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颜氏家训 — Volume 01 and 02

## Part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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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氏家训 北齐 颜之推

颜氏家训 卷上

卷一、卷二

卷第一 序致 教子 兄弟 后娶 治家

序致第一

夫圣贤之书，教人诚孝，慎言检迹，立身扬名，亦已备矣。魏、晋已 来，所着诸子，理重事复，递相模效，犹屋下架屋，床上施床耳。吾今所 以复为此者，非敢轨物范世也，业以整齐门内，提撕子孙。夫同言而信， 信其所亲；同命而行，行其所服。禁童子之暴谑，则师友之诫，不如傅婢 之指挥；止凡人之斗阋，则尧、舜之道，不如寡妻之诲谕。吾望此书为汝 曹之所信，犹贤于傅婢寡妻耳。

吾家风教，素为整密。昔在龆龀，便蒙诱诲；每从两兄，晓夕温凊。

规行矩步，安辞定色，锵锵翼翼，若朝严君焉。赐以优言，问所好尚，励 短引长，莫不恳笃。年始九岁，便丁荼蓼，家涂离散，百口索然。慈兄鞠 养，苦辛备至；有仁无威，导示不切。虽读《礼》《传》，微爱属文，颇 为凡人之所陶染，肆欲轻言，不修边幅。年十八九，少知砥砺，习若自然 ，卒难洗荡。二十已后，大过稀焉；每常心共口敌，性与情竞，夜觉晓非 ，今悔昨失，自怜无教，以至于斯。追思平昔之指，铭肌镂骨，非徒古书 之诫，经目过耳也。故留此二十篇，以为汝曹后车耳。

教子第二

上智不教而成，下愚虽教无益，中庸之人，不教不知也。古者，圣王 有胎教之法：怀子三月，出居别宫，目不邪视，耳不妄听，音声滋味，以 礼节之。书之玉版，藏诸金匮。子生咳提，师保固明孝仁礼义，导习之矣 。凡庶纵不能尔，当及婴稚，识人颜色，知人喜怒，便加教诲，使为则为 ，使止则止。比及数岁，可省笞罚。父母威严而有慈，则子女畏慎而生孝 矣。吾见世间，无教而有爱，每不能然；饮食运为，恣其所欲，宜诫翻奖 ，应诃反笑，至有识知，谓法当尔。骄慢已习，方复制之，捶挞至死而无 威，忿怒日隆而增怨，逮于成长，终为败德。孔子云：「少成若天性，习 惯如自然」是也。俗谚曰：「教妇初来，教儿婴孩。」诚哉斯语！

凡人不能教子女者，亦非欲陷其罪恶；但重于诃怒。伤其颜色，不忍 楚挞惨其肌肤耳。当以疾病为谕，安得不用汤药针艾救之哉？又宜思勤督 训者，可愿苛虐于骨肉乎？诚不得已也。

王大司马母魏夫人，性甚严正；王在湓城时，为三千人将，年逾四十 ，少不如意，犹捶挞之，故能成其勋业。梁元帝时，有一学士，聪敏有才 ，为父所宠，失于教义：一言之是，遍于行路，终年誉之；一行之非，揜 藏文饰，冀其自改。年登婚宦，暴慢日滋，竟以言语不择，为周逖抽肠衅 鼓云。

父子之严，不可以狎；骨肉之爱，不可以简。简则慈孝不接，狎则怠 慢生焉。由命士以上，父子异宫，此不狎之道也；抑搔痒痛，悬衾箧枕， 此不简之教也。或问曰：「陈亢喜闻君子之远其子，何谓也？」对曰：「 有是也。盖君子之不亲教其子也，《诗》有讽刺之辞，《礼》有嫌疑之诫 ，《书》有悖乱之事，《春秋》有邪僻之讥，《易》有备物之象：皆非父 子之可通言，故不亲授耳。」 齐武成帝子琅邪王，太子母弟也，生而聪慧，帝及后并笃爱之，衣服 饮食，与东宫相准。帝每面称之曰：「此黠儿也，当有所成。」及太子即 位，王居别宫，礼数优僭，不与诸王等；太后犹谓不足，常以为言。年十 许岁，骄恣无节，器服玩好，必拟乘舆；常朝南殿，见典御进新冰，钩盾 献早李，还索不得，遂大怒，诟曰：「至尊已有，我何意无？」不知分齐 ，率皆如此。识者多有叔段、州吁之讥。后嫌宰相，遂矫诏斩之，又惧有 救，乃勒麾下军士，防守殿门；既无反心，受劳而罢，后竟坐此幽薨。

