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55
却说马荣进了大帐,李飞雄开言问道:「小弟自别尊颜,历经数载,从白鹤 林劫夺官眷,得了财资,嗣后在何处得意?」马荣道:「一言难尽!自那年分手 ,东奔西荡,卒无定程。近年在山东一带,干了捕快班头,无奈贪官污吏,不识 人材,反与绿林朋友,结下许多仇恨,因此悔心,将卯名除退,依旧做往日生涯 。日后方知贤弟,在太行山聚义,不料到了宝山,又值临兵到此。不知贤弟有此 大志,竟干此惊人出色之事。愚兄到此,不知可能委用么?」李飞雄听了此言, 便将白鹤林劫夺之后,众人分散,不料地方缉捕,为快班擒获,解入京都,承许 敬宗开活,以及在太行山聚义的话,说了一遍。当时命人摆酒,为马荣接风。入 席之后,马荣复又问道:「贤弟所言皆是从前之事,现在攻打城池,还是欲唐室 江山,称孤道寡,抑是另有别人主使?近日胜败若何,官兵是何人所带?」李飞 雄见他问这话,忙道:「小弟哪有如此妄想!设非有人命我如此,莫说本领不能 取胜,便是粮草也不能接济。」马荣听了此言,心中实是暗喜,果不出大人所料 ,竟是有人暗中指受。乃道:「此乃贤弟鸿运当头,故有如此机遇!方才来营, 见大旗上面写的庐陵王名号,莫非是房州太子,复夺江山,命弟辅助?」李飞雄 哈哈笑道:「老哥不是外人,此来正可助小弟一臂之力,不妨将这细情告知。哪 埵酗侦舣f陵王?说来大哥也可知道,目今武后临朝,将武三思兄弟皆封了大官 ,掌理朝政。将太子贬至房州,一心想将大统传与武承嗣接位,无奈狄仁杰一班 忠臣将士,屡次阻挠,不但不能令武氏为天子,反清武后将庐陵王召回。因此武 氏兄弟,想出这主意,命我冒充太子的旗号,攻打城池,使地方各官通报到京, 说太子造反,好今武后伤了母子情,将太子赐死,这万埵县s,便归入武氏兄弟 之手。不料这怀庆太守胡世经闭关自守,攻打不开,目下狄仁杰又带兵前来,互 相交战。不料他皆是能征惯战之将,昨日初次开兵,虽将守备金城杀死,本营中 双枪将吴猛,亦为敌营伤命。小弟本领,大哥深知,这一座海大营盘,加上这许 多精兵猛将,何能将他退去?幸得大哥前来,明日上阵交锋,助我一臂,倘能武 承嗣得了天下,你我这功名富贵,还怕不得么?」马荣也装喜悦情形,满口应道 :「贤弟有如此出路,若将此事办成,岂不比绿林买卖强似十倍!愚兄明日出马 ,定杀个大败亏输,以报昨日之恨。」
李飞雄见马荣如此应允,自是得意非常,又将王怀,洪亮这干人喊来相见, 彼此通名道姓,开怀畅饮,直吃到下午之时,方才席散。马荣道:「贤弟这座营 寨,虽是十分雄壮,但不知前后左右,可有小路通行?大凡扎营须要四通八达, 方可进退自如。若是一面开兵,三面闭塞,若前队打败,无一退步,岂非是束手 待毙?」李飞雄道:「小弟哪堛器D什么兵法,横竖有武承嗣等人,暗中布置, 只求将官兵打退,弄假成真,那时便功成名就。既是老哥讲究,此时便请去巡视 ,若有破绽的地方,不妨更改。」说着起身,众人出了后营,四面察看一番,尽 是依山带水,颇得地势。惟有左边一座高山,相离有一二婸楫鞢A若能在此伏兵 ,便可以高临下。随即问道:「这座山头,虽是险固,不知这山后通于何处?」 李飞雄道:「山后乃是怀庆府西门大道。我这座大营,依他南门而扎,若非这高 山阻隔,也不在此扎立营盘。」马荣巡视已毕,复行看了他粮草所在。天色已晚 ,李飞雄复命摆酒叙谈,直至二鼓频催,方才安寝。次日早李飞雄请他出战,将 自己的马匹兵刃,让他使用。马荣道:「愚兄秉性,贤弟深知。这口佩刀,很好 与人对敌,那马上工夫,反不能爽快。」说罢,仍就是随身衣服,出了营门,到 战场喊战。
