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国志演义

## 第九十九回：诸葛亮大破魏兵，司马懿入寇西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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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汉建兴七年，夏四月，孔明兵在祁山，分作三寨，专候魏兵。

却说司马懿引兵到长安，张郃接见，备言前事。懿令郃为先锋，戴陵为副将，引十 万兵到祁山，于渭水之南下寨。郭淮、孙礼入寨参见。懿问曰：「汝等曾与蜀兵对阵否 ？」二人答曰：「未也。」懿曰：「蜀兵千里而来，利在速战；今来此不战，必有谋也 。陇西诸路，曾有信息否？」淮曰：「已有细作探知各郡十分用心，日夜提防，并无他 事。只有武都、阴平二处，未曾回报。」懿曰：「吾自差人与孔明交战。汝二人急从小 路去救二郡，却掩在蜀兵之后，彼必自乱矣。」

二人受计，引五千兵从陇西小路来救武都、阴平，就袭蜀兵之后。郭淮于路谓孙礼 曰：「仲达比孔明如何？」礼曰：「孔明胜仲达多矣。」淮曰：「孔明虽胜，此一计足 显仲达有过人之智。蜀兵如正攻两郡，我等自后抄到，彼岂不自乱乎？」

正言间，忽哨马来报：「阴平已被王平打破了。武都已被姜维打破了。前离蜀兵不 远。」礼曰：「蜀兵既已打破了城池，如何陈兵于外？必有诈也，不如速退。」

郭淮从之。方传令教军退时，忽然一声砲响，山背后闪出一枝军马来，旗上大书「 汉丞相诸葛亮」；中央一辆四轮车，孔明端坐于上；左有关兴，右有张苞。孙、郭二人 见之，大惊。孔明大笑曰：「郭淮、孙礼休走！司马懿之计，安能瞒得过吾？他每日令 人在前交战，却教汝等袭吾军后。武都、阴平吾已取了。汝二人不早来降，欲驱兵与吾 决战耶？」

郭淮、孙礼听毕，大慌。忽报背后喊杀连天，王平、姜维引兵从后杀来。兴、苞二 将，又引兵从前面杀来。两面夹攻，魏兵大败。郭、孙二人弃马爬山而走。张苞望见， 纵马赶来；不期连人带马，跌入涧内。后军急忙救起，头已跌破，孔明令人送回成都养 病。

却说郭、孙二人走脱，回见司马懿曰：「武都、阴平二郡已失。孔明伏于要路，前 后攻杀，因此大败，弃马步行，方得逃回。」懿曰：「非汝等之罪，孔明智在吾先。可 再引兵把守雍、郿二城，切勿出战。吾自有破敌之策。」

二人拜辞而去。懿又唤张郃、戴陵分付曰：「今孔明得了武都、阴平，必然抚百姓 以安民心，不在营中矣。汝二人各引一万精兵，今夜起身，抄在蜀兵之后，一齐奋勇杀 将过来；吾却引军在前布阵，只待蜀兵势乱，吾大驱人马，攻杀进去：两军并力可夺蜀 寨也。若得此地山势，破敌何难？」

二人受计引兵而去。戴陵在左。张郃在右，各取小路进发，深入蜀兵之后。三更时 分，来到大路，两军相遇，合兵一处，却从蜀兵背后杀来。行不到三十里，前军不行。

张、戴二人自纵马视之，只见数百辆草车，横截去路。郃曰：「此必有准备。可急取路 而回。」

缠传令退兵，只见满山火光齐明，鼓声大震，伏兵四下皆出，把二人围住。孔明在 祁山上大叫曰：「戴陵、张郃可听吾言。司马懿料吾往武都、阴平抚民，不在营中，故 令汝二人来劫吾寨，却中吾之计也。汝二人乃无名下将，吾不杀害，下马早降！」郃大 怒，指孔明而骂曰：「汝乃山野村夫，侵吾大国境界，如何敢发此言！吾若捉住汝时， 碎尸万段！」

言讫，纵马挺鎗，杀上山来。山上矢石如雨。郃不能上山，乃拍马舞枪，冲出重围 ，无人敢当。蜀兵困戴陵在垓心。郃杀出，不见戴陵，即奋勇翻身又杀入重围，救出戴 陵而回。孔明在山上，见郃在万军之中，往来冲突。英勇倍加，乃谓左右曰：「吾当闻 张翼德大战张郃，人皆惊惧。吾今日见之，方知其勇也。若留下此人，必为蜀中之害。

吾当除之。」遂收兵回营。

却说司马懿引兵布成阵势，只待蜀兵乱动，一齐攻之。忽见张郃、戴陵狼狈而来， 告曰：「孔明先如此提防，因此大败而归。」懿大惊曰：「孔明真神人也！不如且退。 」即传令教大军尽回本寨，坚守不出。

且说孔明大胜，所得器械、马匹，不计其数，乃引大军回寨。每日令魏延挑战，魏 兵不出。一连半月，不曾交战。孔明正在帐中议事，忽报天子使侍中费祎齐诏至。孔明 接入营中，焚香礼毕，开诏读曰：

街亭之失，咎由马谡﹔而君引愆，深自贬抑。重违君意，听顺所守。前年耀师，馘 斩王双﹔今岁爰征，郭淮遁走﹔降集氐、羌，复兴二郡：威震凶暴，功勋显然。方今天 下骚扰，元恶未枭，君受大任，干国之重，而久自抑损，非所以光扬洪烈矣。今复君丞 相，君其勿辞！

孔明听诏毕，谓费祎曰：「吾国事未成，安可复丞相之职？」坚辞不受。祎曰：「 丞相若不受职，拂了天子之意，又冷淡了将士之心。宜且权受。」孔明方才拜受。祎辞 去。

孔明见司马懿不出，思得一计，传令教各处皆拔寨而起。当有细作报知司马懿，说 孔明退兵了。懿曰：「孔明必有大谋，不可轻动。张郃曰：「此必因粮尽而回，如何不 追？」懿曰：「吾料孔明上年大收，今又麦熟，粮草丰足﹔虽然转运艰难，亦可支吾半 载，安肯便走？彼见吾连日不战，故作此计引诱。可令人远远哨之。」

军士探知，回报说：「孔明离此三十里下寨。」懿曰：「吾料孔明果不走。且坚守 寨栅，不可轻进。」住了旬日，绝无音信，并不见蜀将来战。懿再令人哨探，回报说： 「蜀兵已起营去了。」懿未信，乃更换衣服，杂在军中，亲自来看，果见蜀兵又退三十 里下寨。懿回营谓张郃曰：「此乃孔明之计也，不可追赶。」

又住了旬日，再令人哨探。回报说：「蜀兵又退三十里下寨。」郃曰：「孔明用缓 兵计，渐退汉中，都督何故怀疑，不早追之？郃愿往决一战！」懿曰：「孔明诡计极多 ，倘有差失，丧吾军之锐气。不可轻进。」郃曰：「某去若败，甘当军令。」懿曰：「 既汝要去，可分兵两枝。汝引一枝先行，须要奋力死战﹔吾随后接应，以防伏兵。汝次 日先进，到半途驻扎，后日交战，使兵力不乏。」

遂分兵已毕。次日，张郃、戴陵引副将数十员、精兵三万，奋勇先进，到中途下寨 。司马懿留下许多军马守寨，只引五千精兵，随后进发。原来孔明密令人哨探，见魏兵 半路而歇。是夜，孔明唤众将商议曰：「今魏兵来追，必以死战，汝等须以一当十，吾 以伏兵截其后，非智勇之将，不可当此任」。

言讫，以目视魏延。延低头不语。王平出曰：「某愿当之。」孔明曰：「若有失， 如何？」平曰：「愿当军令。」孔明叹曰：「王平肯舍身亲冒矢石，真忠臣也！虽然如 此，奈魏兵分两枝前后而来，断吾伏兵在中，平纵然智勇，只可当一头，岂可分身两处 ？须再得一将同去为妙。怎奈军中再无舍死当先之人！」

言未毕，一将出曰：「某愿往！」孔明视之，乃张翼也。孔明曰：「张合乃魏之名 将，有万夫不当之勇，汝非敌手。」翼曰：「若有失事，愿献首于帐下。」孔明曰：「 汝既敢去，可与王平各引一万精兵伏于山谷中﹔只待魏兵赶上，任他过尽，汝等却引伏 兵从后掩杀。若司马懿随后赶来，却分兵两头：张翼引一军当住后队，王平引一军截其 前队。两军须要死战，吾自有别计相助。」

二人受计引兵而去。孔明又唤姜维、廖化分付曰：「与汝二人一个锦囊，引三千精 兵，偃旗息鼓，伏于前山之上。如见魏兵围住王平、张翼，十分危急，不必去救，只开 锦囊看视，自有解危之策。」

二人受计引兵而去。又令吴班、吴懿、马忠、张嶷四将，附耳分付曰：「如来日魏 兵到，锐气正盛，不可便迎，且战且走。只看关兴引兵来掠阵之时，汝等便回军赶杀， 吾自有兵接应。」

四将受计引兵而去。又唤关兴分付曰：「汝引五千精兵，伏于山谷﹔只看山上红旗 飐动，却引兵杀出。」兴受计引兵而去。

却说张郃、戴陵领兵前来，骤如风雨。马忠、张嶷、吴懿、吴班四将接着，出马

魏兵奋力冲突，不得脱身。忽然背后鼓角喧天，司马懿自领精兵杀到。懿指挥众将 ，把王平、张翼围在垓心。翼大呼曰：「丞相神人也！计已算定，必有良谋。吾等当决 一死战！」即分兵两路;平引一军截住张郃、戴陵;翼引一军力当司马懿。两头死战，叫 杀连天。

姜维、廖化在山上探望，见魏兵势大，蜀兵力危，渐渐抵当不住。维谓化曰：「如 此危急，可开锦囊看计。」二人拆开视之，内书云：「若司马懿兵来围王平、张翼至急 ，汝二人可分兵两枝，竟袭司马懿之营，懿必急退，汝可乘乱攻之。营虽不得，可获全 胜。」二人大喜，即分兵两路，迳向司马懿营中而去。

原来司马懿亦恐中孔明之计，沿途不住的令人传报。懿正催战间，忽流星马飞报， 言蜀兵两路迳取大寨去了。懿大惊失色，乃谓众将曰：「吾料孔明有计，汝等不信，勉 强追来，却误了大事！」即提兵急回。军心惶惶乱走。张翼随后掩杀，魏兵大败。张郃 、戴陵见势孤，亦望山僻小路而走，蜀兵大胜。背后关兴引兵接应诸路。

司马懿大败一阵，奔入寨时，蜀兵已自回去。懿收聚败军，责骂诸将曰：「汝等不 知兵法，只凭血气之勇，强欲出战，致有此败。今后切不许妄动，再有不遵，决正军法 ！」众皆羞惭而退。这一阵，魏军死者极多，魏将遗弃马匹器械无数。

却说孔明收得胜军马入寨，又欲起兵进取。忽报有人自成都来，说张苞身死。孔明 闻知，放声大哭，口中吐血，昏绝于地。众人救醒。孔明自此得病卧床不起。诸将无不 感激。后人有诗叹曰：悍勇张苞欲建功，可怜天不助英雄！武侯泪向西风洒，为念无 人佐鞠躬。

旬日之后，孔明唤董厥、樊建等入帐分付曰：「吾自觉昏沉，不能理事﹔不如且回 汉中养病，再作良图。汝等切勿走泄，司马懿若知，必来攻击。」遂传号令，教当夜暗 暗拔寨，皆回汉中。孔明去了五日，懿方得知，乃长叹曰：「孔明真有神出鬼没之计， 吾不能及也！」于是司马懿留诸将在寨中，分兵守把各处隘口﹔懿自班师回。

却说孔明将大军屯于汉中，自回成都养病﹔文武官僚出城迎接，送入丞相府中，后 主御驾自来问病，命御医调治，日渐痊可。

建兴八年秋七月，魏都督曹真病可，乃上表说：「蜀兵数次侵界，屡犯中原，若不 剿除，后必为患。今时值秋凉，人马安闲，正当征伐。臣愿与司马懿同领大军，迳入汉 中，殄灭奸党，以清边境。」

魏主大喜，问侍中刘晔曰：「子丹劝朕伐蜀，如何？」晔奏曰：「大将军之言是也 。今若不剿除，后必为大患。陛下便可行之。」睿点头。晔出内回家，有众大臣相探， 问曰：「闻天子与公计议兴兵伐蜀，此事如何？」晔应曰：「无此事也。蜀有山川之险 ，非可易图﹔空费军马之劳，于国无益。」

众官默然而退。杨暨入内奏曰：「昨闻刘晔劝陛下伐蜀，今日与众臣议，又言不可 伐，是欺陛下也。陛下何不召而问之？」睿即召刘晔入内问曰：「卿劝朕伐蜀，今又言 不可，何也？」晔曰：「臣细详之，蜀不可伐。」睿大笑。少时，杨暨出内。晔奏曰： 「臣昨日劝陛下伐蜀，乃国之大事，岂可妄泄于人？夫兵者，诡道也：事未发，切宜秘 之。」睿大悟曰：「卿言是也。」自此愈加敬重。

旬日内，司马懿入朝，魏主将曹真表奏之事，逐一言之。懿奏曰：「臣料东吴必不 敢动兵，今日正可乘此去伐蜀。」睿即拜曹真为大司马征西大都督，司马懿为大将军征 西副都督，刘晔为军师。三人拜辞魏主，引四十万大兵，前行至长安，迳奔剑阁，来取 汉中。其余郭淮、孙礼等，各取路而行。

汉中人报入成都。此时孔明病好多时，每日操练人马，习学八阵之法，尽皆精熟， 欲取中原﹔听得这个消息，遂唤张嶷、王平分付曰：「汝二人先引一千兵去守陈仓故道 ，以当魏兵﹔吾却提大兵便来接应。」二人告曰：「人报魏军四十万，诈称八十万，声 势甚大，如何只与一千兵去守隘口？倘魏兵大至，何以拒之？」孔明曰：「吾欲多与， 恐士卒辛苦耳。」

嶷与平面面相觑，皆不敢去。孔明曰：「若有疏失，非汝等之罪。不必多言，可疾 去。」二人又哀告曰：「丞相欲杀某二人，就此请杀，只不敢去。」孔明笑曰：「何其 愚也！吾令汝等去，自有主见。吾昨夜仰观天文，见毕星躔于太阴之分，此月内必有大 雨淋漓。魏兵虽有四十万，安敢深入险阻之地？因此不用多军，决不受害。吾将大军皆 在汉中安居一月，待魏兵退，那时吾疾出以大兵掩之。以逸待劳，吾十万之众可胜魏兵 四十万也。」

二人听毕，方大喜，拜辞而去。孔明随统大军出汉中，传令教各处隘口，预备干柴 草料细粮，俱够一月人马支用，以防秋雨﹔将大军宽限一月，先给衣食，俟候出征。

却说曹真、司马懿同领大军，迳到陈仓城内，不见一间房屋﹔寻土人问之，皆言孔 明回时放火烧毁。曹真便要从陈仓道进发。懿曰：「不可轻进。我夜观天文，见毕星躔 于太阴之分，此月内必有大雨﹔若深入重地，或胜则可，倘有疏虞，人马受苦，要退则 难。且宜在城中搭起窝铺住扎，以防阴雨。」

真从其言。未及半月，天雨大降，淋漓不止。陈仓城外，平地水深三尺，军器尽湿 ，人不得睡，昼夜不安。大雨连降三十日，马无草料，死者无数，军士怨声不绝。传入 洛阳，魏主设坛，求晴不得。黄门侍郎王肃上疏曰：

前志有之：「千里馈粮，士有饥色﹔樵苏后爨，师不宿饱。」此谓平途之行军者也 。又况于深入险阻，凿路而行，则其为劳，必相百倍也。今又加之以霖雨，山坡峻滑， 众逼而不展，粮远而难继：实行军之大忌也。

闻曹真发已逾月，而行未半谷，治道功大，战士悉作;是彼偏得以逸待劳，乃兵家 之所惮也。言之前代，则武王伐纣，出关而复还﹔论之近事，则武、文征权，临江而不 济：岂非顺天知时，通于权变者哉？愿陛下念水雨艰剧之故，休息士卒﹔后日有衅，乘 时用之。所谓悦以犯难，民忘其死者也。

魏主览表，正在犹豫，杨阜、华歆亦上疏谏。魏主即下诏，遣使诏曹真、司马懿还 朝。

却说曹真与司马懿商议曰：「今连阴三十日，军无战心，各有思归之意，如何禁？ 」懿曰：「不如且回。」真曰：「倘孔明追来，怎生退之？」懿曰：「先伏两军断后， 方可退兵。」正议间，忽使命来召。二人遂将大军前队作后队，后队作前队，徐徐而退 。

却说孔明计算一月秋雨将尽，天尚未晴，自提一军屯于城固，又传令教大军会于赤 坡驻扎。孔明升帐唤众将言曰：「吾料魏兵必走，魏主必下诏来取曹真、司马懿回兵。

吾若追之，必有准备﹔不如任他且去，再作良图。」忽王平令人报说魏兵已回。孔明分 付来人，传与王平，不可追袭。吾自有破魏兵之策。正是：魏兵纵使能埋伏，汉相原来 不肯追。未知孔明怎生破魏，且看下文分解。

第一○○回：汉兵劫寨破曹真，武侯斗阵辱仲达

却说众将闻孔明不追魏兵，俱入帐告曰：「魏兵苦雨，不能屯扎，因此回去。正好 乘势追之，丞相如何不追？」孔明曰：「司马懿善能用兵，今军退必有埋伏。吾若追之 ，正中其计。不如纵他远去，吾却分兵迳出斜谷，而取祁山，使魏人不隄防也。」

众将曰：「取长安之地，别有路途，丞相只取祁山，何也？」孔明曰：「祁山乃长 安之首也；陇西诸郡，倘有兵来，必经由此地。更兼前临渭滨，后靠斜谷，左出右入， 可以伏兵，乃用武之地。吾故欲先取此，得地利也。」

众将皆拜服。孔明令魏延、张嶷、杜琼、陈式出箕谷；马岱、王平、张翼、马忠出 斜谷；俱会于祁山。调拨已定，孔明自提大军，令关兴、廖化为先锋，随后进发。

却说曹真、司马懿二人，在后监督军马，令一军往陈仓古道探视，回报说蜀兵不来 。又行旬日，后面伏兵皆回，说蜀兵全无音耗。真曰：「连绵秋雨，栈道断绝，蜀人岂 知吾等退兵耶？」懿曰：「蜀兵随后出矣。」真曰：「何以知之？」懿曰：「连日晴明 ，蜀兵不赶，料吾有伏兵也，故纵吾兵远去；待我兵过尽，他却夺祁山矣。」

曹真不信。懿曰：「子丹如何不信？吾料孔明必从两谷而来。吾与子丹各守一谷口 ，十日为期。若无蜀兵来，我面涂红粉，身穿女衣，来营中伏罪。」真曰：「若有蜀兵 来，我愿将天子所赐玉带一条、御马一匹与你。」即兵分两路：真引兵屯于祈山之西， 斜谷口；懿引军屯于祈山之东，箕谷口。

各下寨已毕。懿先引一枝兵伏于山谷中；其余军马，各于要路安营。懿更换衣装， 杂在众军之内，遍观各营。忽到一营，有一偏将仰天而怨曰：「大雨淋了许多时，不肯 回去，今又在这里顿住，强要赌赛，却不苦了官军！」

懿闻言，归寨升帐，聚众将皆到帐下，挨出那将来。懿叱之曰：「朝廷养军千日， 用在一时。汝安敢口出怨言，以慢军心！」其人不招。懿叫出同伴之人对证，那将不能 抵赖。懿曰：「吾非赌赛；欲胜蜀兵，令汝各人有功回朝。汝乃妄出怨言，自取罪戾！ 」喝令武士推出斩之。须臾，献首帐下。众将悚然。懿曰：「汝等诸将皆要尽心已防蜀 兵。听吾中军炮响，四面皆进。」众将受命而退。

却说魏延、张嶷、陈式、杜琼四将，引二万兵，取箕谷而进。正行之间，忽报参谋 邓芝到来，四将问其故。芝曰：「丞相有令：如出箕谷，隄防魏兵埋伏，不可轻进。」 陈式曰：「丞相用兵何多疑耶？吾料魏兵连遭大雨，衣甲皆毁，必然急归；安得又有埋 伏？今吾兵倍道而进，可获大胜，如何又教休进？」芝曰：「丞相计无不中，谋无不成 ，汝安敢违命？」式笑曰：「丞相若果多谋，不致街亭之失！」

魏延想起孔明向日不听其计，亦笑曰：「丞相若听吾言，迳出子午谷，此时休说长 安，连洛阳皆得矣！今执定要出祈山，有何益耶？既令进兵，今又教休进，何其号令不 明！」陈式曰：「吾自有五千兵，迳出箕谷，先到祈山下寨，看丞相羞也不羞！」芝再 三阻当，式只不听，迳自引五千兵出箕谷去了。邓芝只得飞报孔明。

却说陈式引兵行不数里，忽听一声炮响，四面伏兵皆出。式急退时，魏兵塞满谷口 ，围得铁桶相似。式左冲右突，不能得脱。忽闻喊声大震，一彪军杀入，乃是魏延；救 了陈式，回到谷中，五千兵只剩得四五百带伤人马。背后魏兵赶来，却得杜琼、张嶷引 兵接应，魏兵方退。陈、魏两人方信孔明先见如神，懊悔不及。

且说邓芝回见孔明，言魏延、陈式如此无礼。孔明笑曰：「魏延素有反相，吾知彼 常有不平之意；因怜其勇而用之。久后必生患害。」

正言间，忽流星马报到，说陈式折了四千余人，止有四五百带伤人马，屯在谷中。

孔明令邓芝再来箕谷抚慰陈式，防其生变；一面唤马岱、王平分付曰：「斜谷若有魏兵 把守，汝二人引本部军越山岭，夜行昼伏，速出祈山之左，举火为号。」又唤马忠、张 翼分付曰：「汝等亦从山僻小路，昼伏夜行，迳出祈山之右，举火为号。与马岱、王平 会合，共劫曹真营寨。吾自从谷中三面攻之，魏兵可破也。」

四人领命分头引兵去了。孔明又唤关兴、廖化分付曰：「如此如此。」两人受了密 计，引兵而去。孔明自领精兵倍道而行。正行间，又唤吴班、吴懿授与密计，亦引兵先 行。

却说曹真心中不信蜀兵来，以此怠慢，纵令军士歇息；只等十日无事，要羞司马懿 。不觉守了七日，忽有人报说谷中有些小蜀兵出来。真令副将秦良引五千兵哨探，不许 纵令蜀军近界。秦良领命，引兵刚到谷中，哨见蜀兵退去。良急引兵赶来，行到五六十 里，不见蜀兵，心下疑惑，教军士下马歇息。忽哨马报说：「前面有蜀兵埋伏。」良上 马看时，只见山中尘土大起，急令军士隄防。

不一时，四壁厢喊声大震：前面吴班、吴懿以兵杀出，背后关兴、廖化引兵杀来。

左右是山，皆无路走。山上蜀兵大叫：「下马投降者免死！」魏军大半多降。秦良死战 ，被廖化一刀斩下于马下。孔明把降卒拘于后军，却将魏兵衣甲与蜀军五千人穿了，扮 作魏兵，令关兴、廖化、吴班、吴懿四将引着，迳奔曹真寨来；先令报马入寨说：「只 有些小蜀兵，尽赶去了。」

真大喜。忽报司马都督差心腹人至。真唤入问之。其人告曰：「今蜀兵用埋伏计， 杀魏兵四千余人。司马都督致意将军，教休将赌寨为念，务要用心隄备。」真曰：「吾 这里并无一个蜀兵。」遂打发来人回去。忽又报秦良引兵回来了。真自出帐迎之。比及 到寨，人报前后两处火起。真急回寨后看时，关兴、廖化、吴班、吴懿四将，指髦蜀军 ，就营前杀将进来；马岱、王平从后面杀来；马忠、张翼亦引兵杀到。魏兵措手不及， 各自逃生。众将保曹真望东而走，背后蜀兵赶来。

曹真正奔走，忽然喊声大震，一彪军杀到。真胆战心惊；视之，乃司马懿也。懿大 战一场，蜀兵方退。真得脱，羞惭无地。懿曰：「诸葛亮夺了祈山地势，吾等不可久居 此处；宜去渭滨安营，再作良图。」真曰：「仲达何以知吾遭此大败也？」懿曰：「见 来人报称子丹说并无一个蜀兵，吾料孔明暗来劫寨，因此知之，故相接应。今果中计。

