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说苑, Volume 9-12

## Part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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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九 正谏

易曰：“王臣蹇蹇，匪躬之故。”人臣之所以蹇蹇为难，而谏其君者 非为身也，将欲以匡君之过，矫君之失也。君有过失者，危亡之萌也；见 君之过失而不谏，是轻君之危亡也。夫轻君之危亡者，忠臣不忍为也。三 谏而不用则去，不去则身亡；身亡者，仁人之所不为也。是故谏有五：一 曰正谏，二曰降谏，三曰忠谏，四曰戆谏，五曰讽谏。孔子曰：“吾其从 讽谏乎。”夫不谏则危君，固谏则危身；与其危君、宁危身；危身而终不 用，则谏亦无功矣。智者度君权时，调其缓急而处其宜，上不敢危君，下 不以危身，故在国而国不危，在身而身不殆；昔陈灵公不听泄冶之谏而杀 之，曹羁三谏曹君不听而去，春秋序义虽俱贤而曹羁合礼。

齐景公游于海上而乐之，六月不归，令左右曰：“敢有先言归者致死 不赦。”颜鹘谏曰：“君乐治海上而六月不归，彼傥有治国者，君且安得 乐此海也！”景公援戟将斫之，颜鹘哺麓丛唬骸熬刹豁揭玻课粽哞钌惫亓 辏叉蓖踝颖雀桑簿聪头谴硕也，臣之材，亦非此二子也，君奚不斫？以臣 参此二人者，不亦可乎？”景公说，遂归，中道闻国人谋不内矣。

楚庄王立为君，三年不听朝，乃令于国曰：“寡人恶为人臣而遽谏其 君者，今寡人有国家，立社稷，有谏则死无赦。”苏从曰：“处君之高爵 ，食君之厚禄，爱其死而不谏其君，则非忠臣也。”乃入谏。庄王立鼓钟 之间，左伏杨姬，右拥越姬，左峮衽，右朝服，曰：“吾鼓钟之不暇，何 谏之听！”苏从曰：“臣闻之，好道者多资，好乐者多迷，好道者多粮， 好乐者多亡；荆国亡无日矣，死臣敢以告王。”王曰善。左执苏从手，右 抽阴刃，刎钟鼓之悬，明日授苏从为相。

晋平公好乐，多其赋敛，下治城郭，曰：“敢有谏者死。”国人忧之 ，有咎犯者，见门大夫曰：“臣闻主君好乐，故以乐见。”门大夫入言曰 ：“晋人咎犯也，欲以乐见。”平公曰：“内之。”止坐殿上，则出钟磬 竽瑟。坐有顷。平公曰：“客子为乐？”咎犯对曰：“臣不能为乐，臣善 隐。”平公召隐士十二人。咎犯曰：“隐臣窃顾昧死御。”平公诺。咎犯 申其左臂而 五指，平公问于隐官曰：“占之为何？”隐官皆曰：“不知 。”平公曰：“归之。”咎犯则申其一指曰：“是一也，便游赭尽而峻城 阙。二也，柱梁衣绣，士民无褐。三也，侏儒有余酒，而死士渴。四也， 民有饥色，而马有栗秩。五也，近臣不敢谏，远臣不敢达。”平公曰善。

乃屏钟鼓，除竽瑟，遂与咎犯参治国。

孟尝君将西入秦，宾客谏之百通，则不听也，曰：“以人事谏我，我 尽知之；若以鬼道谏我，我则杀之。”谒者入曰：“有客以鬼道闻。”曰 ：“请客入。”客曰：“臣之来也，过于淄水上，见一土耦人，方与木梗 人语，木梗谓土耦人曰：‘子先，土也，持子以为耦人，遇天大雨，水潦 并至，子必沮坏。’应曰：‘我沮乃反吾真耳，今子，东园之桃也，刻子 以为梗，遇天大雨，水潦并至，必浮子，泛泛乎不知所止。’今秦，四塞 之国也，有虎狼之心，恐其有木梗之患。”于是孟尝君逡巡而退，而无以 应，卒不敢西向秦。

吴王欲伐荆，告其左右曰：“敢有谏者，死！”舍人有少孺子者，欲 谏不敢，则怀丸操弹，游于后园，露沾其衣，如是者三旦，吴王曰：“子 来何苦沾衣如此？”对曰：“园中有树，其上有蝉，蝉高居悲鸣饮露，不 知螳螂在其后也！螳螂委身曲附，欲取蝉而不顾知黄雀在其傍也！黄雀延 颈欲啄螳螂而不知弹丸在其下也！此三者皆务欲得其前利而不顾其后之有 患也。”吴王曰：“善哉！”乃罢其兵。

楚庄王欲伐阳夏，师久而不罢，群臣欲谏而莫敢，庄王猎于云梦，椒 举进谏曰：“王所以多得兽者，马也；而王国亡，王之马岂可得哉？”庄 王曰：“善，不谷知 强之可以长诸侯也，知得地之可以为富也；而忘吾 民之不用也。”明日饮诸大夫酒，以椒举为上客，罢阳夏之师。