官兵帐堥ㄟ那a讨战,众人无不说异,赶着进帐,报与狄公知道。狄公随命 乔太前去会敌,说道:「马荣此来,必有消息,汝去只可诈败,看马荣有何话说 。」乔太本欲步战,此时惟恐敌营生疑,只得坐马提刀,向阵前而去。马荣见乔 太前来,故意喝道:「来者何人,快通名纳命!俺家李大寨主,昨日为汝等杀败 ,命俺家报仇,不要走,吃我一刀!」说着左手一刀,劈面砍来。乔太见他故作 惊人,心下实是好笑,也就举刀迎上,两人一来一往,杀了有二三合,乔太已是 只能招架,不能还兵。复又战了数合,拨转马头,落荒而走,马荣高声喝道:「 逆贼往哪堥哄A俺追来也!」当时连蹿带跳,紧紧追来,不下有十数婸楫鞢A左 右皆是树林,后面贼兵,全行不见。乔太住马笑道:「大哥,你做什么鬼脸,究 竟营中怎样?」马荣道:「若不如此,何能使他相信。」当即将敌营的话说了一 遍,然后道:「左边高山,可以伏兵,明日如此这般,由西门前进,那时便可一 鼓成擒了。」乔太听罢大喜。两人正要回去,远远的贼兵追来,马荣道:「你仍 就败走前去,好令众人除疑!」乔太赶即伏在马头,盔斜甲卸,现出败的模样, 没命向前逃走。马荣见贼兵已到,高声喊道:「汝等赶速拦阻去路,莫要被这厮 逃走!」一声招呼,依旧紧紧的追来,乔太早已打定鞍马越树穿林回转本营,那 时贼兵,齐声叫道:「李寨主有令,请将军就此回营。山路崎岖,恐遭敌人的暗 计。」马荣见众人如此,反说道:「汝等早来一步,也不至为这厮逃脱。且待明 日开兵,再将这厮擒住。」当时同众贼一同回营。见李飞雄早出来迎道:「老哥 今日获此胜仗,虽未将敌人擒获,所幸尚未败回。有老哥如此本领,还怕不能取 胜么?」马荣也就进入帐中。
李飞雄早已预备下酒席,两人入座畅饮。马荣道:「愚兄到此,疑惑敌营很 有能人,谁知今日到场,乃是无能之辈。本营有如此兵马,何不分成四队,将他 那座营盘,团团围住,四面杀入,没有一日之久,定可将这狄仁杰擒获,何故在 此久久相持,反长了他人志气!」李飞雄见如此言语,乃道:「小弟营中虽有许 多兵将,无奈操练未久,皆非能征惯战之将。若能老哥在此缓缓交锋,每日与小 弟出营,皆获胜仗,将他几名妙手送了性命,然后四面夹攻,哪怕他逃奔天外! 」马荣道:「贤弟此言差矣!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若不趁此锐气,一 鼓而下,但凭愚兄一人每日出战,何能必定取胜?若敌营再添了新手,那时又如 何说项?兵事宜速不宜迟,且营中旗号,尽以庐陵王为名,若太子在房州得信, 带兵前来,前后夹攻,那时将这机关败露,又便如何?成败好丑,在此一举,贤 弟幸勿自误。」李飞雄本是个极粗莽的人,见马荣这番言语,不禁鼓舞起来:「 大哥所言真是妙计,小弟何敢不依!但前进必须后退,明日一早先命人到京都送 信,告知许敬宗大人说,狄仁杰到此,万分难破,现已四面攻打,请他赶紧设法 接济,以便在太行山招兵救应;一面须斟酌一人在营看守,恐有敌兵前来冲寨。 」马荣道:「贤弟如虑无人,愚兄在营,可万无一失。大队若得胜好极,否则愚 兄领队出营,将贤弟接应出来,岂不好么?」李飞雄听罢,当时依计而行。