切莫言赌赛之事，只同心报国。」曹真甚是惶恐，气成疾病，卧床不起。兵屯渭滨，懿 恐军心有乱，不敢教真引兵。

却说孔明大驱士马，复出祈山。劳军以毕，魏延、陈式、杜琼、张嶷四将入帐拜伏 请罪。孔明曰：「是谁失陷了军来？」延曰：「陈式不厅号令，潜入谷口，以此大败。 」式曰：「此事魏延教我行来。」孔明曰：「他倒救你，你反攀他！将令以违，不必巧 说！」即令武士推出陈式斩之。须臾，悬首于帐前，以示诸将。此时孔明不杀魏延，欲 留之以为后用也。

孔明既斩了陈式，正议进兵，忽有细作报说曹真卧病不起，现在营中治疗。孔明大 喜。谓诸将曰：「若曹真病轻，必便回长安。今魏兵不退，必为病重，故留于军中，以 安众人之心。吾写下一书，教秦良的降兵持与曹真，真若见之，必然死矣。」遂唤降兵 至帐下，问曰：「汝等皆是魏军，父母妻子，多在中原，不宜久居蜀中。今放汝等回家 ，若何？」众军泣泪拜谢。孔明曰：「曹子丹与吾有约；吾有一书，汝等带回，送与子 丹，必有重赏。」魏军领了书，奔回本寨，将孔明书呈与曹真。真扶病而起，拆封视之 。其书曰：汉丞相武厢侯诸葛亮，致书于大司马曹子丹之前：窃谓夫为将者：能去能就 ，能柔能刚；能进能退，能弱能强。不动如山岳，难知如阴阳；无穷如天地，充实如太 仓；浩渺如四海，眩曜如三光。预知天文之旱涝，先识地理之平康。察阵势之期会，揣 敌人之短长。嗟而无学后辈，上逆穹苍，助篡国之反贼，称帝号于洛阳；走残兵于斜谷 ，遭霖雨于陈仓！水陆困乏，人马猖狂！抛盈郊之戈甲，弃满地之刀鎗！都督心崩而胆 裂，将军鼠窜而狼忙！无面见关中之父老，何颜入相府之厅堂！史官秉笔而记录，百姓 众口而传扬：仲达闻阵而惕惕，子丹望风而遑遑！吾军兵强而马壮，大将虎奋以龙骧！

扫秦川为平壤，荡魏国作坵荒！

曹真看毕，恨气填胸，至晚死军中。司马懿用兵车装载，差人送赴洛阳安葬。魏主 闻知曹真已死，即下诏摧司马懿出战。懿提大军来与孔明交锋，隔日先下战书。孔明谓 诸将曰：「曹真必死矣。」遂批回来日交锋。使者去了。孔明当夜教姜维受了密计，如 此而行；又唤关兴分附：如此如此。

次日，孔明尽起祁山之兵前到渭滨：一边是河，一边是山，中央平川旷野，好片战 场！两军相迎，以弓箭射住阵角。三通鼓罢，魏阵中门旗开处，司马懿出马，众将随后 而出。只见孔明端坐于四轮车上，手摇羽扇。懿曰：「吾主上法咬尧禅舜，相传两帝， 坐镇中原，容汝蜀、吴两国者，乃吴主宽慈仁厚，恐伤百姓也。汝乃南阳一耕夫，不识 天数，强要相侵，理宜殄灭！如省心改过，宜即早回，各守疆界，以成鼎足之势，免致 生灵涂炭，汝等皆得全生！」

孔明笑曰：「吾受先帝托孤之重，安肯不倾心竭力以讨贼乎？汝曹氏不久为汉所灭 。汝祖父皆为汉臣，世食汉禄，不思报效，反助篡逆，岂不自耻？」懿羞惭满面曰：「 吾与汝决一雌雄！汝若能胜，吾誓不为大将！汝若败时，早归故里，吾并不加害！」孔 明曰：「汝欲斗将？斗兵？斗阵法？」懿曰：「先斗阵法。」孔明曰：「先布阵我看。 」

懿入中军帐下，手执黄旗招展，左右军动，排成一阵，复上马出阵，问曰：「汝识 吾阵否？」孔明笑曰：「吾军中末将，亦能布之！此乃「混元一气阵」也。」懿曰：「 汝布阵我看。」

孔明入阵，把羽扇一摇，复出阵前，问曰：「汝识我阵否？」懿曰：「量此『八卦 阵』，如何不识！」孔明曰：「识便识了，敢打我阵否？懿曰：「既识之，如何不敢打 ！」孔明曰：「汝只管打来。」

司马懿回到本阵中，唤戴凌、张虎、乐琳三将，分付曰：「今孔明所布之阵，按休 、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汝三人可从正东生门打入，往西南休门杀出，复 从正北开门杀入：此阵可破。汝等小心在意！」于是戴凌在中，张虎在前，乐琳在后， 各引三十骑，从生门打入。两军呐喊乡助。三人杀蜀阵，只见阵如连城，冲突不出。三 人慌引骑过阵脚，往西南冲去，却被蜀兵射住，冲突不出。阵中重重叠叠，都有门户， 那里分东西南北？三将不能相顾，只管乱撞，但见愁云漠漠，惨雾蒙蒙。喊声起处，魏 军一个个皆被缚了，送到中军。

孔明坐于帐中，左右将张虎、戴凌、乐琳拼九十个军，皆缚在帐下。孔明笑曰：「 吾纵然捉得汝等，何足为奇！吾放汝等回见司马懿，教他再读兵书，重观战策，那时来 决雌雄，未为迟也。汝等性命既饶，当留下军器战马。」遂将众人衣甲脱了，以墨涂面 ，步行出阵。司马懿见之大怒，回顾诸将曰：「如此挫败锐气，有何面目回见中原大臣 耶！」即指挥三军，奋死掠阵。懿自拔剑在手，引百余骁将，摧督冲杀。

两军恰才相会，忽然阵后鼓角齐鸣，喊声大震，一彪军从西南上杀来：乃关兴也。

懿分后军当之，复摧军向前厮杀。忽然魏兵大乱。原来姜维引一彪军悄地杀来。蜀兵三 路夹攻，懿大惊，急忙退军。蜀兵周围杀到，懿引三军望南死命冲出。魏兵十伤六七。

司马懿退在渭滨南岸下寨，坚守不出。

孔明收得胜之兵，回到祁山时，永安城李严遣都尉茍安解送粮米，至军中交割。茍 安好酒，于路怠慢，违限十日。孔明大怒曰：「吴军中专以粮为大事，误了三日，便该 处斩！汝今误了十日，有何理说！」喝令推出斩之。长使杨仪曰；「茍安乃李严用人， 又兼钱粮多出西川，诺若杀此人，后无人敢送粮也。」

孔明乃吃叱武市士去其缚，仗八十放之。茍安被责，心中怀恨，连夜引亲随五六骑 ，迳奔魏寨投降。懿唤入，茍安拜告前事。懿曰：「虽然如此，孔明多谋，汝言难信。

汝能为我干一件大功，吾那时奏准天子，保汝为上将。」安曰：「但有甚事，即当效力 。」懿曰：「汝可回成都布散流言，说孔明有怨上之意，早晚欲称为帝，使汝主诏回孔 明，便是汝之功。」

茍安允诺，迳回成都，见了宦官，布散流言，说孔明自倚大功，早晚必将篡国。宦 官闻知大惊，即入内奏帝，细言前事。后主惊讶曰：「似此如之奈何？」宦官曰：「可 诏还成都，消其兵权，免生叛逆。」

后主下诏，宣孔明班师回朝。蒋琬出班奏曰：「丞相自出师以来，累建大功，何故 宣回？」后主曰：「朕有机密事，必须与丞相面议。」即遣使斋诏星夜宣孔明回。

使命迳到祈山大寨，孔明接入，受诏以毕，仰天叹曰：「主尚年幼，必有佞臣在测 ！吾正欲建功，何故取回？我如不回，是欺主也。若奉命而退，日后再难得此机会也。 」姜维问曰：「若大军退，司马懿乘势掩杀，当复如何？」孔明曰：「吾今退军，可分 五路而退：今日先退此营。假如营内兵一千，却掘二千灶。今日掘三千灶，明日掘四千 灶，每日退军，添灶而行。」

杨仪曰：「昔孙膑擒庞涓，用添兵减灶之法；今丞相退兵，何故增灶？」孔明曰： 「司马懿善能用兵，知吾退兵，必然追赶；心中疑吾有伏兵，定于旧营内数灶；见每日 增灶，兵又不知退与不退，则疑不敢追。吾徐徐而退，自无损兵之患。」遂传令退军。

却说司马懿料茍安行计停当，只待蜀兵退时，一齐掩杀。正踌躇间，忽报蜀寨空虚 ，人马皆去。懿因孔明多谋，不敢轻追，自引百余骑前来蜀营内踏看，教军士数灶，仍 回本寨；次日，又教军士赶到那个营内，查点灶数。回报说：「这营内之灶，比前又增 一分。」司马懿谓诸将曰：「吾料孔明多谋，今果添兵增灶，吾若追之，必中其计；不 如且退，再作良图。」于是回军不追。孔明不折一人，望成都而去。次后川口土人来报 司马懿，说孔明退兵之时，未见添兵，只见增灶。懿仰天长叹曰：「孔明效虞诩之法， 瞒过吾也！其谋略吾不如之！」遂引大军回洛阳。正是：棋逢敌手难相胜，将过良才不 敢骄。未知孔明回到成都，竟是如何。且看下文分解。

第一○一回：出陇上诸葛妆神，奔剑阁张郃中计

却说孔明用减兵添灶之法，退兵到汉中；司马懿恐有埋伏，不敢追赶，亦收兵回长 安去了；因此罢兵不曾折了一人。孔明大赏三军已毕，回到成都，入见后主，奏曰：「 老臣出了祁山，欲取长安，承陛下降诏召回，不知有何大事？」后主无言可对；良久乃 曰：「朕久不见丞相之面，心甚思慕，故特诏同，别无他事。」孔明曰：「此非陛下本 心，必有奸臣谗言，言臣有异志也。」后主闻言，默然无语。孔明曰：「老臣受先帝厚 恩，誓以死报。今若内有奸邪，臣何能讨贼乎？」后主曰：「朕因过听宦官之言，一时 召丞臣相。今日茅塞方开，悔之不及矣。」孔明遂唤众宦官究问，方知是茍安流言；急 令人补之，已投魏国去了。孔明将妄奏的宦官诛戮，余皆废出宫外；又深责蒋琬、费祎 等不能觉察奸邪，规谏天子。二人唯唯服罪。

孔明拜辞后主，复到汉中，一面发檄令李严应付粮草，仍运赴军前；一面再议出师 。杨仪曰：「前数兴兵，军力疲敝，粮又不继；今不如分兵两班，以三个月为期；且如 二十万之众，只领十万出祁山，住了三个月，却教这十万替回，循环相转，使兵力不乏 。然后徐徐而进，中原可图矣。」孔明曰：「此言正合我意。吾伐中原，非一朝一夕之 事，正当为此长久之计。」遂下令，分兵两班，限一百日为期，循环相转，违限者按军 法处治。

建兴九年春二月，孔明复出师伐魏。时魏太和五年也。魏主曹叡知孔明又伐中原， 急召司马懿商议。懿曰：「今子丹已亡，臣愿竭一人之力，剿除寇贼，以报陛下。」汝 大喜，设宴待之。次日，人报蜀兵寇急。叡即命司马懿出师御敌，亲排銮驾送出城外。

懿辞了魏主，迳到长安，大会诸路人马，计议破蜀兵之策。张郃曰：「吾愿引一军去守 雍、郿，以拒蜀兵。」懿曰：「郃前军不能独当孔明之众，而又分兵为前后，非胜算也 。不如留兵守上邽，余众悉往祁山。公肯为先锋否？」郃大喜曰：「吾素怀忠义，欲尽 心报国，惜未遇知己；今都督肯委重任，虽万死不辞。」

于是司马懿令张郃为先锋，总督大军；又令郭淮守陇西诸郡。其余众将各分道而进 。前军哨马报说：「孔明率大军望祁山进发，前部先锋王平、张嶷，迳出陈仓，过剑阁 ，由散关望斜谷而来。」司马懿谓张郃曰：「今孔明长驱大进，必将割陇西小麦，以资 军粮。汝可结营祁山，吾与郭淮巡略天水诸郡，以防贼兵割麦。」郃领诺，遂领四万兵 守祁山。懿引大军望陇西而去。

却说孔明兵至祁山，安营已毕，见渭滨已有魏兵提备，乃谓诸将曰：「此必是司马 懿也。即今营中乏粮，履遣人催促李严运米应付，却只是不到。吾料陇上麦熟，可密引 兵割之。」于是留王平、张嶷、吴班、吴懿四将守祁山营，孔明自引姜维、魏延等诸将 ，前到卤城。卤城太守素知孔明，慌忙开城出降。孔明抚慰毕，问曰：「此时何处麦熟 ？」太守告曰：「陇上麦已熟。」孔明乃留张翼、马忠守卤城，自引诸将并三军，望陇 上而来。

前军回报说：「司马懿引兵在此。」孔明惊曰：「此人预知吾来割麦也！」即沐浴 更衣，推过一般三辆四轮车来，车上俱要一样粧饰。此车乃孔明在蜀中预先造下的。当 孔明下令姜维引一千军护车，五百军擂鼓，伏在上邽之后；马岱在左，魏延在右，亦各 引一千军护车，五百军擂鼓。每一辆车，用二十四人，皂衣跣足，披发仗剑，手执七星 皂旛，在左右推车。

三人各受计，引兵推车而去。孔明又令三万军各执镰刀、驮绳，伺候割麦。却选二 十四个精壮之士，各穿皂衣，披发仗剑，簇拥四轮车，为推车使者。令关兴结束做天蓬 模样，手执七星皂旛，步行于车前。孔明端坐于上，望魏营而来。

哨探军见之大惊，莫知是人是鬼，火速报知司马懿。懿自出营视之：只见孔明簪冠 鹤氅，手摇羽扇，端坐于车上；左右二十四人，披发仗剑；前面一人，手执皂旛。隐隐 似天神一般。懿曰：「这个又是孔明作怪也！」遂拨二千人马分付曰：「汝等疾去，连 车带人，尽情都捉来！」

魏兵领命，一齐赶来。孔明见魏兵追赶来，便教回车，遥望蜀营缓缓而行。魏兵皆 骤马追赶，但见阴风习习，冷雾漫漫。尽力赶了一程，追之不上。各人大惊，都勒住马 言曰：「奇怪！我等急急赶了三十里，只见在前，追之不上。如之奈何？」

孔明见魏兵不追，又令推车过来，朝着魏兵歇下。魏兵犹豫良久，又放马过来。孔 明复回车慢慢而行。魏兵又赶了二十里，只见在前，不曾赶上，尽皆痴呆。孔明教回过 车，朝着魏兵，推车倒行。魏兵又欲追赶。后面司马懿自引一军到。传令曰：「孔明善 会八门遁甲，能驱六丁六甲之神。此乃六甲天书内『缩地』之法也，众军不可追之。」

众军方勒马回时，左势下战鼓大震，一彪军杀来，懿急令兵拒之。只见暑兵队里二 十四人，披发仗剑，皂衣跣足，拥出一辆四轮车；车上端坐孔明，簪冠鹤氅，手摇羽扇 。懿大惊曰：「方才那个车上坐着孔明，赶了五十里，追之不上，如何这里又有孔明？

怪哉！怪哉！」

言未毕，右势下战鼓又鸣，一彪军杀来，四轮车上亦坐着一个孔明；左右亦有二十 四人，皂衣跣足，披法仗剑，拥车而来。懿心中大疑，回顾诸将曰：「此必神兵也！」 众军心下大乱，不敢交战，各自奔走。

正行之际，忽然鼓声大震，又一彪军杀到：当先一辆四轮车，孔明端坐于上，左右 推车使者，同前一般。

魏兵无不骇然。司马懿不知是人是鬼，又不知蜀兵多少，十分惊惧，急急引兵奔入 上邽，闭门不出。此时孔明早令三万精兵将陇上小麦割尽，运赴卤城打晒去了。司马懿 在上邽城中，三日不敢出城；后见蜀兵退去，方敢令军出哨。于路捉得一蜀兵，来见司 马懿。懿问之。其人告曰：「某乃割麦之人，因走失马匹，被捉前来。」懿曰：「前者 是何神兵？」答曰：「三路伏兵，皆不是孔明，乃姜维、马岱、魏延也。每一路只有一 兵军护车，五百兵擂鼓。只是先来诱阵的车上乃孔明也。」懿仰天长叹曰：「孔明有神 出鬼没之机！」忽报副都督郭淮入见。懿接入礼毕。淮曰：「吾闻蜀兵不多，现在卤 城打麦，可以击之。」懿细言前事。淮笑曰：「只瞒过一时；今已识破，何足道哉！吾 引一军攻其后，公引一军攻其前，卤城可破，孔明可擒矣。」懿从之，遂分兵两路而来 。

却说孔明引军在卤城打晒小麦，忽唤诸将听令曰：「今夜敌人必来攻城。吾料卤城 东西麦田之内，足可伏兵；谁敢为我一往？」姜维、魏延、马岱四将出曰：「某等愿往 。」孔明大喜，乃命姜维、魏延各引二千兵，伏于东南西北两处；马岱、马忠各引二千 兵伏在西南东北两处：「只听砲响，四角一齐杀来。」四将引兵，受计去了。孔明自引 百余人，各带火砲出城，伏在麦田之内。

却说司马懿引兵迳到卤城下，日已昏黑，乃谓诸将曰：「若白日进兵，城中必有准 备；今可乘夜晚攻之。此处城低壕浅，可便打破。」遂屯兵城外。一更时分，郭淮亦引 兵来。两下合兵，一声鼓响，把卤城四面围得铁桶相似。城上万弩齐发，矢石如雨，魏 兵不敢前进。忽然魏军中信砲连声，三军大惊，又不知何处兵来。

淮令人去麦田搜时，四角上火光冲天，喊声大震，四路蜀兵，一齐杀至；卤城四门 大开，城内兵杀出；里应外合，大杀一阵，魏兵死者无数。司马懿引败兵奋死突出重围 ，占住了山头；郭淮亦引败兵奔到山后扎住。孔明入城，令四将于四角上安营。

郭淮告司马懿曰：「今与蜀兵相持许久，无策可退；目下又被杀了一阵，折伤三千 余人；若不早图，日后难退矣。」懿曰：「当复如何？」淮曰：「可发檄文调雍、凉人 马并力剿杀。吾愿引军袭剑阁，截其归路，使彼粮草不通，三军慌乱。那时乘势击之， 敌可灭矣。」懿从之，及发檄文星夜往雍、凉调拨人马。不一日，大将孙礼引诸郡人马 到。懿即令孙礼约会郭淮去袭剑阁。

却说孔明在卤城相拒日久，不见魏兵出战，乃唤马岱、姜维入城听令曰：「今魏兵 守住山险，不与吾战，一者料吾麦尽无粮，二者令兵去袭剑阁，断吾粮道也。汝二人各 引一万军先去守住险要，魏兵见有准备，自然退去。」二人引兵去了。长史杨仪入帐告 曰：「向者丞相令大兵一百日一换，今已限足，汉中兵已出川口，前路公文已到，只待 会兵交换；现存八万军，内四万该与换班。」孔明曰：「既有令，便教速行。」

众军闻知，各各收拾起程。忽报孙礼引雍、凉人马二十万来助战，去袭取剑阁，司 马懿自引兵来攻卤城了。蜀兵无不惊骇。杨仪入告孔明曰：「魏兵来得甚急，丞相可将 换班军且留下退敌，待新来兵到，然后换之。」孔明曰：「不可。吾用兵命将，以信为 本。既有令在先，岂可失信？且蜀兵应去者，皆准备归计，其父母妻子依扉而望；吾今 便有大难，决不留他。」即传令教应去之兵，当日便行。

众军闻之，皆大呼曰：「丞相如此施恩，我等愿且不回，各舍一命，大杀魏兵，以 报丞相！」孔明曰：「尔等应该还家，岂可复留于此？」众军皆欲出战，不愿回家。孔 明曰：「汝等既要与我出战，可出城安营，待魏兵到，莫待他息喘，便急攻之：此以逸 待劳之法也。」众兵领命，各执兵器，懽喜出城，列阵而待。

却说西凉人马倍道而来，走的人马困乏；方欲下营歇息，被蜀兵一拥而进，一人人 奋勇，将锐兵骁，雍、凉兵抵敌不住，望后便退。蜀兵奋力追杀，杀得那雍、凉兵尸横 遍野，血流成渠。孔明出城，收聚得胜之兵，入城赏劳，忽报永安李严有书告急。孔明 大惊，拆封视之。书云：「近闻东吴令人入洛阳，与魏连和。魏令吴代蜀，幸吴尚未起 兵。今严探知消息，伏望丞相早作良图。」

孔明览毕，甚是惊疑，乃聚众将曰：「若东吴兴兵寇蜀，吾须紧速回也。」即传令 ，教祁山大寨人马，且退回西川；「司马懿知吾屯军在此，必不敢追赶。」于是王平、 张嶷、吴班、吴懿，分兵两路，徐徐退入西川去了。

张郃见蜀兵退去，恐有计策，不敢来追，乃引兵来见司马懿曰：「今蜀兵退去，不 知何意？」懿曰：「孔明诡计极多，不可轻动。不如坚守，待他粮尽，自然退去。」大 将魏平出曰：「蜀兵拔祁山之营而退，正可乘胜追之。都督按兵不动，畏蜀如虎，奈天 下笑何？」懿坚执不从。

却说孔明知祁山兵已回，遂唤马忠、杨仪入帐，授以密计，先引一万弓弩手，去剑 阁木门道，两下埋伏；若魏兵追到，听吾砲响，急滚下木石，先截其去路，两头一齐射 之。二人引兵去了。又唤魏延、关兴引兵断后，城上四面遍插旌旗，城内乱堆柴草，虚 放烟火。大兵尽望木门道而去。

魏营巡哨兵来报司马懿曰：「蜀兵大队已退，但不知城中还有多少兵？」懿自往视 之，见城上插旗，城中烟起，笑曰：「此乃空城也。」令人探之，果是空城。懿大喜曰 ：「孔明已退，谁敢追之？」先锋张郃曰：「吾愿往。」懿阻曰：「公性急躁，不可去 。」郃曰：「都督出关之时，命吾为先锋；今日正是立功之际，却不用吾，何也？」懿 曰：「蜀兵退去，险阻处必有埋伏，须十分仔细，方可追之。」郃曰：「吾已知得，不 必挂虑。」懿曰：「公自欲去，莫要追悔。」郃曰：「大丈夫舍身报国，虽万死无恨。 」懿曰：「公既坚执要去，可引五千兵先行；却教魏平引二万马步兵后行，以防埋伏。

吾自引三千兵随后接应。」

张郃领命，引兵火速追赶。行到三十余里，忽然背后喊声大震，树林内闪出一彪军 ，为首大将，横刀勒马大叫曰：「贼将引兵那里去！」郃回头视之：乃魏延也。郃大怒 ，回马交锋。不十合，延诈败而走。郃又追赶三十余里，勒马回顾，全无伏兵，又策马 前追。方转过山坡，忽又喊声大起，一彪军拥出，为首大将，乃关兴也，横刀勒马大叫 曰：「张郃休走！有吾在此！」郃就拍马交锋。不十合，兴拨马便走。郃随后追之。赶 到一密林内，郃心疑，令人四下哨探，并无伏兵；于是放心又赶。

不想魏延又抄在前面；郃又与战十余合。延又败走。郃愤怒赶来，又被关兴抄在前 面，截住去路。郃大怒，拨马交锋。战不十合，蜀兵尽弃衣甲物件，塞满道路。魏兵皆 下马争取。延、兴二人，轮流交战。张郃奋勇追赶。看看天晚，赶到木门道口，魏延拨 回马，高声大骂曰：「张郃逆贼！吾不与汝相拒！汝只顾赶来！吾今与汝决一死战！」 郃十分忿怒，挺枪骤马，直取魏延。延挥刀来迎，战不十合，延大败，弃尽衣甲、头盔 、匹马，引败兵望木门道中而走。