秦始皇帝太后不谨，幸郎𪾢卜庖晕俺藕睿参吧阶樱病褡拢步娼旧荩灿 胧中左右贵臣俱博饮，酒醉争言而斗，沦目大叱曰：“吾乃皇帝之假父也 ，窭人子何敢乃与我亢！”所与斗者走行白皇帝，皇帝大怒，惧诛，因作 乱，战咸阳宫。败，始皇乃取肢车裂之，取其两弟囊扑杀之，取皇太后迁 之于i阳宫，下令曰：“敢以太后事谏者，戮而杀之！”从蒺藜其脊肉， 干四肢而积之阙下，谏而死者二十七人矣。齐客茅焦乃往上谒曰：“齐客 茅焦愿上谏皇帝。”皇帝使使者出问客，得无以太后事谏也，茅焦曰然， 使者还白曰：“果以太后事谏。”皇帝曰走往告之，若不见阙下积死人邪 ？使者问茅焦，茅焦曰：“臣闻之天有二十八宿，今死者已有二十七人矣 ，臣所以来者，欲满其数耳，臣非畏死人也。”走入白之，茅焦邑子，同 食者尽负其衣物行亡，使者入白之，皇帝大怒曰：“是子故来犯吾禁，趣 炊镬汤煮之，是安得积阙下乎！”趣召之入，皇帝按剑而坐，口正沫出， 使者召之入，茅焦不肯疾行，足趣相过耳，使者趣之，茅焦曰：“臣至前 则死矣，君独不能忍吾须臾乎？”使者极哀之，茅焦至前再拜谒起，称曰 ：“臣闻之，夫有生者不讳死，有国者不讳亡；讳死者不可以得生，讳亡 者不可以得存。死生存亡，圣主所欲急闻也，不审陛下欲闻之不？”皇帝 曰：“何谓也？”茅焦对曰：“陛下有狂悖之行，陛下不自知邪！”皇帝 曰：“何等也？愿闻之。”茅焦对曰：“陛下车裂假父，有嫉妒之心；囊 扑两弟，有不慈之名；迁母i阳宫，有不孝之行；从蒺藜于谏士，有桀纣 之治。今天下闻之，尽瓦解无向秦者，臣窃恐秦亡为陛下危之，所言已毕 ，乞行就质。”乃解衣伏质。皇帝下殿，左手接之，右手麾左右曰：“赦 之，先生就衣，今愿受事。”乃立焦为仲父，爵之上卿；皇帝立驾，千乘 万骑，空左方自行迎太后i阳宫，归于咸阳；太后大喜，乃大置酒待茅焦 ，及饮，太后曰：“抗枉令直，使败更成，安秦之社稷；使妾母子复得相 会者，尽茅君之力也。” 楚庄王筑层台，延石千重，延壤百里，士有三月之粮者，大臣谏者七 十二人皆死矣；有诸御己者，违楚百里而耕，谓其耦曰：“吾将入见于王 。”其耦曰：“以身乎？吾闻之，说人主者，皆闲暇之人也，然且至而死 矣；今子特草茅之人耳。”诸御己曰：“若与子同耕则比力也，至于说人 主不与子比智矣。”委其耕而入见庄王。庄王谓之曰：“诸御己来，汝将 谏邪？”诸御己曰：“君有义之用，有法之行。且己闻之，土负水者平， 木负绳者正，君受谏者圣；君筑层台，延石千重，延壤百里；民之舋咎血 成于通涂，然且未敢谏也，己何敢谏乎？顾臣愚，窃闻昔者虞不用宫之奇 而晋矗渤虏挥米蛹翌慷罩矗膊懿挥觅腋侯慷矗怖巢挥米用投罩矗参獠挥米 玉愣罩矗睬厝瞬挥缅渴逯囱远茶钌惫而汤得之，纣杀王子比干而武王得之 ，宣王杀杜伯而周室卑；此三天子，六诸侯，皆不能尊贤用辩士之言，故 身死而国亡。”遂趋而出，楚王遽而追之曰：“己子反矣，吾将用子之 谏；先日说寡人者，其说也不足以动寡人之心，又危（一作色）加诸寡人 ，故皆至而死；今子之说，足以动寡人之心，又不危加诸寡人，故吾将用 子之谏。”明日令曰：“有能入谏者，吾将与为兄弟。”遂解层台而罢民 ，楚人歌之曰：“薪乎莱乎？无诸御己讫无子乎？莱乎薪乎？无诸御己讫 无入乎！” 齐桓公谓鲍叔曰：“寡人欲铸大钟，昭寡人之名焉，寡人之行，岂避 尧舜哉？”鲍叔曰：“敢问君之行？”桓公曰：“昔者吾围谭三年，得而 不自与者，仁也；吾北伐孤竹，令支而反者，武也；吾为葵丘之会，以偃 天下之兵者，文也；诸侯抱美玉而朝者九国，寡人不受者，义也。然则文 武仁义，寡人尽有之矣，寡人之行岂避尧舜哉！”鲍叔曰：“君直言，臣 直对；昔者公子纠在上位而不让，非仁也；背太公之言而侵鲁境，非义也 ；坛场之上， 于一剑，非武也；侄娣不离怀衽，非文也。凡为不善遍于 物不自知者，无天祸必有人害，天处甚高，其听甚下；除君过言，天且闻 之。”桓公曰：“寡人有过乎？幸记之，是社稷之福也，子不幸教，几有 大罪以辱社稷。” 楚昭王欲之荆台游，司马子綦进谏曰：“荆台之游，左洞庭之波，右 彭蠡之水；南望猎山，下临方淮。其乐使人遗老而忘死，人君游者尽以亡 其国，愿大王勿往游焉。”王曰：“荆台乃吾地也，有地而游之，子何为 绝我游乎？”怒而击之。于是令尹子西，驾安车四马，径于殿下曰：“今 日荆台之游，不可不观也。”王登车而拊其背曰：“荆台之游，与子共乐 之矣。”步马十里，引辔而止曰：“臣不敢下车，愿得有道，大王肯听之 乎？”王曰：“第言之。”令尹子西曰：“臣闻之，为人臣而忠其君者， 爵禄不足以赏也；为人臣而谀其君者，刑罚不足以诛也。若司马子綦者忠 君也，若臣者谀臣也；愿大王杀臣之躯，罚臣之家，而禄司马子綦。”王 曰：“若我能止，听公子，独能禁我游耳，后世游之，无有极时，奈何？ ”令尹子西曰：“欲禁后世易耳，愿大王山陵崩，为陵于荆台；未尝有持 钟鼓管弦之乐而游于父之墓上者也。”于是王还车，卒不游荆台，令罢先 置。孔子从鲁闻之曰：“美哉！令尹子西，谏之于十里之前，而权之于百 世之后者也。” 荆文王得如黄之狗，之蛇，以畋于云梦，三月不反；得舟（一作丹） 之姬，淫期年不听朝。保申谏曰：“先王卜以臣为保吉，今王得如黄之狗 ，之蛇，畋于云泽，三月不反；及得舟之姬，淫期年不听朝，王之罪当笞 。”匍伏将笞王，王曰：“不谷免于襁褓，托于诸侯矣，愿请变更而无笞 。”保申曰：“臣承先王之命不敢废，王不受笞，是废先王之命也；臣宁 得罪于王，无负于先王。”王曰：“敬诺。”乃席王，王伏，保申束细箭 五十，跪而加之王背，如此者再，谓王起矣。王曰：“有笞之名一也。” 遂致之。保申曰：“臣闻之，君子耻之，小人痛之；耻之不变，痛之何益 ？”保申趋出，欲自流，乃请罪于王，王曰：“此不谷之过，保将何罪？ ”王乃变行从保申，杀如黄之狗，折之蛇，逐舟之姬，务治乎荆；兼国三 十，令荆国广大至于此者，保申敢极言之功也。萧何王陵闻之曰：“圣主 能奉先世之业，而以成功名者，其惟荆文王乎！故天下誉之至今，明主忠 臣孝子以为法。” 晋平公使叔向聘于吴，吴人拭舟以逆之，左五百人，右五百人；有绣 衣而豹裘者，有锦衣而狐裘者，叔向归以告平公，平公曰：“吴其亡乎！

奚以敬舟？奚以敬民？”叔向对曰：“君为驰底之台，上何以发千兵？下 何以陈钟鼓？”诸侯闻君者，亦曰奚以敬台，奚以敬民？’所敬各异也。 ”于是平公乃罢台。

赵简子举兵而攻齐，令军中有敢谏者罪至死，被甲之士，名曰公卢， 望见简子大笑；简子曰：“子何笑？”对曰：“臣有夙笑。”简子曰：“ 有以解之则可，无以解之则死。”对曰：“当桑之时，臣邻家夫与妻俱之 田，见桑中女，因往追之，不能得，还反，其妻怒而去之，臣笑其旷也。 ”简子曰：“今吾伐国失国，是吾旷也。”于是罢师而归。

景公为台，台成，又欲为钟，晏子谏曰：“君不胜欲为台，今复欲为 钟，是重敛于民，民之哀矣；夫敛民之哀而以为乐，不祥。”景公乃止。

景公有马，其圉人杀之，公怒，援戈将自击之，晏子曰：“此不知其 罪而死，臣请为君数之，令知其罪而杀之。”公曰：“诺。”晏子举戈而 临之曰：“汝为吾君养马而杀之，而罪当死；汝使吾君以马之故杀圉人， 而罪又当死；汝使吾君以马故杀人，闻于四邻诸侯，汝罪又当死。”公曰 ：“夫子释之！夫子释之！勿伤吾仁也。” 景公好弋，使烛雏主鸟而亡之，景公怒而欲杀之，晏子曰：“烛雏有 罪，请数之以其罪，乃杀之。”景公曰：“可。”于是乃召烛雏数之景公 前曰：“汝为吾君主鸟而亡之，是一罪也；使吾君以鸟之故杀人，是二罪 也；使诸侯闻之以吾君重鸟而轻士，是三罪也。数烛雏罪已毕，请杀之。 ”景公曰：“止，勿杀而谢之。” 景公正昼被发乘六马，御妇人出正闺，刖跪击其马而反之，曰：“尔 非吾君也。”公惭而不朝，晏子睹裔敖而问曰：“君何故不朝？”对曰： “昔者君正昼被发乘六马，御妇人出正闺，刖跪击其马而反之曰：‘尔非 吾君也。’公惭而反，不果出，是以不朝。”晏子入见，公曰：“昔者寡 人有罪，被发乘六马以出正闺，刖跪击其马而反之，曰：‘尔非吾君也。 ’寡人以天子大夫之赐，得率百姓以守宗庙，今见戮于刖跪以辱社稷，吾 犹可以齐于诸侯乎？”晏子对曰：“君无恶焉。臣闻之，下无直辞，上无 隐君；民多讳言，君有骄行。古者明君在上，下有直辞；君上好善，民无 讳言。今君有失行，而刖跪有直辞，是君之福也，故臣来庆，请赏之，以 明君之好善；礼之，以明君之受谏！”公笑曰：“可乎？”晏子曰：“可 。”于是令刖跪倍资无正，时朝无事。

景公饮酒，移于晏子家，前驱报闾曰：“君至”。晏子被玄端立于门 曰：“诸侯得微有故乎？国家得微有故乎？君何为非时而夜辱？”公曰： “酒醴之味，金石之声，愿与夫子乐之。”晏子对曰：“夫布荐席，陈? 簋者有人，臣不敢与焉。”公曰：“移于司马穰苴之家。”前驱报闾曰： “君至”。司马穰苴介胄操戟立于门曰：“诸侯得微有兵乎？大臣得微有 叛者乎？君何为非时而夜辱？”公曰：“酒醴之味，金石之声，愿与夫子 乐之。”对曰：“夫布荐席，陈簋者有人，臣不敢与焉。”公曰：“移于 梁丘据之家。”前驱报闾曰：“君至”。梁丘据左操瑟，右挈竽，行歌而 至，公曰：“乐哉！今夕吾饮酒也，微彼二子者何以治吾国！微此一臣者 何以乐吾身！贤圣之君皆有益友，无偷乐之臣。”景公弗能及，故两用之 ，仅得不亡。

