨余颜。头缠白练攒丝帕，耳坠黄金嵌宝环。

孙大圣见了，不敢进去，只在二门外仵着脸，脱脱的哭起来，你道他哭怎的，莫 成是怕他？就怕也便不哭，况先哄了他的宝贝，又打死他的小妖，却为何而哭？

他当时曾下九鼎油锅，就煠了七八日，也不曾有一点泪儿。只为想起唐僧取经的 苦恼，他就泪出痛肠，放眼便哭。心却想道：「老孙既显手段，变做小妖，来请 这老怪，没有个直直的站了说话之理，一定见他磕头才是。我为人做了一场好 汉，止拜了三个人：西天拜佛祖﹔南海拜观音﹔两界山师父救了我，我拜了他四 拜。为他使碎六叶连肝肺，用尽三毛七孔心。一卷经能值几何？今日却教我去拜 此怪。若不跪拜，必定走了风汛。苦呵！算来只为师父受困，故使我受辱于人。」 到此际也没及奈何，撞将进去，朝上跪下道：「奶奶磕头。」那怪道：「我儿， 起来。」行者暗道：「好好好，叫得结实！」老怪问道：「你是那里来的？」行 者道：「平顶山莲花洞，蒙二位大王有令，差来请奶奶去吃唐僧肉，教带幌金 绳，要拿孙行者哩。」老怪大喜道：「好孝顺的儿子。」就去叫擡出轿来。行者 道：「我的儿呵，妖精也擡轿？」后壁厢即有两个女怪擡出一顶香藤轿，放在门 外，挂上青绢纬幔。老怪起身出洞，坐在轿里。后有几个小女妖捧着减粧，端着 镜架，提着手巾，托着香盒，跟随左右。那老怪道：「你们来怎的？我往自家儿 子去处，愁那里没人伏侍，要你们去献勤塌嘴？都回去，关了门看家。」那几个 小妖果俱回去，止有两个擡轿的。老怪问道：「那差来的叫做甚么名字？」行者 连忙答应道：「他叫做巴山虎，我叫做倚海龙。」老怪道：「你两个前走，与我 开路。」行者暗想道：「可是晦气，经倒不曾取得，且来替他做皂隶。」却又不 敢抵强，只得向前引路，大四声喝起。

行了五六里远近，他就坐在石崖上，等候那擡轿的到了，行者道：「略歇歇如 何？压得肩头疼呵。」小怪那知甚么诀窍，就把轿子歇下。行者在轿后，胸脯上 拔下一根毫毛，变做一个大烧饼，抱着啃。轿夫道：「长官，你吃的是甚么？」 行者道：「不好说。这远的路，来请奶奶，没些儿赏赐，肚里饥了，原带来的干 粮，等我吃些儿再走。」轿夫道：「把些儿我们吃吃。」行者笑道：「来么，都 是一家人，怎么计较？」那小妖不知好歹，围住行者，分其干粮。被行者掣出 棒，着头一磨：一个搪着的，打得稀烂﹔一个擦着的，不死还哼。那老怪听得人 哼，轿子里伸出头来看时，被行者跳到轿前，劈头一棍，打了个窟窿，脑浆迸 流，鲜血直冒。拖出轿来看处，原是个九尾狐狸。行者笑道：「造孽畜，叫甚么 老奶奶。你叫老奶奶，就该称老孙做上太祖公公是。」 好猴王，把他那幌金绳搜出来，笼在袖里，欢喜道：「那泼魔纵有手段，已此三 件儿宝贝姓孙了。」却又拔两根毫毛变做个巴山虎、倚海龙﹔又拔两根变做两个 擡轿的﹔他却变做老奶奶模样，坐在轿里。将轿子擡起，径回本路。

