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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8

Chapter 285,395 wordsPublic domain

却说狄公扮作阎罗天子,将周氏口供吓出,得了实情,然后退入后堂,向马 荣道:「此事可算明白,惟恐她仍是不承认,便又要开棺检验,那时岂不又多此 周折。你明日天明,骑马出城,将唐氏同那哑子,一并带来。本县曾记得古本医 方,有耳屎药哑子,用黄连三钱,入黄钱五分,可以治哑。因此二物乃是凉性, 耳屎乃是热性,以凉治热,故能见效。且将她女儿治好,方令她心下惧怕,信以 为真,日间在堂下供认。」马荣答应下来,便在街中安歇一会,等至天明,便出 城而去。狄公当时也不坐堂,先将夜间周氏的口供,看了一会。

直至下昼时分,马荣将唐氏同她孙女二人带回,来至后堂。狄公先向毕顺的 母亲说道:「你儿子的伤处治命,皆知道了,你且在此稍等一刻,先将这孩子哑 病治好,再升堂对质。惟恨你这老妇,是个糊涂人,儿子在日,终日妫L端吵闹 ,儿子死后,又不知其中隐情,反说你媳妇是个好人。」当时便命刑房,将徐德 泰的口供,念与她听。老妇人听完,不禁痛哭起来:「媳妇终日静坐闺房,是件 好事,谁知她有此事多月,另有出入的暗门呢。若非太爷清正,我儿子虽一百世 也无人代他伸之冤仇。」狄公道:「此时既然知道,则不必噜苏了。」随即命人 去买药煎好,命那哑子服了。约有一二个时辰,只见那哑子作哎非凡,大吐不止 ,一连数次,吐出许多淡红鲜血在地下。狄公又令人将她扶睡在炕,此时如同害 病相似,只是吁喘。睡了一会,旁边差人送上一杯浓茶,使她吃下,那女孩如梦 初醒,向着唐氏哭道:「奶奶,我们何以来至此地?把我急坏了!」老妇人见孙 女能开言说话,正是悲喜交集,反而说不出话来。狄公走到她面前,向女孩说道 :「你不许害怕,是我命你来的。我且问你,那个徐德泰徐相公,你可认得他么 ?」女孩见问这话,不禁大哭起来,说道:「自从我爹死后,他天天晚间前来。

先前我妈令我莫告诉我奶奶,后来我说不出话来,她也不瞒我了。你们这近来的 事,虽是心堜白,却是不能分辩。现在我妈到哪堨h了?我要找妈去呢。」狄 公听了这话,究竟是个小孩子,也不同她说什么,但道:「你既要见你妈,我带 你去。」随即取出衣冠,传命:「大堂伺候!」

当时传令出去,顷刻之间,差役俱已齐备。狄公升了公堂,将周氏提出,才 到堂口跪下,那个小女孩,早已看见,不无总有天性,上前喊道:「妈呀,我几 天不见你了!」周氏忽见她女儿前来,能够言语,就这一惊,实是不小,暗道昨 夜阎罗王审问口供,今日她何以便会说话?这事我今日不能抵赖了。只见狄公问 道:「周氏,你女儿本是一个哑子,你道本县何能将她治好?」周氏故意说道: 「此乃太老爷的功德。毕顺只有一女,能令她言语通灵,不成残废,不但小妇人 感激,谅毕顺在九泉之下,也是感激的。」狄公听了笑道:「你这利口,甚是灵 敏,可知非本县的功劳,乃是神灵指示。因你丈夫身死不安。控了阴状,阎罗天 子,准了阴状,审得你女儿为耳屎所哑,故指示本县,用药医治。照此看来,还 是你丈夫的灵验。但是他遭汝所害,你既在阴曹吐了口供,阳官堂上,自然无从 辩赖。既有阴府牒文在此,汝且从实供来,免得再用刑拷问。」