人之爱子，罕亦能均；自古及今，此弊多矣。贤俊者自可赏爱，顽鲁 者亦当矜怜，有偏宠者，虽欲以厚之，更所以祸之。共叔之死，母实为之 。赵王之戮，父实使之。刘表之倾宗覆族，袁绍之地裂兵亡，可为灵龟明 鉴也。

齐朝有一士大夫，尝谓吾曰：「我有一儿，年已十七，颇晓书疏，教 其鲜卑语及弹琵琶，稍欲通解，以此伏事公卿，无不宠爱，亦要事也。」 吾时俛而不答。异哉，此人之教子也！若由此业，自致卿相，亦不愿汝曹 为之。

兄弟第三

夫有人民而后有夫妇，有夫妇而后有父子，有父子而后有兄弟：一家 之亲，此三而已矣。自兹以往，至于九族，皆本于三亲焉，故于人伦为重 者也，不可不笃。兄弟者，分形连气之人也，方其幼也，父母左提右挈， 前襟后裾，食则同案，衣则传服，学则连业，游则共方，虽有悖乱之人， 不能不相爱也。及其壮也，各妻其妻，各子其子，虽有笃厚之人，不能不 少衰也。娣姒之比兄弟，则疏薄矣；今使疏薄之人，而节量亲厚之恩，犹 方底而圆盖，必不合矣。惟友悌深至，不为旁人之所移者，免夫！

二亲既殁，兄弟相顾，当如形之与影，声之与响；爱先人之遗体，惜 己身之分气，非兄弟何念哉？兄弟之际，异于他人，望深则易怨，地亲则 易弭。譬犹居室，一穴则塞之，一隙则涂之，则无颓毁之虑；如雀鼠之不 恤，风雨之不防，壁陷楹沦，无可救矣。仆妾之为雀鼠，妻子之为风雨， 甚哉！

兄弟不睦，则子侄不爱；子侄不爱，则群从疏薄；群从疏薄，则僮仆 为雠敌矣。如此，则行路皆踖其面而蹈其心，谁救之哉？人或交天下之士 ，皆有欢爱，而失敬于兄者，何其能多而不能少也！人或将数万之师，得 其死力，而失恩于弟者，何其能疏而不能亲也！

娣姒者，多争之地也，使骨肉居之，亦不若各归四海，感霜露而相思 ，伫日月之相望也。况以行路之人，处多争之地，能无闲者，鲜矣。所以 然者，以其当公务而执私情，处重责而怀薄义也；若能恕己而行，换子而 抚，则此患不生矣。

人之事兄，不可同于事父，何怨爱弟不及爱子乎？是反照而不明也。

沛国刘琎，尝与兄𤩽连栋隔壁，𤩽呼之数声不应，良久方答；𤩽怪问之， 乃曰：「向来未着衣帽故也。」以此事兄，可以免矣。

江陵王玄绍，弟孝英、子敏，兄弟三人，特相友爱，所得甘旨新异， 非共聚食，必不先尝，孜孜色貌，相见如不足者。及西台陷没，玄绍以形 体魁梧，为兵所围；二弟争共抱持，各求代死，终不得解，遂并命尔。

后娶第四

吉甫，贤父也，伯奇，孝子也，以贤父御孝子，合得终于天性，而后 妻闲之，伯奇遂放。曾参妇死，谓其子曰：「吾不及吉甫，汝不及伯奇。 」王骏丧妻，亦谓人曰：「我不及曾参，子不如华、元。」并终身不娶， 此等足以为诫。其后，假继惨虐孤遗，离闲骨肉，伤心断肠者，何可胜数 。慎之哉！慎之哉！

江左不讳庶孽，丧室之后，多以妾媵终家事；疥癣蚊虻，或未能免， 限以大分，故稀斗阋之耻。河北鄙于侧出，不预人流，是以必须重娶，至 于三四，母年有少于子者。后母之弟，与前妇之兄，衣服饮食，爰及婚宦 ，至于士庶贵贱之隔，俗以为常。身没之后，辞讼盈公门，谤辱彰道路， 子诬母为妾，弟黜兄为佣，播扬先人之辞迹，暴露祖考之长短，以求直己 者，往往而有。悲夫！自古奸臣佞妾，以一言陷人者众矣！况夫妇之义， 晓夕移之，婢仆求容，助相说引，积年累月，安有孝子乎？此不可不畏。