张郃杀的性起，又见魏延大败而逃，乃骤马赶来。此时天色昏黑，一声砲响，山上 火光冲天，大石乱柴滚将下来，阻截去路。郃大惊曰：「我中计矣！」急回马时，背后 已被木石塞满了归路，中间只有一段空地，两傍皆是峭壁，郃进退无路。忽一梆子响， 两下万弩齐发，将张郃并百余个部将皆射死于木门道中。后人有诗曰：

伏弩齐飞万点星，木门道上射雄兵。至今剑阁行人过，犹说军师旧日名。

却说张郃已死，随后魏兵追到，见塞了道路，已知张郃中计。众军勒回马急退。忽 听的山头上大叫曰：「诸葛丞相在此！」众军仰视，只见孔明立于火光之中，指众军而 言曰：「吾今日围猎，欲射一『马』，误中一『獐』。汝各人安心而去，上覆仲达，早 晚必为吾所擒矣。」

魏兵回见司马懿，细告前事。懿悲伤不已，仰天叹曰：「张隽义身死，吾之过也！ 」乃收兵回洛阳。魏主闻张郃死，挥泪叹息，令人收其尸，厚葬之。

却说孔明入汉中，欲归成都见后主。都护李严妄奏后主曰：「臣已备办军粮，行将 运赴丞相军前，不知丞相何故忽然班师。」后主闻奏，即命尚书费祎入汉中，见孔明， 问班师之故。祎至汉中宣后主之意。孔明大惊曰：「李严发书告急，说东吴将兴兵寇川 ，因此班师。」费祎曰：「李严奏称军粮已办，丞相无故回师，天子因此命某来问耳。 」

孔明大怒，令人访察：乃是李严因军粮不济，怕丞相见罪，故发书取回，却又妄奏 天子，遮饰已过。孔明大怒曰：「匹夫为一己之故，废国家大事！」令人召至，欲斩之 。费祎劝曰：「丞相念先帝托孤之意，姑且宽恕。」孔明从之。费祎即具表启奏天子。

后主览表，勃然大怒，叱武士推出李严斩之。参军蒋琬出班奏曰：「李严乃先帝托孤之 臣，望乞恩宽恕。」

后主从之，即谪为庶人，徙于梓潼郡闲往。孔明回到成都，用李严子李丰为长史；

积草屯粮，讲阵论武，整治军器，存恤将士：三年然后出征。两川人民军士，皆仰其恩 德。光阴荏苒，不觉三年：时建兴十二年春二月。孔明入朝奏曰：「臣今存恤军士，已 经三年。粮草丰足，军器完备，人马雄壮：可以伐魏。今番若不扫清奸党、恢复中原， 誓不见陛下也！」后主曰：「方今已成鼎足之势，吴、魏不曾入寇，相父何不安享太平 ？」孔明曰：「臣受天帝知遇之恩，梦寐之间，未尝不设伐魏之策。竭力尽中，为陛下 克复中原，重兴汉室：臣之愿也。」言未毕，班部中一人出曰：「丞相不可兴兵。」众 视之：乃谯周也。正是：午侯尽瘁惟忧国，太史知机又论天。未知谯周有何议论，且看 下文分解。

第一○二回：司马懿战北原渭桥，诸葛亮造木牛流马

却说谯周官居太史，颇明天文﹔见孔明又欲出师，入奏后主曰：「臣今职掌司天台 ，但有祸福，不可不奏。近有群鸟数万，自南飞来，投于汉水而死，此不祥之兆。臣又 观天文，见奎星躔于太白之分，盛气在北，不利伐魏。又成都人民，皆闻柏树夜哭。─ ─有此数般灾异，丞相只宜谨守，不可妄动。」

孔明曰：「吾受先帝托孤之重，当竭力讨贼，岂可以虚妄之妖氛，而废国家大事耶 ？」遂命有司设太牢祭于昭烈之庙，涕泣拜告曰：「臣亮五出祁山，未得寸土，负罪非 轻！今臣复统全部，再出祁山，誓竭力尽心，剿灭汉贼，恢复中原，鞠躬尽瘁，死而后 已！」

祭毕，拜辞后主，星夜至汉中，聚集诸将，商议出师。忽报关兴病亡。孔明放声大 哭，昏倒于地，半晌方苏。众将再三劝解，孔明叹曰：「可怜忠义之人，天不与以寿！

我今番出师，又少一员大将也！」后人有诗叹曰：

生死人常理，蜉蝣一样空。但存忠孝节，何必寿乔松？

孔明引蜀兵三十四万，分五路而进，令姜维、魏延为先锋，皆出祁山取齐﹔令李恢 先运粮草于斜谷道口伺候。

却说魏国因旧岁有青龙自摩坡井内而出，改为青龙元年。此时乃青龙二年春二月也 。近臣奏曰：「边官飞报，蜀兵三十余万，分五路复出祁山。」

魏主曹叡大惊，急召司马懿至，谓曰：「蜀人三年未曾入寇﹔今诸葛亮又出祁山， 如之奈何？”懿奏曰：「臣夜观天象，见中原旺气正盛，奎星犯太白，不利于西川。今 孔明自负才智，逆天而行，乃自取败亡也。臣托陛下洪福，当往破之。但愿保四人同去 。」

叡曰：「卿保何人？」懿曰：「夏侯渊有四子：长名霸，字仲权﹔次名威，字季权 ﹔三名惠，字雅权﹔四名和，字义权。霸，威二人，弓马熟娴﹔惠，和二人，谙知韬略 ：此四人常欲为父报仇。臣今保夏侯霸、夏侯威为左右先锋，夏侯惠、夏侯和为行军司 马，共赞军机，以退蜀兵。」

叡曰：「向者夏侯楙驸马违误军机，失陷了许多人马，至今羞惭不回。今此四人， 亦与楙同否？」懿曰：“此四人非楙之比也。」

叡乃从其请，即命司马懿为大都督，凡将士悉听量才委用，各处兵马皆听调遣。懿 受命，辞朝出城。叡又以手诏赐懿曰：卿到渭滨，宜坚壁固守，勿与交锋。蜀兵不得志 ，必诈退诱敌，卿慎勿追。待彼粮尽，必将自走，然后乘虚攻之，则取胜不难，亦免军 马疲劳之苦：计莫善此也。

司马懿顿首受诏，即日到长安，聚集各处军马共四十万，皆来渭滨下寨﹔又拨五万 军，于渭水上搭起九座浮桥，令先锋夏侯霸、夏侯威过渭水安营﹔又于大营之后东原， 筑起一城，以防不虞。

懿正与众将商议间，忽报郭淮、孙礼来见。懿引入，礼毕，淮曰：「今蜀兵悉在祁 山，倘跨渭登原，接连北山，阻绝陇道，大可虞也。」懿曰：「所言甚善。公可就总督 陇西军马，据北原下寨，深沟高垒，按兵不动﹔只待彼粮尽，方可攻之。”郭淮、孙礼 领命，引兵下寨去了。

却说孔明方出祁山，下五个大寨，按左右中前后﹔自斜谷直至剑阁，一连又下十四 个大寨，分屯军马，以为久计。每日令人巡哨。忽报郭淮、孙礼领陇西之兵，于北原下 寨。孔明谓诸将曰：「魏兵于北原安营者，惧吾取此路，阻绝陇道也。吾今虚攻北原， 却暗取渭滨。令人扎木筏百余只，上载草把，选惯熟水手五千人驾之。我夤夜只攻北原 ，司马懿必引兵来救。彼若少败，我把后军先渡过岸去，然后把军下于筏中，休要上岸 ，顺水取浮桥放火烧断，以攻其后。吾自引一军去取前营之门。若得渭水之南，则进兵 不难矣。」诸将遵令而行。

早有巡哨军飞报司马懿。懿唤诸将议曰：「孔明如此设施，其中必有计：彼以取北 原为名，顺水来烧浮桥，乱吾后，却攻吾前也。」即传令与夏侯霸、夏侯威曰：「若听 得北原发喊，便提兵于渭水南山之中，待蜀兵至击之。」又令张虎、乐（左糸右林）， 引二千弓弩手伏于渭水浮桥北岸：「若蜀兵乘木筏顺水而来，可一齐射之，休令近桥。 」又传令郭淮、孙礼曰：「孔明来北原暗渡渭水，汝新立之营，人马不多，可尽伏于半 路。若蜀兵午后渡水，黄昏时分，必来攻汝。汝诈败而走，蜀兵必追。汝等皆以弓弩射 之。吾水陆并进。若蜀兵大至，只看我指挥击之。”各处下令已毕，又令二子──司马 师、司马昭，──引兵救应前营。懿自引一军救北原。

却说孔明令魏延、马岱引兵渡渭水攻北原﹔令吴班、吴懿引木筏兵去烧浮桥﹔令王 平、张嶷为前队，姜维、马忠为中队，廖化、张翼为后队：分兵三路，去攻渭水旱营。

是日午时，人马离大寨，尽渡渭水，列成阵势，缓缓而行。

却说魏延、马岱将近北原，天色已昏。孙礼哨见，便弃营而走。魏延知有准备，急 退军时，四下喊声大震：左有司马懿，右有郭淮，两路兵杀来。魏延、马岱奋力杀出， 蜀兵多半落于水中，余众奔逃无路。幸得吴懿兵杀来，救了败兵过岸拒住。吴班分一半 兵撑筏顺水来烧浮桥，却被张虎、乐（左糸右林）在岸上乱箭射住。吴班中箭落水而死 。余军赴水逃命，木筏尽被魏兵夺去。

王平、张嶷，此时不知北原兵败，直奔到魏营，已有二更天气，只听得喊声四起。

王平谓张嶷曰：「军马攻打北原，未知胜负。渭南之寨，现在面前，如何不见一个魏兵 ？莫非司马懿知道了，先作准备也？我等且看浮桥火起，方可进兵。」

二人勒住军马，忽背后一骑马来报，说：「丞相教军马急回。北原兵，浮桥兵，俱 失了。」王平、张嶷大惊，急退军时，却被魏兵抄在背后，一声炮响，一齐杀来，火光 冲天。王平、张嶷引兵相迎，两军混战一场。平、嶷二人奋力杀出，蜀兵折伤大半。孔 明回到祁山大寨，收聚残兵，约折了万余人，心中忧闷。

忽报费袆自成都来见丞相。孔明请入。费袆礼毕，孔明曰：「吾有一书，正欲烦公 去东吴投递，不知肯去否？」袆曰：「丞相之命，岂敢推辞？」孔明即修书付费袆去了 。袆持书迳到建业，入见吴主孙权，呈上孔明之书。权拆视之，其略曰：汉室不幸，王 纲失纪，曹贼篡逆，蔓延及今。亮受昭烈皇帝寄托之重，敢不竭力尽心？今大兵已会于 祁山，狂寇将亡于渭水。伏望陛下念同盟之义，命将北征，共取中原，同分天下。书不 尽言，万希圣聪！

权览毕，大喜，乃谓费袆曰：「朕久欲兴兵，未得会合孔明。今既有书到，即日朕 自兴兵，入居巢门，取魏新城﹔再令陆逊、诸葛瑾等屯兵于江夏沔口取襄阳﹔孙韶、张 承等出兵广陵取淮阳等处：三路一齐进军，共三十万，（左克右寸）日兴师。」费袆拜 谢曰：「诚如此，则中原不日自破矣！」

权设宴款待费袆。饮宴间，权问曰：「丞相军前，用谁当先破敌？」袆曰：“魏延 为首。”权笑曰：“此人勇有余，而心不正。若一朝无孔明，彼必为祸。孔明岂未知耶 ？」袆曰：「陛下之言极当！臣今归去，即当以此言告孔明。」遂拜辞孙权，回到祁山 ，见了孔明，具言吴主起大兵三十万，御驾亲征，兵分三路而进。孔明又问曰：「吴主 别有所言否？」费袆将论魏延之语告之。孔明叹曰：「真聪明之主也！吾非不知此人。

为惜其勇，故用之耳。」袆曰：「丞相早宜区处。」孔明曰：「吾自有法。」

袆辞别孔明，自回成都。孔明正与诸将商议征进，忽报有魏将来投降。孔明唤入问 之，答曰：「「某乃魏国偏将郑文也。近与秦朗同领人马，听司马懿调用。不料司马懿 徇私偏向，加秦朗为前将军，而视文如草芥，因此不平，特来投降丞相。望赐收录。」

言未已，人报秦朗引兵在寨外，单搦郑文交战。孔明曰：「此人武艺比汝若何？」 郑文曰：「某当立斩之。」孔明曰：「汝若先杀秦朗，吾方不疑。」郑文欣然上马出营 ，与秦朗交战。孔明亲自出营视之。只见秦朗挺枪大骂曰：「反贼盗我战马来此，可早 早还我！」言讫，直取郑文。文拍马舞刀相迎，只一合，斩秦朗于马下。魏兵各自逃走 。郑文提首级入营。

孔明回到帐中坐定，唤郑文至，勃然大怒，叱左右推出斩之。郑文曰：「小将无罪 ！」孔明曰：“吾向识秦朗﹔汝今斩者，并非秦朗。安敢欺我！」文拜告曰：「此实秦 朗之弟秦明也。」孔明笑曰：「司马懿令汝来诈降，于中取事，却如何瞒得我过！若不 实说，必然斩汝！」

郑文只得诉告其实是诈降，泣求免死。孔明曰：「汝既求生，可修书一封，教司马 懿自来劫营，吾便饶汝性命。若捉住司马懿，便是汝之功，还当重用。」郑文只得写了 一书，呈与孔明。孔明令将郑文监下。樊建问曰：「丞相何以知此人诈降？」孔明曰： 「司马懿不轻用人。若加秦朗为前将军，必武艺高强﹔今与郑文交马只一合便为文所杀 ，必不是秦朗也。以故知其诈也。」

众皆拜服。孔明选一舌辨军士，附耳分付如此如此。军士领命，持书迳来魏寨，求 见司马懿。懿唤入拆书看毕，问曰：「汝何人也？」答曰：「某乃中原人，流落蜀中。

郑文与某同乡。今孔明因郑文有功，用为先锋。郑文特托某来献书，约于明日晚间，举 火为号，望乞都督亲提大军前来劫寨，郑文在内为应。」

司马懿反复诘问，又将来书仔细检看，果然是实﹔即赐军士酒食，分付曰：「本日 二更为期，我自来劫寨。大事若成，必重用汝。」军士拜别，回到本寨告知孔明。孔明 仗剑步罡，祷祝已毕，唤王平、张嶷分付如此如此﹔又唤马忠、马岱分付如此如此﹔又 唤魏延分付如此如此。孔明自引数十人，坐于高山之上，指挥众军。

却说司马懿见了郑文之书，便欲引二子提大兵来劫蜀寨。长子司马师谏曰：「父亲 何故据片纸而亲入重地？倘有疏虞，如之奈何？不如令别将先去，父亲为后应，可也。 」懿从之，遂令秦朗引一万兵，去劫蜀寨，懿自引兵接应。是夜初更，风清月朗﹔将及 二更时分，忽然阴云四合，黑气漫空，对面不见。懿大喜曰：「天使我成功也！」

于是人尽衔枚，马皆勒口，长驱大进。秦朗当先，引一万兵直杀入蜀寨中，并不见 一人。朗知中计，忙叫退兵。四下火把齐明，喊声震地：左有王平、张嶷，右有马岱、 马忠，两路兵杀来。秦朗死战，不能得出。背后司马懿见蜀寨火光冲天，喊声不绝，又 不知魏兵胜负，只顾催兵接应，望火光中杀来。忽然一声喊起，，火炮震地，鼓角喧天 ：左有魏延，右有姜维，两路兵杀来。魏兵大败，十伤八九，四散逃奔。

此时秦朗所引一万兵，都被蜀兵围住，箭如飞蝗。秦朗死于乱军之中。司马懿引败 兵奔入本寨。三更以后，天复清朗。孔明在山头上鸣金收军。原来二更时阴云四合，乃 孔明用遁甲之法﹔后收兵已了，天复清朗，乃孔明驱六丁六甲扫荡浮云也。

当下孔明得胜回营内，命将郑文斩了，再议取渭南之策。每日令兵搦战，魏军只不 出来。孔明自乘小车，来祁山前渭水东西踏看地理。忽到一谷口，见其形如葫芦之状， 内中可容千余人﹔两山又合一谷，可容四五百人﹔背后两山环抱，只可通一人一骑。孔 明看了，心中大喜，问乡导官曰：「此谷何名？」答曰：「此名上方谷，又名葫芦谷」 。

孔明回到帐中，唤裨将杜叡、胡忠二人，附耳授以密计。令唤集随军匠作一千余人 ，入葫芦谷中，制造「木牛流马」应用﹔又令马岱领五百兵守住谷口。孔明嘱马岱曰： 「匠作人等，不许放出﹔外人不许放入。吾还不时自来点视。捉司马懿之计，只在此举 。切不可走漏消息。」马岱受命而去。杜叡等二人在谷中监督匠作，依法制造。孔明每 日自来指示。

忽一日，长史杨仪入告曰：「即今粮米皆在剑阁，人夫牛马，搬运不便，如之奈何 ？」孔明笑曰：「吾已运谋多时也。前者所积木料，并西川收买下的大木，教人制造木 牛流马，搬运粮米，甚是便利。牛马皆不食水，可以搬运昼夜不绝。」众皆惊曰：「自 古及今，未闻有『木牛流马』之事。不知丞相有何妙法，造此奇物？」孔明曰：「吾已 令人依法制造，尚未完备。吾今先将造木牛流马之法，尺寸方圆，长短阔狭，开写明白 ，汝等视之。」众皆大喜。孔明即手书一纸，付众观看。众将环绕而视。其造木牛之法 云：

方腹曲胫，一脚四足﹔头入领中，舌着于腹。载多而行少：独行者数十里，群行者 三十里。曲者为牛头，双者为牛足，横者为牛领，转者为牛脚，覆者为牛背，方者为牛 腹，垂者为牛舌，曲者为牛肋，刻者为牛齿，立者为牛角，细者为牛鞅，摄者为牛秋（ 左革右由）。牛御双辕，人行六尺，牛行四步。人不大劳，牛不饮食。

造流马之法云：

肋长三尺五寸，广三寸，厚二寸五分；左右同前。前轴孔分墨去头四寸，径中二寸 。前脚孔分墨去头四寸五分，长一寸五分，广一寸。杠孔去前脚孔分墨三寸七分，孔长 二寸，广一寸。后轴孔去前杠分墨一尺五寸，大小与前同。后脚孔分墨一寸二分去后轴 孔三寸五分，大小与前同。后杠孔去后脚孔分墨二寸七分，后载克去后杠孔分墨四寸五 分。前杠长一尺八寸，广二寸，厚一寸五分。后杠与等。板方囊二枚，厚八分，长二尺 七寸，高一尺六寸五分，广一尺六寸：每枚受米二斛三斗。从上杠孔去肋下七寸：前后 同。上杠孔去下杠孔分墨一尺三寸，孔长一寸五分，广七分：八孔同。前后四脚广二寸 ，厚一寸五分。形制如象，轩长四寸，径面四寸三分。孔径中三脚杠，长二尺一寸，广 一寸五分，厚一寸四分。

众将看了一遍，皆拜伏曰：「丞相真神人也！」过了数日，木牛流马皆造完备，宛 然如活者一般﹔上山下岭，皆尽其便。众军见之，无不欣喜。孔明令右将军高翔，引一 千兵驾着木牛流马，自剑阁直抵祁山大寨，往来搬运粮草，供给蜀兵之用。后人有诗赞 曰：

剑阁险峻驱流马，斜谷崎岖驾木牛。后世若能行此法，转输安得使人愁？

却说司马懿正忧闷间，忽哨马报说：「蜀兵用木牛流马转运粮草。人不大劳，牛马 不食。」懿大惊曰：「吾所以坚守不出者，为彼粮草不能接济，欲待其自毙耳。今用此 法，必为久远之计，不思退矣。如之奈何？」急唤张虎、乐（左糸右林）二人分付曰： 「汝二人各引五百军，从斜谷小路抄出﹔待蜀兵驱过木牛流马，任他过尽，一齐杀出﹔ 不可多抢，只抢三五匹便回。」

二人领命，各引五百兵，扮作蜀兵，夜间偷过小路，伏在谷中，果见高翔引兵驱木 牛流马而来。将次过尽，两边一齐鼓噪杀出。蜀兵措手不及，弃下数匹，张虎、乐（左 糸右林）欢喜，驱回本寨。司马懿看了，果然如活的一般，乃大喜曰：「汝会用此法， 难道我不会用！」便令巧匠百余人，当面拆开，分付依其尺寸长短厚薄之法，一样制造 木牛流马。不消半月，造成二千余只，与孔明所造者一般法则，亦能奔走。遂令镇远将 军岑威，引一千军驱木牛流马，去陇西搬运粮草，往来不绝。魏营军将，无不欢喜。

却说高翔回见孔明，说魏兵抢夺木牛流马各五六匹去了。孔明笑曰：「吾正要他抢 去。──我只费了几匹木牛流马，却不久便得军中许多资助也。」诸将问曰：「丞相何 以知之？」孔明曰：「司马懿见了木牛流马，必然仿我法度，一样制造。那时我又有计 策。」

数日后，人报魏军也会造木牛流马，往陇西搬运粮草。孔明大喜曰：「不出吾之算 也。」便唤王平分付曰：「汝引一千兵，扮作魏兵，星夜偷过北原，只说是巡粮军，混 入彼运粮军中，将运粮之人，尽皆杀散﹔却驱木牛流马而回，迳奔过北原来。此处必有 魏兵追赶，汝便将木牛流马口内舌头扭转过来，牛马就不能行动，汝等竟弃之而走。背 后魏兵赶到，牵拽不动，扛擡不去。吾再有兵到，汝却回身再将牛马舌扭过来，长驱大 行。魏兵必疑为怪也」

王平受计引兵而去。孔明又唤张嶷分付曰：「汝引五百兵，都扮作六丁六甲神兵， 鬼头兽身，用五彩涂面，妆作种种怪异之状﹔一手执绣旗，一手仗宝剑﹔身挂葫芦，内 藏烟火之物，伏于山旁。待木牛流马到时，放起烟火，一齐拥出，放出烟火，驱牛马而 行。魏兵见之，必疑是神鬼，不敢来追赶。」

张嶷受计引兵而去。孔明又唤姜维、魏延分付曰：「汝二人同引一万兵，去北原寨 口接应木牛流马，以防交战。」又唤廖化、张翼分付曰：「汝二人引五千兵，去断司马 懿来路。」又唤马忠、马岱分付曰：「汝二人引二千兵去渭南搦战。」六人各各领令而 去。

且说魏将岑威引军驱木牛流马，装载粮米，正行之间，忽报前面有兵巡粮。岑威令 人哨探，果是魏兵，遂放心前进。两军合在一处。忽然喊声大震，蜀兵就本队里杀起， 大呼：「蜀中大将王平在此！」魏兵措手不及，被蜀兵杀死大半。岑威引败兵抵敌，被 王平一刀斩了，余皆溃散。王平引兵尽驱木牛流马而回。败兵飞奔报入北原寨内。郭淮 闻军粮被劫，疾忙引军来救。王平令兵扭转木牛流马舌头，皆弃于道上，且战且走。郭 淮教且莫追，只驱回木牛流马。众军一齐驱赶，却那里驱赶得动？郭淮心中疑惑。

正无奈何，忽鼓角喧天，喊声四起，两路兵杀来，乃姜维、魏延也。王平复引兵杀 回。三路夹攻，郭淮大败而走。王平令军士将牛马舌头，重复扭转，驱赶而行。郭淮望 见，方欲回兵再追，只见山后烟云突起，一队神兵拥出，一个个手执旗剑，怪异之状， 驱驾木牛流马如风拥而去。郭淮大惊曰：「此必神助也！」众军见了，无不惊畏，不敢 追赶。

却说司马懿闻北原兵败，急自引军来救。方到半路，忽一声炮响，两路兵自险峻处 杀出，喊声震地。旗上大书：「汉将张翼，廖化」。司马懿见了大惊。魏军着慌，各自 逃窜。正是：路逢神将粮遭劫，身遇奇兵命又危。未知究竟如何，且看下文分解。

第一○三回：上方谷司马受困，五丈原诸葛禳星

却说司马懿被张翼、廖化一阵杀败，匹马单鎗，望密林间而走，张翼收住后军,廖 化当先追赶。看看赶上，懿着慌遶树而转。化一刀砍去，正砍在树上，及拔出刀时,懿 已走出林外。廖化随后赶出，却不知去向，但见树林之东，落下金盔一个。廖化取盔捎 在马上，一直望东追赶。原来司马懿把金盔弃于林东,却反向西走去了。