周氏到了此时,心下已是如冷水一般,向着上面禀道:「大爷又用这无稽之 言,前来哄骗。女儿本不是生来就哑,此时能会说话,也是意中之事。或说我阴 曹认供,我又未曾死去,焉能得到阴间?」狄公听毕,不禁连声喝叫,拍案骂道 :「掌嘴!」众差役答应一声,当时数一数十打毕,狄公复又怒道:「本县一秉 至公,神明感应,已将细情明白指示。难道你独怕阎王,当殿供认,到了这县官 堂上,便任意胡言么?我且将实据说来,看你尚有何说!你丈夫身死伤处,是头 顶上面;女儿药哑,可是用的耳屎?这二件本县何从知道?皆是阴曹来的移文, 申明上面,故本县依法行事,将这小女孩子治好。你若再不承认,则目下要用官 刑,恐不能半夜三更,难逃那阴谴了。不如此时照前供认,本县或可从轻治罚。 」这派话早已将周氏吓得魂飞天外,自分抵赖不过,只得将如何谋害,如何起意 ,如何成奸,以及如何药哑女儿的话头,前后在堂上供认了一遍。狄公命刑房将 口供录就,盖了手印,仍命入监收禁。

当时将汤得忠由捕厅内提出,申斥一番,说他固执不通,疏于访察,「因你 是个一榜,不忍株连,仍着回家中教读。徐德泰虽未与周氏同谋,究属因奸起见 ,拟定徐德泰绞监候的罪名。毕顺的母亲,同那个小女孩子,赏了五十千钱,以 资度活。」吩咐已完,然后退堂,令他三人回去,这也不在话下。

单表狄公回转书房,备了四柱公文,将原案的情节,以及各犯人的口供,申 文上宪。毕周氏拟了凌迟的重罪,直等回批下来,便明正典刑。

谁知这案件讯明,一个昌平县内无不议论纷纷,街谈巷议,说:「这位县太 爷,真是自古及今,有一无二,这样疑难的案情,竟被他审出真供,把死鬼伸了 冤枉。此乃是我们的福气,地方上有这如此的好清正官。」那一个说:「毕顺的 事,你可晓得么?」这一个说:「胡作宾为华国祥一口咬定,说他毒害新人,那 件事,格外难呢!若是别的个县官,在这姓胡的身上,必要用刑拷问,狄太爷便 知道不是他,岂不是有先见之明么?而且六媦[那案,宿庙烧香,得了梦兆,就 把那个姓邵的寻获,诸如这几件疑案,断得毫发无讹。听说等公文下来,这毕周 氏还要凌迟呢,那时我们倒要往法场去看。」谁知这百姓私自议论,从此便你传 我,我传你,不到半月之久,狄公的公文未到山东,那山东巡抚已知这事。此人 乃姓阎名立本,生平正直无私,自莅任以来,专门访问民情,观察僚吏。一月之 前,狄公因开棺验毕顺的身尸,未得毕顺的治命伤处,当时自请处分,这件事上 去,阎公展看之后心下想道:「此案甚属离奇,岂能无影无踪地便开棺相验,无 非他苛索贫民,所欲不遂,找出这事,恐吓那百姓的钱财。后来遇到地方上的绅 士,逼令开棺,以致弄巧成拙,只得自请处分。」正拟用批申斥,饬令革职离任 ,复又想道:「纵或他是因贪起见,若无把握,虽有人唆使,他亦何敢开棺相验 ,岂不知道开验无伤,罪干反坐?照此看来,倒是令人可疑,或者是个好官,实 心为民理事雪冤。你看,他来文上面,说私访知情,因而开棺相验。究或闻风有 什么事件,要实事求是办理的,以致反缠扰在自己身上。这一件公事,这人一生 好丑,便可在这上分辨。我且批:‘革职留任,务究根底,以便水落石出。俟凶 手缉获,讯出案件,仍复具情禀复。’」这批批毕,回文到了昌平,狄公遂日夜 私访,得了实情,现已例供实情详复。

这日间立本得了这件的公事,将前后的口供推鞫一番,不禁拍案叫道:「天 下真有如此的好官,不能为朝廷大用,但在这偏州小县,做个邑宰,岂不可惜!