凡庸之性，后夫多宠前夫之孤，后妻必虐前妻之子；非唯妇人怀嫉妒 之情，丈夫有沈惑之僻，亦事势使之然也。前夫之孤，不敢与我子争家， 提携鞠养，积习生爱，故宠之；前妻之子，每居己生之上，宦学婚嫁，莫 不为防焉，故虐之。异姓宠则父母被怨，继亲虐则兄弟为雠，家有此者， 皆门户之祸也。

思鲁等从舅殷外臣，博达之士也。有子基、谌，皆已成立，而再娶王 氏。基每拜见后母，感慕呜咽，不能自持，家人莫忍仰视。王亦凄怆，不 知所容，旬月求退，便以礼遣，此亦悔事也。 《后汉书》曰：「安帝时，汝南薛包孟尝，好学笃行，丧母，以至孝 闻。及父娶后妻而憎包，分出之。包日夜号泣，不能去，至被殴杖。不得 已，庐于舍外，旦入而洒埽。父怒，又逐之，乃庐于里门，昏晨不废。积 岁余，父母惭而还之。后行六年服，丧过乎哀。既而弟子求分财异居，包 不能止，乃中分其财：奴婢引其老者，曰：『与我共事久，若不能使也。 』田庐取其荒顿者，曰：『吾少时所理，意所恋也。』器物取其朽败者， 曰：『我素所服食，身口所安也。』弟子数破其产，还复赈给。建光中， 公车特征，至拜侍中。包性恬虚，称疾不起，以死自乞。有诏赐告归也。

治家第五

夫风化者，自上而行于下者也，自先而施于后者也。是以父不慈则子 不孝，兄不友则弟不恭，夫不义则妇不顺矣。父慈而子逆，兄友而弟傲， 夫义而妇陵，则天之凶民，乃刑戮之所摄，非训导之所移也。

笞怒废于家，则竖子之过立见；刑罚不中，则民无所措手足。治家之 宽猛，亦犹国焉。

孔子曰：「奢则不孙，俭则固；与其不孙也，宁固。」又云：「如有 周公之才之美，使骄且吝，其余不足观也已。」然则可俭而不可吝已。俭 者，省约为礼之谓也；吝者，穷急不恤之谓也。今有施则奢，俭则吝；如 能施而不奢，俭而不吝，可矣。

生民之本，要当稼穑而食，桑麻以衣。蔬果之畜，园场之所产；鸡豚 之善，埘圈之所生。爰及栋宇器械，樵苏脂烛，莫非种殖之物也。至能守 其业者，闭门而为生之具以足，但家无盐井耳。今北土风俗，率能躬俭节 用，以赡衣食；江南奢侈，多不逮焉。

梁孝元世，有中书舍人，治家失度，而过严刻，妻妾遂共货刺客，伺 醉而杀之。

世间名士，但务宽仁；至于饮食𫗵馈，僮仆减损，施惠然诺，妻子节 量，狎侮宾客，侵耗乡党：此亦为家之巨蠹矣。

齐吏部侍郎房文烈，未尝嗔怒，经霖雨绝粮，遣婢籴米，因尔逃窜， 三四许日，方复擒之。房徐曰：「举家无食，汝何处来？」竟无捶挞。尝 寄人宅，奴婢彻屋为薪略尽，闻之颦蹙，卒无一言。

裴子野有疏亲故属饥寒不能自济者，皆收养之；家素清贫，时逢水旱 ，二石米为薄粥，仅得遍焉，躬自同之，常无厌色。邺下有一领军，贪积 已甚，家童八百，誓满一千；朝夕每人肴膳，以十五钱为率，遇有客旅， 更无以兼。后坐事伏法，籍其家产，麻鞋一屋，弊衣数库，其余财宝，不 可胜言。南阳有人，为生奥博，性殊俭吝，冬至后女婿谒之，乃设一铜瓯 酒，数脔獐肉；婿恨其单率，一举尽之。主人愕然，俛仰命益，如此者再 ；退而责其女曰：「某郎好酒，故汝常贫。」及其死后，诸子争财，兄遂 杀弟。

