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
率子廉 衡岳道士率子廉,落魄无他能,嗜酒,性狠悖,于事多不通。易辱 人以言,人亦少与之接,故以「牛」呼焉。居山之魏阁,景甚幽邃 ,而子廉慵惰,致芜秽委积而弗加芟扫,以是景趣湮没,阁宇圮坏 。游者以境污人陋,亦罕到焉。故礼部侍郎王公祐,以中书舍人守 潭州,立夏将命祀祝融。至衡岳,游览佛寺道庙殆遍,因访所谓魏 阁者。群道士告以摧陋无足观,而王公坚欲一视。及至,则子廉犹 醉寝。王公入其室,左右呼索之,而子廉酲未解,徐下榻,拭目瞪 视王公,久之乃曰:「穷山道士,遇酒即醉,幸公不以为罪。」左 右皆股栗,而王公欣然无忤。其应答之言虽甚俚野,而气貌自若。
王公异之,遂载与还郡,日与之饮酒,所以顾待之甚渥,人亦莫谕 何以致然也。间辞归山,复止魏阁者又半年。然王公问遗时时至山 ,复作诗二章寄之。一日,忽谓人曰:「我将远行,当一别舍人。 」即日扁舟下潭谒王公,且曰:「将有所适,先来告别。」公曰: 「往何地?」则曰:「未有所止,缘某一念所诣,则翩然迳行,恐 尔时不复得别,故预耳。」王公留与之饮,居二日,辞归魏阁。至 之日,以书别衡山观主李公。盥浴饰服,焚香秉简,即中堂而蜕去 。闻者惊异,李为买棺厚葬之。殆半岁,有衡岳寺僧自京至,于安 上门外见子廉,云:「来看京师即还,时蒙李观主厚有赆行。」怀 中出一书,附僧为谢。李发其封,真子廉之书也。人皆叹王公之默 识。张都官子谅言。
许偏头 成都府画师许偏头者,忘其名,善传神,开画肆于观街。一日,有 贫人弊衣憔悴,约四十许,负布囊诣许求传神。许笑曰:「君容状 若此而求传神,得非有所?而召仆也邪?」曰:「非也。闻君笔妙 ,故来耳,幸无见鄙。」即解布囊,出黄道服一袭,又出一鹿皮冠 、白玉簪,遂顶矣。引其须,应手而黑且长矣,乃一美丈夫也。许 大惊,谢曰:「不知神仙降临,前言?渎,诚负媿惕。」道人笑曰 :「君可传吾像置肆中,后当有识者或求售者,止取一千钱,不可 逾也。」许如命写讫,未及语,?囊而出,许拜谢,已不见。许遂 陈所传像于肆,有识之者曰:「此灵泉朱真人也。」求售者日十数 ,许家赀遂日益。后以贪直,画且不给,每像辄云二千。是夕,梦 道人谓曰:「汝福有限,吾尝戒汝不可妄取厚直,安得忽吾言,促 其寿也!」遂掌其左颊。既寤,头遂偏,自是呼为许偏头。庆历中 ,许年已八十余方卒。朱真人者,乃朱居士桃椎也。见《唐书》列 传、杜光庭《列仙传》。事得之裴长官公愿云。
张翰 张翰,江陵人,业进士。其父前妻生三子而亡,父再娶窦氏;翰, 窦出也。窦之生岁月日时不利于夫,遂减岁迁就吉辰而归于张氏。
间与厥夫祷嗣于归真观之三清殿,祝辞以所减之齿告焉。继育数子 ,而翰父物故。会归真观火,窦密以镪五十万与道士修殿宇。少时 ,窦亦死。后数岁,翰忽为神所凭,以手执髻,鞠躬曰:「听圣语 :窦氏以诈伪之岁,诬罔上真;又弗询于子,私用家赀,已受考于 阴府,今则为异类也。」事皆秘密,众所不知者,如是不一。繇是 荆人率闻之。噫!女子增减其年以利适人者,为过虽小,妄以告神 则罪大也。专取家帑以用搆祠堂,不俾子知,神尚责怒,矧非理而 用者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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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七 张龙图 龙图张公焘,即枢密直学士奎之子也。枢直为殿中丞日,奉朝请在 京师,税宅于汴河南小巷中,居常闭关。一日,有人叩门颇急,大 呼曰:「小师入去,何故便不放出?」张起视之,乃一老道士也。