吴以伍子胥孙武之谋，西破强楚，北威齐晋，南伐越，越王句践迎击 之，败吴于姑苏，伤阖庐指，军却，阖庐谓太子夫差曰：“尔忘句践杀而 父乎？”夫差对曰：“不敢。”是夕阖庐死，夫差既立为王，以伯颽俅肵 皇刓缴洌踩剑舶苡诜蜾校苍酵蹙浼艘员千人（一作入）栖于会稽山上，使 大夫种厚币遣吴太宰砫邢獉掠悜坵俺兼埃参馔踅毙之，伍子胥谏曰：“越 王为人能辛苦，今王不灭，后必悔之。”吴王不听，用太宰朴朐。其后五 年，吴王闻齐景公死，而大臣争宠，新君弱，乃兴师北伐齐，子胥谏曰： “不可。句践食不重味，吊死问疾，且能用人，此人不死，必为吴患；今 越，腹心之疾，齐犹疥癣耳，而王不先越，乃务伐齐，不亦谬乎？”吴王 不听，伐齐，大败齐师于艾陵，遂与邹鲁之君会以归，益疏子胥之言。其 后四年，吴将复北伐齐，越王句践用子胥之谋，乃率其众以助吴，而重宝 以献遗太宰翎邰仁茉铰福财浒葱旁绞馍踩找刮把杂谖馔餐跣庞鳖疲参樽玉 阙稍唬骸胺蛟剑哺剐闹醇玻步裥牌溆未俏闭捌耄财淌堤铮参匏弥矗盘庚曰 ：‘古人有颠越不恭’。是商所以兴也，愿王释齐而先越，不然，将悔之 无及也。”吴王不听，使子胥于齐，子胥谓其子曰：“吾谏王，王不我用 ，吾今见吴之灭矣，女与吴俱亡无为也。”乃属其子于齐鲍氏而归报吴王 。

太宰扔胱玉阌邢叮惨虿髟唬骸白玉阄叭耍刚暴少恩，其怨望猜贼为祸也 ，深恨前日王欲伐齐，子胥以为不可，王卒伐之，而有大功，子胥计谋不 用，乃反怨望；今王又复伐齐，子胥专愎强谏，沮毁用事，徼幸吴之败， 以自胜其计谋耳。今王自行，悉国中武力以伐齐，而子胥谏不用，因辍佯 病不行，王不可不备，此起祸不难，且臣使人微伺之，其使齐也，乃属其 子于鲍氏。夫人臣内不得意，外交诸侯，自以先王谋臣，今不用，常怏怏 ，愿王早图之。”吴王曰：“微子之言，吾亦疑之。”乃使使赐子胥属镂 之剑，曰：“子以此死。”子胥曰：“嗟乎！谗臣宰騥艭鄙豕朔粗镂遥参 伊若父霸，又若立时，诸子弟争立，我以死争之于先王，几不得立，若既 立，欲分吴国与我，我顾不敢当，然若之何听谗臣杀长者！”乃告舍人曰 ：“必树吾墓上以梓，令可以为器，而抉吾眼着之吴东门，以观越寇之灭 吴也。”乃自刺杀，吴王闻之大怒，乃取子胥尸，盛以鸱夷革，浮之江中 ，吴人怜之，乃为立祠于江上，因名曰胥山。后十余年，越袭吴，吴王还 与战不胜，使大夫行成于越不许，吴王将死曰：“吾以不用子胥之言至于 此；令死者无知则已，死者有知，吾何面目以见子胥也？”遂蒙絮覆面而 自刎。

齐景公有臣曰诸御鞅，谏简公曰：“田常与宰予，此二人者甚相憎也 ，臣恐其相攻；相攻虽叛而危之，不可。愿君去一人。”简公曰：“非细 人之所敢议也。”居无几何，田常果攻宰予于庭，贼简公于朝，简公喟焉 太息，曰：“余不用鞅之言以至此患也。故忠臣之言，不可不察也。” 鲁襄公朝荆，至淮，闻荆康王卒，公欲还，叔仲昭伯曰：“君之来也 ，为其威也；今其王死，其威未去，何为还？”大夫皆欲还，子服景伯曰 ：“子之来也，为国家之利也，故不惮勤劳，不远道涂，而听于荆也，畏 其威也！夫义人者，固将庆其喜而吊其忧，况畏而聘焉者乎！闻畏而往， 闻丧而还，其谁曰非侮也。骨m是嗣王，太子又长矣，执政未易，事君任 政，求说其侮，以定嗣君，而示后人，其雠滋大，以战小国，其谁能止之 ？若从君而致患，不若违君以避难，且君子计而后行，二三子其计乎？有 御楚之术，有守国之备，则可；若未有也，不如行！”乃遂行。

孝景皇帝时，吴王濞反，梁孝王中郎枚乘字叔闻之，为书谏王，其辞 曰：“君王之外臣乘，窃闻得全者全昌，失全者全亡。舜无立锥之地，以 有天下；禹无十户之聚，以王诸侯。汤武之地，方不过百里；上不绝三光 之明，下不伤百姓之心者，有王术也！故父子之道，天性也，忠臣不敢避 诛以直谏，故事无废弃而功流于万世也，臣诚愿披腹心而效愚忠，恐大王 不能用之；

臣诚愿大王少加意念恻怛之心于臣乘之言。夫以一缕之任，系 千钧之重，上悬之无极之高，下垂不测之渊，虽甚愚之人，且犹知哀其将 绝也。马方骇而重惊之，系方绝而重镇之；系绝于天，不可复结；坠入深 渊，难以复出；其出不出，间不容发！诚能用臣乘言，一举必脱；必若所 欲为，危如重卵，难于上天；变所欲为，易于反掌，安于太山。今欲极天 命之寿，弊无穷之乐，保万乘之势，不出反掌之易，以居太山之安；乃欲 乘重卵之危，走上天之难，此愚臣之所大惑也！人性有畏其影而恶其迹者 ，却背而走无益也，不知就阴而止，影灭迹绝。欲人勿闻，莫若勿言；欲 人勿知，莫若勿为。欲汤之冷，令一人炊之，百人扬之，无益也；不如绝 薪止火而已。不绝之于彼，而救之于此，譬犹抱薪救火也。养由基，楚之 善射者也，去杨叶百步，百发百中，杨叶之小，而加百中焉，可谓善射矣 ，所止乃百步之中耳，比于臣未知操弓持矢也。福生有基，祸生有胎；纳 其基，绝其胎；祸何从来哉？泰山之溜穿石，引绳久之，乃以挈木；水非 石之钻，绳非木之锯也，而渐靡使之然。夫铢铢而称之，至石必差；寸寸 而度之，至丈必过；石称丈量，径而寡失。夫十围之木，始生于，可引而 绝，可擢而拔，据其未生，先其未形；磨砻砥砺，不见其损，有时而尽；

种树畜长，不见其益，有时而大；积德修行，不知其善，有时而用；行恶 为非，弃义背理，不知其恶，有时而亡。臣诚愿大王孰计而身行之，此百 王不易之道也。”吴王不听，卒死丹徒。

吴王欲从民饮酒，伍子胥谏曰：“不可。昔白龙下清冷之渊，化为鱼 ，渔者豫且射中其目，白龙上诉天帝，天帝曰：‘当是之时，若安置而形 ？’白龙对曰：‘我下清冷之渊化为鱼。’天帝曰：‘鱼固人之所射也；

若是，豫且何罪？’夫白龙，天帝贵畜也；豫且，宋国贱臣也。白龙不化 ，豫且不射；今弃万乘之位而从布衣之士饮酒，臣恐其有豫且之患矣。” 王乃止。

孔子曰：“良药苦于口，利于病；忠言逆于耳，利于行。故武王谔谔 而昌，纣嘿嘿而亡，君无谔谔之臣，父无谔谔之子，兄无谔谔之弟，夫无 谔谔之妇，士无谔谔之友；其亡可立而待。故曰君失之，臣得之；父失之 ，子得之；兄失之，弟得之；夫失之，妇得之；士失之，友得之。故无亡 国破家，悖父乱子，放兄弃弟，狂夫淫妇，绝交败友。” 晏子复于景公曰：“朝居严乎？”公曰：“朝居严，则曷害于国家哉 ？”晏子对曰：“朝居严，则下无言，下无言，则上无闻矣。下无言则谓 之喑，上无闻则谓之聋；聋喑则非害治国家如何也？具合菽粟之微以满仓 廪，合疏缕之纬以成帏幕，太山之高，非一石也，累卑然后高也。夫治天 下者，非用一士之言也，固有受而不用，恶有距而不入者哉？”

卷十 敬慎

存亡祸福，其要在身，圣人重诫，敬慎所忽。中庸曰：“莫见乎隐， 显乎微；故君子能慎其独也。”谚曰：“诚无垢，思无辱。”夫不诚不思 而以存身全国者亦难矣。诗曰：“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此 之谓也。