妇主中馈，惟事酒食衣服之礼耳，国不可使预政，家不可使干蛊；如 有聪明才智，识达古今，正当辅佐君子，助其不足，必无牝鸡晨鸣，以致 祸也。

江东妇女，略无交游，其婚姻之家，或十数年间，未相识者，惟以信 命赠遗，致殷勤焉。邺下风俗，专以妇持门户，争讼曲直，造请逢迎，车 乘填街衢，绮罗盈府寺，代子求官，为夫诉屈。此乃恒、代之遗风乎？南 间贫素，皆事外饰，车乘衣服，必贵整齐；家人妻子，不免饥寒。河北人 事，多由内政，绮罗金翠，不可废阙，羸马悴奴，仅充而已；倡和之礼， 或尔汝之。

河北妇人，织纴组𬘓之事，黼黻锦绣罗绮之工，大优于江东也。

太公曰：「养女太多，一费也。」陈蕃曰：「盗不过五女之门。」女 之为累，亦以深矣。然天生蒸民，先人传体，其如之何？世人多不举女， 贼行骨肉，岂当如此，而望福于天乎？吾有疏亲，家饶妓媵，诞育将及， 便遣阍竖守之。体有不安，窥窗倚户，若生女者，辄持将去；母随号泣， 使人不忍闻也。

妇人之性，率宠子婿而虐儿妇。宠婿，则兄弟之怨生焉；虐妇，则姊 妹之谗行焉。然则女之行留，皆得罪于其家者，母实为之。至有谚云：「 落索阿姑餐。」此其相报也。家之常弊，可不诫哉！

婚姻素对，靖侯成规。近世嫁娶，遂有卖女纳财，买妇输绢，比量父 祖，计较锱铢，责多还少，市井无异。或猥婿在门，或傲妇擅室，贪荣求 利，反招羞耻，可不慎欤！

借人典籍，皆须爱护，先有缺坏，就为补治，此亦士大夫百行之一也 。济阳江禄，读书未竟，虽有急速，必待卷束整齐，然后得起，故无损败 ，人不厌其求假焉。或有狼籍几案，分散部帙，多为童幼婢妾之所点污， 风雨虫鼠之所毁伤，实为累德。吾每读圣人之书，未尝不肃敬对之；其故 纸有五经词义，及贤达姓名，不敢秽用也。

吾家巫觋祷请，绝于言议；符书章醮亦无祈焉，并汝曹所见也。勿为 妖妄之费。

卷第二 风操 慕贤

风操第六

吾观《礼经》，圣人之教：箕帚匕箸，咳唾唯诺，执烛沃盥，皆有节 文，亦为至矣。但既残缺，非复全书；其有所不载，及世事变改者，学达 君子，自为节度，相承行之，故世号士大夫风操。而家门颇有不同，所见 互称长短；然其阡陌，亦自可知。昔在江南，目能视而见之，耳能听而闻 之；蓬生麻中，不劳翰墨。汝曹生于戎马之闲，视听之所不晓，故聊记录 ，以传示子孙。 《礼》曰：「见似目瞿，闻名心瞿。」有所感瞿，恻怆心眼；若在从 容平常之地，幸须申其情耳。必不可避，亦当忍之；犹如伯叔兄弟，酷类 先人，可得终身肠断，与之绝耶？又：「临文不讳，庙中不讳，君所无私 讳。」益知闻名，须有消息，不必期于颠沛而走也。梁世谢举，甚有声誉 ，闻讳必哭，为世所讥。又有臧逢世，臧严之子也，笃学修行，不坠门风 ；孝元经牧江州，遣往建昌督事，郡县民庶，竞修笺书，朝夕辐辏，几案 盈积，书有称「严寒」者，必对之流涕，不省取记，多废公事，物情怨骇 ，竟以不办而还。此并过事也。

近在扬都，有一士人讳审，而与沈氏交结周厚，沈与其书，名而不姓 ，此非人情也。

凡避讳者，皆须得其同训以代换之：桓公名白，博有五皓之称；厉王 名长，琴有修短之目。不闻谓布帛为布皓，呼肾肠为肾修也。梁武小名阿 练，子孙皆呼练为绢；乃谓销炼物为销绢物，恐乖其义。或有讳云者，呼 纷纭为纷烟；有讳桐者，呼梧桐树为白铁树，便似戏笑耳。