次日先写了一封信,命人送往都中,到许敬宗衙门交递。然后命洪亮打东门 ,王怀打南门,自己打西门,其余将弁,选派数名攻打北门。所有粮草军械,皆 在后营,并留下三千兵士,请马荣在营看守,仍不时到营前观战,若是官兵战败 ,便上前接应。诸事分派已定,只等次日开兵。
且说乔太回转本营,将马荣的话,说了一遍。狄公听了此言大喜,次日一早 便命赵大成、方如海各带精兵五千由西门大道,绕至高山,等到夜晚之间,率众 登山,在树林内埋伏。但听得砲声响亮,一齐杀下山去,务必与马荣合为一队, 将李飞雄生获过来,勿伤他性命,方可随后作证。」两人领命下来,自去埋伏不 提。再表李飞雄当日传令已毕,一宿已过,次日天明,各人带领兵丁,放砲开营 ,直向官兵前队围绕上来,顷刻之间,数万贼兵,把个很大的怀庆府,并一座大 营,四面围住。李飞雄一马当先,上前喊道:「营内兵丁听了,前日本将军为那 赵大成杀败,又伤我一员大将,此恨此仇,尚未报复,今日特来与汝等决一死战 ,好报庐陵王付托之意!汝等速去报狄仁杰知道,命他选派能人,前来会战,不 然这四面兵将,拥挤上来,立刻将汝等营盘,踏为平地。」官兵见贼兵围住上来 ,不知他受了马荣之惑,遂不禁大惊失色,飞报前来,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 分解。
第六○回 四面出兵飞雄中计 两将身死马荣回营
却说李飞雄依着马荣之计,四面出兵,将唐营攻围,小兵不知何故,赶紧进 帐报知。狄公命了四员偏将,一名裘万堙A一名曹其荣,更有徐标、王泰,各带 二千兵卒,分头会敌,四人得令起身。裘万婺饇迄鞭,直向东门迎出,劈面遂 见洪亮举手一鞭,当头打下,洪亮提刀格架相迎,两人杀在一团,斗在一处,战 有二三十个回合。洪亮杀得性急,大喊一声,直向裘万堳髐O劈去,裘万婸饥Y 两膀用足了劲,钢鞭飞舞,架去单刀,随手一鞭,已打中洪亮的顶门,翻于马下 。后面军士见敌人落马,呐喊一声,上前冲杀。裘万堥ㄕ菑v得了胜仗,当即下 马取出佩刀,将洪亮首级割下,复跳上马匹,杀向南门而来。远远听到战鼓声音 ,震动山谷,赶着快马加鞭,飞到前面,但见曹其荣手执一杆长枪,却为王怀的 双刀压住,气喘吁吁,几乎败下。裘万堥ㄓF吼一声,叫道:「曹贤弟体得慌忙 ,有愚兄前来助你!」说着遂奔到阵上,用钢鞭往下一格,将王怀的双刀架格过 去,让曹其荣冲出重围,随即一连几鞭,向那敌人打下。王怀虽然是一个草寇, 但在太行山上,也算他是第一把好手,正想摆布敌将,忽见一人前来助战,不觉 大喊连声,一手招架钢鞭,一面对准裘万堛沪n害,拚命刺去。那二人你想我死 ,我想你亡,刀去鞭来,好似在山猛虎;刀来鞭去,宛如出海飞龙,彼此竟杀不 放手。霎时黄砂飞起,大约争战了有五六十合,早已日光当头,裘万堬`恐战他 不过,误了大事,赶着虚晃一鞭,诈败而去。王怀正是杀得兴起,哪堛眭暀ㄟl ,高声叫道:「无能的匹夫,向哪堸k走,爷爷来也!」