昔成王封周公，周公辞不受，乃封周公子伯禽于鲁，将辞去，周公戒 之曰：“去矣！子其无以鲁国骄士矣。我，文王之子也，武王之弟也，今 王之叔父也；又相天子，吾于天下亦不轻矣。然尝一沐三握发，一食而三 吐哺，犹恐失天下之士。吾闻之曰：德行广大而守以恭者荣，土地博裕而 守以俭者安，禄位尊盛而守以卑者贵，人众兵强而守以畏者胜，聪明睿智 而守以愚者益，博闻多记而守以浅者广；此六守者，皆谦德也。夫贵为天 子，富有四海，不谦者先天下亡其身，桀纣是也，可不慎乎！故易曰，有 一道，大足以守天下，中足以守国家，小足以守其身，谦之谓也。‘夫天 道毁满而益谦，地道变满而流谦，鬼神害满而福谦，人道恶满而好谦。’ 是以衣成则缺衽，宫成则缺隅，屋成则加错；示不成者，天道然也。易曰 ：‘谦亨，君子有终吉。’诗曰：‘汤降不迟，圣敬日跻。’其戒之哉！

子其无以鲁国骄士矣。” 孔子读易至于损益，则喟然而叹，子夏避席而问曰：“夫子何为叹？ ”孔子曰：“夫自损者益。自益者缺，吾是以叹也。”子夏曰：“然则学 者不可以益乎？”孔子曰：“否，天之道成者，未尝得久也。夫学者以虚 受之，故曰得，苟不知持满，则天下之善言不得入其耳矣。昔尧履天子之 位，犹允恭以持之，虚静以待下，故百载以逾盛，迄今而益章。昆吾自臧 而满意，穷高而不衰，故当时而亏败，迄今而逾恶，是非损益之征与？吾 故曰谦也者，致恭以存其位者也。夫丰明而动故能大，苟大则亏矣，吾戒 之，故曰天下之善言不得入其耳矣。日中则昃，月盈则食，天地盈虚，与 时消息；是以圣人不敢当盛。升舆而遇三人则下，二人则轼，调其盈虚， 故能长久也。”子夏曰：“善，请终身诵之。” 孔子观于周庙而有欹器焉，孔子问守庙者曰：“此为何器？”对曰： “盖为右坐之器。”孔子曰：“吾闻右坐之器，满则覆，虚则欹，中则正 ，有之乎？”对曰：“然。”孔子使子路取水而试之，满则覆，中则正， 虚则欹，孔子喟然叹曰：“呜呼！恶有满而不覆者哉！”子路曰：“敢问 持满有道乎？”孔子曰：“持满之道，挹而损之。”子路曰：“损之有道 乎？”孔子曰：“高而能下，满而能虚，富而俭，贵而能卑，智而能愚， 勇而能怯，辩而能讷，博而能浅，明而能；是谓损而不极，能行此道，唯 至德者及之。易曰：‘不损而益之，故损；自损而终，故益。’”常有疾 ，老子往问焉，曰：“先生疾甚矣，无遗教可以语诸弟子者乎？”常曰： “子虽不问，吾将语子。”常?曰：“过故乡而下车，子知之乎？”老子 曰：“过故乡而下车，非谓其不忘故耶？”常曰：“嘻，是已。”常：“ 过乔木而趋，子知之乎？”老子曰：“过乔木而趋，非谓敬老耶？”常? 曰：“嘻，是已。”张其口而示老子曰：“吾舌存乎？”老子曰：“然。 ”“吾齿存乎？”老子曰：“亡。”常?曰：“子知之乎？”老子曰：“ 夫舌之存也，岂非以其柔耶？齿之亡也，岂非以其刚耶？”常曰：“嘻， 是已。天下之事已尽矣，无以复语子哉！” 韩平子问于叔向曰：“刚与柔孰坚？”对曰：“臣年八十矣，齿再堕 而舌尚存，老聃有言曰：‘天下之至柔，驰骋乎天下之至坚。’又曰：‘ 人之生也柔弱，其死也刚强；万物草木之生也柔，其死也枯槁。因此观之 ，柔弱者生之徒也，刚强者死之徒也。’夫生者毁而必复，死者破而愈亡 ；吾是以知柔之坚于刚也。”平子曰：“善哉！然则子之行何从？”叔向 曰：“臣亦柔耳，何以刚为？”平子曰：“柔无乃乎？”叔向曰：“柔者 纽而不折，廉而不缺，何为也？天之道，微者胜，是以两军相加而柔者克 之；两仇争利，而弱者得焉。易曰：‘天道亏满而益谦，地道变满而流谦 ，鬼神害满而福谦，人道恶满而好谦。’夫怀谦不足之，柔弱而四道者助 之，则安往而不得其志乎？”平子曰：“善！” 桓公曰：“金刚则折，革刚则裂；人君刚则国家灭，人臣刚则交友绝 。夫刚则不和，不和则不可用。是故四马不和，取道不长；父子不和，其 世破亡；兄弟不和，不能久同；夫妻不和，家室大凶。易曰：‘二人同心 ，其利断金。’由不刚也。” 老子曰：“得其所利，必虑其所害；乐其所成，必顾其所败。人做蔽 怴天报以福；人为不善者，天报以祸也。故曰：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 ；戒之，慎之！君子不务，何以备之？夫上知天、则不失时；下知地、则 不。日夜慎之，则无灾害。” 曾子有疾，曾元抱首，曾华抱足，曾子曰：“吾无颜氏之才，何以告 汝？虽无能，君子务益。夫华多实少者，天也；言多行少者，人也。夫飞 鸟以山为卑，而层巢其巅；鱼鳖以渊为浅，而穿穴其中；然所以得者饵也 。君子苟能无以利害身，则辱安从至乎？官怠于宦成，病加于少愈，祸生 于懈惰，孝衰于妻子；察此四者，慎终如始。诗曰：‘靡不有初，鲜克有 终。’” 单快曰：“国有五寒，而冰冻不与焉；一曰政外，二曰女厉，三曰谋 泄，四曰不敬卿士而国家败，五曰不能治内而务外；此五者一见，虽祠无 福，除祸必得，致福则贷。” 孔子曰：“存亡祸福，皆在己而已，天灾地妖，亦不能杀也。”昔者 殷王帝辛之时，爵生乌于城之隅，工人占之曰：“凡小以生巨，国家必祉 ，王名必倍。”帝辛喜爵之德，不治国家，亢暴无极，外寇乃至，遂亡殷 国，此逆天之时，诡福反为祸至。殷王武丁之时，先王道缺，刑法弛，桑 谷俱生于朝，七月而大拱，工人占之曰：“桑谷者，野物也；野物生于朝 ，意朝亡乎！”武丁恐骇，侧身修行，思先王之政，兴灭国，继绝世，举 逸民，明养老之道；三年之后，远方之君，重译而朝者六国，此迎天时得 祸反为福也。故妖孽者，天所以警天子诸侯也；恶梦者，所以警士大夫也 。故妖孽不胜善政，恶梦不胜善行也；至治之极，祸反为福。故太甲曰： “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逭。” 石雠曰：“春秋有忽然而足以亡者，国君不可以不慎也！妃妾不一， 足以亡；公族不亲，足以亡；大臣不任，足以亡；国爵不用，足以亡；亲 佞近谗，足以亡；举百事不时，足以亡；使民不节，足以亡；刑罚不中， 足以亡；内失众心，足以亡；外大国，足以亡。” 夫福生于隐约，而祸生于得意，齐顷公是也。齐顷公、桓公之子孙也 ，地广民众，兵强国富，又得霸者之余尊，骄蹇怠傲，未尝肯出会同诸侯 ，乃兴师伐鲁，反败卫师于新筑，轻大之行甚。俄而晋鲁往聘，以使者戏 ，二国怒，归求党与助，得卫及曹，四国相辅期战于鞍，大败齐师，获齐 顷公，斩逢丑父，于是淮罂郑怖捣瓿蟾钢雌郏脖继拥霉椤跛牢疾，七年不 饮酒，不食肉，外金石丝竹之声，远妇女之色，出会与盟，卑下诸侯，国 家内得行义，声问震乎诸侯，所亡之地弗求而自为来，尊宠不武而得之， 可谓能免变化以致之，故福生于隐约，而祸生于得意，此得失之效也。

大功之效，在于用贤积道，浸章浸明；衰灭之过，在于得意而怠，浸 蹇浸亡，晋文公是其效也。晋文公出亡，修道不休，得至于飨国，飨国之 时，上无明天子，下无贤方伯，强楚主会，诸侯背畔，天子失道，出居于 郑。文公于是悯中国之微，任咎犯、先轸、阳处父，畜爱百姓，厉养戎士 ，四年政治内定，则举兵而伐卫，执曹伯，还败强楚，威震天下，明王法 率诸侯而朝天子，莫敢不听，天下旷然平定，周室尊显，故曰大功之效， 在于用贤积道，浸章浸明，文公于是霸功立，期至意得汤武之心，作而忘 其众，一年三用师，且弗休息。遂进而围许，兵亟弊不能服，罢诸侯而归 ，自此而怠政事，为狄泉之盟，不亲至，信衰谊缺，如罗不补，威武折不 信，则诸侯不朝，郑遂叛，夷狄内侵，卫迁于商止。故曰：衰灭之过， 在于得意而怠，浸蹇浸亡。