我阎某不知便罢,今日既然晓得,若是知而不举,岂非我蔽塞贤路!」随起了一 道保举奏稿,八百堸酉戚A先将案情叙上,然后保举狄公乃宰相之才,不可屈于 下位。

此时当今天子,乃是唐高宗晏驾之后,中宗接位,被贬房州,武则天娘娘坐 朝理政。这武后乃是太宗的才人,赐号武媚,太宗驾崩,大放宫娥,她便削发为 尼,做了佛门弟子。谁知性情阴险,品貌颇佳,及高宗即位之后,这日出外拈香 ,见了这个女尼,心上甚是喜悦。其时王皇后知道高宗之意,阴令她复行蓄发, 纳入后宫,不上数年,高宗宠信,封为昭仪。由此她便生不良之心,反将王皇后 同萧皇后害死,她居了正宫之位。以后便宣淫无道,秽乱春宫。高宗崩后,她便 将中宗贬至房州,降为卢陵王,不称天子。所有武则天娘娘家中的内侄,如承嗣 、三思等人,皆封为极品之职,执掌朝政;而将前头先皇的旧臣诸人,即如徐敬 业、骆宾王这一班顾命的诸大臣子,托孤的元老三公,皆置之不用。其时武则天 娘娘,日夜荒淫无道,中外骚然,把一个唐室的江山,几乎改为姓武。而且武则 天娘娘,自立国号,称为后周……种种恶习,一笔总难尽述。所幸者有一好处, 凡是在朝有才有学之人,她还肯敬重十分。阎立本知道这武后娘娘为人敬贤爱士 ,阎立本虽想欲整理朝纲,无奈一人力薄,此时见昌平县知县狄仁杰例如此清正 ,兼有才学,随即具了一奏本,申奏朝廷之上。特请武则天娘娘,不同资格,升 狄仁杰的官职。

不知武则天可听所奏,且看下回分解。

第三○回 赴杀场三犯施刑 入山东二臣议事

话说阎立本将狄仁杰的人才,并一切的案件,具本申奏。这日武后娘娘临朝 ,启事官将山东巡抚阎立本原折呈上,武后娘娘展开看毕,乃说道:「狄仁杰乃 是山西太原人氏,高宗在位,曾举明经。此人本是先皇巨子,应该早经大用,此 时既已阎立本保奏,着升汴州参军之职。邵礼怀毕周氏两案,分别斩首凌迟。俟 此案完结,立即克赴新任。」这圣旨一下,未到一月,已由山东巡抚转饬到昌平 。狄公得着这信,当即在大堂上设了香案,望阙谢恩。

次日传齐合县的差役,置了一架异样的物件,名叫木驴──此乃狄公创造之 始,独出其奇,后来许多官吏,凡是谋杀亲夫的案件,屡用这套刑具,以儆百姓 中的妇人。你道狄公置这样的器具,是何用意,为这毕周氏将毕顺害死了,乃是 极隐微极秘密之事,除去奸夫徐德泰、淫妇毕周氏二人外,并无一人知道,尚且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将无作有,审出真情,可见世上的男子妇人,皆不可生了 邪念。狄公要警戒世俗,怕的合城百性不得周知,虽然听人传说,总不若日见为 真,因此想出这主意,置出这个木驴。其形有三尺多高,矮如同板凳相仿,四只 脚向下,脚下有四个滚路的车轮,上面有四尺多长、六寸宽一个横木。面子中间 ,造有一个柳木驴鞍,上系了一根圆头的木杵,却是可上可下,只要车轮一走, 这杵就鼓动起来。前后两头造了一个驴头驴尾,差人领了式样,连夜打造成了。