只见飞虎镫一挂,那马 如腾空一般,在后紧紧追来。裘万堥ㄔL赶来,跑去有二三婸楫鞢A忽将裆劲一 松,那马忽然停住,裘万堭N脚尖在搭镫扣稳,一个斛斗,跌向马腹堶情C王怀 疑惑他是失足落马,心下大喜,高声叫道:「裘万堣]是你性命该绝,落下马来 ,看刀!」说着一刀,在裘万堶I心劈下。裘万堥ㄔL到了背后,脚尖在搭镫上 一垫,一个转身,早在马上倒下,王怀正弯腰用刀来劈,措手不及,裘万堣@鞭 打中脑门,咕咚栽于马下。裘万婼|道:「你这狗头,方才那样英勇,此时英雄 何在?且命汝身首异处!」当时就将王怀的刀取下,割下首级,复向城上奔来。
且说李飞雄自己攻打西门,一柄大刀逢人便杀,正遇徐标将他拦住,两人兵 刀大举,各显生平。谁知徐标一柄三尖刀,较之李飞雄高出数倍,彼此刀来刀去 ,未有十数个回合,已杀得两膀酸麻,高擡不起,正想王怀等人前来接应,忽见 劈面人声喧乱。鸾铃响处,裘万埵郃鴢e面,高声骂道:「贼囚,汝羽翼已去, 还想在此逞能!你看这两颗首级是谁,还不下马受缚!」李飞雄正是危急,听了 此言,擡头一望,却是洪亮、王怀两人的首级,晓得不好,赶将马头一领,斜刺 婼舰X重围,欲向本营而走。忽见本营烟雾连天,喊声大震,四面八方全是火起 ,李飞雄到了此时,已是心惊胆裂,知道有了内变。只见许多逃残兵士,蜂拥而 来,向着李飞雄说道:「寨主不好了,出兵之后,马将军并不到营前观战,忽自 出了后营,放了几声大砲。顷刻左边山下,出来许多兵马,穿山越岭,向本营拥 来。我等正请他退敌,谁知他反将敌兵,带入营中放火烧寨。现在军中粮饷,以 及帐棚,皆为他焚烧殆尽,前面万不可去了。」李飞雄听了此言,只得大叫一声 :「马荣,我道你是旧日良朋,前来助我,谁知你是奸细,害得我瓦解冰消!今 日俺也拚作一死,只与汝送了性命!」当时便想去寻马荣。后面裘万堸l兵已到 ,高声叫道:「李飞雄,汝窠已失,还不下马投降!」飞雄正是忿火中烧,举起 大刀向万奡_战,彼此又交了五六回合,早见大兵如潮水相似,纷纷拥拥四面围 来,将两匹坐骑困在核心,齐呼捉贼。李飞雄见大事已去,料想难以逃脱,狂叫 数声,便想举刀自刎,裘万埵迨w看见,右手将钢鞭顺转,身躯一进,左手只在 李飞雄腰间一把,说声带过,早把飞雄提高坐骑,复行向地下一掷。四面兵了见 贼首已得,一声呐喊,捆绑起来。裘万埵]自己擒了贼首,心下得意非常,拨转 马头,提鞭执辔,押着大队回营。
此时狄公在营,早已得着捷报,命乔太赶速到敌营,传令贼人,如愿投降, 一概准予自新,放归口堙C所有粮草器械,命赵大成、方如海两人收解回营。着 马荣先回本寨,以便与李飞雄见面。乔太得令出营,走至半途,已与马荣相遇, 彼此一同到了大帐。马荣将焚营事,说了一遍,狄公命他先到后营安歇,然后升 坐大帐。只见众兵将敲着得胜鼓而来,大队排列两旁,直至营门之外,随后许多 人,捆缚着一个大汉,裘万堜腽b后面。到了帐前,报功已毕,将李飞雄推跪在 阶下。飞雄此时大骂不止:「汝等这班叛逆贼臣,庐陵王乃天下明君,命俺复夺 江山,重兴天下!误中马荣贼狗头之计,使我大营焚掠,山寨难归。汝等要杀便 杀,想投顺汝等叛国奸臣,也是三更梦想!」当下只是骂不绝口。