田子方侍魏文侯坐，太子击趋而入见，宾客群臣皆起，田子方独不起 ，文侯有不说之色，太子亦然，田子方称曰：“为子起欤？无如礼何！不 为子起欤？无如罪何！请为子诵楚恭王之为太子也，将出之云梦，遇大夫 工尹，工尹遂趋避家人之门中，太子下车从之家人之门中曰：‘子大夫何 为其若是？吾闻之，敬其父者不兼其子，兼其子者不祥莫大焉，子大夫何 为其若是？’工尹曰：‘向吾望见子之面，今而后记子之心，审如此，汝 将何之？’”文侯曰：“善。”太子击前诵恭王之言，诵三遍而请习之。

子赣之承，或在涂，见道侧巾币布拥蒙而衣衰，其名曰丹绰。子赣问 焉，曰：“此至承几何？”嘿然不对。子赣曰：“人问乎己而不应，何也 ？”屏其拥蒙而言曰：“望而黩人者，仁乎？睹而不识者，智乎？轻侮人 者，义乎？”子赣下车曰：“赐不仁，过闻三言，可复闻乎？”曰：“是 足于子矣，吾不告子。”于是子赣三偶则式，五偶则下。

孙叔敖为楚令尹，一国吏民皆来贺，有一老父衣衣，冠白冠，后来吊 ，孙叔敖正衣冠而出见之，谓老父曰：“楚王不知臣不肖，使臣受吏民之 垢，人尽来贺，子独后来吊，岂有说乎？”父曰：“有说，身已贵而骄人 者民去之；位已高而擅权者君恶之；禄已厚而不知足者患处之。”孙叔敖 再拜曰：“敬受命，愿闻余教。”父曰：“位已高而意益下，官益大而心 益小，禄已厚而慎不敢取；君谨守此三者足以治楚矣。

魏安厘王十一年，秦昭王谓左右曰：“今时韩魏与秦孰强？”对曰： “不如秦强。”王曰：“今时如耳魏齐与孟尝芒卯孰贤？”对曰：“不如 孟尝芒卯之贤。”王曰：“以孟尝芒卯之贤，率强韩魏以攻秦，犹奈寡人 何也？今以无能如耳魏齐而率强韩魏以伐秦，其无奈寡人何，亦明矣！” 左右皆曰然，申旗伏瑟而对曰：“王之料天下过矣。当六晋之时，智氏最 强，灭范中行氏，又率韩魏之兵以围赵襄子于晋阳，决晋水以灌晋阳之城 ，不满者三板，智伯行水，魏宣子御，韩康子为骖乘，智伯曰：‘吾始不 知水可以亡人国也，乃今知之；汾水可以灌安邑，绛水可以灌平阳。’魏 宣子肘韩康子，康子履魏宣子之足，肘足接于车上，而智氏分，身死国亡 ，为天下笑。今秦虽强不过智氏，韩魏虽弱，尚贤其在晋阳之下也，此方 其用肘足之时，愿王之必勿易也。”于是秦王恐。

魏公子牟东行，穰侯送之曰：“先生将去冉之山东矣，独无一言以教 冉乎？”魏公子牟曰：“微君言之，牟几忘语君，君知夫官不与势期，而 势自至乎？势不与富期，而富自至乎？富不与贵期，而贵自至乎？贵不与 骄期，而骄自至乎？骄不与罪期，而罪自至乎？罪不与死期，而死自至乎 ？”穰侯曰：“善，敬受明教。” 高上尊贤，无以骄人；聪明圣智，无以穷人；资给疾速，无以先人；

刚毅勇猛，无以胜人。不知则问，不能则学。虽智必质，然后辩之；虽能 必让，然后为之；故士虽聪明圣智，自守以愚；功被天下，自守以让；勇 力距世，自守以怯；富有天下，自守以廉；此所谓高而不危，满而不溢者 也。

齐桓公为大臣具酒，期以日中，管仲后至，桓公举觞以饮之，管仲半 弃酒。桓公曰：“期而后至，饮而弃酒，于礼可乎？”管仲对曰：“臣闻 酒入舌出，舌出者言失，言失者身弃，臣计弃身不如弃酒。”桓公笑曰： “仲父起就坐。楚恭王与晋厉公战于鄢陵之时，司马子反渴而求饮，竖谷 阳持酒而进之，子反曰：‘退，酒也。’谷阳曰：‘非酒也。’子反又曰 ：‘退，酒也。’谷阳又曰：‘非酒也。’子反受而饮之，醉而寝。恭王 欲复战，使人召子反，子反辞以心疾，于是恭王驾往入幄，闻酒臭曰：‘ 今日之战，所恃者司马，司马至醉如此，是亡吾国而不恤吾众也，吾无以 复戢矣！’于是乃诛子反以为戮，还师。”夫谷阳之进酒也，非以妒子反 忠，爱之而适足以杀之，故曰：“小忠，大忠之贼也；小利，大利之残也 。好战之臣，不可不察也！” 羞小耻以构大怨，贪小利以亡大众；春秋有其戒，晋先轸是也。先轸 欲要功获名，则以秦不假道之故，请要秦师，襄公曰：“不可。夫秦伯与 吾先君有结，先君一日薨而兴师击之，是孤之负吾先君，败邻国之交而失 孝子之行也。”先轸曰：“先君薨而不吊赠，是无哀吾丧也；兴师径吾地 而不假道，是弱吾孤也；且柩毕尚薄屋，无哀吾丧也。”兴师。卜曰：“ 大国师将至，请击之。”则听先轸兴兵要之嚃鱁碇皇洌郑尥颜撸泊蠼嵩构 祸于秦；接刃流血，伏尸暴骸，糜烂国家，十有余年，卒丧其师众，祸及 大夫，忧累后世，故好战之臣不可不察也。

鲁哀公问孔子曰：“予闻忘之甚者，徙而忘其妻，有诸乎？”孔子对 曰：“此非忘之甚者也，忘之甚者忘其身。”哀公曰：“可得闻与？”对 曰：“昔夏桀贵为天子，富有天下，不修禹之道，毁坏辟法，裂绝世祀， 荒淫于乐，沈酗于酒，其臣有左师触龙者，谄谀不止，汤诛桀，左师触龙 者，身死，四支不同坛而居，此忘其身者也。”哀公愀然变色曰：“善！ ” 孔子之周，观于太庙右陛之前，有金人焉，三缄其口而铭其背曰：“ 古之慎言人也，戒之哉！戒之哉！无多言，多口多败；无多事，多事多患 。安乐必戒，无行所悔。勿谓何伤，其祸将长；勿谓何害，其祸将大；勿 谓何残，其祸将然；勿谓莫闻，天妖伺人；荧荧不灭，炎炎奈何；涓涓不 壅，将成江河；绵绵不绝，将成网罗；青青不伐，将寻斧柯；诚不能慎之 ，祸之根也；曰是何伤？祸之门也。强梁者不得其死，好胜者必遇其敌；

盗怨主人，民害其贵。君子知天下之不可盖也，故后之下之，使人慕之；

执雌持下，莫能与之争者。人皆趋彼，我独守此；众人惑惑，我独不从；

内藏我知，不与人论技；我虽尊高，人莫害我。夫江河长百谷者，以其卑 下也；天道无亲，常与善人；戒之哉！戒之哉！”孔子顾谓弟子曰：“记 之，此言虽鄙，而中事情。诗曰：‘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

行身如此，岂以口遇祸哉！” 鲁哀侯弃国而走齐，齐侯曰：“君何年之少而弃国之蚤？”鲁哀侯曰 ：“臣始为太子之时，人多谏臣，臣受而不用也；人多爱臣，臣爱而不近 也，是则内无闻而外无辅也。是犹秋蓬，恶于根本而美于枝叶，秋风一起 ，根且拔也。” 孔子行游中路闻哭者声，其音甚悲，孔子曰：“驱之！驱之！前有异 人音。”少进，见之，丘吾子也，拥镰带索而哭，孔子辟车而下，问曰： “夫子非有丧也？何哭之悲也。”丘吾子对曰：“吾有三失。”孔子曰： “愿闻三失。”丘吾子曰：“吾少好学问，周遍天下，还后吾亲亡，一失 也。事君奢骄，谏不遂，是二失也。厚交友而后绝，三失也。树欲静乎风 不定，子欲养吾亲不待；往而不来者，年也；不可得再见者，亲也。请从 此辞。”则自刎而死。孔子曰：“弟子记之，此足以为戒也。”于是弟子 归养亲者十三人。