等到了三日上,狄公绝早起来,换了元服,披了大红披肩,传齐了差役,以及刽 子手等,皆在大堂伺候。然后发了三梆,升了公堂。标毕监牌,捆绑手先进监内 ,将那邵礼怀提出,当堂验明正身,赐了斩酒杀肉,捆绑已毕,插好标旗,命人 四下围护。随即又将徐德泰由监内提出,可怜他本是一个世家子弟,日前在堂上 受刑,已是万分痛苦,此日坐在监内,忽见两个公差,一个执了牌,一人上前, 将他肩头一拍说道:「恭喜你喜日到了!」说着两手一分,早将红衣撕去,随即 揪着发辫,拖出监来。徐德泰到了此时,知是要我身首异处,回想父母坐在家中 ,无人侍奉,只为我一时顿生邪念,送至今日正法典刑,」一阵心酸,悔之已晚 ,不禁大哭连天。到了堂上,狄公也就命捆绑起来,标了「绞犯」二字,着人看 守。然后方标明女犯,到了女监,将毕周氏提出,两手绑于背后,插了标子,两 人将木驴牵过,在堂口将她擡坐上去,和好鞍缰,两腿紧缚在凳上,将木杵向下 。此时周氏已是神魂出窍,吓得如死人一般,雪白的面目,变作了灰黑的骷髅, 听人摆布。

狄公见她上木驴之上,先命两人执着拖绳在前,旁边两人,左右照应,然后 命城守营守备兵卒,并本衙门的小队,排齐队伍,在前面开路,随后众差役执着 破锣破鼓,敲打向前而行。狄公等这许多人去后,方命人先将邵礼怀推走,中间 便是徐德泰,末后是那只木驴,两人牵着出了衙门。狄公坐在轿内,押着众犯, 刽子手举着大刀,排立轿前,后面许多武官,骑马前进。此事城堳升~,无论老 少妇女,皆拥挤得满街满巷,争先观看,无不恨这周氏说:「你这淫恶的妇人, 也有今日。这样的出丑,我料她提出监时,已经吓死;那日谋害之时,何以忍心 下手!到了此时,依然落空,受了凌迟的重罪。你看这面无人色的样子,如死一 般,若是有气,被这木驴子一阵乱拖,木杵一阵乱顶,岂不将尿屎全行撒下。」 旁边一人听他们这话,不禁哈哈大笑起来,说道:「你们倒说得好,真是她今日 极快活煞了,不知她此时即便欲撒尿屎,也撒不出来了。不然那旁边的两个人, 岂不遭污秽么?」他两人正是谈笑,此时后面有一个老者说道:「他们已是悔之 不及了,你们还是取笑呢。古人说得好:‘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道。 ’她这个人,也是自找的死门。可知人生在世,无论富贵贫贱,皆不可犯法。他 们如安分守己,同毕顺耐心劳苦,虽是一时穷困,却是一夫一妻的同偕到老呢, 安见得不转贫为富?她偏生出这一个邪念,不但害了毕顺,而且害了那徐德泰, 不独害了那徐德泰,竟是害了自己。这就说个祸恶到头终有报,只争来早与来迟 。你们只可以她为戒,不可以她取笑。」众人在此议论,早见三个犯人,已走过 去,内中有多少些豪兴的人,跟他在后面,看他们三犯人临刑,纷纷拥挤不堪, 直至西门城外。

到了法场之中,所有的兵了列排四面,当中设了两个公案,上首知县狄公, 下首城守营守备。狄公下轿入坐,只见刽子手先将邵礼怀推倒于地下,向那两块 土堆跪好,前面一人,拖了头发,旁边刽子手执了大刀,只听阴阳生到了案前, 报了午时,四面砲声一响,人头早已落地。刽子手随即一腿推倒尸首,提起人头 ,到了前,请县太爷验头。狄公用朱笔点了一下,然后将那颗人头,摔去多远。