廖化追了一程，不见踪迹，奔出谷口，遇见姜维。同回寨见孔明。张嶷早驱木牛流 马到寨。交割已毕，获粮万余石。廖化献上金盔，录为头功。魏延心中不悦，口出怨言 ，孔明只做不知。

且说司马懿逃回寨中，心甚恼闷。忽使命赍诏至，言东吴三路入寇，朝廷正议命将 抵敌，令懿等坚守忽战。懿受命已毕，深沟高垒，坚守不出。

却说曹叡闻孙权分兵三路而来，亦起兵三路迎之：命刘劭引兵救江夏，田豫引兵救 襄阳，叡自与满宠率大军救合淝。满宠先引一军至巢湖口，望见东岸战船无数，旌旗整 肃。宠入军中秦魏主曰：「吴人必轻我远来，未曾隄备今夜可乘虚劫其水寨必得全胜。 」魏主曰：「汝言正合朕意。」即令骁将张球领五千兵,各带火具,从湖口攻之;满宠引 兵五千，从东岸攻之。

是夜二更时分，张球、满宠，各引军悄悄望湖口进发﹔将近水寨，一齐呐喊刷杀入 。吴兵慌乱，不战而走﹔被魏军四下举火，烧毁战船、粮草、器具不计其数。诸葛瑾率 败兵逃走沔口。魏兵大胜而回。

次日，哨军报知陆逊。逊集诸将议曰：「吾当作表申奏主上，请撤新城之围，以兵 断魏军归路，吾率众攻其前，彼首尾不敌，一鼓可破也。」

众服其言。陆逊即具表,遗一小校密地赍往新城。小校领命，赍看表文，行至渡口 ，不期被魏军伏路的捉住，解赴军中见魏主曹叡。叡搜出陆逊表文，览毕，叹曰：「东 吴陆逊，真妙算也许！」遂命将吴卒监下，命刘劭谨防孙权后兵。

却说诸葛瑾大败一阵，又值暑天，人马多生疾病;乃修书一封，令人转达陆逊,议欲 撤兵还国。逊看书毕，谓来人曰：「拜上将军;吾自有主意。」使者回报诸葛瑾。瑾问 ：「陆将军作何举动？」使者曰：「但见陆将军催督众人于营外种荳菽，自与诸将在辕 门射戏。」

瑾大惊，亲自往陆逊营中，与逊相见;问曰：「今曹叡亲来，兵势甚盛，都督何以 御之？」逊日：「吾前遣人奏表于主上，不料为敌人所获。机谋既泄，彼必知备;与战 无益，不如且退。己差人奉表约主上缓缓退兵矣。」瑾日：「都督既有此意，即宜速退 ,何又迟延？」逊曰：「吾军欲退，当徐徐而动。今若退兵，魏人必乘势追赶;此取败之 道也。足下宜先督战船诈为拒敌之意。吾悉以人军向襄阳而进，为疑敌之计，然后徐徐 退归江东，魏兵自不敢近耳。」瑾依其计，逊辞归本营，整顿船只，预备起行。陆逊整 肃部伍，张扬声势，望襄阳进发。

早有细作报知魏主，说吴兵已动，须用隄防。魏将闻之，皆要出战。魏主素知陆逊 之才，谕众将曰：「陆逊有谋，莫非用诱敌之计，不可轻动。」众将乃止。数日后，哨 卒来报说：「东吴三路兵马皆退矣。」魏主未信，再令人探之，回报果然尽退。魏主叹 曰：「陆逊用兵，不亚孙吴，东南未可平也。」遂饬诸将，各守险要，自引大军屯合淝 ，以伺其变。

却说孔明在祁山，欲为久驻之计，乃令蜀兵与魏民相杂种田：军一分，民二分，并 不侵犯，魏民皆安心乐业。司马师入告其父曰：「蜀兵劫去我许多粮米，今又令蜀兵与 我民相杂屯田于渭滨以为久计：似此真为国家大患。父亲何不与孔明约期大战一场，以 决雌雄？」懿曰：「吾奉旨坚守，不可轻动。」

正议间，忽报魏延将着元帅前日所失金杯，前来骂战。众将忿怒，俱欲出战。懿笑 曰：「圣人云：『小不忍则乱大谋。』但坚守为上。」诸将依令不出。魏延辱骂良久方 回。

孔明见司马懿不肯出战，乃密令马岱造成木栅，营中掘下深堑，多积干柴引火之物 ;周围山上，多用柴草虚搭窝铺，内外皆伏地雷。置备停当，孔明附耳嘱之曰：「可将 葫芦谷后路塞断，暗伏兵于谷中。若司马懿追到，任他入谷，便将地雷干柴一齐放起火 来。」又令军士画举七星号带于谷口，夜设七盏明灯于山上，以为暗号。

马岱受计引兵而去。孔明又唤魏延吩咐曰：「汝可引五百兵去魏寨讨战，务要诱司 马懿出战。不可取胜，只可诈败。懿必追赶，汝却望七星旗处而入;若是夜间，则望七 盏灯处而走。只要引得司马懿入葫芦谷内，吾自有擒之之计。」

魏延受计，引兵而去。孔明又唤高翔吩咐曰：「汝将木牛流马或二三十为一群，或 四五十为一群，各装米粮，于山路往来行走。如魏兵抢去，便是汝之功。」

高翔领计，驱驾木牛流马去了。孔明将祁山兵一一调去，只推屯田;吩咐：「如别 兵来战，只许诈败;若司马懿自来，方并力只攻渭南，断其归路。」孔明分拨已毕，自 引一军近上方谷下营。

且说夏侯惠、夏侯和二人入寨告司马懿曰：「今蜀兵四散结营，各处屯田，以为久 计;若不趁此时除之，纵令安居日久，深根固蒂，难以摇动。」懿曰：「此必又是孔明 之计。」二人曰：「都督若如此疑虑，寇敌何时得灭？我兄弟二人，当奋力决一死战， 以报国恩。」懿曰：「既如此，汝二人可分头出战。」遂令夏侯惠、夏侯和各引五千兵 去讫。懿坐待回音。

却说夏侯惠、夏侯和二人分兵两路，正行之间，忽见蜀兵驱木牛流马而来。二人一 齐杀将过去，蜀兵败奔走，木牛流马被魏兵抢获，解送司马懿营中。次日又劫掳得人马 百余，亦解赴大寨。

懿将解到蜀兵，诘审虚实。蜀兵告曰：「孔明只料都督坚守不出，尽命我等四散屯 田，以为久计;不想却被擒获。」懿即将蜀兵尽皆放回。夏侯和曰：「何不杀之？」懿 曰：「量此小卒，杀之无益。放归本寨，令说魏将宽厚仁慈，释彼战心;此吕蒙取荆州 之计也。」遂传令今后凡有擒到蜀兵，俱当善遣之，仍重赏有功将吏。诸将皆听令而去 。

却说孔明令高翔佯佯作运粮，驱驾木牛流马，往来于上方谷内;夏侯惠等不时截杀; 半月之间，连胜数阵。司马懿见蜀兵屡败，心中欢喜。一日，又擒到蜀兵数十人。懿唤 至帐下问曰：「孔明今在何处？」众告曰：「诸葛丞相不在祁山，在上方谷西十里下营 安住。今每日运粮屯于上方谷。」

懿备细问了，即将众人放去;乃唤诸将吩咐曰：「孔明今不在祁山，在上方谷安营 。汝等于明日，可一齐并力取祁山大寨。吾自引兵来接应。」众将领命，各各准备出战 。司马师曰：「父亲何故反欲攻其后？」懿曰：「祁山乃蜀人之根本，若见我兵攻之， 各营必尽来救，我却取上方谷烧其粮草，使彼首尾不接，必大败也。」司马师拜服。懿 即发兵起行，令张虎、乐𬘭各引五千兵，在后救应。

且说孔明正在祁山望见魏兵或三五千一行，或一二千一行，队伍纷纷，前后顾盼， 料必来取祁山大寨，乃密传今众将：「若司马懿自来，汝等便往劫魏寨，夺了渭南。」 众将各各听令。

却说魏兵皆奔祁山寨来，蜀兵四下一齐呐喊奔走，虚作救应之势。司马懿见蜀兵都 去救祁山寨，便引二子并中军护卫人马，杀奔上方谷来。魏延在谷口，只盼司马懿到来 ;忽见一枝魏兵杀到，延纵马向前视之，正是司马懿。延大喝曰：「司马懿休走！」舞 刀相迎。懿挺鎗接战。不上三合，延拨回马便走，懿随后赶来。延只望七星旗处而走。

懿见魏延只一人，军马又少,放心追之;令司马师在左，司马昭在右，懿自居中，一 齐攻杀将来。魏延引五百兵皆退入谷中去。懿追到谷口，先令人入谷中哨探。叵报谷内 并无伏兵，山上皆是草房。懿曰：「此必是积粮之所也。」遂大驱士马，尽入谷中。懿 忽见草房上尽是干柴，前面魏延已不见了。懿心疑，谓二子曰：「倘有兵截断谷口如之 奈何？」言未已，只听得喊声大震，山上一齐丢下火把来，烧断谷口。魏兵奔逃无路。

山上火箭射下，地雷一齐突出，草房内干柴都着，刮刮杂杂，火势冲天。司马懿惊得手 足无措，乃下马抱二子大哭曰：「我父子三人皆死于此处矣！」正哭之间，忽然狂风大 作，黑气漫空，一声霹雳响处，骤雨倾盆。满谷之火，尽皆浇灭：地雷不震，火器无功 。司马懿大喜曰：「不就此时杀出，便待时何！」即引兵奋力冲杀。张虎、乐𬘭亦引兵 杀来接应。马岱军少，不敢追赶。司马懿父子与张虎、乐𬘭合兵一处，同归渭南大寨。

不想寨栅已被蜀兵夺了。郭淮、孙礼正在浮桥上与蜀兵接战。司马懿等引兵杀到，蜀兵 退去。懿烧断浮桥，据住北岸。

且说魏兵在祁山攻打蜀寨，听知司马懿大败，失了渭南营寨，军心慌乱;急退时， 四面蜀兵冲杀将来，魏兵大败，十伤八九，死者无数，余众奔过渭北逃生。孔明在山上 见魏延诱司马懿入谷，一霎时火光大起，心中甚喜，以为司马懿此番必死。不期天降大 雨，火不能着，哨马报说司马懿父子俱逃去了。孔明叹曰：「『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不可强也！」后人有诗叹曰：「谷口风狂烈燄飘，何期骤雨降青霄。武侯妙计如能就 ，安得山河属晋朝？」

却说司马懿在渭北寨内传令曰：「渭南寨栅，今已失了。诸将如再言出战者斩。」 众将听令，据守不出。郭淮入告曰：「近日孔明引兵巡哨，必将择地安营。」懿曰：「 孔明若出武功山，依山而东，我等皆危矣;若出渭南，西止五丈原，方无事也。」令人 探之，回报果屯五丈原。司马懿以手加额曰：「大魏皇帝之洪福也！」遂令诸将坚守忽 出，彼久必自变。

且说孔明自引一军屯于五丈原，累今人搦战，魏兵不出。孔明乃取巾帼并妇人缟素 之服，盛于大盒之内，修书一封，遣人送至魏寨。诸将不敢隐蔽，引来使入见司马懿。

懿对众吞盒视之，内有巾帼妇人之衣，并书一封。懿拆视其书。略曰：仲达既为大将， 统领中原之众，不思披坚执锐，以决雌雄，乃甘窟守土巢，谨避刀箭，与妇人又何异哉 ！今遣人送巾帼素衣。至如不出战，可再拜而受之;倘耻心未泯，犹有男子胸襟，早与 批回，依期卦敌。

司马懿看毕，心中大怒;乃佯笑曰：「孔明视我为妇人耶？」即受之，令重待来使 。懿问日：「孔明寝食及事之烦简若何？」使者曰：「丞相夙兴夜寐，罚二十以上皆亲 览焉。所啖之食，日不过数升。」懿顾谓诸将曰：「孔明食少事烦，其能久乎！」

使者辞去，回到五丈原，见了孔明，具说：「司马懿受了巾帼女衣，看了书札，并 不嗔怒，只问丞相寝食及事之烦简，绝不提起军旅之事。某如此应对，彼言『食少事烦 ,岂能长久？』」孔明叹曰：「彼深知我也！」

主簿杨颙曰：「某见丞相常自校簿书，窃以为不必。夫为治有体，上下不可相侵。

譬之治家之道，必使仆掷执耕，婢曲爨，私业无旷，所求皆足，其家立从容自在，高枕 饮食而已，若皆身亲其事，将形疲神困，终无一成。岂其智之不如婢仆哉？失为家主之 道也。是故古人称坐而论道，谓之『三公』;作而行之，谓之『士大夫』。昔丙吉忧牛 喘，而不问横道死人;陈平不知钱谷之数，曰：『自有主者。』今丞相亲理细事，汗流 终日，岂不劳乎？司马懿之言，真至言也。」孔明泣曰：「吾非不知，但受先帝托孤之 重，惟恐他人不似我尽心也！」众皆垂泪。自此孔明自觉神思不宁，诸将因此未敢进兵 。

却说魏将皆知孔明以巾帼女衣辱司马懿，懿受之不战。众将俱忿，入帐告曰：「我 等皆大国名将，安忍受蜀人如此之辱？即请出战，以决雌雄。」懿曰：「吾非不敢出战 ，而甘心受辱也：奈于子明诏，令坚守无动。今若轻出，有违君命矣。」众将俱忿怒不 平。懿曰：「汝等既要出战，待我奏淮天子，同力赴敌，何如？」众皆允诺。懿乃写表 遣使，直至合淝军前，奏闻魏主曹叡。叡拆表览之。表略曰：臣才簿任重，伏蒙明旨， 今臣坚守不战，以待蜀人之自敝;奈今诸葛亮遗臣以巾帼，待臣如妇人，耻辱至甚！臣 谨先达圣聪：旦夕将效死一战，以报朝廷之恩，以雪三军之耻。臣不胜激切之至！

叡览讫，乃谓多官曰：「司马懿坚守不出，今何故又上表求战？」卫尉辛毗曰：「 司马懿本无战心，必因诸葛亮耻辱，众将忿怒之故，特上此表，欲更乞明旨，以遏诸将 之心耳。」叡然其言，即令辛毗持节至渭北寨传谕，令勿出战。司马懿接诏入帐，辛毗 宣谕曰：「如再有敢言出战者，即以违旨论。」众将只得奉诏。懿暗谓辛毗曰：「公真 知我心也。」

于是令军中传说：魏主命辛毗持节，传谕司马懿勿得出战。蜀将闻知此事，报与孔 明。孔明笑曰：「此乃司马懿安三军之法也。」姜维曰：「丞相何以知之？」孔明曰： 「彼本无战心;所以请战者，以示武于众耳。岂不闻：『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安有 千里而请战者乎？此乃司马懿因将士忿怒，故借曹叡之意，以制众人。今又播传此言， 欲懈我军心也。」

正论间，忽报费袆到，孔明请入问之。袆曰：「魏主曹叡闻东吴三路进兵，乃自引 大军至合淝，令满宠、田豫、刘劭分兵三路迎敌。满宠设计，尽烧东吴粮草战具，吴兵 多病。陆逊上表于吴王，约会前后夹攻，不意赍表人中途被魏兵所获：因此机关泄漏， 吴兵无功而还。」孔明听知此信，遂长叹一声，不觉昏倒于地：众将急救，半晌方苏。

孔明叹曰：「吾心昏乱，旧病复发，恐不能生矣！」

是夜孔明扶病出帐，仰观天文，十分惊慌：入帐谓姜维曰：「吾命在旦夕矣！」维 曰：「丞相何出此言？」孔明曰：「吾见三台星中，客星倍明，主星幽隐，相辅列曜， 其光昏暗：天象如此，吾命可知！」维曰：「天象虽则如此，丞相何不用祈禳之法挽回 之？」孔明曰：「吾素谙祈禳之法，但未知天意如何。汝可引甲士四十九人，和执皂旗 ，穿皂衣，环绕帐外;我自于帐中祈禳北斗。若七日内主灯不灭，吾寿可增一纪;如灯灭 ，吾必死矣。闲杂人等，休令放入。凡一应需用之物，只令二小童搬运。」

姜维领命，自去准备。时值八月中秋，是夜银河耿耿，玉露零零;旌旗不动，刁斗 无声。姜维在帐外引四十九人守护。孔明自于帐中设香花祭物。地上分布七盏大灯，外 布四十九盏小灯，内安本命灯一盏。孔明拜祝曰：「亮生于乱世，甘老林泉;承昭烈皇 帝三顾之恩，托孤之重，不敢不竭犬马之劳，誓讨国贼。不意将星欲坠，阳寿将终。谨 书尺素，上告穹苍。伏望天慈，俯垂鉴听，曲延臣算，使得上报君恩，下救民命，克复 旧物，永延汉祀。非敢妄祈，实由情切。」拜祝毕，就帐中俯伏待旦。次日，扶病理事 ，吐血不止;日则计议军机，夜则布罡踏斗。

却说司马懿在营中坚守，忽一夜仰观天文，大喜，谓夏侯霸曰：「吾见将星失位， 孔明必然有病，不久便死。你可引一千军去五丈原哨探。若蜀人攘乱不出接战，孔明必 然患病矣。吾当乘势击之。」霸引兵而去。

孔明在帐中祈禳已及六夜，见主灯明亮，心中甚嘉。姜维入帐，正见孔明披发仗剑 ，踏罡步斗，压镇将星。忽听得寨外呐喊，方欲令人出问，魏延飞步入告曰：「魏兵至 矣！」延脚步急，竟将主灯扑灭。孔明弃剑而叹曰：「死生有命,不可得而禳也！」魏 延惶恐，伏地请罪;姜维忿怒，拔剑欲杀魏延。正是：万事不由人做主，一心难与命争 衡。未知魏延性命如何，且看下文分解。

第一○四回：陨大星汉丞相归天，见木像魏都督丧胆

却说姜维见魏延踏灭了灯,心中忿怒,拔剑欲杀之。孔明止之曰：「此吾命当绝,非 文长之过也。」维乃收剑。孔明吐血数口,卧倒床上,谓魏延曰：「此是司马懿料吾有病 ,故令人来探视需实。汝可急出迎敌。」

魏延领命,出帐上马,引兵杀出寨来。夏侯霸见了魏延,慌妄引军退走。延追赶二十 余里方回。孔明令魏延自回本寨把守。

姜维入帐,直至孔明榻前问安。孔明曰：「吾本欲竭忠尽力,恢复中原,重兴汉室;奈 天意如此,吾旦夕将死。吾平生所学已著书二十四篇,计十万四千一百一十二字;内有八 务、七戒、六恐、五惧之法。吾遍观诸将,无人可授,独汝可传我书。切忽轻忽！」

维哭拜而受。孔明又曰：「吾有『连弩』之法,不曾用得。其法矢长八寸,一弩可发 十矢;皆画成图本，汝可依法造用。」维亦拜受。孔明又曰：「蜀中诸道,皆不必多忧, 惟阴平之地,切须仔细。此地虽险峻,久必有失。」又唤马岱入帐,附耳低言,授以密计; 嘱曰：「我死之后,汝可依计行之。」

岱领计而出。少顷,杨仪入。孔明唤至榻前,授与一锦囊,密嘱曰：「我死,魏延必反 ;待其反时,汝与临阵,方开此囊。那时自有斩魏延之人也。」孔明一一调度已毕,便昏然 而倒,至晚方苏,便连夜表奏后主。后主闻奏大惊,急命尚书李福,星夜至军中问安,兼询 后事。李福领命,趱程赴五丈原,入见孔明传后主之命。问安毕,孔明流涕曰：「吾不幸 中道丧亡,虚废国家大事,得罪于天下。我死后,公等宜竭忠辅国。国家旧制,不可更易。

吾所用之人,亦不可轻废。吾兵法皆授与姜维,他自能继吾之志,为国家出力。吾今命已 在旦夕,当即有遗表上奏天子也。」

李福领了言语,匆匆辞去。孔明强支病体,令左右扶上小车,出寨遍观各营,自觉秋风 吹面,彻骨生寒：乃长叹曰：「再不能临阵讨贼矣！悠悠苍天,曷此其极！」叹息良久。

回到帐中,病转沉重,乃唤杨仪吩咐曰：「马岱、王平、廖化、张翼、张嶷等,皆忠谅死 节之士,久经战阵,多负勤劳,堪可委用。我死之后,凡事俱依旧章而行。缓缓退兵,不可 急骤。汝深通谋略,不必多嘱。姜伯约智勇足备,可以断后。杨仪泣拜受命。孔明令取文 房四宝,于卧榻上手书遗表,以达后主。表略曰：

伏闻生死有常,难逃定数。死之将至,愿尽愚忠：臣亮赋性愚拙,遭时艰难;分符拥节 ,专掌钧衡;兴师北伐,未获成功;何期病入膏肓,命垂旦夕;不及终事陛下,饮恨无穷！伏 愿陛下：清心寡欲,约己爱民;达孝道于先皇,布仁恩于宇下;提拔幽隐,以进贤良;屏斥奸 邪,以厚风俗。

臣家有桑八百株,田五十顷,子孙衣禄,自有余饶。至于臣在外任,随身所需,悉仰于 官,不别治生产。臣死之日,不使内有余帛,外有余财,以负陛下也。

孔明写毕,又嘱杨仪曰：「我死之后,不可发丧。可作一大龛将吾尸坐于龛中;以米 七粒,放吾口内;脚下用明灯一盏;军中安静如常,切勿举哀：则将星不坠。吾阴瑰更自起 镇之。司马懿见将星不坠,必然惊疑。吾军可令后军先行,然后一营一营缓缓而退。若司 马懿来追,汝可布成阵势,回旗反鼓。等他来到,却将我先时所刻木像,安于车上,令大小 将士,分列左右。懿见之必惊走矣。

杨仪一一领诺。是夜孔明令人扶出,仰观北斗,遥指一星曰：「此之将星也。」众视 之：见其色昏暗,摇摇欲坠。孔明以剑指之,口中念咒。咒毕,急回帐时,不省人事。

众将正慌乱间,忽尚书李福又至;见孔明昏绝,口不能言,乃大哭曰：「我误国家之大 事也！」须臾,孔明复醒,开目遍视;见李福立于榻前,孔明曰：「吾已知公复来之意也。 」福谢曰：「福奉天子命,问丞相身后,谁可任大事者。适因匆遽,失于咨请,故复来耳。 」孔明曰：「吾死之后,可任大事者：蒋公琰其宜也。」福曰：「公琰之后,谁可继之？ 」孔明曰「：费文伟可继之。」福又问：「文伟之后,谁当继者？」

孔明不答。众将近前视之,已薨矣。时建兴十二年秋八月二十三日也：寿五十四岁 。后杜工部有诗叹曰：

长星昨夜坠前营,讣报先生此日倾。虎帐不闻施号令,麟台谁复着勋名。空余门下三 千客,辜负胸中十万兵。好看绿阴清昼里,于今无复近（斤为改牙）歌声！

白乐天亦有诗曰：

先生晦迹卧山林,三顾欣逢贤主寻。鱼到南阳方得水,龙飞天外便为霖。托孤既尽慇 懃礼,报国还倾忠义心。前后出师遗表在,令人一览泪沾襟。

初,蜀长水校尉廖立,自谓才名宜为孔明之副,尝以职位闲散,怏怏不平,怨谤无已。

于是孔明废之为庶人,徙之汶山。及闻孔明亡,乃垂泣曰：「吾终为左衽矣！」李严闻之 ,亦大哭病亡。盖严尝望孔明复收己,得自补前过;度孔明死后,人不能用之故也。后元微 之有赞孔明诗曰：

拨乱扶危主,慇懃受托孤。英才过管乐,妙策胜孙吴。凛凛出师表,堂堂八阵图。如 公存盛德,应叹古今无！

是夜,天愁地惨,月色无光,孔明奄然归天。姜维、杨仪遵孔明遗命,不敢举哀,依法 成殓,安置龛中,令心腹将卒三百人守护;随传密令,使魏延断后,各处营寨一一退去。

却说司马懿夜观天文,见一大星,赤色,光芒有角,自东北方流于西南方,坠于蜀营内, 三投再起,隐隐有声。懿惊喜曰：「孔明死矣！」即传令起大兵追之。方出辕门,忽又疑 虑曰：「孔明善会六丁六甲之法,今见我久不出战,故以此术诈死,诱我出耳。今若追之, 必中其计。」遂复勒马回寨不出,只令夏侯霸暗引数十骑,往五丈原山僻哨探消息。