孔子论诗至于正月之六章，辉唬骸安环晔敝淳樱财癫淮眨看由弦朗涝 蚍系溃参上离俗则危身；世不与善，己独由之，则曰非妖则孽也；是以桀 杀关龙逢，纣杀王子比干，故贤者不遇时，常恐不终焉。诗曰：‘谓天盖 高，不敢不局；谓地盖厚，不敢不。’此之谓也。” 孔子见罗者，其所得者皆黄口也，孔子曰：“黄口尽得，大爵独不得 ，何也？”罗者对曰：“黄口从大爵者不得，大爵从黄口者可得。”孔子 顾谓弟子曰：“君子慎所从，不得其人则有罗网之患。” 修身正行，不可以不慎：嗜欲使行亏，谗谀乱正心，众口使意回，忧 患生于所忽，祸起于细微，污辱难湔洒，败事不可后追，不深念远虑，后 悔当几何？夫徼幸者，伐性之斧也；嗜欲者，逐祸之马也；谩谀者，穷辱 之舍也；取虐于人者，趋祸之路也，故曰去徼幸，务忠信，节嗜欲，无取 虐于人，则称为君子，名声常存。怨生于不报，祸生于多福，安危存于自 处，不困在于蚤豫，存亡在于得人，慎终如始，乃能长久。能行此五者， 可以全身，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是谓要道也。

颜回将西游，问于孔子曰：“何以为身？”孔子曰：“恭敬忠信，可 以为身。恭则免于众，敬则人爱之，忠则人与之，信则人恃之；人所爱， 人所与，人所恃，必免于患矣，可以临国家，何况于身乎？故不比数而比 疏，不亦远乎？不修中而修外，不亦反乎？不先虑事，临难乃谋，不亦晚 乎？” 凡司其身，必慎五本：一曰柔以仁，二曰诚以信，三曰富而贵毋敢以 骄人，四曰恭以敬，五曰宽以静。思此五者，则无凶命，用能治敬，以助 天时，凶命不至，而祸不来。友人者，非敬人也，自敬也。贵人者，非贵 人也，自贵也。昔者吾尝见天雨金石与血；吾尝见四月十日并出，有与天 滑；吾尝见高山之崩，深谷之窒，大都王宫之破，大国之灭；吾尝见高山 之为裂，深渊之沙竭，贵人之车裂；吾尝见稠林之无木，平原为溪谷，君 子为御仆；吾尝见江河干为坑，正冬采榆叶，仲夏雨雪霜，千乘之君，万 乘之主，死而不葬。是故君子敬以成其名，小人敬以除其刑，奈何无戒而 不慎五本哉！

鲁有恭士，名曰机泛，行年七十，其恭益甚，冬日行阴，夏日行阳， 市次不敢不行参，行必随，坐必危，一食之间，三起不羞，见衣裘褐之士 则为之礼，鲁君问曰：“机子年甚长矣，不可释恭乎？”机泛对曰：“君 子好恭以成其名，小人学恭以除其刑，对君之坐，岂不安哉？尚有差跌；

一食之上，岂不美哉？尚有哽噎；今若泛所谓幸者也，固未能自必，鸿鹄 飞冲天，岂不高哉？蛇缴尚得而加之；虎豹为猛，人尚食其肉，席其皮；

誉人者少，恶人者多，行年七十，常恐斧质之加于泛者，何释恭为？”成 回学于子路三年，回恭敬不已，子路问其故何也？回对曰：“臣闻之，行 者比于鸟，上畏鹰，下畏网罗；夫人为善者少，为谗者多，若身不死，安 知祸罪不。行年七十，常恐行节之亏，回是以恭敬待大命。”子路稽首曰 ：“君子哉！”

卷十一 善说

孙卿曰：“夫谈说之术，齐庄以立之，端诚以处之，坚强以持之，譬 称以谕之，分别以明之，欢欣愤满以送之，宝之珍之，贵之神之，如是则 说常无不行矣。”夫是之谓能贵其所贵。传曰：“唯君子为能贵其所贵也 。”诗云：“无易由言，无曰苟矣。”鬼谷子曰：“人之不善而能矫之者 难矣。说之不行，言之不从者，其辩之不明也；既明而不行者，持之不固 也；既固而不行者，未中其心之所善也。辩之明之，持之固之，又中其人 之所善，其言神而珍，白而分，能入于人之心，如此而说不行者，天下未 尝闻也。此之谓善说。”子贡曰：“出言陈辞，身之得失，国之安危也。 ”诗云：“辞之绎矣，民之莫矣。”夫辞者人之所以自通也。主父偃曰： “人而无辞，安所用之。”昔子产修其辞，而赵武致其敬；王孙满明其言 ，而楚庄以惭；苏秦行其说，而六国以安；蒯通陈说，而身得以全。夫辞 者乃所以尊君、重身、安国、全性者也。故辞不可不修而说不可不善。

赵使人谓魏王曰：“为我杀范痤，吾请献七十里之地。”魏王曰：“ 诺”。使吏捕之，围而未杀。痤自上屋骑危，谓使者曰：“与其以死痤市 ，不如以生痤市，有如痤死，赵不与王地，则王奈何？故不若与定割地， 然后杀痤。”魏王曰：“善”。痤因上书信陵君曰：“痤故魏之免相也。

赵以地杀痤而魏王听之，有如强秦亦将袭赵之欲，则君且奈何？”信陵君 言于王而出之。

吴人入荆，召陈怀公，怀公召国人曰：“欲与荆者左，欲与吴者右。 ”逄滑当公而进曰：“吴未有福，荆未有祸。”公曰：“国胜君出，非祸 而奚？”对曰：“小国有是犹复，而况大国乎？楚虽无德，亦不斩艾其民 ，吴日弊兵，暴骨如莽，未见德焉？天其或者正训楚也！祸之适吴，何日 之有？”陈侯从之。

桓公立仲父，致大夫曰：“善吾者入门而右，不善吾者入门而左。” 有中门而立者，桓公问焉。对曰：“管子之知，可与谋天下，其强可与取 天下。君恃其信乎？内政委焉；外事断焉。驱民而归之，是亦可夺也。” 桓公曰：“善。”乃谓管仲：“政则卒归于子矣，政之所不及，唯子是匡 。”管仲故筑三归之台，以自伤于民。

齐宣王出猎于社山，社山父老十三人相与劳王，王曰：“父老苦矣！ ”谓左右赐父老田不租，父老皆拜，闾丘先生不拜。王曰：“父老以为少 耶？”谓左右复赐父老无徭役，父老皆拜，闾丘先生又不拜。王曰：“拜 者去，不拜者前。”曰：“寡人今观父老幸而劳之，故赐父老田不租，父 老皆拜，先生独不拜，寡人自以为少，故赐父老无徭役，父老皆拜，先生 又独不拜，寡人得无有过乎？”闾丘先生对曰：“惟闻大王来游，所以为 劳大王，望得寿于大王，望得富于大王，望得贵于大王。”王曰：“天杀 生有时，非寡人所得与也，无以寿先生；仓廪虽实，以备灾害，无以富先 生；大官无缺，小官卑贱，无以贵先生。”闾丘先生对曰：“此非人臣所 敢望也。愿大王选良富家子，有修行者以为吏，平其法度，如此臣少可以 得寿焉；春秋冬夏，振之以时，无烦扰百姓，如是臣可少得以富焉；愿大 王出令，令少者敬长，长者敬老，如是臣可少得以贵焉；今大王幸赐臣田 不租，然则仓廪将虚也。赐臣无徭役，然则官府无使焉，此固非人臣之所 敢望也。”齐王曰：“善。愿请先生为相。” 孝武皇帝时，汾阴得宝鼎而献之于甘泉宫，群臣贺，上寿曰：“陛下 得周鼎。”侍中虞丘寿王独曰：“非周鼎。”上闻之，召而问曰：“朕得 周鼎，群臣皆以为周鼎而寿王独以为非，何也？寿王有说则生，无说则死 。”对曰：“臣寿王安敢无说？臣闻夫周德始产于后稷，长于公刘，大于 大王，成于文武，显于周公，德泽上洞，天下漏泉，无所不通，上天报应 ，鼎为周出，故名周鼎。今汉自高祖继周，亦昭德显行，布恩施惠，六合 和同，至陛下之身愈盛，天瑞并至，征祥毕见。昔始皇帝亲出鼎于彭城而 不能得。天昭有德，宝鼎自至，此天之所以予汉，乃汉鼎，非周鼎也！” 上曰：“善！”群臣皆称：“万岁！”是日赐虞丘寿王黄金十斤。

晋献公之时，东郭民有祖朝者，上书献公曰：“草茅臣东郭民祖朝， 愿请闻国家之计。”献公使使出告之曰：“肉食者已虑之矣。藿食者尚何 与焉？”祖朝对曰：“大王独不闻古之将曰桓司马者，朝朝其君，举而宴 ，御呼车，骖亦呼车，御肘其骖曰：‘子何越云为乎？何为借呼车？’骖 谓其御曰：‘当呼者呼，乃吾事也，子当御正子之辔衔耳。子今不正辔衔 ，使马卒然惊，妄轹道中行人，必逢大敌，下车免剑，涉血履肝者固吾事 也。子宁能辟子之辔，下佐我乎？其祸亦及吾身，与有深忧，吾安得无呼 车乎？’今大王曰：‘食肉者已虑之矣，藿食者尚何与焉？’设使食肉者 一旦失计于庙堂之上，若臣等藿食者，宁得无肝胆涂地于中原之野与？其 祸亦及臣之身。臣与有其忧深。臣安得无与国家之计乎？”献公召而见之 ，三日与语，无复忧者，乃立以为师也。