不多时，到了莲花洞口，那毫毛变的小妖俱在前道：「开门！开门！」内有把门 的小妖开了门道：「巴山虎、倚海龙来了？」毫毛道：「来了。」「你们请的奶 奶呢？」毫毛用手指道：「那轿内的不是？」小怪道：「你且住，等我进去先 报。」报道：「大王，奶奶来耶。」两个魔头闻说，即命排香案来接。行者听 得，暗喜道：「造化，也轮到我为人了。我先变小妖，去请老怪，磕了他一个 头；这番来，我变老怪，是他母亲，定行四拜之礼，虽不怎的，好道也赚他两个 头儿。」好大圣，下了轿子，抖抖衣服，把那四根毫毛收在身上。那把门的小妖 把空轿擡入门里。他却随后徐行，那般娇娇啻啻，扭扭捏捏，就像那老怪的行 动，径自进去。又只见大小群妖，都来跪接。鼓乐箫韶，一派响喨﹔博山炉里， 霭霭香烟。他到正厅中，南面坐下。两个魔头，双膝跪倒，朝上叩头，叫道： 「母亲，孩儿拜揖。」行者道：「我儿起来。」 却说猪八戒吊在梁上，哈哈的笑了一声。沙僧道：「二哥，好呵，吊出笑来 也。」八戒道：「兄弟，我笑中有故。」沙僧道：「甚故？」八戒道：「我们只 怕是奶奶来了，就要蒸吃。原来不是奶奶，是旧话来了。」沙僧道：「甚么旧 话？」八戒笑道：「弼马温来了。」沙僧道：「你怎么认得是他？」八戒道： 「弯倒腰，叫『我儿起来』，那后面就掬起猴尾巴子。我比你吊得高，所以看得 明也。」沙僧道：「且不要言语，听他说甚么话。」八戒道：「正是，正是。」 那孙大圣坐在中间，问道：「我儿，请我来有何事干？」魔头道：「母亲呵，连 日儿等少礼，不曾孝顺得。今早愚兄弟拿得东土唐僧，不敢擅吃，请母亲来献献 生，好蒸与母亲吃了延寿。」行者道：「我儿，唐僧的肉，我倒不吃。听见有个 猪八戒的耳朵甚好，可割将下来，整治整治，我下酒。」那八戒听见慌了道： 「遭瘟的，你来为割我耳朵的，我喊出来不好听呵。」 噫！只为呆子一句通情话，走了猴王变化的风。那里有几个巡山的小怪，把门的 众妖，都撞将进来，报道：「大王，祸事了！孙行者打杀奶奶，他妆来耶。」魔 头闻此言，那容分说，掣七星宝剑，望行者劈面砍来。好大圣，将身一幌，只见 满洞红光，预先走了。似这般手段，着实好耍子。正是那聚则成形，散则成气。

諕得个老魔头魂飞魄散，众群精噬指摇头。老魔道：「兄弟，把唐僧与沙僧、八 戒、白马、行李都送还那孙行者，闭了是非之门罢。」二魔道：「哥哥，你说那 里话？我不知费了多少辛勤，施这计策，将那和尚都摄将来。如今似你这等怕惧 孙行者的诡谲，就俱送去还他，真所谓畏刀避剑之人，岂大丈夫之所为也？你且 请坐勿惧。我闻你说孙行者神通广大，我虽与他相会一场，却不曾与他比试。取 披挂来，等我寻他交战三合。假若他三战胜我不过，唐僧还是我们之食﹔如三战 我不能胜他，那时再送唐僧与他未迟。」老魔道：「贤弟说得是。」教取披挂。

众妖擡出披挂，二魔结束齐整，执宝剑，出门外，叫声：「孙行者，你往那里走 了？」此时大圣已在云端里，闻得叫他名字，急回头观看，原来是那二魔。你看 他怎生打扮： 头戴凤盔欺腊雪，身披战甲幌镔铁。

腰间带是蟒龙觔，粉皮靴靿梅花折。

颜如灌口活真君，貌比巨灵无二别。

七星宝剑手中擎，怒气冲霄威烈烈。

二魔高叫道：「孙行者，快还我宝贝与我母亲来，我饶你唐僧取经去。」大圣忍 不住骂道：「这泼怪物，错认了你孙外公。赶早儿送还我师父、师弟、白马、行 囊，仍打发我些盘缠，往西走路﹔若牙缝里道半个『不』字，就自家搓根绳儿去 罢，也免得你外公动手。」二魔闻言，急纵云，跳在空中，抡宝剑来刺﹔行者掣 铁棒劈面相迎。他两个在半空中，这场好杀： 棋逢对手，将遇良才。棋逢对手难藏兴，将遇良才可用功。那两员神将相交，好 便似南山虎斗，北海龙争。龙争处，鳞甲生辉﹔虎斗时，爪牙乱落。爪牙乱落撒 银钩，鳞甲生辉支铁叶。这一个翻翻复复，有千般解数﹔那一个来来往往，无半 点放闲。金箍棒，离顶门只隔三分﹔七星剑，向心窝惟争一蹍。那个威风逼得斗 牛寒，这个怒气胜如雷电险。

他两个战了有三十回合，不分胜负。

行者暗喜道：「这泼怪倒也架得住老孙的铁棒。我已得了他三件宝贝，却这般苦 苦的与他厮杀，可不误了我的工夫？不若拿葫芦或净瓶装他去，多少是好？」又 想道：「不好，不好。常言道：『物随主便。』倘若我叫他不答应，却又不误了 事业？且使幌金绳扣头罢。」好大圣，一只手使棒，架住他的宝贝﹔一只手把那 绳执起，刷喇的扣了魔头。