却说魏延在本寨中,夜作一梦,梦见头上忽生二角,醒来甚是疑异。次日,行军司马赵 直至,延请入问曰：「久知足下深明易理，吾夜梦头生二角,不知主何吉凶？烦足下为我 决之。」赵直想了半晌,答曰：「此大吉之兆;麒麟头上有角,苍头头上有角,乃变化飞腾 之象也。」延大喜曰：「如应公言,当有重谢！」直辞去,行不数里,正遇尚书费袆。袆 问何来。直曰：「适至魏文长营中,文长梦头生角,令我决其吉凶。此本非吉兆,但恐直 言见怪,因以麒麟苍龙解之。袆曰：「足下何以知非吉兆？」直曰：「角之字形乃刀下 用也。今头上有角,其凶甚矣。」袆曰：「公且勿泄漏。」

直别去。费袆至魏延寨中,屏退左右,告曰：「昨夜三更,丞相已去世矣。临终再三 嘱付,令将军断后以当司马懿,缓缓而退,不可发丧。今兵符在此,便可起兵。」延曰：「 何人恣理丞相之大事？」袆曰：「丞相一应大事,尽托与杨仪;用兵密法,皆授与姜伯约 。此兵符乃杨仪之令也。」延曰：「丞相虽亡,吾今尚在。杨仪不过一长史,安能当此大 任？他只宜扶柩入川安葬。我自率兵攻司马懿,务要成功。岂可因丞相一人而废国家大 事耶？」袆曰：「丞相遗令,教且暂退,不可有违。」延怒曰：「丞相当时若依我计,取 长安久矣！吾今官任前将军、征西大将军南郑侯,安肯与长史断后！」袆曰：「将军之 言虽是,然不可轻动,令敌人耻笑。待吾往见杨仪,以利害说之,令彼将兵权让与将军,何 如？」

延依其言。祎辞延出营,急到大寨见杨仪,具述魏延之语。仪曰：「丞相临终,曾密 嘱我曰：『魏延必有异志。』今我以兵符往,实欲探彼之心耳，今果应丞相之言。吾自 令伯约断后可也。于是杨仪领兵扶柩先行,令姜维断后;依孔明遗令,徐徐而退。

魏延在寨中,不见费袆来回复,心中疑惑,乃令马岱引十数骑往探消息。回报曰：「 后军乃姜维总督,前军大半皆退入谷中去了。」延大怒曰：「竖儒焉敢欺我！我必杀之 ！」因谓岱日：「公肯相助否？」岱曰：「吾亦素恨杨仪,愿助将军攻之。」延大喜,即 拔寨引本部兵望南而行。

却说夏侯霸引兵至五丈原看时,不见一人,急回报司马懿曰：「蜀兵已尽退矣。」懿 跌足曰：「孔明真死矣！可速追之！」夏侯霸曰：「都督不可轻追。可令偏将先往。」 懿曰：「此番须吾自行。」遂引兵同二子一齐杀奔五丈原来;呐喊摇旗,杀入蜀寨时,果 无一人。懿顾二子曰：「汝急催兵赶来,吾先引军前进。」

于是司马师、司马昭在后催军;懿自引军先行,追到山下,望见蜀兵不远,乃奋力追赶 ，忽然山后一声较响,喊声大震：只见蜀兵俱回旗返鼓,树影中飘出中军大旗,上书一行 大字曰：「汉丞相武乡侯诸葛亮」懿大惊失色。定睛看时,只见中军数十员上将,拥出一 辆四轮车来;车上端坐孔明：纶巾羽扇,鹤氅皂★（左糸右条）。懿大惊曰：「孔明尚在 ,吾深入其重地,堕其计矣！」急勒回马便走。背后姜维大叫：「贼将休走！你中了我丞 相之计也！」

魏兵魂飞魄散,弃甲丢盔,抛戈撇戟,各逃性命,自相践踏,死者无数,司马懿奔走了五 十余里,背后两员魏将赶上,扯住马嚼环叫曰：「都督勿惊。」懿用手摸头曰：「我有头 否？」二将曰：「都督休怕,蜀兵去远了。」懿喘息半晌,神色方定;睁目视之,乃夏侯霸 、夏侯惠也;乃徐徐按辔,与二将寻小路奔归本寨,使众将引兵四散哨探。

过了两日,乡民奔告曰：「蜀兵退入谷中之时,哀声震地,军中扬起白旗，孔明果然 死了,止留姜维引一千兵断后。前日车上之孔明,乃木人也。懿叹曰：「吾能料其生,不 能料其死也！」于是蜀中人谚曰：「死诸葛能走生仲达。」后人有诗叹曰：

长星半夜落天枢,奔走还疑亮未殂。关外至今人冷笑,头颅犹问有和无！

司马懿知孔明死信已确,乃复引兵追赶。行至赤岸坡,见蜀兵已去远,乃引还,顾谓众 将曰：「孔明已死,我等皆高枕无忧矣。」遂班师回。一路见孔明安营下寨之处,前后左 右,整整有法,懿叹曰：「此天下奇才也！」于是引兵回长安,分调众将,各守隘口。懿自 回洛阳面君去了。

却说杨仪引姜维排成阵势,缓缓退入栈阁道口,然后更衣发丧,扬旛举哀。蜀兵皆撞 跌而哭,至有哭死者。蜀兵前队，正行到栈阁道口,忽见前面火光冲天,喊声震地，一彪 军拦住去路。众将大惊,急报杨仪。正是：已见魏营诸将去,不知蜀地甚兵来。未知来者 是何处兵马,且看下文分解。

第一○五回：武侯预伏锦囊计，魏主拆取承露盘

却说杨仪闻报前路有兵拦截，忙令人哨探，回报说魏延烧绝栈道，引兵拦路。仪大 惊曰：「丞相在日，料此人久后必反，谁想今日果然如此。今断吾归路，当复如何？」 费袆曰：「此人必先投奏天子，诬吾等造反，故烧绝栈道，阻遏归路。吾等亦当表奏闻 天子，陈魏延反情，当后图之。姜维曰：「此间有一小径，名槎山，虽崎岖险峻，可以 抄出栈道之后。一面写表秦闻天子，一面将人马望槎山小路进发。」

且说后主在成都，寝食不安，动止不宁;后作一梦，梦见成都锦屏山崩倒;遂惊觉， 坐而待旦，聚集文武入朝圆梦。谯周曰：「臣昨夜仰观天文，见一星，赤色，光芒有角 ，自东北落于西南，主丞相有大凶之事。今陛下梦山崩，正应此兆。后主愈加惊怖。忽 报李福到，后主急召入问之。福顿首泣奏丞相已亡;将丞相临终言语，细述一遍，。

后主闻言大哭曰：「天丧我也！」哭倒于龙床之上。侍臣扶入后宫。吴太后闻之， 亦放声大哭不已。多官无不哀恸，百姓人人涕泣。后主连日伤感，不能设朝。忽报魏延 表奏杨仪造反，群臣大骇，入宫启奏后主。时吴太后亦在宫中。后主闻奏大惊，命近臣 读魏延表。其略曰：

征西大将军南郑侯臣魏延，诚惶诚恐，顿首上言：杨仪自总兵权，率众造反，劫丞 相灵柩，欲引敌人入境。臣先烧绝栈道，以兵守御。谨此奏闻。

读毕，后主曰：「魏延乃勇将，足可拒杨仪等众，何故烧绝栈道？」吴太后曰：「 尝闻先帝有言，孔明识魏延脑后有反骨，每欲斩之;因怜其勇，故姑留用。今彼奏杨仪 等造反，未可轻信。杨仪乃文人，丞相委以长史之任，必其人可用。今其人可用。今日 若听此一面之词，杨仪等必投魏矣。此事当深虑远议，不可造次。』众管官正商议间忽 报长史杨仪，有紧急表到。近臣拆表读曰：

长史绥军将军臣杨仪，诚惶诚恐，顿首谨表：丞相临终，将大事委于臣，照依旧制 不敢变更，使魏延断后，姜维次之。今魏延不遵丞相遗语，自提本部人马.先入汉中， 放火烧断栈道，劫丞相灵车，谋为不轨。变起仓卒，谨飞章奏闻。

太后听毕，问：「卿等所见若何？」蒋琬奏曰：「以臣愚见：杨仪为人虽禀性过急 ，不能容物，至于筹度粮草，参赞军机，与丞相办事多时，今丞相临终，委以大事，决 非背反之人。魏延平日恃功务高，人皆下之。仪独不假借，延心怀恨。今见仪总兵，心 中不服，故烧栈道，断其归路，又诬奏而图陷害。臣愿将全家良贱，保杨仪不反，实不 敢保魏延。」董允亦奏曰：「魏延自恃功高，常有不平之心，口出怨言。向所以不即反 者，惧丞相耳。今丞相新亡，乘机为乱，势所必然。若杨仪才干敏达，为丞相所任用， 必不背反。」后主曰：「若魏延果反，当用何策御之？」蒋琬曰：「丞相素疑此人，必 有遗计授与杨仪。若仪无恃，安能退入谷口乎？延必中计矣。陛下宽心。」

不多时，魏延又表至，告称杨仪反了。正览表之间，杨仪又表到，奏称魏延背反。

二人接连具表，各陈是非。忽报费袆到。后主召入，袆细奏魏延反情。后主曰：「若如 此，且令董允假节释劝，用好言抚慰。」允奉诏而去。

却说魏延烧断栈道，屯兵南谷，把住隘口，自以为得计;不想杨仪、姜维星夜引兵 抄到南谷之后。仪恐汉中有失，令先锋何平引三千兵先行。仪同姜维等引兵扶柩望汉中 而来。

且说何平引兵迳到南谷之后，擂鼓呐喊。哨马飞报魏延，说杨仪令先锋何平引兵自 槎山小路抄来搦战。延大怒，急披挂上马，提刀引兵来迎。雨阵对圆，何平出马大骂曰 ：「反贼魏延安在？」延亦骂曰：「汝助杨仪造反，何敢骂我！」平叱曰：「丞相新亡 ，骨肉未寒，汝焉敢造反！」乃扬鞭指川兵曰：「汝等军士，皆是西川之人，川中多有 父母妻子，兄弟亲朋。丞相在日，不曾薄待汝等，今不可助反贼，宜各回家乡，听候赏 赐。」众军闻言，大喊一声，散去大半。延大怒，挥刀纵马，直取何平。平挺枪来应迎 。战不数合，平诈败而走，延随后赶来。众军弓弩齐发，延拨马而回。见众军纷纷溃散 ，延转怒，拍马赶上，杀了数人；却只止遏不住;只有马岱所领三百人不动。延谓岱曰 ：「公真心助我，事成之后，决不相负。」遂与马岱追杀何平。平引兵飞走而去。魏延 收聚残军，与马岱商议曰：「我等投魏，若何？」岱曰：「将军之言，不智甚也：大丈 夫何不自图霸业，乃轻屈膝于人耶？吾观将军智勇足备，两川之士，谁敢抵敌？吾誓同 将军先取汉中，随后进攻两川。」

延大喜，遂同马岱引兵直取南郑。姜维在南郑城上，见魏延、马岱耀武扬威，蜂拥 而来。维急令拽起吊桥。延、岱二人，大叫：「早降！」姜维令人请杨仪商议曰：「魏 延勇猛，更兼马岱相助，虽然军少，何计退之？」仪曰：「丞相临终，遗一锦囊，嘱曰 ：『若魏延造反，临城对敌之时，方可开拆，便有斩魏延之计。』今当取出一看。」遂 出锦囊拆封看时，题曰：「待与魏延对敌，马上方许拆开。」维大喜曰：「既丞相有戒 约，长史可收执。吾先引兵出城，列为阵势，公可便来。」姜维披挂上马，绰枪在手；

引三千军，开了城门，一齐冲出，鼓声大震，列成阵势。维挺枪立马于门旗之下，高声 大骂曰：「反贼魏延！丞相不曾亏汝，今日如何背反？」延横刀勒马而言曰：「伯约， 不干你事。只教杨仪来！」仪在门旗影里，拆开锦囊视之，如此如此。仪大喜，轻骑而 出，立马阵前，手指魏延而笑曰：「丞相在日，知汝久后必反，教我提备，今果应其言 。汝敢在马上连叫三声『谁敢杀我』，便是真大丈夫；吾就献汉中城池与汝。延大笑曰 ：「杨仪匹夫听着！若孔明在日，吾尚惧他三分;他今已亡，天下谁敢敌我？休道连叫 三声，便叫三万声，亦有何难？」遂提刀按辔，于马上大叫曰：「谁敢杀我？」一声未 毕，脑后一人厉声而应曰：「吾敢杀你！」手起刀落，斩魏延于马下。众皆骇然。斩魏 延者，乃马岱也。原来孔明临终之时，授马岱以密计，只待魏延喊叫时，便出其不意斩 之;当日杨仪读罢锦囊计策，已知伏下马岱在彼，故依计而行，果然杀了魏延。后人有 诗曰：

诸葛先机识魏延，已知日后反西川。锦囊遗计人难料，却见成功在马前。

却说董允未及到南郑，马岱已杀了魏延，与姜维合兵一处。杨仪具表星夜奏闻后主 。后主降旨曰：「既已明正其罪，仍念前功，赐棺椁葬之。」杨仪等扶孔明灵柩到成都 ，后主引文武官僚，尽皆挂孝，出城二十里迎接。后主放声大哭。上至公卿大夫，下及 山林百姓，男女老幼，无不痛哭，哀声震地。后主命扶柩入城，停于丞相府中。其子诸 葛瞻守孝居丧。

后主还朝，杨仪自䌸请罪。后主令近臣去其䌸曰：「若非卿能依丞相遗教，灵柩何 日得归，魏延如何得灭。大事保全，皆卿之力也。」遂加杨仪为中军师。马岱有讨逆之 功，即以魏延之爵爵之。

仪呈上孔明遗表。后主览毕，大哭，降旨卜地安葬。费袆奏曰：「丞相临终，命葬 于定军山，不用墙垣砖石，亦不用一切祭物。」后主从之。择本年十月吉日，后主自送 灵柩至定军山安葬。后主降诏致祭，谥号忠武侯;令建庙于沔阳，四时享祭。后杜工部 有诗曰：

丞相祠堂何处寻，锦官城外柏森森。映阶碧草自春色，隔叶黄鹂空好音。三顾频烦 天下计，两朝开济老臣心。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又杜工部诗曰：

诸葛大名垂宇宙，宗臣遗像肃清高。三分割据纡筹策，万古云霄一羽毛。伯仲之间 见伊吕，指挥若定失萧曹。运移汉祚终难复，志决身歼军务劳。

却说后主回到成都，忽近臣奏曰：「边庭报来，东吴令全综引兵数万，屯于巴丘界 口，未知何意。」后主惊曰：「丞相新亡，东吴负盟侵界，如之奈何？」蒋琬奏曰：「 臣敢保王平、张嶷引兵数万屯于永安，以防不测。陛下再命一人去东吴报丧，以探其动 静。」后主曰：「须得一舌辩之士为使。」一人应声而出曰：「微臣愿往。」众视之， 乃南阳安众人，姓宗，名预，字德艳，官任参军右中郎将。后主大喜，即命宗预往东吴 报丧，兼探虚实。

宗预领命，迳到金陵，入见吴主孙权。礼毕，只见左右人皆着素衣。权作色而言曰 ：「吴、蜀已为一家，卿主何故而增白帝之守也？」预曰：「臣以为东益巴丘之戍，西 增白帝之守，皆事势宜然，俱不足以相问也。」权笑曰：「卿不亚于邓芝。」乃谓宗预 曰：「朕闻诸葛丞相归天，每日流涕，令官僚尽皆挂孝。朕恐魏人乘丧取蜀，故增巴丘 守兵万人，以为救援，别无他意也。」预顿首拜谢。权曰：「朕既许以同盟，安有背义 之理？」预曰：「天子因丞相新亡，特命臣来报丧。」权遂取金鈚箭一技折之，设誓曰 ：「朕若负前盟，子孙绝灭！」又命使赍香帛奠仪，入川致祭。

宗预拜辞吴主，同吴使还成都，入见后主，奏曰：「吴主因丞相新亡，亦自流涕， 令群臣皆挂孝。其益兵巴丘者，恐魏人乘虚而入，别无异心。今折箭为誓，并不背盟。 」后主大喜，重赏宗预，厚待吴使去讫。遂依孔明遗言，加蒋琬为丞相大将军，录尚书 事;加费袆为尚书令，同理丞相事;加吴懿为车骑将军，假节督汉中;姜维为辅汉将军平 襄侯，总督诸处人马，同吴懿出屯汉中，以防魏兵；其余将校，各依旧职。

杨仪自以为年宦先于蒋琬，而位出琬下;且自恃功高，未有重赏，口出怨言，谓费 袆曰：「昔日丞相初亡，吾若将全师投魏，宁当寂寞如此耶！」费袆乃将此言具表密奏 后主。后主大怒，命将杨仪下狱勘问，欲斩之。蒋琬奏曰：「仪虽有罪，但日前随丞相 多立功劳，未可斩也，当废为庶人。」后主从之，遂贬杨仪赴汉中嘉郡为民。仪羞惭自 刎而死。

蜀汉建兴十三年，魏主曹叡青龙三夫，吴主孙权嘉禾四年，三国各不兴兵。单说魏 主封司马懿为太尉，总督军马，安镇诸边。懿拜谢回洛阳去讫。魏主在许昌，大兴土木 ，建盖官殿;又于洛阳造朝阳殿、太极殿、筑总章观：俱高十丈;又立崇华殿、青霄阁、 凤凰楼、九龙池，命博士马钧监造，极其华丽：雕梁华栋，碧瓦金砖，光辉耀日。选天 下巧匠三万余人，民夫三十余万，不分昼夜而造。民力疲困，怨声不绝。

叡又降旨起土木于芳林园，使公卿皆负土树木于其中。司徒董寻上表切谏曰：伏 自建安以来，野战死亡，或门殚户尽;虽有存者，遗孤老弱：若今宫室狭小，欲广大之 ，犹宜随时，不妨农务，况作无益之物乎？陛下既尊群臣，显以冠冕，被以文绣，载以 华舆，所以异于小人也，今又使负木担土，沾体涂足，毁国之光，以崇无益：其无谓也 。孔子云：『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无忠无礼，国何以立？臣知言出必死;而自 比于牛之一毛，生既无益，死亦无损。秉笔流涕，心与世辞。臣有八子，臣死之后，累 陛下矣。不胜战栗待命之至！

叡览表怒曰：「董寻不怕死耶！」左右奏请斩之。叡曰：「此人素有忠义，今且废 为庶人。再有妄言者必斩！」时有太子舍人张茂，字彦材，亦上表切谏，叡命斩之。」 即日召马钧问曰：「朕建高台峻阁，欲与神仙往来，以求长生不老之方。」钧奏曰：「 汉朝二十四帝，惟武帝享国最久，寿算极高，，盖因服天上日精月华之气也：尝于长安 宫中，建柏梁台;台上立一铜人，手捧一盘，名曰『承露盘』，接三更北斗所降沆瀣之 水，其名曰『天浆』，又日『甘露。』取此水用美玉为屑，调和服之，可以返老还童。 」叡大喜曰：「汝今可引人夫星夜至长安，拆取铜人，移置芳林园中。」

钧领命，引一万人至长安，命周围搭起木架，上柏梁台去。不移时间，五千人连绳 引索，旋环而上。那柏梁台高二十丈，铜柱圆十围。马钧教先拆铜人。多人并力拆下铜 人来，只见铜人眼中潸然泪下。众皆大惊。忽然台边一阵狂风起处，飞砂走石，急若骤 雨;一声响喨，就如天崩地裂：台倾柱倒，压死千余人。钧取铜人及金盘回洛阳，入见 魏主，献上铜人、承露盘。魏主问曰：「铜柱安在？」钧奏曰：「柱重百万斤，不能运 至。」叡令将铜柱打碎，运来洛阳，铸成两个铜人，号为『翁仲』列于司马门外;又铸 铜龙凤两个;龙高四丈，凤高三丈余，一立在殿前。又于上林苑中，种奇花异木，蓄养 珍禽怪兽。少传杨阜上表谏曰：

臣闻尧尚茅茨，而万国安居;禹卑宫室，而天下乐业;及至殷、周，或堂崇三尺，度 以九筵耳：古之圣帝明王，未有以宫室高丽，以凋敝百姓之财力者也。桀作璇室象廊， 纣为倾宫鹿台，致丧社稷。楚灵以筑章华而身受其祸。秦始皇作阿房宫而殃及其子，天 下背叛，二世而灭。夫不度万民之力，以从耳目之欲，未有不亡者也。陛下当以尧、舜 、禹、汤、文、武为法，以桀、纣、秦、楚为诚，而乃自暇自逸，惟宫室是饰，必有危 亡之祸矣。君作元首，臣为股肱，存亡一体，得失同之。臣虽驽怯，敢忘诤臣之义？言 不切至，不足以感陛下：谨叩棺沐浴，伏候重诛。

表上，叡不省，只催督马钧建造高台，安置铜人、承露盘。又降旨广选天下美女， 入芳林园中。众官纷纷上表谏诤：叡俱不听。

却说曹叡之后毛氏，乃河内人也;先年叡为平原王时，最相恩爱;及即帝位，立为后 ;后叡因宠郭夫人，毛后失宠。郭夫人美而慧，叡甚嬖之，每日取乐，月余不出宫闼。

是岁春三月，芳林园中百花争放，叡同郭夫人到园中赏玩饮酒。郭夫人曰：「何不请皇 后同乐？」叡曰：「若彼在，朕涓滴不能下咽也。」遂传谕宫娥，不许令毛后知道。毛 后见叡月余不入正宫，是日引十余宫人，来翠花楼上消遗，只听得乐声嘹亮，乃问曰： 「何处奏乐？」一宫官启曰：「乃圣上与郭夫人于御花园中赏花饮酒。」毛后闻之，心 中烦恼，回宫安歇。次日，毛后乘小车出宫游玩，正迎见叡于曲廊之间，乃笑日：「陛 下昨游北园，其乐不浅也！」叡大怒，即令擒昨日侍奉诸人到，叱曰：「昨游北园，朕 禁左右不许使毛后知道，何得又宣露！」喝令宫官将诸侍奉人尽斩之。毛后大惊，回车 至宫，叡即降诏赐毛皇后死，立郭夫人为皇后。朝臣莫敢谏者。

忽一日，幽州刺史毋邱俭上表，报称辽东公孙渊造反，自号为燕王，改元绍汉元年 ，建宫殿，立宫职，兴兵入寇，摇动北方。叡大惊，即聚文武官僚，商议起兵退渊之策 。正是：才将土木劳中国，又见干戈起方外。未知何以御之，且看下文分解。

第一○六回：公孙渊兵败死襄平，司马懿诈病赚曹爽

却说公孙渊乃辽东公孙度之孙，公孙康之子也。建安十二年，曹操追袁尚，未到辽 东，康斩尚首级献操，操封康为襄平侯，后康死，有二子：长曰晃，次曰渊，一皆幼；

康弟公孙恭继职。曹丕时封恭为车骑将军襄平侯。太和二年，渊长大，文武兼备，性刚 好斗，夺其叔公孙恭之位，曹叡封渊为扬烈将军辽东太守。后孙权遗张弥、许宴赍金宝 珍玉赴辽东，封渊为燕王。渊惧中原，乃斩张、许二人，送首与曹叡。叡封渊为大司马 乐浪公。渊心不足，与众商议，自号为燕王，改元绍汉元年。副将贾范谏曰：「中原待 主公以上公之爵，不为卑贱；今若背反，实为不顺。更兼司马懿善能用兵，西蜀诸葛武 侯且不能取胜，何况主公呼？」

渊大怒，叱左右䌸贾范，将斩之。参军伦直谏曰：「贾范之言是也。圣人云：『国 家将亡，必有妖孽。』今国中屡见怪异之事。近有犬戴巾帻，身披红衣，上屋作人行。

又城南乡民造饭，饭甑之中，忽有一小儿蒸死于内。襄平北市中，地忽陷一穴，涌出一 块肉，周围数尺，头面眼耳口鼻都具，独无手足，刀箭不能伤，不知何物。卜者占之曰 ：『有形不成，有口不声；国家亡灭，故现其形。』一有此三者，皆不祥之兆也。主公 宜避凶就吉，不可轻举妄动。」渊勃然大怒，叱武士绑伦直并贾范同斩于市，令大将军 卑衍为元帅，杨祚为先锋，起辽兵十五万，杀奔中原来。