客谓梁王曰：“惠子之言事也善譬，王使无譬，则不能言矣。”王曰 ：“诺。”明日见，谓惠子曰：“愿先生言事则直言耳，无譬也。”惠子 曰：“今有人于此而不知弹者，曰：‘弹之状何若？’应曰：‘弹之状如 弹。’谕乎？”王曰：“未谕也。”“于是更应曰：‘弹之状如弓而以竹 为弦。’则知乎？”王曰：“可知矣。”惠子曰：“夫说者固以其所知， 谕其所不知，而使人知之。今王曰无譬则不可矣。”王曰：“善。” 孟尝君寄客于齐王，三年而不见用，故客反谓孟尝君曰：“君之寄臣 也，三年而不见用，不知臣之罪也？君之过也？”孟尝君曰：“寡人闻之 ，缕因针而入，不因针而急，嫁女因媒而成，不因媒而亲。夫子之材必薄 矣，尚何怨乎寡人哉？”客曰：“不然，臣闻周氏之喾，韩氏之卢，天下 疾狗也。见菟而指属，则无失菟矣；望见而放狗也，则累世不能得菟矣！

狗非不能，属之者罪也。”孟尝君曰：“不然，昔华舟杞梁战而死，其妻 悲之，向城而哭，隅为之崩，城为之，君子诚能刑于内，则物应于外矣。

夫土壤且可为忠，况有食谷之君乎？”客曰：“不然，臣见鹪鹩巢于苇苕 ，着之发毛，建之女工不能为也，可谓完坚矣。大风至，则苕折卵破子死 者，何也？其所托者使然也。且夫狐者人之所攻也，鼠者人之所熏也。臣 未尝见稷狐见攻，社鼠见熏也，何则？所托者然也。”于是孟尝君复属之 齐，齐王使为相。

陈子说梁王，梁王说而疑之曰：“子何为去陈侯之国而教小国之孤于 此乎？”陈子曰：“夫善亦有道，而遇亦有时，昔傅说衣褐带剑，而筑于 秕传之城，武丁夕梦，旦得之，时王也；宁戚饭牛，康衢击车辐而歌，顾 见桓公得之，时霸也；百里奚自卖五羊之皮，为秦人虏，穆公得之，时强 也。论若三子之行，未得为孔子骏徒也。今孔子经营天下，南有陈蔡之甋 ，而北干景公，二坐而五立，未尝离也。孔子之时不行，而景公之时怠也 。以孔子之圣，不能以时行，说之怠，亦独能如之何乎？” 林既衣韦衣而朝齐景公，齐景公曰：“此君子之服也？小人之服也？ ”林既逡巡而作色曰：“夫服事何足以端士行乎？昔者荆为长剑危冠，令 尹子西出焉；齐短衣而遂坅垠𬬿庄仲隰朋出焉；越文身剪发，范蠡大夫种 出焉；西戎左衽而椎结，由余亦出焉。即如君言，衣狗裘者当犬吠，衣羊 裘者当羊鸣，且君衣狐裘而朝，意者得无为变乎？”景公曰：“子真为勇 悍矣，今未尝见子之奇辩也。一邻之斗也，千乘之胜也。”林既曰：“不 知君之所谓者何也？夫登高临危而目不，而足不陵者，此工匠之勇悍也入 深渊，刺蛟龙，抱鼋鼍而出者，此渔夫之勇悍也；入深山，刺虎豹，抱熊 罴而出者，此猎夫之勇悍也；不难断头，裂腹暴骨，流血中流者，此武士 之勇悍也。今臣居广廷，作色端辩，以犯主君之怒，前虽有乘轩之赏，未 为之动也；后虽有斧质之威，未为之恐也；此既之所以为勇悍也。”魏文 侯与大夫饮酒，使公乘不仁为觞政曰：“饮不者浮以大白。”文侯饮而不 尽公乘不仁举曰浮君。君视而不应，侍者曰：“不仁退，君已醉矣。”公 乘不仁曰：“周书曰：‘前车覆，后车戒。’盖言其危，为人臣者不易， 为君亦不易。今君已设令，令不行，可乎？”君曰：“善。”举白而饮， 饮毕曰：“以公胜不仁为上客。” 襄成君始封之日，衣翠衣，带玉剑，履缟舄，立于游水之上，大夫拥 钟锤，县令执桴号令，呼：“谁能渡王者于是也？”楚大夫庄辛，过而说 之，遂造托而拜谒，起立曰：“臣愿把君之手，其可乎？”襄成君忿作色 而不言。庄辛迁延沓手而称曰：“君独不闻夫鄂君子皙之泛舟于新波之中 也？乘青翰之舟，极芘，张翠盖而犀尾，班丽褂衽，会钟鼓之音，毕婸斳 甸炊瑁哺璐窃唬骸蠢馁草滥予昌泽予昌州州焉乎秦胥胥缦予乎昭澶秦菖渗 刱揤𫏋！

刀蹙羽霸唬骸次岵恢霸礁瑁沧邮晕拔页抵础！涤谑悄苏僭揭耄材 顺之曰：‘今夕何夕搴中洲流，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蒙羞被好兮 ，不訾诟耻，心几顽而不绝兮，知得王子。山有木兮木有枝，心说君兮君 不知。’于是鄂君子皙乃q修袂，行而拥之，举绣被而覆之。鄂君子皙， 亲楚王母弟也。官为令尹，爵为执圭，一榜婸斳痰媒欢尽意焉。今君何以 菖于鄂君子皙，臣何以独不若榜皕耍苍赴丫词郑财洳豢珊我玻俊襄成君乃 奉手而进之，曰：“吾少之时，亦尝以色称于长者矣。未尝过如此之卒也 。自今以后，愿以壮少之礼谨受命。” 雍门子周以琴见乎孟尝君。孟尝君曰：“先生鼓琴亦能令文悲乎？” 雍门子周曰：“臣何独能令足下悲哉？臣之所能令悲者，有先贵而后贱， 先富而后贫者也。不若身材高妙，适遭暴乱，无道之主，妄加不道之理焉 ；不若处势隐绝，不及四邻，折傧厌，袭于穷巷，无所告徊蝗艚换断喟次 拊苟耄苍陡熬参薷聪嗉词保徊蝗羯偈残值鼙鹄耄家室不足，忧蹙盈。当是 之时也，固不可以闻飞鸟疾风之声，穷穷焉固无乐已。凡若是者，臣一为 之徽胶援琴而长太息，则流涕沾衿矣。今若足下千乘之君也，居则广厦邃 房，下罗帷，来清风，倡优侏儒处前选进而谄谀；燕则斗象棋而舞郑女， 激楚之切风，练色以淫目，流声以虞耳；水游则连方舟，载羽旗，鼓吹乎 不测之渊；野游则驰骋弋猎乎平原广囿，格猛兽；入则撞钟击鼓乎深宫之 中。方此之时，视天地曾不若一指，忘死与生，虽有善琴者，固未能令足 下悲也。”孟尝君曰：“否！否！文固以为不然。”雍门子周曰：“然臣 之所为足下悲者一事也。夫声敌帝而困秦者君也；连五国之约，南面而伐 楚者又君也。天下未尝无事，不从则横，从成则楚王，横成则秦帝。楚王 秦帝，必报雠于薛矣。夫以秦、楚之强而报雠于弱薛，誉之犹摩萧斧而伐 朝菌也，必不留行矣。天下有识之士无不为足下寒心酸鼻者。千秋万岁后 ，庙堂必不血食矣。高台既以坏，曲池既以渐，坟墓既以下而青廷矣。婴 儿竖子樵采薪荛者，躅其足而歌其上，众人见之，无不愀焉，为足下悲之 曰：‘夫以孟尝君尊贵乃可使若此乎？’”于是孟尝君泫然泣涕，承睫而 未殒，雍门子周引琴而鼓之，徐动宫征，微挥羽角，切终而成曲，孟尝君 涕浪汗增，欷而就之曰：“先生之鼓琴令文立若破国亡邑之人也。” 蘧伯玉使至楚，逢公子皙濮水之上，子皙接草而待曰：“敢问上客将 何之？”蘧伯玉为之轼车。公子皙曰：“吾闻上士可以托色，中士可以托 辞，下士可以托财，三者固可得而托身耶？”蘧伯玉曰：“谨受命。”蘧 伯玉见楚王，使事毕，坐谈话，从容言至于士。楚王曰：“何国最多士？ ”蘧伯玉曰：“楚最多士。”楚王大悦。蘧伯玉曰：“楚最多士而楚不能 用。”王造然曰：“是何言也？”蘧伯玉曰：“伍子胥生于楚，逃之吴。