周公名子曰禽，孔子名儿曰鲤，止在其身，自可无禁。至若卫侯、魏 公子、楚太子，皆名虮虱；长卿名犬子，王修名狗子，上有连及，理未为 通，古之所行，今之所笑也。北土多有名儿为驴驹、豚子者，使其自称及 兄弟所名，亦何忍哉？前汉有尹翁归，后汉有郑翁归，梁家亦有孔翁归， 又有顾翁宠；晋代有许思妣、孟少孤：如此名字，幸当避之。

今人避讳，更急于古。凡名子者，当为孙地。吾亲识中有讳襄、讳友 、讳同、讳清、讳和、讳禹，交疏造次，一座百犯，闻者辛苦，无憀赖焉 。

昔司马长卿慕蔺相如，故名相如，顾元叹慕蔡邕，故名雍，而后汉有 朱伥字孙卿，许暹字颜回，梁世有庾晏婴、祖孙登，连古人姓为名字，亦 鄙事也。

昔刘文饶不忍骂奴为畜产，今世愚人遂以相戏，或有指名为豚犊者： 有识傍观，犹欲掩耳，况当之者乎？

近在议曹，共平章百官秩禄，有一显贵，当世名臣，意嫌所议过厚。

齐朝有一两士族文学之人，谓此贵曰：「今日天下大同，须为百代典式， 岂得尚作关中旧意？明公定是陶朱公大儿耳！」彼此欢笑，不以为嫌。

昔侯霸之子孙，称其祖父曰家公；陈思王称其父为家父，母为家母；

潘尼称其祖曰家祖：古人之所行，今人之所笑也。今南北风俗，言其祖及 二亲，无云家者；田里猥人，方有此言耳。凡与人言，言己世父，以次第 称之，不云家者，以尊于父，不敢家也。凡言姑姊妹女子子：已嫁，则以 夫氏称之；在室，则以次第称之。言礼成他族，不得云家也。子孙不得称 家者，轻略之也。蔡邕书集，呼其姑姊为家姑家姊；班固书集，亦云家孙：今并不行也。

凡与人言，称彼祖父母、世父母、父母及长姑，皆加尊字，自叔父母 已下，则加贤字，尊卑之差也。王羲之书，称彼之母与自称己母同，不云 尊字，今所非也。

南人冬至岁首，不诣丧家；若不修书，则过节束带以申慰。北人至岁 之日，重行吊礼；礼无明文，则吾不取。南人宾至不迎，相见捧手而不揖 ，送客下席而已；北人迎送并至门，相见则揖，皆古之道也，吾善其迎揖 。

昔者，王侯自称孤、寡、不谷，自兹以降，虽孔子圣师，与门人言皆 称名也。后虽有臣仆之称，行者盖亦寡焉。江南轻重，各有谓号，具诸《 书仪》；北人多称名者，乃古之遗风，吾善其称名焉。

言及先人，理当感慕，古者之所易，今人之所难。江南人事不获已， 须言阀阅，必以文翰，罕有面论者。北人无何便尔话说，及相访问。如此 之事，不可加于人也。人加诸己，则当避之。名位未高，如为勋贵所逼， 隐忍方便，速报取了；勿使烦重，感辱祖父。若没，言须及者，则敛容肃 坐，称大门中，世父、叔父则称从兄弟门中，兄弟则称亡者子某门中，各 以其尊卑轻重为容色之节，皆变于常。若与君言，虽变于色，犹云亡祖亡 伯亡叔也。吾见名士，亦有呼其亡兄弟为兄子弟子门中者，亦未为安贴也 。北土风俗，都不行此。太山羊侃，梁初入南；吾近至邺，其兄子肃访侃 委曲，吾答之云：「卿从门中在梁，如此如此。」肃曰：「是我亲第七亡 叔，非从也。」祖孝征在坐，先知江南风俗，乃谓之云：「贤从弟门中， 何故不解？」 古人皆呼伯父叔父，而今世多单呼伯叔。从父兄弟姊妹已孤，而对其 前，呼其母为伯叔母，此不可避者也。兄弟之子已孤，与他人言，对孤者 前，呼为兄子弟子，颇为不忍；北土人多呼为侄。案：《尔雅》、《丧服 经》、《左传》，侄虽名通男女，并是对姑之称。晋世已来，始呼叔侄；

今呼为侄，于理为胜也。

别易会难，古人所重；江南饯送，下泣言离。有王子侯，梁武帝弟， 出为东郡，与武帝别，帝曰：「我年已老，与汝分张，甚以恻怆。」数行 泪下。侯遂密云，赧然而出。坐此被责，飘飖舟渚，一百许日，卒不得去 。北间风俗，不屑此事，歧路言离，欢笑分首。然人性自有少涕泪者，肠 虽欲绝，目犹烂然；如此之人，不可强责。