边官报知魏主曹叡。叡大惊，乃召司马懿入朝计议。懿奏曰：「臣部下马步官军四 万，足可破贼。」叡曰：「卿兵少路远，恐难收复。」懿曰：「兵不在多，在能设奇用 智耳。臣托陛下洪福，必擒公孙渊以献陛下。」叡曰：「卿料公孙渊作何举动？」懿曰 ：「渊若弃城预走，是上计也；守辽东拒大军，是中计也；坐守襄平，是为下计，必被 臣所擒矣。」叡曰：「此去往复几时？」懿曰：「四千里之地，往百日，攻百日，休息 六十日；大约一年足矣。」叡曰：「倘吴、蜀入寇，如之奈何？」懿曰：「臣已定下守 御之策：陛下勿忧。」

叡大喜，即命司马懿兴师往讨公孙渊。懿辞朝出城，令胡遵为先锋，引前部兵先到 辽东下寨。哨马飞报公孙渊。渊令卑衍、杨祚分八万兵屯于辽队，围堑二十余里，环遶 鹿角，甚是严密。胡遵今人报知司马懿。懿笑曰：「贼不与我战，欲老我兵耳。我料贼 众大半在此，其巢穴空虚，不若弃却此处，迳奔襄平；贼必往救，却于中途击之，必获 全功。」于是勒兵从小路向襄平进发。

却说卑衍与杨祚商议曰：「若魏兵来攻，休与交战。彼千里而来，粮草不继，难以 持久，粮尽必退；待他退时，然后出奇兵击之，司马懿可擒也。昔司马懿与蜀兵相拒， 坚守渭南，孔明竟卒于军中。今日正与此理相同。」

二人正商议间，忽报「魏兵往南去了。」卑衍大惊曰：「彼知吾襄平军少，去袭老 营也。若襄平有失，我等守此处无益矣。」遂拔寨随后而起。

早有探马飞报司马懿。懿笑曰：「中吾计矣！」令夏侯霸、夏侯威，各引一军伏于 济水之滨：「如辽兵到，两下齐出。」二人受计而往。早望见卑衍、杨祚引兵前来。一 声砲响，两边鼓噪摇旗：左有夏侯霸，右有夏侯威，一齐杀出。卑、杨二人，无心恋战 ，夺路而走；奔至首山，正逢公孙渊兵到，合兵一处，回马再与魏兵交战。卑衍出马骂 曰：「贼将休使诡计！汝敢出战否？」夏侯霸纵马挥刀来迎。战不数合，被夏侯霸一刀 斩卑衍于马下，辽兵大乱。霸驱兵掩杀，公孙渊引败兵奔入襄平城去，闭门坚守不出。

魏兵四面围合。

时值秋雨连绵，一月不止，平地水深三尺，运粮船自辽河口直至襄平城下。魏兵皆 在水中，行坐不安。左都督裴景入帐告曰：「两水不住，营中泥泞，军不可停，请移于 前面山上。」懿怒曰：「捉公孙渊只在旦夕，安可移营？如有再言移营者斩！」裴景喏 喏而退。

少顷，右都督仇连又来告曰：「军士苦水，乞太尉移营高处。」懿大怒曰：「吾军 令己发，汝何敢故违！」即命推出斩之，悬首于南门外。于是军心震慑。

懿令两寨人马暂退二十里，纵城内军民出城樵采柴薪，牧放牛马。司马陈群问曰： 「前太尉攻上庸之时，兵分八路，八日赶至城下，遂生擒孟达而成大功；今带甲四万， 数千里而来，不令攻打城池，却使久居泥泞之中，又纵贼众樵牧：不知太尉是何主意。 」懿笑曰：「公不知兵法耶？昔孟达粮多兵少，我粮少兵多，故不可不速战；出其不意 ，突然攻之，方可取胜。今辽兵多，我兵少，贼饥我饱，何必力攻？正当任彼自走，然 后乘机击之。我今放开一条路，不绝彼之樵牧，是容彼自走也。」陈群拜服。

于是司马懿遣人赴洛阳催粮。魏主曹叡设朝。群臣皆奏曰：「近日秋雨连绵，一月 不止，人马疲劳，可召回司马懿，权且罢兵。」叡曰：「司马太尉善能用兵，临危制变 ，多有良谋，捉公孙渊计日而待：卿等何必忧也？」遂不听群臣之谏，使人运粮解至司 马懿军前。

懿在寨中，又过数日，雨止天晴。是夜懿出帐外，仰观天文，忽见一星其大如斗， 流光数丈，自首出东北，坠于襄平东南，各营将士，无不惊骇。懿见之大喜，乃谓众将 曰：「五日之后，星落处必斩公孙渊矣。来日可并力攻城。」

众将得令，次日侵晨，引兵四面围合，筑土山，掘地道，立砲架，装云梯，日夜攻 打不息，箭如急雨，射入城去。公孙渊在城中粮尽，皆宰牛马为食。人人怨恨，各无守 心，欲斩渊首，献城归降。渊闻之，甚是惊忧，慌令相国王建、御史大夫柳甫，往魏寨 请降。二人自城上系下，来告司马懿曰：「请太尉退二十里，我君臣自来投降。」懿大 怒曰：「公孙渊何不自来？殊为无理！」叱武士推出斩之，将首级付与从人。

从人回报，公孙渊大惊，又遣侍中卫演来到魏营。司马懿升帐，聚众将立于两边。

演膝行而进，跪于帐下，告曰：「愿太尉息雷霆之怒。克日先送世子公孙修为质当。然 后君臣自䌸来降。」懿曰：「军事大要有五：『能战当战，不能战当守，不能守当走， 不能走当降，不能降当死耳』何必送子为质当？」叱卫演回报公孙渊。演抱头鼠窜而去 ，归告公孙渊。渊大惊，乃与子公孙修密议停当，选下一千人马，当夜二更时分，开了 南门，往东南而走。渊见无人，中暗喜。行不到十里，忽听得山上一声砲响，鼓角齐鸣 ：一枝兵拦住，中央乃司马懿；左有司马师，右有司马昭，二人大叫曰：「反贼休走！ 」渊大惊，急拨马寻路奔逃。早有胡遵兵到；左有夏侯霸、夏侯威，右有张虎、乐𬘭： 四面围得铁桶相似。公孙渊父子，只得下马纳降。懿在马上顾诸将曰：「吾前夜丙寅日 ，见大星落于此处，今夜壬申日应矣。」众将称贺曰：「太尉真神机也！」

懿传今斩之。公孙渊父子对面受戮。司马懿遂勒兵来取襄平。未及到城下时，胡遵 早引兵入城中。人民焚香拜迎。魏兵尽皆入城。懿坐于衙上，将公孙渊宗族，并同谋官 僚人等，俱杀之，计首级七十余颗。出榜安民。人告懿曰：「贾范、伦直苦谏渊不可反 叛，俱被渊所杀。」懿遂封其墓而荣其子孙；就将库内财物，赏劳三军，班师回洛阳。

却说魏主在宫中，夜至三更，忽然一阵阴风，吹灭灯光：只见毛皇后引数十个宫人 哭至座前索命。叡因此得病。病渐沉重，命侍中光禄大夫刘放、孙资，掌枢密院一切事 务；又召文帝子燕王曹宇为大将军，佐太子曹芳摄政。宇为人恭俭温和，不肯当此大任 ，坚辞不受。叡召刘放、孙资问曰：「宗族之内，何人可在？」二人久得曹真之惠，乃 保奏曰：「惟曹子丹之子曹爽可也。」叡从之。二人又奏曰：「欲用曹爽，当遣燕王归 国。」叡然其言。二人遂请叡降诏，赍出谕燕王曰：「有天子手诏，命燕王归国，限即 日就行；若无诏不许入朝。」燕王涕泣而去。遂封曹爽为大将军，总摄朝政。叡病渐危 ，急令使持节诏司马懿还朝。懿受命迳到许昌，入见魏主。叡曰：「朕惟恐不得见卿；

今日得见，死无恨矣。」懿顿首奏曰：「臣在途中，闻陛下圣体不安，恨不助生两翼， 飞至阙下。今日得见龙颜，臣之幸也。」

叡宣太子曹芳，大将军曹爽，侍中刘放、孙资等，皆至御榻之前。叡执司马懿之手 曰：「昔刘玄德在白帝城病危，以幼子刘禅托孤于诸葛孔明，孔明因此竭尽忠诚，至死 方休，：偏邦尚然如此，何况大国乎？朕幼子曹芳，年才八岁，不堪掌理社稷。幸太尉 及宗兄元勋旧臣，竭力相辅，无负朕心！」又唤芳曰：「仲达与朕一体，尔宜敬礼之。 」遂命懿携芳近前。芳抱懿颈不放。叡曰：「太尉勿忘幼子今日相恋之情！」言讫，潸 然泪下。懿顿首流涕。魏主昏沉，口不能言，只以手指太子，须臾而卒；在位十三年， 寿三十六岁。时魏景初三年春正月下旬也。

当下司马懿、曹爽，扶太子曹芳即皇帝位。芳字兰卿，乃叡乞养之子，秘在宫中， 人莫知其所由来，于是曹芳谥叡为明帝，葬于高平陵；尊郭皇后为皇太后；改元正始元 年。司马懿与曹爽辅政。爽事懿甚谨，一应大事，必先启知。爽字昭伯，自幼出入宫中 ；明帝见爽谨慎，甚是爱敬。爽门下有客五百人，内有五人以浮华相尚，一是何晏，字 平叔；一是邓飏，字玄茂，乃邓羽之后；一是李胜，字公昭；一是丁谧，字彦静；一是 毕范，字昭先。又有大司农桓范，字元则，颇有智谋，人多称为『智囊』。此数人皆爽 所信任。何晏告爽曰：「主公大权，不可委托他人：恐生后患。」爽曰：「司马公与我 同先帝托孤之命，安忍背之？」晏曰：「昔日先公与仲达破蜀兵之时，累受此人之气， 因而致死，主公何不察也？」爽猛然省悟，遂与多官计议停当，入奏魏主曹芳曰：「司 马懿功高德重，可加为太傅。」芳从之，自是兵权皆归于爽。爽命弟曹羲为中领军，曹 训为武卫将军，曹彦为散骑常侍，各引三千御林军，任其出入禁宫；又用何晏、邓飏、 丁谧为尚书，毕轨为司隶校尉，李胜为河南尹：此五人日夜与曹爽议事。

于是曹爽门下宾客日盛。司马懿推病不出，二子亦皆退职闲居。爽每日与何晏等饮 酒作乐：凡用衣服器皿，与朝廷无异；各处进贡玩好珍奇之物，先取上等者入己，然后 进宫；佳人美女，充满府院。黄门张当，谄事曹爽，私选先帝侍妾七八人，送入府中；

爽又选善歌舞良家子女三四十人，为家乐。又建重楼画阁，造金银器皿，用巧匠数百人 ，昼夜工作。

却说何晏闻平原管辂明数术，请与论易。时邓飏在座，问辂曰：「君自谓善易，而 语不及易中词义，何也？」辂曰：「夫善易者，不言易也。」晏笑而赞之曰：「可谓要 言不烦。」因谓辂曰：「试为我卜一卦：可至三公否？」又问：「连梦青蝇数十，来集 鼻上，此是何兆？」辂曰：「元恺辅舜，周公佐周，皆以和惠谦恭，享有多福。今君侯 位尊势重，而怀德者鲜，畏威者众，殊非小心求福之道。且鼻者，山也；山高而不危， 所以长守贵也。今青蝇臭恶而集焉，位峻者颠，可不惧乎？愿君侯裒多益寡，非礼勿履 ：然后三公可至，青蝇可驱也。」邓飏怒曰：「此老生之常谈耳！」辂曰：「老生者见 不生，常谈者见不谈。」遂拂袖而去。二人大笑曰：「真狂士也！」

辂到家，与舅言之。舅大惊曰：「何、邓二人，权甚重，汝奈何犯之？」辂曰：「 吾与死人语，何所畏耶？」舅问其故。辂曰：「邓飏行步，筋不束骨派不制肉，起立倾 倚，若无手足：此为『鬼躁』之相。何晏视候，魂不守宅，血不华色，精爽烟浮，容若 槁木：此为『鬼幽』之相。二人早晚必有杀身之祸，何足畏也？」其舅不骂辂为狂子而 去。

却说曹爽尝与何晏、邓飏等畋猎。其弟曹羲谏曰：「兄威权太甚，而好出外游猎， 倘为人所算，悔之无及。」爽叱曰：「兵权在吾手中，何惧之有？」司农桓范亦谏，不 听。时魏主曹芳，改正始十年为嘉平元年。曹爽一向专权，不知仲达虚实。适魏主除李 胜为荆州刺史，即令李胜往辞仲达，就探消息，胜迳到太传府下，早有门吏报入。司马 懿谓二子曰：「此乃曹爽使来探吾病之虚实也。」乃去冠散发，上拥被而坐；又令二婢 夫策，方请李胜入府。

胜至前拜曰：「一向不见太傅，谁想如此病重。今天子命某为荆州刺史，特来拜辞 。」懿佯答曰：「井州近朔方，好为之备。」胜曰：「除荆州刺史：非并州也。「懿笑 曰：「你方从并州来？」胜曰：「山东青州耳。」懿大笑曰：「你从青州来也！」胜曰 ：「太傅如何病得这等了？」左右曰：「太傅耳聋。」胜曰：「乞纸笔一用。」

左右取纸笔与胜。胜写毕，呈上。懿看之，笑曰：「吾病的耳聋了。此去保重。」 言讫，以手指口。侍婢进汤，懿将口就之，汤流满襟，乃作哽噎之声曰：「吾今衰老病 笃，死在旦夕矣。二子不肖，望君教之。若见大将军，千万看觑二子！」言讫，倒在床 上，声嘶气喘。李胜拜辞仲达，回见曹爽，细言其事。爽大喜曰：「此老若死，吾无忧 矣！」

司马懿见李胜去了，遂起身谓二子曰：「李胜此去，回报消息，曹爽必不忌我矣。

只待他出城畋猎之时，方可图之。」

不一日，曹爽请魏主曹芳去谒高平陵，祭祀先帝。大小官僚，皆随驾出城。爽引三 弟，并心腹人何晏等，及御林军护驾正行，司农桓范叩马谏曰：「主公总典禁兵，不宜 兄弟皆出。倘城中有变，如之奈何？」爽以鞭指而叱之曰：「谁敢为变！再勿乱言！」

当日司马懿见爽出城，心中大喜，即起旧日手下破敌之人，并家将数十，引二子上 马，迳来谋杀曹爽。

正是：闭户必然有起色，驱兵自此逞雄风。

未知曹爽性命如何，且看下文分解。

第一○七回：魏主政归司马氏，姜维兵败牛头山

却说司马懿闻曹爽同弟曹羲、曹训、曹彦并心腹何晏、邓飏、丁谧、毕范、李胜等 及御林军，随魏主曹芳，出城谒明帝墓，就去畋猎。懿大喜，即到省中，令司徒高柔， 假以节钺行大将军事，先据曹爽营；又令太仆王观行中领军事，据曹羲营。懿引旧官入 后宫奏郭太后，言爽背先帝托孤之恩，奸邪乱国，其罪当废。郭太后大惊曰：「天子在 外，如之奈何？」懿曰：「臣有奏天子之表，诛奸臣之计，太后勿忧。」太后惧怕，只 得从之。懿急令太尉蒋济、尚书令司马孚，一同写表，遣黄门赍出城外，迳至帝前申奏 。懿自引大军据武库。

早有人报知曹爽家。其妻刘氏急出厅前，唤守府官问曰：「今主公在外，仲达起兵 何意？守」门将潘举曰：「夫人勿惊，我去问来。」乃引弓弩手数十人，登门楼雍之。

正见司马懿引兵过府前，举令人乱箭射下，懿不得过。偏将孙谦在后止之曰：「太傅为 国家大事，休得放箭。」连止三次，举方不射。司马昭护父司马懿而过，引兵出城屯于 洛河，守住浮桥。

且说曹爽手下司马鲁芝，见城中事变，来与参军辛敞商议曰：「今仲达如此变乱， 将如之何？」敞曰：「可引本部兵出城去见天子。」

芝然其言。敞急入后堂。其姊辛宪英见之，问曰：「汝有何事，慌速如此？」敞告 曰：「天子在外，太傅闭了城门，必将谋逆。」宪英曰：「司马公未必谋逆，特欲杀曹 将军耳。」敞惊曰：「此事未知如何？」宪英曰：「曹将军非司马公之对手，必然败矣 。」敞曰：「那日司马教我同去，未知可去否？d宪英曰：「职守，人之大义也。凡人 在难，犹或恤之。执鞭而弃其事，不祥莫大焉。」敞从其言，乃与鲁芝引数十骑，斩关 夺门而出。人报知司马懿。懿恐桓范亦走，急令人召之。范与其子商议。其子曰：「车 驾在外，不如南出。」

范从其言，乃上马至平昌门，城门已闭，把门将乃桓范旧吏司蕃也。范袖中取出一 竹版曰：「太后有诏，可即开门。」司蕃曰：「请诏验之。」范叱曰：「汝是吾故吏， 何敢如此！」司蕃只得开门放出。范出至城外，唤司蕃曰：「太傅造反，汝可速随我去 。」

蕃大惊，追之不及。人报知司马懿。懿大惊曰：「智囊泄矣！如之奈何？」蒋济曰 ：「驽马恋栈豆，必不能用也。」懿乃召许允、陈泰曰：「汝去见曹爽，说太傅别无他 事，只是削汝兄弟兵权而已。」

许、陈二人去了。又召殿中校尉尹大目至；令戡济作书，与目持去见爽。懿分付曰 ：「汝与爽厚，可领此任。汝见爽说吾与蒋济指洛水为誓，只因兵权之事，别无他意。 」尹大目依令而去。

却说曹爽正飞鹰走犬之际，忽报城内有变，太傅有表。爽大惊，几乎落马。黄门官 捧表跪于天子之前。爽接表，拆封令近臣读之。表略曰：

征西大都督太傅臣司马懿，诚惶诚恐，顿首谨表：臣昔从辽东还，先帝诏陛下与秦 王及臣等，升御床，把臣臂，深以后事为念。今大将军曹爽，背弃顾命，败乱国典；内 则僭拟，外专威权；以黄门张当为都监，专共交关；看察至尊，伺候神器；离间二宫， 伤害骨肉；又下汹汹，人怀危惧；此非先帝诏陛下及嘱臣之本意也。

臣虽朽迈，敢忘往言？太尉臣济、尚书臣孚等，皆以爽为有无君之心，兄弟不宜典 兵宿卫，今奏永宁宫皇太后，令敕臣表奏施行。臣辄敕主者及黄门令，罢爽、羲、训吏 兵以侯就第，不得逗遛，以稽车驾；敢有稽留，便以军法从治，臣辄力疾将兵，屯于洛 水浮桥，伺察非常。谨此上闻，伏干圣听。」

魏主曹芳听毕，乃唤曹爽曰：「太傅之言若此，卿如何裁处？」爽手足失措，回顾 二弟曰：「为之奈何？」羲曰：「劣弟亦曾谏兄，兄执迷不听，致有今日。司马懿谲诈 无比，孔明尚不能胜，况我兄弟乎？不如自䌸见之，以免一死。」

言未毕，参军辛敞、司马鲁芝到。爽问之。二人告曰：「城中把得铁桶相似，太傅 引兵屯洛水浮桥，势将不可复归：宜早定大计。」

正言间，司农桓范骤马而至，谓爽曰：「太傅已变，将军何不请天子幸许都，调外 兵以讨司马懿耶？」爽曰：」吾等全家皆在城中，岂可投他处求援？」范曰：「匹夫临 难，尚欲望活！今主公身随天子，号令天下，谁敢不应？岂可自投死地乎？」

爽闻言不决，惟流涕而已。范又曰：「此去许都，不过中宿。城中粮草，足支数载 。今主公别营兵马，近在关南，呼之即至。大司马之印，某将在此。主公可急行，迟则 休矣。」爽曰：「多官勿太催逼，待吾细细思之。」

少顷，侍中许允、尚书令陈泰至。二人告曰：「太傅只为将军权重，不过要削去兵 权，别无他意。将军可早归城中。」爽默然不语。又只见殿中校尉尹大目至。目曰：「 太傅指洛水为誓，并无他意。有蒋太尉书在此。将军可削去兵权，早归相府。」爽信为 良言。桓范又告曰：「事急矣，休听外言而就死地！」

是夜曹爽意不能决，乃拔剑在手，嗟叹寻思；自黄昏直流涕到晓，终是狐疑不定， 桓范入帐催之曰：「主公思虑一昼夜，何尚不能决？」爽掷剑而叹曰：「我不起兵，请 愿弃官，但为富家翁足矣！」范大哭，出帐曰：「曹子丹以智谋自矜，今兄弟三人，真 豚犊耳！」痛哭不已。许允、陈泰令爽先纳印绶与司马懿。爽令将印送去。主簿杨综扯 住印绶而哭曰：「主公今日舍兵权自缚去降，不免东市受戮也。」爽曰：「太傅必不失 信于我。」

于是曹爽将印将绶与许、陈二人，先赍与司马懿。众军见无将印，尽皆四散。爽手 下只有数骑官僚。到浮桥时，懿传令，教曹爽兄弟三人，且回私宅；余皆发监，听候敕 旨。爽等入城时，并无一人侍从。桓范至浮桥边，懿在马上以鞭指之曰：「桓大夫何故 如此？」范低头不语，入城而去。

于是司马懿请驾拔营入洛阳。曹爽兄弟三人回家之后，懿用大锁锁门，令居民八百 人围守其宅。曹爽心中忧闷。羲谓爽曰：「今家中乏粮，兄可作书与太傅借粮。如肯以 粮借我，必无相害之心。」爽乃作书令人持去。司马懿览书，遂遣人送粮一百斛，运至 曹爽府内。爽大喜：「司马公本无害我之心也！」遂不以为忧。

原来司马懿先将黄门张当捉下狱中问罪。当曰：「非我一人，更有何晏、邓飏、李 胜、毕范、丁谧等五人，同谋篡逆。」懿取了张当供词，却捉何晏等勘问明白，皆称三 月间欲反。懿用长枷钉了。城门守将司蕃，告称桓范矫诏出城，口称太傅谋反。懿曰： 「诬人反情，抵罪反坐。」亦将桓范等皆下狱，然后押曹爽兄弟三人并一干人犯，皆斩 于市曹，灭其三族；其家产财物，尽抄入库。时有曹爽从弟文叔之妻，乃夏侯令女也 ：早寡而无子，其父欲改嫁之，女截耳自誓。及爽被诛，其父复将嫁之，女又断去其鼻 。其家惊惶，谓之曰：「人生世间，如轻尘栖弱草，何至自苦如此？且大家又被司马氏 诛戮已尽，守此欲谁为哉？」女泣曰：「吾闻：『仁者不以盛衰改节，义者不以存亡易 心。』曹氏盛时，尚欲保终；况今灭亡，何忍弃之，此禽兽之行，吾岂为乎！」懿闻而 贤之，听使乞子自养，为曹氏后。后人有诗曰：

弱草微尘尽达观，夏侯有女义如山。丈夫不及裙钗节，自顾须眉亦汗颜。

却说司马懿斩了曹爽太尉，蒋济曰：「尚有鲁芝、辛敞斩关夺门而出，杨综夺印不 与，皆不可纵。」懿曰：「彼各为其主，乃义人也。遂复各人旧职。辛敞叹曰：「吾若 不问于姊，失大义矣！」后人有诗赞辛宪英曰：

为臣食禄当思报，事主临危合尽忠。辛氏宪英曾劝弟，古今千载颂高风。

司马懿饶了辛敞等，乃出榜晓谕：但有曹爽门下一应人等，尽皆免死；有官者照旧 复职。军民和守家业，内外安堵。何、邓二人死于非命，果应管辂之言。后人有诗赞管 辂曰：

传得圣贤真妙诀，平原管辂相通神。「鬼幽」、「鬼躁」分何邓，未丧先知是死人 。

却说魏主曹芳封司马懿为丞相，加九钖。懿固辞不肯受。芳不淮，令父子三人同领 国事。懿忽然想起：「曹爽全家虽诛，尚有夏侯霸守备雍州等处，系爽亲族，倘骤然作 乱，如何提备？必当处置。」即下诏使往雍州，取征西将军夏侯霸赴洛阳议事。