吴受而相之。发兵攻楚，堕平王之墓。伍子胥生于楚，吴善用之。舋狜黄 生于楚，走之晋，治七十二县，道不拾遗，民不妄得，城郭不闭，国无盗 贼，狜黄生于楚而晋善用之。今者臣之来，逢公子皙濮水之上，辞言‘上 士可以托色，中士可以托辞，下士可以托财，三者固可得而托身耶？’又 不知公子皙将何治也。”于是楚王发使一驷，副使二乘，追公子皙濮水之 上，子皙还重于楚，蘧伯玉之力也。故诗曰：“谁能烹鱼，溉之釜瀻，孰 将西归，怀之好音。”此之谓也。物之相得，固微甚矣。

叔向之弟羊舌虎善乐达，达有罪于晋，晋诛羊舌虎，叔向为之奴。既 而祁奚曰：“吾闻小人得位，不争不义，君子所忧，不救不祥。”乃往见 范桓子而说之曰：“闻善为国者，赏不过；刑不滥。赏过则惧及淫人；刑 滥则惧及君子。（与不幸而过），宁过而赏淫人，无过而刑君子，故尧之 刑也，殛鲧于羽山而用禹；周之刑也，管、蔡而相周公，不滥刑也。”桓 子乃命吏出叔向，救人之患者，行危苦而不避烦辱，犹不能免。今祁奚论 先王之德而叔向得免焉，学岂可已哉？

张禄掌门，见孟尝君曰：“衣新而不旧，仓庾盈而不虚，为之有道， 君亦知之乎？”孟尝君曰：“衣新而不旧，则是修也。仓庾盈而不虚，则 是富也。为之奈何？其说可得闻乎？”张禄曰：“愿君贵则举贤，富则振 贫，若是则衣新而不旧，仓庾盈而不虚矣。”孟尝君以其言为然，说其意 ，辩其辞，明日使人奉黄金百斤，文织百纯，进之张先生。先生辞而不受 。后先生复见孟尝君。孟尝君曰：“前先生幸教文曰：‘衣新而不旧，仓 庾盈而不虚，为之有说，汝亦知之乎？’文窃说教，故使人奉黄金百斤， 文织百纯，进之先生，以补门内之不赡者，先生曷为辞而不受乎？”张禄 曰：“君将掘君之偶钱，发君之庾粟以补士，则衣弊履穿而不赡耳。何暇 衣新而不旧，仓瘐盈而不虚乎？”孟尝君曰：“然则为之奈何？”张禄曰 ：“夫秦者四塞之国也。游宦者不得入焉。愿君为吾为丈尺之书，寄我与 秦王，我往而遇乎，固君之入也。往而不遇乎，虽人求间谋，固不遇臣矣 。”孟尝君曰：“敬闻命矣。”因为之书，寄之秦王，往而大遇。谓秦王 曰：“自禄之来入大王之境，田畴益辟，吏民益治，然而大王有一不得者 ，大王知之乎？”王曰：“不知。”曰：“夫山东有相，所谓孟尝君者， 其人贤人，天下无急则已，有急则能收天下雄俊之士，与之合交连友者， 疑独此耳。然则大王胡不为我友之乎？”秦王曰：“敬受命。”奉千金以 遗孟尝君，孟尝君辍食察之而寤曰：“此张生之所谓衣新而不旧，仓庾盈 而不虚者也。” 庄周贫者，往贷粟于魏，文侯曰：“待吾邑粟之来而献之。”周曰： “乃今者周之来，见道傍牛蹄中有鲋鱼焉，大息谓周曰：‘我尚可活也？ ’周曰：‘须我为汝南见楚王，决江、淮以溉汝。’鲋鱼曰：‘今吾在盆 瓮之中耳，乃为我见楚王，决江、淮以溉我，汝即求我枯鱼之肆矣。’今 周以贫故来贷粟，而曰须我邑粟来也而赐臣，即来亦求臣佣肆矣。”文侯 于是乃发粟百钟，送之庄周之室。

晋平公问叔向曰：“岁饥民疫，翟人攻我，我将若何？”对曰：“岁 饥来年而反矣，疾疫将止矣，翟人不足患也。”公曰：“患有大于此者乎 ？”对曰：“夫大臣重禄而不极谏，近臣畏罪而不敢言，左右顾宠于小官 而君不知。此诚患之大者也。”公曰：“善。”于是令国中曰：“欲有谏 者为之隐，左右言及国吏罪。” 赵简子攻陶，有二人先登，死于城上，简子欲得之，陶君不与。承盆 疽谓陶君曰：“简子将掘君之墓，以与君之百姓市曰：‘菖邑梯城者将赦 之，不者将掘其墓，朽者扬其灰，未朽者辜其尸。’陶君惧，谓效二人之 尸以为和。

子贡见太宰翎邰骙桹靺翱鬃雍稳纾俊倍栽唬骸俺疾蛔灾础！碧痹自唬 骸白不知，何以事之？”对曰：“惟不知，故事之，夫子其犹大山林也， 百姓各足其材焉。”太宰唬骸白釉龇蜃雍俊倍栽唬骸胺蜃硬豢稍病虼推溆 桃焕酪玻惨砸焕涝龃笊剑不益其高，且为不知。”太宰唬骸叭辉蜃佑兴病 ！倍栽唬骸疤煜掠写箝锥佣啦蛔焉，不识谁之罪也。” 赵简子问子贡曰：“孔子为人何如？”子贡对曰：“赐不能识也。” 简子不说曰：“夫子事孔子数十年，终业而去之，寡人问子，子曰不能识 ，何也？”子贡曰：“赐譬渴者之饮江海，知足而已，孔子犹江海也，赐 则奚足以识之。”简子曰：“善哉！子贡之言也。” 齐景公谓子贡曰：“子谁师？”曰：“臣师仲尼？”公曰：“仲尼贤 乎？”对曰：“贤。”公曰：“其贤何若？”对曰：“不知也。”公曰： “子知其贤而不知其奚若，可乎？”对曰：“今谓天高，无少长愚智皆知 高，高几何？皆曰不知也，是以知仲尼之贤而不知其奚若。” 赵襄子谓仲尼曰：“先生委质以见人主七十君矣，而无所通，不识世 无明君乎？意先生之道，固不通乎？”仲尼不对。异日，襄子见子路曰： “尝问先生以道，先生不对，知而不对则隐也。隐则安得为仁；若信不知 ，安得为圣？”子路曰：“建天下之鸣钟，而撞之以挺，岂能发其声乎哉 ？君问先生，无乃犹以挺撞乎？” 卫将军文子问子贡曰：“季文子三穷而三通，何也？”子贡曰：“其 穷事贤，其通举穷，其富分贫，其贵礼贱。穷而事贤则不悔；通而举穷则 忠于朋友，富而分贫则宗族亲之；贵而礼贱则百姓戴之。其得之，固道也 ；失之，命也。”曰：“失而不得者，何也？”曰：“其穷不事贤，其通 不举穷，其富不分贫，其贵不理贱，其得之，命也；其失之，固道也。” 子路问于孔子曰：“管仲何如人也？”子曰：“大人也。”子路曰： “昔者管子说襄公，襄公不说，是不辩也；欲立公子纠而不能，是无能也 ；家残于齐而无忧色，是不慈也；桎梏而居槛车中无惭色，是无愧也；事 所射之君，是不贞也；召忽死之，管仲不死，是无仁也。夫子何以大之？ ”子曰：“管仲说襄公，襄公不说，管仲非不辩也，襄公不知说也；欲立 公子纠而不能，非无能也，不遇时也；家残于齐而无忧色，非不慈也，知 命也；桎梏居槛车而无惭色，非无愧也，自裁也；事所射之君，非不贞也 ，知权也；召忽死之，管仲不死，非无仁也。召忽者，人臣之材也，不死 则三军之虏也；死之则名闻天下，夫何为不死哉？管仲者，天子之佐，诸 侯之相也，死之则不免为沟中之瘠；不死则功复用于天下，夫何为死之哉 ？由！汝不知也。” 晋平公问于师旷曰：“咎犯与赵衰孰贤？”对曰：“阳处父欲臣文公 ，因咎犯，三年不达，因赵衰，三日而达。智不知其士众，不智也；知而 不言，不忠也；欲言之而不敢，无勇也；言之而不听，不贤也。” 赵简子问于成抟曰：“吾闻夫羊殖者，贤大夫也，是行奚然？”对曰 ：“臣抟不知也。”简子曰：“吾闻之子与友亲，子而不知，何也？”抟 曰：“其为人也数变，其十五年也，廉以不匿其过；其二十也，仁以喜义 ，其三十也，为晋中军尉，勇以喜仁，其年五十也，为边城将，远者复亲 。今臣不见五年矣。恐其变，是以不敢知。”简子曰：“果贤大夫也，每 变益上矣。”

卷十二 奉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