原来那魔头有个紧绳咒，有个松绳咒。若扣住别人，就念紧绳咒，莫能得脱﹔若 扣住自家人，就念松绳咒，不得伤身。他认得是自家的宝贝，即念松绳咒，把绳 松动，便脱出来，反望行者抛将去，却早扣住了大圣。大圣正要使「瘦身法」， 想要脱身，却被那魔念动紧绳咒，紧紧扣住，怎能得脱？褪至颈项之下，原是一 个金圈子套住。那怪将绳一扯，扯将下来，照光头上砍了七八宝剑。行者头皮儿 也不曾红了一红。那魔道：「这猴子，你这等头硬，我不砍你﹔且带你回去，再 打你。将我那两件宝贝趁早还我。」行者道：「我拿你甚么宝贝，你问我要？」 那魔头将身上细细搜检，却将那葫芦、净瓶都搜出来。又把绳子牵着，带至洞里 道：「兄长，拿将来了。」老魔道：「拿了谁来？」二魔道：「孙行者。你来 看，你来看。」老魔一见，认得是行者，满面喜笑道：「是他，是他。把他长长 的绳儿拴在柱科上耍子。」真个把行者拴住，两个魔头却进后面堂里饮酒。

那大圣在柱根下爬蹉，忽惊动八戒。那呆子吊在梁上，哈哈的笑道：「哥哥呵， 耳朵吃不成了。」行者道：「呆子，可吊得自在么？我如今就出去，管情救了你 们。」八戒道：「不羞，不羞。本身难脱，还想救人。罢罢罢，师徒们都在一处 死了，好到阴司里问路。」行者道：「不要胡说，你看我出去。」八戒道：「我 看你怎么出去？」那大圣口里与八戒说话，眼里却抹着那两个妖怪。见他在里边 吃酒，有几个小妖拿盘拿盏，执壶酾酒，不住的两头乱跑，关防的略松了些儿。

他见面前无人，就弄神通：顺出棒来，吹口仙气，叫：「变！」即变做一个纯钢 的锉儿﹔扳过那颈项的圈子，三五锉，锉做两段。拔开锉口，脱将出来。拔了一 根毫毛，叫变做一个假身，拴在那里。真身却幌一幌，变做个小妖，立在旁边。

八戒又在梁上喊道：「不好了，不好了，拴的是假货，吊的是正身。」老魔停杯 便问：「那猪八戒吆喝的是甚么？」行者已变做小妖，上前道：「猪八戒撺道孙 行者教变化走了罢，他不肯走，在那里吆喝哩。」二魔道：「还说猪八戒老实， 原来这等不老实，该打二十多嘴棍。」 这行者就去拿条棍来打。八戒道：「你打轻些儿﹔若重了些儿，我又喊起，我认 得你。」行者道：「老孙变化，也只为你们，你怎么倒走了风息？这一洞里妖 精，都认不得，怎的偏你认得？」八戒道：「你虽变了头脸，还不曾变得屁股， 那屁股上两块红不是？我因此认得是你。」行者随往后面，演到厨中，锅底上摸 了一把，将两臀擦黑，行至前边。八戒看见，又笑道：「那个猴子去那里混了这 一会，弄做个黑屁股来了。」 行者仍站在跟前，要偷他宝贝。真个甚有见识：走上厅，对那怪扯个腿子道： 「大王，你看那孙行者拴在柱上，左右爬蹉，磨坏那根金绳，得一根粗壮些的绳 子换将下来才好。」老魔道：「说得是。」即将腰间的狮蛮带解下，递与行者。

行者接了带，把假妆的行者拴住。换下那条绳子，一窝儿窝儿笼在袖内。又拔一 根毫毛，吹口仙气，变作一根假幌金绳，双手送与那怪。那怪只因贪酒，那曾细 看，就便收下。这个是大圣腾那弄本事，毫毛又换幌金绳。

得了这件宝贝，急转身跳出门外，现了原身，高叫：「妖怪！」那把门的小妖问 道：「你是甚人，在此呼喝？」行者道：「你快早进去报与你那泼魔，说者行孙 来了。」那小妖如言报告，老魔大惊道：「拿住孙行者，又怎么有个者行孙？」 二魔道：「哥哥，怕他怎的？宝贝都在我手里，等我拿那葫芦出去，把他装将 来。」老魔道：「兄弟仔细。」二魔拿了葫芦，走出山门，忽看见与孙行者模样 一般，只是略矮些儿。问道：「你是那里来的？」行者道：「我是孙行者的兄 弟，闻说你拿了我家兄，却来与你寻事的。」二魔道：「是我拿了，锁在洞中。