凡亲属名称，皆须粉墨，不可滥也。无风教者，其父已孤，呼外祖父 母与祖父母同，使人为其不喜闻也。虽质于面，皆当加外以别之；父母之 世叔父，皆当加其次第以别之；父母之世叔母，皆当加其姓以别之；父母 之群从世叔父母及从祖父母，皆当加其爵位若姓以别之。河北士人，皆呼 外祖父母为家公家母；江南田里间亦言之。以家代外，非吾所识。

凡宗亲世数，有从父，有从祖，有族祖。江南风俗，自兹已往，高秩 者，通呼为尊，同昭穆者，虽百世犹称兄弟；若对他人称之，皆云族人。

河北士人，虽三二十世，犹呼为从伯从叔。梁武帝尝问一中土人曰：「卿 北人，何故不知有族？」答云：「骨肉易疏，不忍言族耳。」当时虽为敏 对，于礼未通。

吾尝问周弘让曰：「父母中外姊妹，何以称之？」周曰：「亦呼为丈 人。」自古未见丈人之称施于妇人也。吾亲表所行，若父属者，为某姓姑 ；母属者，为某姓姨。中外丈人之妇，猥俗呼为丈母，士大夫谓之王母、 谢母云。而陆机集有〈与长沙顾母书〉，乃其从叔母也，今所不行。

齐朝士子，皆呼祖仆射为祖公，全不嫌有所涉也，乃有对面以相戏者 。

古者，名以正体，字以表德，名终则讳之，字乃可以为孙氏。孔子弟 子记事者，皆称仲尼；吕后微时，尝字高祖为季；至汉爰种，字其叔父曰 丝；王丹与侯霸子语，字霸为君房；江南至今不讳字也。河北士人全不辨 之，名亦呼为字，字固呼为字。尚书王元景兄弟，皆号名人，其父名云， 字罗汉，一皆讳之，其余不足怪也。 《礼．闲传》云：「斩缞之哭，若往而不反；齐缞之哭，若往而反；

大功之哭，三曲而偯；小功缌麻，哀容可也，此哀之发于声音也。」《孝 经》云：「哭不偯。」皆论哭有轻重质文之声也。礼以哭有言者为号；然 则哭亦有辞也。江南丧哭，时有哀诉之言耳；山东重丧，则唯呼苍天，期 功以下，则唯呼痛深，便是号而不哭。

江南凡遭重丧，若相知者，同在城邑，三日不吊则绝之；除丧，虽相 遇则避之，怨其不己悯也。有故及道遥者，致书可也；无书亦如之。北俗 则不尔。江南凡吊者，主人之外，不识者不执手；识轻服而不识主人，则 不于会所而吊，他日修名诣其家。

阴阳说云：「辰为水墓，又为土墓，故不得哭。」王充论衡云：「辰 日不哭，哭则重丧。」今无教者，辰日有丧，不问轻重，举家清谧，不敢 发声，以辞吊客。道书又曰：「晦歌朔哭，皆当有罪，天夺其算。」丧家 朔望，哀感弥深，宁当惜寿，又不哭也？亦不谕。