复行到了徐德泰面前,也照着那样跪下,取出一条绵软的麻绳,打了一个圈子, 在徐德泰头颈上套好,前后各一人,用两根小木棍,系在绳上,彼此对绞起来。

可怜一个世家子弟,又兼文人书生,只因误入邪途,送至遭此刑死。只见三绞三 放,他早已身死过去,那个舌头伸出,倒有五六寸长,拖于外面,至于眼睛突出 ,实令人可怕。刽子手见他气绝,方才住手放下。这才许多人将周氏推于地下, 先割去首级,依着凌迟处治。此时法场上面,那片声音,犹如人山人海相似,枪 砲之声,不绝于耳。约有半个时辰,方才完事。除邵礼怀外,皆有人来收尸,那 两家的家属,俱备了棺木,预备入殓,惟有德泰的父母,同汤得忠先生,乃痛哭 不已。

狄公见施刑完竣,同城守营守备回城中,到郡庙拈香后,回至署中。升堂座 ,门役进来报道:「现到有抚院差官,在大堂伺候,说道:奉抚宪台命,特奉圣 旨前来,请大爷到大堂接旨。」狄公听了这话,心中甚是诧异,不知是何缘故, 只得命人摆设了香案,自己换了朝服,来至大堂,行了三跽九拜礼。那个差官, 站立在一旁,打开一黄布包袱,堶惘陪荈埙盓X子,内中请出圣旨一道,在案前 供奉,等他行礼已毕,方才请出开读。乃是武则天娘娘,爱才器使,不等狄公赴 并州新任,便升为河南巡抚,转同平章事。狄公接了此旨,当时望阙谢恩,即将 圣旨在大堂上供好,然后邀那差官,到书房入座,献茶已毕,安歇一宵。

次日早晨,新任已到,当即交代印绶,择了日子起行。所有合郡的绅士,以 及男女父老,无不攀辕遮道,涕泪交流,狄公安慰了一番,方才出城而去。

在路上非止一日,这一日到了山东,禀知卸任。阎立本巡抚见他前来,随即 命人开了中门,迎于阶下,狄公连忙上前见礼。已毕,向阎立本言道:「大人乃 上宪衙门,何劳迎接!如此谦光待下,令卑职狄某,殊抱不安。」阎立本道:「 阁下乃宰相之才,他日施转乾坤,当在我辈之上。且在官言官,日前分为僚属, 今日是河南抚台,已是敌体平行,岂容稍失礼貌。」狄公谦逊了一回,然后入座 献茶。叙了一会寒喧,狄公方才问道:「下官自举明经之后,放了昌平县宰,只 因官卑职小,不敢妄言,现虽受国厚恩,当此重任,不知目今朝政如何,在廷诸 臣谁邪谁正?」阎立本见他问了这话,不禁长叹一声,见左右无人,当即垂泪言 道:「目今武后临朝,秽乱春宫,不可言喻。中宗遭贬,远谪房州,天子之尊, 降为王爵。武承嗣、武三思,皆是出身微贱之人,居然言听计从,干预朝政,还 有那张昌宗等这班狐群狗党,伤心逆理,出入宫闱,丑迹秽言,非我等为臣下所 敢言,亦非我等为巨下所敢禁。目前如骆宾王、张柬之这班老臣宿将,皆是心欲 效忠,无能为力之人。眼见得唐室江山,送与这妇人之手,下官前日思前想后, 惟有大人,可以立朝廷,故因此竭力保举,想望同心合力,补弊救偏,保得江山 一统。那时不独先皇感激,即上天百姓,也是感激的。」说着眼睛眶堣ㄧT流下 泪来。狄公听完言道:「大人暂且放心,古人有言:‘君辱臣死。’目前武后临 朝,中宗贬谪,既迁下官为平章之职,正我尽忠报国之秋。此去不将那武三思、 张昌宗等人,尽治施行,也不能对皇天后土。」说着,也不是从前颜色,闷闷不 已。

谁知狄公存了此意,入京之前,适值张昌宗出了一件祸事,他便照例而行, 受了一番窘辱,未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