夏侯霸听知，大惊，便引本部三千兵造反。有镇守雍州剌史郭淮，听知夏侯霸反， 即率本部兵来，与夏侯霸交战。淮出马大骂曰：「汝既是大魏皇族，天子又不曾亏汝， 何故背反？」霸亦骂曰：「吾祖父于国家多建勋劳，今司马懿何等人，灭吾曹氏宗族， 又来取我，早晚必思篡位。吾仗义讨贼，何反之有？」

淮大怒，挺枪骤马，直取夏侯霸。霸挥刀纵马来迎。战不十合，淮败走，霸随后赶 来。忽听得后军呐喊，霸急回马时，陈泰引兵杀来。郭淮复回。两路夹攻，霸大败而走 ，折兵大半；寻思无计，遂投汉中来降后主。

有人报与姜维，维心不信，令人体访得实，方教入城。霸拜见毕，哭告前事。维曰 ：「昔微子去周，成万古之名。公能匡扶汉室，无愧古人也。」遂设宴相待。维就席问 曰：「今司马懿父子掌握重权，有窥我国之志否？」霸曰：「老贼方图谋逆，.未暇及 外。但魏国新有二人，正在妙龄之际，若使领兵马，实吴、蜀之大患也。」

维问：「二人是谁？」霸告曰：「一人现为秘书郎，乃颍川长社人：姓钟，名会， 字士季，太傅钟繇之子，幼有胆智。繇尝率二子见文帝。会时年七岁，其兄毓年八岁。

毓见帝惶惧，汗流满面。帝问毓曰：『卿何以汗？』毓对曰：『战战惶惶，汗出如浆。 』帝问会曰：『卿何以不汗？』会对曰：『战战栗栗，汗不敢出。』帝独奇之。及稍长 ，喜读兵书，深明韬略。司马懿与蒋济皆称其才。一人现为掾吏，乃义阳人也；姓邓， 名艾，字士载，幼年失父，素有大志，但见高山大泽，辄窥度指画，何处可以屯兵，何 处可以积粮，何处可以埋伏。人皆笑之，独司马懿奇其才，遂令参赞军机。艾为人口吃 ，每奏事必称『艾，艾』懿戏谓曰：『卿称艾艾，当有几艾？』应声曰：『凤兮凤兮， 故是一凤。』其资性敏捷，大抵如此。二人深可畏也」维笑曰：「量此孺子，何足道哉 ！」

于是姜维引夏侯霸至成都，入见后主。维奏曰：「司马懿谋杀曹爽，又来赚夏侯霸 ，霸因此投降。目今司马懿父子专权，曹芳懦弱，魏国将危。臣在汉中有年，兵精粮足 ；臣愿领王师，即以霸为乡导官，进取中原，重兴汉室，以报陛下之恩，以终丞相之志 。」尚书令费袆谏曰：「近者，蒋琬、董允，皆相继而亡，内治无人。伯约只宜待时， 不宜轻动。」维曰：「不然，人生如白驹过隙，似此迁延岁月，何日恢复中原乎？」袆 又曰：「孙子云：『知彼知己，百战百胜。』我等皆不如丞相远甚，丞相尚不能恢复中 原，何况我等？」维曰：「吾久居陇上，深知羌人之心；今若结羌人为援，虽未能克复 中原，自陇而西，可断而有也。」后主曰：「卿既欲伐魏，可尽忠竭力，勿堕锐气，以 负朕命。」

于是姜维领敕辞朝，同夏侯霸迳到汉中，计议起兵。维曰：「可先遣使去羌人处通 盟，然后出西平，近雍州。先筑二城于曲山之下，令兵守之，以为犄角之势。我等尽发 粮草于川口，依丞相旧制次第进兵。」是年秋八月，先差蜀将句安、李歆同引一万五千 兵，往曲山前连筑二城。句安守东城，李歆守西城。

早有细作报与雍州剌史郭淮。淮一面申报洛阳，一面遣副将陈泰引兵五万来曲山与 蜀兵交战。句安、李歆各引一军出迎；因兵少不能抵敌，退入城中。泰令兵四面围住攻 打，又以兵断其汉中粮道。句安、李歆城中粮缺。郭淮自引兵亦到，看了地势，忻然而 喜；回到寨中，乃与陈泰计议曰：「此城山势高阜，必然水少，须出城取水；若断其上 流，蜀兵皆渴死矣。」

遂令军士掘土堰断上流。城中果然无水。李歆引兵出城取水，雍州兵围困甚急。歆 死战不能出，只得退入城去。句安城中亦无水，乃会了李歆，引兵出城，并在一处；大 战良久，又败入城去。军士沽渴。安与歆曰：「姜都督之兵，至今未到，不知何故。」 歆曰：「我当舍命，杀出求救。」遂引数十骑，开了城门，杀将出来。雍州兵四面围合 ，歆奋死冲突，方才得脱；只落得独自一人，身带重伤，余皆死于乱军之中。是夜北风 大起，阴云布合，天降大雪；因此，城内蜀兵分粮化雪而食。

却说李歆杀出重围，从西山小路行了两日，正迎着姜维人马。歆下马伏地告曰：「 曲山二城，皆被魏兵围困，绝了水道。幸得天降大雪，因此化雪度日。甚是危急。」维 曰：「吾非救迟：为聚羌兵未到，因此误了。」

遂令人送李歆入川养病。维问夏侯霸曰：「羌兵未到，魏兵围困曲山甚急，将军有 何高见？」霸曰：「若等羌兵到曲山，二城皆陷矣。吾料雍州兵，尽来曲山攻打。雍州 城定然空虚，将军可引兵迳往牛头山，抄在雍州之后：郭淮、陈泰必回救雍州，则曲山 之围自解矣。」维大喜曰：「此计最善！」于是姜维引兵望牛头山而去。

却说陈泰见李歆杀出城去了，乃谓郭淮曰：「李歆若告急于姜维，姜维料吾大兵皆 在曲山，必抄牛头山袭吾之后。将军可引一军去取洮水，断绝蜀兵粮道；吾分兵一半， 迳往牛头山击之；彼若知粮道已绝，必然自走矣。」郭淮从之，遂引一军暗取洮水。陈 泰引一军迳往牛头山来。

却说姜维兵至牛头山，忽听得前军发喊，报说魏兵截住去路。维慌忙自到军前视之 。陈泰大喝曰：「汝欲袭吾雍州！吾已等候多时了！」维怒，挺枪纵马，直取陈泰。泰 挥刀而迎。战不三合，泰败走。维挥兵掩杀。雍州兵退回。占住山头。维收兵就牛头山 下寨。维每日令兵搦战，不分胜负。夏侯霸谓姜维曰：「此处不是久停之所。连日交战 ，不分胜负，乃诱兵之计耳，必有异谋。不如暂退，再作良图。」

正言间，忽报郭淮引一军取洮水，断了粮道。维大惊，急令夏侯霸先退。维自断后 。陈泰分兵五路赶来.维独拒五路总口，战住魏兵。泰勒兵上山，矢石如雨。维急退到 洮水之时，郭淮引兵杀来。维引兵往来冲突。魏兵阻其去路，密如铁桶。维奋死杀出， 折兵大半，飞奔上阳平关来。

前面又一军杀到；为首一员大将，纵马棋刀而出。那人生得圆面大耳，方口厚唇， 左目下生个黑瘤，瘤上生数十根黑毛，乃司马懿长子骠骑将军司马师也。维大怒曰：「 孺子焉敢阻吾归路！」拍马挺枪，直来刺师。师挥刀相迎。只三合，杀败了司马师，维 脱身迳奔阳平关来。城上人开门放入姜维。司马师也来抢关，两边伏弩齐发，一弩发十 矢，乃武侯临终时所遗『连弩』之法也。正是：难支此日三军败，独赖当年十矢传。未 知司马师性命如何，且看下文分解。

第一○八回：丁奉雪中奋短兵，孙峻席间施密计

却说姜维正走，遇着司马师引兵拦截。原来姜维取雍州之时，郭淮飞报入朝。魏主 与司马懿商议停当。懿遣长子司马师引兵五万，前来雍州助战。师听知郭淮敌退蜀兵， 师料蜀兵势弱，就来半路击之；直赶到阳平关，却被姜维用武侯所传连弩法，于两边暗 伏连弩百余张，一弩发十矢，皆是药箭。两边弩箭齐发，前军连人带马射死不知其数。

司马师于乱军之中，逃命而回。

却说曲山城中，蜀将句安见援兵不至，乃开门降魏。姜维折兵数万，领败兵回汉中 屯扎。司马师自还洛阳。至嘉平三年秋八月，司马懿染病，渐渐沈重，乃唤二子至榻前 嘱曰：「吾事魏历年，官授太傅，人臣之位极矣；人皆疑吾有异志，吾尝怀恐惧。吾死 之后，汝二人善理国政。慎之！慎之！」言讫而亡。长子司马师，次子司马昭，二人申 奏魏主曹芳。芳厚加祭葬，优锡赠谥。封师为大将军，总领尚书机密大事；昭为骠骑上 将军。

却说吴主孙权，先有太子孙登，乃徐夫人所生，于吴赤乌四年身亡，遂立次子孙和 为太子，乃瑯琊王夫人所生。和因与金公主不睦，被公主所谮，权废之。和忧恨而死。

又立三子孙亮为太子，乃潘夫人所生。此时陆逊、诸葛瑾皆亡，一应大小事务，皆归于 诸葛恪。

太和元年，秋八月初一日，忽起大风，江海涌涛，平地水深八尺。吴主先后所种松 柏，尽皆拔起，直飞到建业城南门外，倒插在道上。权因此受惊成病。至年八月内，病 势沈重，乃召太傅诸葛恪、大司马吕岱至榻前嘱以后事。嘱讫而薨。在位二十四年，寿 七十一岁。乃蜀汉延熙十五年也。后人有诗曰：紫髯碧眼号英雄，能使臣僚肯尽忠。二 十四年兴大业，龙盘虎踞在江东。

孙权既亡，诸葛恪立孙亮为帝，大赦天下，改元大兴元年；谥权曰大皇帝，葬于蒋 陵。早有细作探知其事，报入洛阳。司马师闻孙权已死，遂议起兵伐吴。尚书傅嘏曰： 「吴有长江之险，先帝屡次征伐，皆不遂意；不如各守边疆，乃为上策。」师曰：「天 道三十年一变，岂皇帝为鼎峙乎？吾欲伐吴。」昭曰：「今孙权新亡，孙亮幼懦，其隙 正可乘也。」遂令征南大将军王昶，引兵十万攻东兴；镇南都督毋丘俭，引兵十万攻武 昌；三路进发。又遣弟司马昭为大都督，总领三路军马。

是年冬十月，司马昭兵至东吴边界，屯住人马，唤王昶、胡遵、毋丘俭到帐中计议 曰：「东吴最紧要处，惟东兴郡也。今他筑起大堤，左右又筑两城，以防巢湖后面攻击 ，诸公须要仔细。」遂令王昶、毋丘俭各引一万兵，列在左右，且勿进发；待取了东兴 郡，那时一齐进兵。」昶、俭二人受令而去，昭又令胡遵为先锋，总领三路兵前去，先 搭浮桥，取东兴大堤；若夺得左右二城，便是大功。遵领兵来搭浮桥。

却说吴太傅诸葛恪，听知魏兵三路而来，聚众商议。平北将军丁奉曰：「东兴乃东 吴紧要处所，若有失，则南郡、武昌危矣。」恪曰：「此论正合吾意。公可就引三千水 兵从江中去。吾随后令吕据、唐咨、刘纂各引一万步兵，分三路来接应。但听连珠砲响 ，一齐进兵，吾自引大兵后至。」丁奉得令，即引三千水兵，分作三十只船，望东兴而 来。

却说胡遵渡过浮桥，屯军于堤上，差桓嘉、韩综攻打二城。左城中乃吴将全怿把守 ，右城中乃吴将刘略守把。此二城高峻坚固，急切攻打不下。全、刘二人见魏兵势大， 不敢出战，死守城池。

胡遵在徐州下寨。时值严寒，天降大雪，胡遵与众将设席高会，忽报水上有三十只 战船来到。遵出寨视之，见船将次傍岸，每船上约有百人。遂还帐中，谓诸将曰：「不 过三千人耳，何足惧哉！」只令部将哨探！仍前饮酒。丁奉将船一字儿抛在水上，乃谓 部将曰：「大丈夫立功名，正在今日！」遂令众军脱去衣甲，卸了头盔，不用长枪大戟 ，止带短刀。魏兵见之大笑，更不准备。

忽然连珠砲响了三声，丁奉扯刀当先，一跃上岸。众军皆拔短刀，随奉上岸，砍入 魏寨。魏兵措手不及，韩综急拔帐前大戟迎之，早被丁奉抢入怀内，手起刀落，砍翻在 地。桓嘉从左边转出，忙绰鎗刺丁奉，被奉挟住枪杆。嘉弃枪而走，奉一刀飞去，正中 左肩，嘉望后便倒。奉赶上，就以枪刺之。三千吴兵，在魏寨中左冲右突。胡遵急上马 夺路而走。魏兵齐奔上浮桥，浮桥己断，大半落水而死；杀倒在雪地者，不知其数。车 仗马匹军器，皆被吴兵所获。司马昭、王昶、毋丘俭听知东兴兵败，亦勒兵而退。

却说诸葛恪引兵至东兴，收兵赏劳已毕，乃聚诸将曰：「司马昭兵败北归，正好乘 势进取中原。」遂一面遣人赍看入蜀，求姜维进兵攻其北，许以平分天下；一面起大兵 二十万，来伐中原。

临行时，忽见一道白气，从地而起，遮断三军，对面不见。蒋延曰：「此气乃白虹 也，主丧兵之兆。太傅只可回朝，不可伐魏。」恪大怒曰：「汝安敢出不利之言，以慢 吾军心！」叱武士斩之。众皆告免，恪乃贬蒋延为庶人。仍催兵前进。丁奉曰：「魏以 新城为总隘口，若先取得此城，司马昭破胆矣。」恪大喜，即趱兵直至新城。守城牙门 将军张特，见吴兵大至，闭门坚守，恪令兵四面围定。早有流星马报入洛阳。主簿虞松 告司马师曰：「今诸葛恪困新城，且未可与战：吴兵远来，人多粮少，粮尽自走矣。待 其将走，然后击之，必得全胜。但恐蜀兵犯境，不可不防。」师然其言，遂令司马昭引 一军助郭淮防姜维；毋丘俭、胡遵拒住吴兵。

却说诸葛恪连月攻打新城不下，令众将并力攻城，怠慢者立斩。于是诸将奋力攻打 ，城东北角将陷。张特在城中定下一计，乃令一舌辩士，赍捧册籍，赴吴寨见诸葛恪， 告曰：「魏国之法：若敌人困城，守城将坚守一百日，而无救兵至，然后出城降敌者， 家族不坐罪。今将军围城已九十余日；望乞再容数日，某主将尽率军民出城投降，今先 具册籍呈上。」

恪深信之，收了军马，遂不攻城。原来张特用缓兵之计，哄退吴兵，遂拆城中房屋 ，于破城处，修补完备，乃登城大骂曰：「吾城中尚有半年之粮，岂肯降吴狗耶！尽战 无妨！」恪大怒，催兵攻城。城下乱箭射下。恪额上正中一箭，翻身落马，诸将救起还 寨，金疮举发。众军皆无战心；又因天气亢炎，军士多病。恪金疮稍可，欲催兵攻城。

营吏告曰：「人人皆病，安能战乎？」恪大怒曰：「再说病者斩之！」众军闻知，逃者 无数。

忽报都督蔡林引于部军投魏去了。恪大惊，自乘马遍视各营，果见军士面色黄肿， 各带病容，遂勒兵还吴。早有细作报知毋丘俭。俭尽起大兵，随后掩杀。吴兵大败而归 。恪甚羞惭，托病不朝。吴主孙亮，自幸其宅问安。文武官僚，皆来拜见。恪恐人议论 ，先搜求众官将过失，轻则发遗边方，重则斩首示众。于是内外官僚，无不悚惧。又今 心腹将张约、朱恩管御林军，以为牙爪。

却说孙峻字子远，乃孙坚弟孙静曾孙，孙恭之子也。孙权在日，甚爱之，命掌御林 军马。今闻诸葛恪令张约、朱恩二人掌御林军，夺其权，心中大怒。太常卿滕胤，素与 诸葛恪有隙，乃乘间说峻曰：「诸葛恪专权恣虐，杀害公卿，将有不臣之心。公系宗室 ，何不早图之？」峻曰：「我有是心久矣。今当即奏天子，请旨诛之。」

于是孙峻、滕胤入见吴主孙亮，密奏其事。亮曰：「朕见此人，亦甚恐怖；常欲除 之，未得其便。今卿等果有忠义，可密图之。」胤曰：「陛下可设席召恪，暗伏武士于 壁衣中，掷杯为号，就席间杀之，以绝后患。」亮从之。

却说诸葛恪自兵败回朝，托病居家，心神恍惚。一日偶出中堂，忽见一人麻衣挂孝 而入。恪叱问之，其人大惊无措。恪今拏下拷问，其人告曰：「某因新丧父亲，入城请 僧追荐；初见是寺院而入，却不想是太傅之府。却怎生来到此处也！」恪怒，召守门军 士问之。军士告曰：「某等数十人，皆荷戈把门，未尝暂离，并不见一人入来。」恪大 怒，尽数斩之。是夜恪睡卧不安，忽听得正堂中声响如霹雳。恪自出视之，见中梁折为 两段。恪惊归寝室，忽然一阵阴风起处，见所杀披麻人与守门军士数十人，各提头索命 。恪惊倒在地，良久方苏。次早洗面，闻水甚血臭。恪叱侍婢，连换数十盆，皆臭无异 。

恪正惊疑间，忽报天子有使至，宣太傅赴宴。恪令安排车仗；方欲出府，有黄犬啣 住衣服，嘤嘤作声，如哭之状。恪怒曰：「犬戏我也？」叱左右逐去之，遂乘车出府。

行不数步，见车前一道白虹，自地而起，如白练冲天而去。恪甚惊怪。心腹将张约进车 前密告曰：「今日宫中设宴，未知好歹，主公不可轻入。」恪听罢，使令回车，行不到 十余步，孙峻、滕胤乘马至车前曰：「太传何故便回？」恪曰：「吾忽然腹痛，不可见 天子。」胤曰：「朝廷为太傅军回，不曾面叙，故特设宴相召，兼议大事。太傅虽感贵 恙，还当勉强一行。」恪从其言，遂同孙峻、滕胤入宫。张约亦随入。恪见吴主孙亮， 施礼毕，就席而坐。亮命进酒，恪心疑，辞曰：「病躯不胜杯酌。」孙峻曰：「太传府 中常服药酒，可取饮乎？」恪曰：「可也。」遂令从人回府取自制药酒到，恪方才放心 饮之。

酒至数巡，吴主孙亮托事先起。孙峻下殿，脱了长服，着短衣，内披环甲，手提利 刃上殿大呼曰：「天子有诏诛逆贼！」诸葛恪大惊，掷杯于地，欲拔剑迎之，头已落地 。张约见峻斩恪，挥刀来迎。峻急闪过刀尖，伤其左指。峻转身一刀，砍中张约右臂。

武士一齐拥出，砍倒张约，剁为肉泥。孙峻一面令武士收恪家眷，一面令人将张约并诸 葛恪尸首，用芦席包裹，以小车载出，弃于城南门外石子岗乱冢坑内。

却说诸葛恪之妻，正在房中，心神恍忽，动止不宁。忽一婢女入房，恪妻问曰：「 汝遍身如何血臭？」其婢忽然反目切齿，飞身跳跃，头撞屋梁，口中大叫：「吾乃诸葛 恪也！被奸贼孙峻谋杀！」恪合家老幼，惊惶号哭。不一时，军马至，围住府第，将恪 全家老幼，俱缚至市曹斩首。时吴建兴二年冬十月也。昔诸葛瑾在日，见恪聪明尽显于 外，叹曰：「此子非保家之主也！」又魏光禄大夫张缉，曾对司马师曰：「诸葛恪不久 死矣！」师问其故，缉曰：「威震其主，何能久乎？」至此果中其言。

却说孙峻杀了诸葛恪，吴主孙亮封峻为丞相大将军富春侯，总督中外诸军事。自此 权柄尽归孙峻矣。且说姜维在成都，接得诸葛恪书，欲求相助伐魏，遂入朝，奏准后主 ，复起大兵，北伐中原。正是：一度兴师未奏绩，两番讨贼欲成功。未知胜负如何，且 看下文分解。

第一○九回：困司马汉将奇谋，废曹芳魏家果报

蜀汉延熙十六年秋，将军姜维起兵二十万，令廖化、张翼为左右先锋，夏侯霸为参 谋，张嶷为运粮使，大兵出阳平关伐魏。维与夏侯霸商议曰：「向取雍州，不克而还；

今若再出，必又有准备。公有何高见？」霸曰：「陇上诸郡，只有南安钱粮最广；若先 取之，足可为本。向者不克而还，盖因羌兵不至。今可先遣人会羌人于陇右，然后进兵 出石营，从董亭直取南安。」维大喜曰：「公言甚妙！」遂遣却正为使，赍金珠蜀锦入 羌，结好羌王。羌天迷当，得了礼物，便起兵五万，令羌将俄何烧戈为大先锋，引兵南 安来。

魏左将军郭淮闻报，飞奏洛阳。司马师问诸将曰：「谁敢去敌蜀兵？」辅国将军徐 质曰：「某愿往。」师素知徐质英勇过人，心中大喜，即令徐质为先锋，令司马昭为大 都督，领兵望陇西进发。军至董亭，正遇姜维，两军列成阵势。徐质使开山大斧，出马 挑战。蜀阵中廖化出迎。战不数合，化拖刀败回，张翼纵马挺枪而迎；战不数合，又败 入阵。徐质驱兵掩杀，蜀兵大败，退三十余里。司马昭亦收兵回，各自下寨。

姜维与夏侯霸商议曰：「徐质勇甚，当以何策擒之？」霸曰：「来日诈败，以埋伏 之计胜之。」维曰：「司马昭乃仲达之子，岂不知兵法？若见地势掩映，必不肯追。吾 见魏兵累次断吾粮道，今却用此计诱之，可斩徐质矣。」

遂唤廖化吩咐如此如此，又换张翼吩咐如此如此；二人领兵去了。一面令军士于路 撒下铁蒺，寨外多排鹿角，示以久计。徐质连日引兵搦战，蜀兵不出。哨马报司马昭说 ：「蜀兵在铁笼山后，用木牛流马搬运粮草，以为久计，只待羌兵策应。」昭唤徐质： 「昔日所以胜蜀者，因断彼粮道也。今蜀兵在铁笼山后运粮，汝今夜引兵五千，断其粮 道，蜀兵自退矣。」

徐质领令，初更时分，引兵望铁笼山来，果见蜀兵二百余人，驱百余头木牛流马， 装载粮草而行。魏兵一声喊起，徐质当先拦住。蜀兵尽弃粮草而走。质分兵一半，押送 粮草回寨；自引兵一半追来。追不到十里，前面车仗横截去路。质令军士下马拆开车仗 ，只见两边忽然火起。质急勒马回走，后面山僻窄狭处，亦有车仗截路，火光迸起。质 等冒烟突火，纵马而出。一声砲响，两路兵杀来：左有廖化，右有张翼，大杀一阵，魏 兵大败。徐质奋死只身而走，人困马乏。

正奔走间，前面一枝兵杀到，乃姜维也。质大惊无措；被维一枪刺倒坐下马，徐质 跌下马来，被众军乱刀砍死。质所分一半押粮兵，亦被夏侯霸所擒，尽降其众。霸将魏 兵衣甲马匹，令蜀兵穿了，就令骑坐，打着魏军旗号，从小路迳奔回魏寨来。魏军见本 部兵回，开门放入，蜀兵就寨中杀起。

司马昭大惊，慌忙上马走时，前面廖化杀来。昭不能前进，急退时，姜维引兵从小 路杀到。昭四下无路，只得勒兵上铁笼山据守：原来此山只有一条路，四下皆险峻难上 ；其上惟有一泉，止彀百人之饮。此时昭手下有六千人，被姜维绝其路口，山上泉水不 敷，人马枯楬。昭仰天长叹曰：「吾死于此地矣！」后人有诗曰：

妙算姜维不等闲，魏师受困铁笼间。庞涓始入马陵道，项羽初围九里山。

主簿王韬改曰：「昔日耿恭受困，拜井而得其泉；将军何不效之？」昭从其言，遂 上山顶泉边，再拜而祝曰：「昭奉诏来退蜀兵，若昭合死，令甘泉枯竭，昭自当刎颈， 教部军尽降；如寿禄未终，愿苍天早起甘泉，以活众命！」祝毕，泉水涌出，取之不竭 ；因此人马不死。