你今既来，必要索战。我也不与你交兵，我且叫你一声，你敢应我么？」行者 道：「可怕你叫上千声，我就答应你万声！」那魔执了宝贝，跳在空中，把底儿 朝天，口儿朝地，叫声：「者行孙。」行者却不敢答应，心中暗想道：「若是应 了，就装进去哩。」那魔道：「你怎么不应我？」行者道：「我有些耳闭，不曾 听见。你高叫。」那怪物又叫声：「者行孙。」行者在底下掐着指头算了一算， 道：「我真名字叫做孙行者，起的鬼名字叫做者行孙。真名字可以装得，鬼名字 好道装不得。」却就忍不住应了他一声。飕的被他吸进葫芦去，贴上帖儿。原来 那宝贝，那管甚么名字真假，但绰个应的气儿，就装了去也。

大圣到他葫芦里，浑然乌黑。把头往上一顶，那里顶得动，且是塞得甚紧，却才 心中焦躁道：「当时我在山上遇着那两个小妖，他曾告诉我说：不拘葫芦、净 瓶，把人装在里面，只消一时三刻，就化为脓了，敢莫化了我么？」一条心又想 着道：「没事，化不得我。我老孙五百年前大闹天宫，被太上老君放在八卦炉中 炼了四十九日，炼成个金子心肝，银子肺腑，铜头铁背，火眼金睛，那里一时三 刻就化得我？且跟他进去，看他怎的。」 二魔拿入里面道：「哥哥，拿来了。」老魔道：「拿了谁？」二魔道：「者行孙 是我装在葫芦里也。」老魔欢喜道：「贤弟，请坐。不要动，只等摇得响再揭帖 儿。」行者听得道：「我这般一个身子，怎么便摇得响？只除化成稀汁，才摇得 响是。等我撒泡溺罢，他若摇得响时，一定揭帖起盖，我乘空走他娘罢。」又思 道，「不好，不好。溺虽可响，只是污了这直裰。等他摇时，我但聚些唾津漱 口，稀漓呼喇的，哄他揭开，老孙再走罢。」大圣作了准备，那怪贪酒不摇。大 圣作个法，意思只是哄他来摇，忽然叫道：「天呀！孤拐都化了。」那魔也不 摇。大圣又叫道：「娘呵！连腰截骨都化了。」老魔道：「化至腰时，都化尽 矣，揭起帖儿看看。」 那大圣闻言，就拔了一根毫毛，叫：「变！」变作个半截的身子，在葫芦底上。

真身却变做个蟭蟟虫儿，钉在那葫芦口边。只见那二魔揭起帖子看时，大圣早已 飞出。打个滚，又变做个倚海龙。倚海龙却是原去请老奶奶的那个小妖，他变 了，站在旁边。那老魔扳着葫芦口张了一张，见是个半截身子动耽，他也不认真 假，慌忙叫：「兄弟，盖上，盖上，还不曾化得了哩。」二魔依旧贴上。大圣在 傍暗笑道：「不知老孙已在此矣。」 那老魔拿了壶，满满的斟了一杯酒，近前双手递与二魔道：「贤弟，我与你递个 钟儿。」二魔道：「兄长，我们已吃了这半会酒，又递甚钟？」老魔道：「你拿 住唐僧、八戒、沙僧犹可，又索了孙行者，装了者行孙，如此功劳，该与你多递 几钟。」二魔见哥哥恭敬，怎敢不接，但一只手托着葫芦，一只手不敢去接，却 把葫芦递与倚海龙，双手去接杯。不知那倚海龙是孙行者变的。你看他端葫芦， 慇懃奉侍。二魔接酒吃了，也要回奉一杯。老魔道：「不消回酒，我这里陪你一 杯罢。」两人只管谦逊。行者顶着葫芦，眼不转睛，看他两个左右传杯，全无计 较，他就把个葫芦揌入衣袖。拔根毫毛，变个假葫芦，一样无二，捧在手中。那 魔递了一会酒，也不看真假，一把接过宝贝。各上席，安然坐下，依然饮酒。孙 大圣撤身走过，得了宝贝，心中暗喜道：「饶这魔头有手段，毕竟葫芦还姓孙。」 毕竟不知向后怎么施为，方得救师灭怪，且听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