狄公见他到了 此时,仍是矢口不移,冒充庐陵王旗号,暗道:「这人颇有恒心,据他对马荣说 来,因为许敬宗活命之恩,故尔为这班奸臣,干出这事。此时被擒,命在顷刻, 仍然始终不一,不肯推赖他人。且待本院以恩待他,看他若何言语。」当即起身 下堂,便将众人喝退,自己为他亲解其缚,向他言道:「将军乃一世英雄,何苦 受人之愚,不顾自己性命?本帅若想杀汝,何不在军前取汝首级?不日庐陵王便 来营中,那时本院为你分辩如何?」说毕,也不问别事,命人将他送往后营,暗 下命乔太、裘万堥滮H防守,每日好酒好肉,使他饮食。一连数日,直不见狄公 之面,所有服伺的兵丁,皆是你我来往,无一定之人。李飞雄初进营时,自分必 死,此时见这样情形,反不知狄仁杰是何用意,又听他说庐陵王不日前来,疑惑 等太子来时,再行斩首,果是如此,又不应这样款待,想来想去,实是委决不下 。这日性急起来,却巧小军来送酒食,李飞雄将他揪住,横按前磕膝上面,露出 腰刀,向他喝道:「俺到此间是个贼首,狄大人为何不将我斩首,究竟是何用意 ?汝将他意思说明,俺就饶汝性命,不然先令凉风贯顶,与阎王相见!」那个小 军为他按住,动弹不得,忙说道:「狄大人命我等如此,哪晓得他有何用意?但 听他与马将军说,这人误听人言,干出非礼之事,若欲天下太平,还须在他身上 。其余的话虽将我杀死,也不知道了。」李飞雄听了此言,高声骂道:「马荣你 这狼心狗肺的死贼,俺好心待你,反道汝毒手!此时又虚情假意,前来骗谁?汝 今日除非不见俺面,一日相逢,定与汝誓不两立!」
正说之间,只见外面走来一人,向婸★D:「贤弟,愚兄这旁请罪了。可知 此事,不能怪我,许敬宗乃误国奸臣,唐室江山,要入武氏之手。汝冒庐陵王之 名,攻打怀庆,朝廷以伪乱真,竟将庐陵王赐死。若非众位忠臣,竭力保奏,早 送了太子性命。从来误国奸臣,后来绝无好处,被万人唾骂,遗臭万年。目今武 后临朝,春宫秽乱,以她一生而论,先是太宗的才女,后来削发为尼,勾引高宗 ,复又收入宫内,封为昭仪。高宗死后,又将张昌宗弟兄,并怀义这秃驴,以及 薛敖曹等人宠爱,真是可谓天地间贱货。庐陵王是高宗的长子,理合传位于他, 接承大统,反将他贬在房州,把那些奸淫的狗贼,灭伦的奸贼,宠用在身边。如 此不仁不义,不慈不爱之人,何能母仪天下?你我皆是顶天立地的汉子,做事俱 要正大光明,曾记在白鹤林聚义之先,立志专与贪官污吏,恶霸强豪作对。从前 许敬宗虽有恩贤弟,可知他并非好意待你,想你代他干了这叛逆事件成功,他与 武承嗣弟兄平分天下,那时他为君,你为臣,我们堂堂英雄,反屈膝在这班狗头 之下,听他的指挥,岂不羞煞!事情不成,所有罪名,全赖在贤弟身上,与他无 涉,我等虽是草寇,也该知个君臣父子,天理人情。武三思等人,乃是遗臭万年 之人,恨不能食他之肉,寝他之皮,不料贤弟中他之计,反把国家的太子,天下 的储君诬害!自己思量,岂不大错?前日来你营中,实是有心诱骗,想贤弟即改 邪归正,作个好人。贤弟如信我言,此时便同去见大人,以便日后临朝,对个明 证。若不相信,愚兄欲为好人,也不能有负贤弟,致受一刀之苦。不如先在你面 前,寻个自尽。」说罢便要自刎。
不知马荣性命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