偏傍之书，死有归杀。子孙逃窜，莫肯在家；画瓦书符，作诸厌胜；

丧出之日，门前然火，户外列灰，祓送家鬼，章断注连：凡如此比，不近 有情，乃儒雅之罪人，弹议所当加也。

己孤，而履岁及长至之节，无父，拜母、祖父母、世叔父母、姑、兄 、姊，则皆泣；无母，拜父、外祖父母、舅、姨、兄、姊，亦如之：此人 情也。

江左朝臣，子孙初释服，朝见二宫，皆当泣涕；二宫为之改容。颇有 肤色充泽，无哀感者，梁武薄其为人，多被抑退。裴政出服，问讯武帝， 贬瘦枯槁，涕泗滂沱，武帝目送之曰：「裴之礼，不死也。」 二亲既没，所居斋寝，子与妇弗忍入焉。北朝顿丘李构，母刘氏，夫 人亡后，所住之堂，终身锁闭，弗忍开入也。夫人，宋广州刺史纂之孙女 ，故构犹染江南风教。其父奖，为扬州刺史，镇寿春，遇害。构尝与王松 年、祖孝征数人同集谈燕。孝征善画，遇有纸笔，图写为人。顷之，因割 鹿尾，戏截画人以示构，而无他意。构怆然动色，便起就马而去。举坐惊 骇，莫测其情。祖君寻悟，方深反侧，当时罕有能感此者。吴郡陆襄，父 闲被刑，襄终身布衣蔬饭，虽姜菜有切割，皆不忍食；居家惟以掐摘供厨 。江宁姚子笃，母以烧死，终身不忍噉炙。豫章熊康父以醉而为奴所杀， 终身不复尝酒。然礼缘人情，恩由义断，亲以噎死，亦当不可绝食也。 《礼经》：父之遗书，母之杯圈，感其手口之泽，不忍读用。政为常 所讲习，雠校缮写，及偏加服用，有迹可思者耳。若寻常坟典，为生什物 ，安可悉废之乎？既不读用，无容散逸，惟当缄保，以留后世耳。

思鲁等第四舅母，亲吴郡张建女也，有第五妹，三岁丧母。灵床上屏风， 平生旧物，屋漏沾湿，出曝晒之，女子一见，伏床流涕。家人怪其不起， 乃往抱持；荐席淹渍，精神伤怛，不能饮食。将以问医，医诊脉云：「肠 断矣！」因尔便吐血，数日而亡。中外怜之，莫不悲叹。 《礼》云：「忌日不乐。」正以感慕罔极，恻怆无聊，故不接外宾， 不理众务耳。必能悲惨自居，何限于深藏也？世人或端坐奥室，不妨言笑 ，盛营甘美，厚供斋食；迫有急卒，密戚至交，尽无相见之理：盖不知礼 意乎！

魏世王修母以社日亡；来岁社日，修感念哀甚，邻里闻之，为之罢社 。今二亲丧亡，偶值伏腊分至之节，及月小晦后，忌之外，所经此日，犹 应感慕，异于余辰，不预饮燕、闻声乐及行游也。

刘縚、缓、绥，兄弟并为名器，其父名昭，一生不为照字，惟依《尔 雅》火旁作召耳。然凡文与正讳相犯，当自可避；其有同音异字，不可悉 然。刘字之下，即有昭音。吕尚之儿，如不为上；赵壹之子，傥不作一： 便是下笔即妨，是书皆触也。

尝有甲设䜩席，请乙为宾；而旦于公庭见乙之子，问之曰：「尊侯早 晚顾宅？」乙子称其父已往。时以为笑。如此比例，触类慎之，不可陷于 脱。

江南风俗，儿生一期，为制新衣，盥浴装饰，男则用弓矢纸笔，女则 刀尺针缕，并加饮食之物，及珍宝服玩，置之儿前，观其发意所取，以验 贪廉愚智，名之为试儿。亲表聚集，致燕享焉。自兹已后，二亲若在，每 至此日，尝有酒食之事耳。无教之徒，虽已孤露，其日皆为供顿，酣畅声 乐，不知有所感伤。梁孝元年少之时，每八月六日载诞之辰，常设斋讲；

自阮修容薨殁之后，此事亦绝。

人有忧疾，则呼天地父母，自古而然。今世讳避，触途急切。而江东 士庶，痛则称檷。檷是父之庙号，父在无容称庙，父殁何容辄呼？《苍颉 篇》有侑字，《训诂》云：「痛而謼也，音羽罪反。」今北人痛则呼之。 《声类》音于耒反，今南人痛或呼之。此二音随其乡俗，并可行也。梁世 被系劾者，子孙弟侄，皆诣阙三日，露跣陈谢；子孙有官，自陈解职。子 则草𪨗麤衣，蓬头垢面，周章道路，要候执事，叩头流血，申诉冤枉。若 配徒隶，诸子并立草庵于所署门，不敢宁宅，动经旬日，官司驱遣，然后 始退。江南诸宪司弹人事，事虽不重，而以教义见辱者，或被轻系而身死 狱户者，皆为怨雠，子孙三世不交通矣。到洽为御史中丞，初欲弹刘孝绰 ，其兄溉先与刘善，苦谏不得，乃诣刘涕泣告别而去。

兵凶战危，非安全之道。古者，天子丧服以临师，将军凿凶门而出。

父祖伯叔，若在军阵，贬损自居，不宜奏乐燕会及婚冠吉庆事也。若居围 城之中，憔悴容色，除去饰玩，常为临深履薄之状焉。父母疾笃，医虽贱 虽少，则涕泣而拜之，以求哀也。梁孝元在江州，尝有不豫；世子方等亲 拜中兵参军李猷焉。