却说姜维在山下困住魏兵，谓众将曰：「昔日丞相在上方谷，不曾捉住司马懿，吾 深为恨；今司马昭必被吾擒矣。」

却说郭淮听知司马昭困于铁笼山上，欲提兵来。陈泰曰：「姜维会合羌兵，欲先取 南安。今羌兵已到，将军若撤兵去救，羌兵必乘虚袭我后也。可先令人诈降羌人，于中 取事。若退了此兵，方可救铁笼之围。」郭淮从之，遂令陈泰引五千兵，迳到羌王寨内 ，解甲而入，泣拜曰：「郭淮妄自尊大，常有杀泰之心，故来投降。郭淮军中虚实，某 俱知之。只今夜愿引一军前去劫寨。便可成功。如兵到魏寨，自有内应。」

迷当大喜，遂令俄何烧戈同陈泰来劫魏寨。俄何烧戈教泰降兵在后，今泰引羌兵为 前部。是夜二更，竟到魏寨，寨门大开。陈泰一骑马先入。俄何烧戈骤马挺枪入寨之时 ，只叫得一声苦，连人带马，跌在陷坑里。陈泰从后面杀来，郭淮从左边杀来，羌兵大 乱，自相践踏，死者无数，生者尽降。俄何烧戈自刎而死。

郭淮、陈泰引兵直杀到羌人寨中，迷当大王急出帐上马时，被魏兵生擒活捉，来见 郭淮。淮慌下马，亲去其䌸，用好言抚慰曰：「朝延素以公为忠义，今何故助蜀人心也 ？」迷当惭愧伏罪。淮乃说迷当曰：「公今为前部，去解铁笼山之围，退了蜀兵，吾奏 准天子自有厚赐。」

迷当从之，遂引羌兵在前，魏兵在后，迳奔铁笼山。时值三更，先令人报知姜维。

维大喜，教请入相见。魏兵多半杂在羌人部内；行到蜀寨前，维令大兵皆在寨外屯扎， 迷当引百余人到中军帐前。姜维、夏侯霸二人出迎。魏将不等迷当开言，就从背后杀将 起来。维大惊，急上马而走。羌、魏之兵，一齐杀入。蜀兵四纷五落，各自逃生。

维手无器械，腰间悬有付副弓箭，走得慌忙，箭皆落了，只有空壸。维望山中而走 ，背后郭淮引兵赶来；见维手无寸铁，乃骤马挺枪追之。看看至近，维虚拽弓弦，连响 十余次。淮连躲数番，不见箭到，知维无箭，乃挂住钢枪，拈弓搭箭射之。维急闪过， 顺手接了，就扣在弓弦上；等淮追近，望面门上尽力射去，淮应弦落马。

维勒回马来杀郭淮，魏军骤至。维下手不及，只掣得淮枪而去。魏兵不敢追赶，急 救淮归寨，拔出箭头，血流不止而死。司马昭下山引兵追赶，半途而回。夏侯霸随后逃 至，与姜维一齐奔走。维折了许多人马，一路收扎不住，自回汉中。虽然兵败，却射死 郭淮，杀死徐质，挫动魏国之威，将功补罪。

却说司马昭犒劳羌兵，发遣回国去讫，班师回洛阳，与兄司马师专制朝权，群臣莫 敢不服。魏主曹芳每见师入朝，战栗不已。如针刺背。一曰，芳设朝，见师挂剑上殿， 慌忙下榻迎之。师笑曰：「岂有君迎臣之礼也？请陛下稳便。」须臾，群臣奏事，司 马师俱自剖断，并不启奏魏主。少时师退，昂然下殿，乘车出内，前遮后拥，不下数千 人马，芳退入后殿，顾左右止有三人，乃太常夏侯玄，中书令李丰，光禄大夫张缉。缉 乃张皇后之父，曹芳之皇丈也。芳叱退近侍，同三人至密室商议。芳执张缉之手而哭曰 ：「司马师视朕如小儿，觑百官如草芥，社稷早晚必归此人矣！」

言讫大哭。李丰奏曰：「陛下勿忧。臣虽不才，愿以陛下之明诏，聚四方之英杰剿 此贼。」夏侯玄奏曰：「臣兄夏侯霸降蜀，因惧司马兄弟谋害故耳。今若剿除此贼，臣 兄必回也。臣乃国家旧戚，安敢坐视奸贼乱国？愿同奉诏讨之。」芳曰：「但恐不能耳 。」三人哭奏曰：「臣等誓当同心讨贼，以报陛下！」

芳脱下龙凤汗衫，咬破指尖，写了血诏，授与张缉，乃嘱曰：「朕祖武皇帝诛董承 ，盖为机事不密也。卿等须谨慎，勿泄于外。」丰曰：「陛下何出此不利之言？臣等非 董承之辈，司马师安比武祖也？陛下忽疑。」三人辞出，至东华门左侧，正见司马师带 剑而来，从者数百人，皆持兵器。三人立于道旁。师问曰：「汝三人退朝何迟？」李丰 曰：「圣上在内廷观书，我三人侍读故耳。」师曰：「所看何书？」丰曰：「乃夏、商 、周三代之书也。」师曰：「上见此书，问何故事？」丰曰：「天子所问：伊尹扶商、 周公摄政之事；我等皆奏曰：『今司马大将军，即伊尹、周公也。』」师冷笑曰：「汝 等岂将吾比伊尹、周公！其心实指吾为王莽、董卓！」三人皆曰：「我等三人皆将军门 下之人，安敢如此？」师大怒曰：「汝等乃口谀之人！适间与天子在密室中所哭何事？ 」三人曰：「实无此状。」师叱曰：「汝三人泪眼尚红，如何抵赖！」

夏侯玄知事已泄，乃厉声大骂曰：「吾等所哭者，为汝威震其主，将谋篡逆耳！」 师大怒，叱武士捉夏侯玄。玄挥拳裸袖，迳击司马师，却被武士擒住。师今将各人搜检 ，于张缉身畔搜出一龙凤汗衫，上有血字。左右呈与司马师。师视之，乃密诏也。诏曰 ：

司马师兄弟，共持大权，将图篡逆。所行诏制，皆非朕意。各部官兵将上，可同仗 忠义，讨灭贼臣，匡扶社稷。功成之日，重加爵赏。

司马师看毕，勃然大怒曰：「原来汝等正欲谋害吾兄弟！情理难容！」遂令将三人 腰斩于市，灭其三族。三人骂不绝口。比临东市中，牙齿尽被打落，各人含糊数骂而死 。师直入后宫。魏主曹芳正与张皇后商议此事。皇后曰：c内廷耳目颇多，倘事泄露， 必累妾矣！」

正言间，必见师入，皇后大惊。师按剑谓芳曰：「臣父立陛下为君，功德不在周公 之下；臣事陛下，亦与伊尹何别乎？今反以恩为雠，以功为过，欲与二三小臣，谋害臣 兄弟，何也？」芳曰：「朕无此心。」师袖中取出汗衫，掷之于地曰：「此谁人所作耶 ？」芳魂飞天外，魄散九霄，战栗而答曰：「此皆为他人所逼故也。朕岂敢兴此心？」 师曰：「妄诬大臣造反，当加何罪？」芳跪告曰：「朕合有罪，望大将军恕之！」师曰 ：「陛下请起。国法未可废也。」乃指张皇后曰：「此是张缉之女，理当除之！」芳大 哭求免，师不从，叱左右将张后捉出，至东华门内，用白练绞死。后人有诗曰：

当年伏后出宫门，跣足哀号别至尊。司马今朝依此例，天教还报在儿孙。

次日，司马师大会群臣曰：「今主上荒淫无道，亵近娼优，听信谗言，闭塞贤路： 其罪甚于汉之昌邑，不能主天下。吾谨按伊尹、霍光之法，别立新君，以保社稷，以安 天下，如何？」众皆应曰：「大将军行伊、霍之事，所谓应天顺人，谁敢违命？」师遂 同多官入永宁宫，奏闻太后。太后曰：「大将军欲立何人为君？」师曰：「臣观彭城王 曹据，聪明仁孝，可以为天下之主。」太后曰：「彭城王乃老身之叔，今立为君，我何 以当之？今有高贵乡公曹髦，乃文皇帝之孙，此人温恭克让，可以立之。卿等大臣，从 长计议。」

一人奏曰：「太后之言是也。便可立之。」众视之，乃司马师宗叔司马孚也。师遂 遣使往元城召高贵乡公，请太后升太极殿，召芳责之曰：「汝荒淫无度，亵近娼优，不 可承天下；当纳下玺绶，复齐王之爵，目下起程，非宣召不许入朝。」芳泣拜太后，纳 了国宝，乘王车大哭而去。只有数员忠义之臣，含泪而送。后人有诗曰：

昔日曹瞒相汉时，欺他寡妇与孤儿。谁知四十余年后，寡妇孤儿亦被欺！

却说高贵乡公曹髦，字彦士，乃文帝之孙，东海定王霖之子也。当日司马师以太后 命宣至，文武官僚，备銮驾于西掖门外拜迎。髦慌忙答礼。太尉王肃曰：「主上不当答 礼。」髦曰：「吾亦人臣也，安得不答礼乎？」文武扶髦上辇入宫，髦辞曰：太后诏命 ，不知为何，吾安敢乘辇而入？遂步行至太极东堂。司马师迎看，髦先下拜，师急扶起 。问候己毕，引见太后。后曰：「吾见汝年幼时，有帝王之相；汝今可为天下之主：务 须恭俭节用，布德施仁，忽辱先帝也。」

髦再三谦辞。师令文武请髦出太极殿，是日立为新君，改嘉平六年为正元元年，大 赦天下，假大将军司马师黄钺，入朝不趋，奏事不名，带剑上殿。文武百官，各有封赐 。正元二年春正月，有细作飞报，说镇东将军毋丘俭、扬州刺史文钦，以废主为名，起 兵前来。司马师大惊。

正是：汉臣曾有勤王志，魏将还兴讨贼师。

未知如何迎敌，且看下文分解。

第一一○回：文鸯单骑退雄兵，姜维背水破大敌

却说魏正元二年正月，扬州刺史镇东将军领淮南军马毋丘俭，字仲闻，河南闻喜人 也；闻司马师擅行废立之事，心中愤怒。长子毋丘甸曰：「父亲官居方面，司马师专权 废主，国家有累卵之危，安可晏然自守？」俭曰：「吾儿之言是也。」

遂请刺史文钦商议。钦乃曹爽门下客；当日闻俭相请，即来拜谒。俭邀入后堂，礼 毕；说话间，俭流泪不止。钦问其故。俭曰：「司马师专权废主，天地反复，安得不伤 心乎？」钦曰：「都督镇守方面，若肯仗义讨贼；钦愿舍死相助。钦中子文淑，小字阿 鸯，有万夫不当之勇，常欲杀司马师兄弟，与曹爽报雠：今可令为先锋。」俭大喜，其 时★（左酉右守）为誓。二人诈称太后有密诏，令淮南大小官兵将士，皆入寿春城，立 一坛于西，宰白马歃血为盟，宣言司马师大逆不道，今奉太后密诏，令尽起淮南军马， 仗义讨贼。众皆悦服。俭提六万兵，屯于项城。文钦领兵二万在外为游兵，往来接应。

俭移檄诸郡。今各起兵相助。

却说司马师左眼肉瘤，不时痛痒，乃命医官割之，以药封闭，连日在府养病；必闻 淮南告急，乃请太尉王肃商议，肃曰：「昔关云长威震华夏，孙权令吕蒙袭取荆州，抚 恤将士家属，因此关公军势瓦解。今淮南将士家属，皆在中原，可急抚恤，更以兵断其 归路，必有土崩之势矣。」师曰：「公言极是。但吾新割目瘤，不能自往；若使他人， 心又不稳。」

时中书侍郎钟会在侧，进言曰：「淮楚兵强，其锋甚锐；若遣人领兵去退，多是不 利。倘有疏虞，则大事废矣。」师蹶然起曰：「非吾自往，不可破贼！」遂留弟司马昭 守洛阳，总摄朝政。师乘软舆，带病东行。令镇东将军诸葛诞，总督豫州诸军，从安风 津取寿春；又令征东将军胡遵，领青州诸军，出谯宋之地，绝其归路；又遣豫州刺史监 军王基，领前部兵，先取镇南之地。师领大军屯于襄阳，聚文武于帐下商议。

光禄勋郑褒曰：「毋丘俭好谋而无断，文钦有勇而无智。今大举出其不意。江、淮 之卒，锐气正盛，不可轻敌；只宜深沟高垒，以挫其锐，此亚夫之长策也。」监军王基 曰：「不可。淮南之反，非军民思乱也；皆因毋丘俭势力所逼，不得已而从之。若大军 一临，必然瓦解。」师曰：「此言甚妙。」遂进兵于引濦水之上，中军屯于濦水桥。基 曰：「南顿极好屯兵，可提兵星夜取之：若迟则毋丘俭必先至矣。」师遂令王基前部兵 来南顿下寨。

却说毋丘俭在项城，闻知司马师自来，乃聚众商议。先锋葛雍曰：「南顿之地，依 山傍水，极好屯兵；若魏兵先占，难以驱遣，可速取之。」

俭从其言，起兵投南顿来。正行之间，前面流星马报说，南顿已有人马下寨。俭不 信，自到军前视之，果然旌旗遍野，营寨齐整。俭回到军中，无计可施。忽哨马飞报： 「东吴孙峻提兵渡江袭寿春来了。」俭大惊曰：「寿春若失，吾归何处！」是夜退兵于 项城。

司马师见毋丘俭军退，聚多官商议。尚书傅嘏曰：「今俭兵退者，忧吴人袭寿春也 ，必回项城分兵拒守。将军可令一军取乐嘉城，一军取项城，一军取寿春：则淮南之卒 必退矣。兖州刺史邓艾，足智多谋；若领兵迳取乐嘉，更以重兵应之，破贼不难也。」 师从之，急遣使持檄文，教邓艾起兖州之兵破乐嘉城，师随后引兵到彼会合。

却说毋兵俭在项城，不时差人去乐嘉城哨探，只恐有兵来，请文钦到营共议，钦曰 ：「都督勿忧。我与拙子文鸯，只消五千兵，敢保乐嘉城。」俭大喜。钦父子引五千兵 投乐嘉来。前军报说：「乐嘉城西，皆是魏兵，约有万余。遥望中军，白旄黄钺，皂盖 朱旛，簇拥虎帐。内竖立一面锦锈帅字旗，此必司马师也。安立营寨，尚未完备。」

时文鸯悬鞭立于父侧，闻知此语，乃告父曰：「趁彼营寨未成，可分兵两路，左右 击之，可全胜也。」钦曰：「何时可去？」鸯曰：今夜黄昏，父引二千五百兵，从城南 杀来；儿引二千五百兵，从城北杀来。三更时分，要在魏寨会合。」钦从之，当晚分兵 两路。且说文鸯年方十八岁：身长八尺，全装贯甲，腰悬钢鞭，绰枪上马，遥望魏寨而 进。是夜司马师兵到乐嘉，立下营寨，等邓艾未至。师为眼下新割肉瘤，疮口疼痛，卧 于帐中，令数百甲士环立护卫。三更时分，忽然寨内喊声大震，人马大乱。师急问之， 人报曰：「一军从寨北斩围直入，为首一将，勇不可当。」师大惊，心如火烈，眼珠从 肉瘤疮口内迸出，血流遍地，疼痛难当；又恐有乱军心，只咬被头而忍，被皆咬烂。

原来文鸯军马先到，一拥而进；在寨中左冲右突，所到之处，人不敢当；有相拒者 ，枪搠鞭打，无不被杀。鸯只望父到，以为外应：并不见来。数番杀到中军，皆被弓弩 射回。鸯直杀到天明，只听得北边鼓角喧天。鸯回顾从者曰：「父亲不在南面为应，却 从北至，何也？」鸯纵马看时，只见一军行如猛风，为首一将，乃邓艾也，纵马横刀， 大呼曰：「反贼休走！」鸯大怒，挺枪迎之。战有五十合，不分胜败。正斗间，魏兵大 进，前后夹攻。鸯部下兵各自逃走，只文鸯单人独马，冲开魏兵，望南而走。背后数百 员将，抖擞精神，骤马追来；将至乐嘉桥边，看看赶上。鸯忽然勒回马大喝一声，直冲 入魏将阵中来，钢鞭起处。纷纷落马，各自退。鸯复缓缓而行。魏将聚在一处，惊讶曰 ：「此人尚敢退我等之众耶！可并力追之！」于是魏将百员，复来追赶。鸯勃然大怒曰 ：「鼠辈何不惜命也！」提鞭拨马，杀入魏将丛中，用鞭打死数人，复回马缓辔而行。

魏将连追四五番，皆被文鸯一人杀退。后人有诗曰：

长板当年独拒曹，子龙从此显英豪。乐嘉城内争锋处，又见文鸯胆气高。

原来文钦被山路崎岖，迷入谷中；行了半夜，此及寻路而出，天色已晓：文鸯人马 不知所向。共见魏兵大胜，钦不战而退。魏兵乘势追杀，钦引兵望寿春而走。

却说魏殿中校尉尹大目，乃曹爽心腹之人；因爽被司马懿谋杀，故事司马师，常有 杀师报爽之心；又素与文钦交厚；今见师眼瘤突出，不能动止，乃入帐告曰：「文钦本 无反心，今被毋丘俭逼迫，以致如此。某去说之，必然来降。」师从之。大目顶盔贯甲 ，乘马来赶文钦；看看赶上，乃高声大叫曰：「文刺史见尹大目么？」钦回头视之，大 目除盔放于鞍★（左革右乔）之前，以鞭指曰：「文刺史何不忍耐数日也？」此是大目 知师将亡，故来留钦。钦不解其意，厉声大骂，便欲开弓射之。大目大哭而回。钦收聚 人马奔寿春时，已被诸葛诞引兵取了；却复回项城时，胡遵、王基、邓艾三路兵皆到。

钦见势危，遂投东吴孙峻去了。

却说毋丘俭在项城内，听知寿春已失，文钦势败，城外三路兵到，俭遂尽撤城中之 兵出战。正与邓艾相遇，俭令葛雍出马，与艾交锋，不一合，被艾一刀斩之，引兵杀过 阵来。毋丘俭死战相拒。江淮兵大乱。胡遵、王基引兵四面夹攻。毋丘俭敌不住，引十 余骑夺路而走。前至慎县城下，县令宋白，开门迎入，设席待之。俭大醉，被白令人杀 了，将头献于魏兵。于是淮南平定。

司马师卧病不起，唤诸葛诞入帐，赐以印绶，加为征东大将军，都督扬州诸路军马 ；一面班师回许昌。师目痛不止，每夜只见李丰、张缉、夏侯玄三人立于榻前。师心神 恍惚，自料难保，遂令人往洛阳取司马昭到。昭哭拜于床下。师遗言曰：「吾今权重， 虽欲卸肩，不可得也。汝继我为之，大事切不可轻托他人，自取灭族之祸。」言讫，以 印绶付之，泪流满面。昭正欲问时，师大叫一声，眼睛迸出而死：时正元二年二月也。

于是司马昭发丧，申奏魏主曹髦。髦遣使持诏到许昌，即命暂留司马昭屯军许昌，以防 东吴。昭心中犹豫未决。钟会曰：「大将军新亡，人心未定，将军若留守于此，万一朝 廷有奱，悔之何及？」昭从之，即起兵还屯洛水之南。

髦闻之大惊。太尉王肃奏曰：「昭既继其兄掌大权，陛下可封爵以安之。」髦遂令 王肃持诏，封司马昭为大将军录尚书事。昭入朝谢恩毕。自此，中外大小事情，皆归于 昭。

却说西蜀细作，哨知此事，报入成都。姜维奏后主曰：「司马师新亡，司马昭初握 重权，必不敢擅离洛阳。臣请乘间伐魏，以复中原。」后主从之，遂命姜维兴师伐魏。

维到汉中，整顿人马。征西大将军张翼曰：「蜀地浅狭，钱粮浅薄，不宜远征；不如据 险守分，恤军爱民：此乃保国之计也。」维曰：「不然。昔丞相未出茅庐，已定三分天 下，然其六出祁山以图中原；不幸半途而丧，以致功业未成。今吾既受丞相遗命，当尽 忠报国以继其志，虽死而无恨也。今魏有隙可乘，不就此时伐之，更待何时？」夏侯霸 曰：「将军之言是也。可将轻骑先出枹罕。若得洮西、南安，则诸郡可定。」张翼曰： 「向者不克而还，皆因军出甚迟也。兵法云：『攻其无备，出其不意。』今若火速进兵 ，使魏人不能提防，必然全胜矣。」

于是姜维引兵五万，望枹罕进发。兵至洮水，守边军士报知雍州刺史王经、副将军 陈泰。王经先起马步兵七万来迎。姜维吩咐张翼如此如此，又吩咐夏侯霸如此如此：二 人领计去了，维乃自引大军背洮水列阵。王经引数员牙将出而问曰：「魏与吴、蜀，己 成鼎足之势.汝累次入寇，何也？」维曰：「司马师无故废主，邻邦理宜问罪，何况雠 敌之国乎？」

经回顾张明、花永、刘达、朱芳四将曰：「蜀兵背水为阵，败则没于水矣。姜维骁 勇，汝四将可战之。彼若退动，便可追击。」四将分左右而出，来战姜维。维略战数合 ，拨回马望本营便走。王经大驱士马，一齐赶来。维引兵望洮西而走；将次近水，大呼 将士曰：「事急矣！诸将何不努力！」

众将一齐奋力杀回，魏兵大败。张翼、夏侯霸抄在魏兵之后，分两路杀来，把魏兵 困在垓心。维奋武扬威，杀入魏军之中，左冲右突，魏兵大乱，自相践踏，死者大半， 逼入洮水者无数，斩首万余，垒尸数里。王经引败兵百骑，奋力杀出，迳往狄道城而走 ；奔入城中，闭门保守。

姜维大获全功，犒军己毕，便欲进兵攻打狄道城。张翼谏曰：「将军功绩已成，威 声大震，可以止矣；今若前进，倘不如意，正如画蛇添足也。」维曰：「不然。向者兵 败，尚欲进取，纵横中原；今日洮水一战，魏人胆裂，吾料狄道唾手可得，汝勿自堕其 志也。」张翼再三劝谏，维不从，勒兵来取狄道城。

却说雍州征西将军陈泰，正欲起兵与王经报兵败之雠，忽兖州刺史邓艾引兵到。泰 接着，礼毕。艾曰：「今奉大将军之命，特来助将军破敌。」泰问计于邓艾。艾曰：「 洮水得胜，若招羌人之众，东争关陇，传檄四郡，此吾兵之大患也。今彼不思如此，却 图狄道城，其城垣坚固，急切难攻，空劳兵费力耳。吾今陈兵于项岭，然后进兵击之， 蜀兵必败矣。」

陈泰曰：「真妙论也！」遂先拨二十队兵，每队五十人，尽带旌旗、鼓角、烽火之 类，日伏夜行，去狄道城东南高山深谷之中埋伏；只待兵来，一齐鸣鼓吹角为应，夜则 举火放砲以惊之。调度已毕，专候蜀兵到来。于是陈泰、邓艾，各引二万兵相继而进。

却说姜维围住狄道城，令兵八面攻之，连攻数日不下，心中郁闷，无计可施.是日 黄昏时分，忽三五次流星马报说：「有两路兵来，旗上明书大字。一路是征西将军陈泰 ，一路是兖州刺史邓艾。」维大惊，遂请夏侯霸商议。霸曰：「吾向尝为将军言，邓艾 自幼深明兵法，善晓地理。今领兵到，颇为劲敌。」维曰：「彼军远来，我休容他住脚 ，便可击之。」及留张翼攻城，命夏侯霸引兵迎陈泰。维自引兵来迎邓艾。

行不到五里，忽然东南一声砲响，鼓角震地，火光冲天。维纵马看时，只见周围皆 是魏兵旗号。维大惊曰：「中邓艾之计矣！」遂传令教夏侯霸、张翼各弃狄道而退。于 是蜀兵皆退归汉中。维自断后，只听得背后鼓声不绝。维退入剑阁之时，方知火鼓二十 余处，皆虚设也。维收兵退屯于钟提。

且说后主因姜维有洮西之功，降诏封维为大将军。维受了职，上表谢恩毕，再议出 师伐魏之策。

正是：成功不必添蛇足，讨贼犹思奋虎威。

未知此番北伐如何，且看下文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