四海之人，结为兄弟，亦何容易。必有志均义敌，令终如始者，方可 议之。一尔之后，命子拜伏，呼为丈人，申父友之敬；身事彼亲，亦宜加 礼。比见北人，甚轻此节，行路相逢，便定昆季，望年观貌，不择是非， 至有结父为兄，托子为弟者。

昔者，周公一沐三握发，一饭三吐餐，以接白屋之士，一日所见者七 十余人。晋文公以沐辞竖头须，致有图反之诮。门不停宾，古所贵也。失 教之家，阍寺无礼，或以主君寝食嗔怒，拒客未通，江南深以为耻。黄门 侍郎裴之礼，号善为士大夫，有如此辈，对宾杖之；其门生僮仆，接于他 人，折旋俯仰，辞色应对，莫不肃敬，与主无别也。

慕贤第七

古人云：「千载一圣，犹旦暮也；五百年一贤，犹比髆也。」言圣贤 之难得，疏阔如此。傥遭不世明达君子，安可不攀附景仰之乎？吾生于乱 世，长于戎马，流离播越，闻见已多；所值名贤，未尝不心醉魂迷向慕之 也。人在年少，神情未定，所与款狎，熏渍陶染，言笑举动，无心于学， 潜移暗化，自然似之；何况操履艺能，较明易习者也？是以与善人居，如 入芝兰之室，久而自芳也；与恶人居，如入鲍鱼之肆，久而自臭也。墨子 悲于染丝，是之谓矣。君子必慎交游焉。孔子曰：「无友不如己者。」颜 、闵之徒，何可世得！但优于我，便足贵之。

世人多蔽，贵耳贱目，重遥轻近。少长周旋，如有贤哲，每相狎侮， 不加礼敬；他乡异县，微借风声，延颈企踵，甚于饥渴。校其长短，核其 精麤，或彼不能如此矣。所以鲁人谓孔子为东家丘，昔虞国宫之奇，少长 于君，君狎之，不纳其谏，以至亡国，不可不留心也。

用其言，弃其身，古人所耻。凡有一言一行，取于人者，皆显称之， 不可窃人之美，以为己力；虽轻虽贱者，必归功焉。窃人之财，刑辟之所 处；窃人之美，鬼神之所责。

梁孝元前在荆州，有丁觇者，洪亭民耳，颇善属文，殊工草隶；孝元 书记，一皆使之。军府轻贱，多未之重，耻令子弟以为楷法，时云：「丁 君十纸，不敌王褒数字。」吾雅爱其手迹，常所宝持。孝元尝遣典签惠编 送文章示萧祭酒，祭酒问云：「君王比赐书翰，及写诗笔，殊为佳手，姓 名为谁？那得都无声问？」编以实答。子云叹曰：「此人后生无比，遂不 为世所称，亦是奇事。」于是闻者稍复刮目。稍仕至尚书仪曹郎，末为晋 安王侍读，随王东下。及西台陷殁，简牍湮散，丁亦寻卒于扬州；前所轻 者，后思一纸，不可得矣。

侯景初入建业，台门虽闭，公私草扰，各不自全。太子左卫率羊侃坐 东掖门，部分经略，一宿皆办，遂得百余日抗拒凶逆。于时，城内四万许 人，王公朝士，不下一百，便是恃侃一人安之，其相去如此。古人云：「 巢父、许由，让于天下；市道小人，争一钱之利。」亦已悬矣。

齐文宣帝即位数年，便沈湎纵恣，略无纲纪；尚能委政尚书令杨遵彦 ，内外清谧，朝野晏如，各得其所，物无异议，终天保之朝。遵彦后为孝 昭所戮，刑政于是衰矣。斛律明月齐朝折冲之臣，无罪被诛，将士解体， 周人始有吞齐之志，关中至今誉之。此人用兵，岂止万夫之望而已哉！国 之存亡，系其生死。

张延隽之为晋州行台左丞，匡维主将，镇抚疆埸，储积器用，爱活黎 民，隐若敌国矣。群小不得行志，同力迁之；既代之后，公私扰乱，周师 一举，此镇先平。齐亡之迹，启于是矣。

End of Project Gutenberg's Yan Shi Jia Xun--Volume 01 and 02, by Zhitui Ya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