疑其狂且醉,不复与之校量,良久乃去。邑君先妊娠,是夕生焘, 焘景祐元年第进士甲科。后尝误食犬肉,梦黄衣使者逮至一府,宏 丽如宫阙,见一道士谓曰:「何故食厌物?」张自辨,致曰:「非 敢故食,误耳。」道士曰:「若然者,且止此,吾为若言。」少选 复出,谓张曰:「可谢恩。」乃引至一殿前,通曰:「张焘误食厌 物。」谢既,再拜而悟,汗流浃体。景元神骨清粹,襟怀夷旷,岂 非仙曹之被谪者欤?事闻之张容省元云。
孙副枢 宝元中,副枢孙公沔自小谏以言事左迁监永州市征。尝梦一道士喻 以牵复之期,又曰:「吾有少田在部下,为人所盗,可为正之。」 俄而孙移倅长沙,因祠岳庙,遍游道观佛寺。至九仙观,见王真人 像,克肖梦中之见者。询其公财岁入,则云:「有田数百亩,为邻 畔有力者所侵。」遂檄县穷究,尽取故田还之。观乃梁天监中建, 后废,唐刺史张觌复加营搆。庭有磐石如坛,上可坐三十人。九仙 者,皆轻举于是地:晋道士陈兴明、施存、尹道全,宋徐灵期,齐 陈惠度、张昙要,梁张始珍、王灵舆、邓郁之也。建昌李觏譔祀, 章岷书石。
芙蓉观主 庆历中,有朝士冒辰赴起居,至通衢,见美妇三十余人,靓妆丽服 ,两两并马而行,若前导。俄见丁观文度拥徒按辔,继之而去。朝 士惊曰:「丁素俭约,何姬侍之众多邪?」有一人最后行,朝士问 曰:「观文洎宅眷将游何处?」对曰:「非也。诸女御迎芙蓉馆主 耳。」时丁巳在告,顷之闻丁卒。辛都官子言云。
曾屯田 屯田外郎曾公奉先,嘉祐中知惠州。守居有蔬圃,役老卒守之,灌 莳尤力。凡曾所欲之物,必先致之。呼而问之:「汝常逆知吾意, 何也?」老卒曰:「偶然耳。」再三诘之,但唯唯而已。曾自此善 待之,时赉之以酒食。一日薄暮,老卒白曾曰:「荷使君厚顾,某 非碌碌者,今夜三?,乞使君一到园中,有秘术上闻。」曾欣然许 诺。及期,将具公服诣之。家人皆曰:「岂有郡守夜半公裳,谒一 老卒哉?」遽止。黎明,报园子物故,仍于腰下得白金数千两。曾 惋叹不已,买棺殡于野。数月,有人自广州来,园卒附书为谢。视 其墓,四周摧陷,柩悉破露。发之,但缊袍巾屦在焉。曾以谓尸解 也,追悔自咎者累月,因而颇失心。
郭上? 郭上?者,不知何许人。天禧中,尝以备雇瀹汤涤器于州桥茶肆间 。一日,有青巾布袍而啜茶者,形貌?伟,神彩凛然,屡目于郭;
郭亦既疑其异人,又窃觇于袖间出利剑。郭私念曰:「必吕先生也 。」伺其出,即走拜于前曰:「际遇先生,愿为仆?。」吕不顾东 去。郭乃尾后,至一阒处。吕回顾曰:「若真欲事我耶?可受吾一 剑。」郭唯唯,延颈以俟。引剑将击,郭大呼,已失吕所在,乃在 百万仓中。巡卒擒送官,杖而遣去。自此京城堨~,幽僻之所无不 至,见人必熟视良久方去。问之,则曰:「我寻先生。」自此十年 余,不知所在。天圣末,有赵长官者,家居磁州邑城镇之别业。忽 有丐者缊袍而来,见赵再拜曰:「某郭上?也。」赵亦尝识之,遂 问:「见先生否?」郭曰:「周天下不之见,今为大数垂尽,故来 求一小棺,以藏遗骸。」赵大以为妄,问曰:「何日当尽?」曰: 「来日午时。」赵曰:「若然,当为汝买棺。」仍告曰:「棺首开 一穴,将一竹竿,通其节,插穴中,庶得通气。」赵虽唯之,殊谓 不然。明日午时,汲水浣身,?槐下,遂绝。赵大异之,为造棺。
河朔乏竹,取故伞柄通其中,插棺首,瘗之于河岸。仍恐为狐犬所 发,植棘累石以固焉。其年秋,大雨,河水泛涨,数日乃退。赵虑 其柩为水所漂,策杖临视,其棺果露而四际亦开,以杖拨之,但见 败絮,是亦尸解矣。赵尝为先君言之如是。
牛用之 道士牛用之,真定人,幼逮事常铁冠。常铁冠,邢州人,有道术, 祥符中得召见。后隐泰山,复游天台,颇得考召符禁之术。自余杭 游姑苏,落魄不事仪检,好饮酒,啗胡蒜犬肉。或传其有道术者, 人不之信。庆历中,薛公纯中舍监苏州市征,尝外嬖一官妓。其妻 李氏性悍?,不胜忿怒,谋害其夫。俟薛醉归,以刃贼其要害,家 人救之获免。会李之父母过姑苏,闻之,俾其弟持药饮之而毙。即 夕,为厉于薛氏,击户牖,碎器皿,或灭其灯烛,或啸于堂庑。遂 召巫觋辟除之,不能去,不得已乃告牛。曰:「此细事,今夜可除 之。」乃设酒馔于正寝,召数客共饮。既夕,牛设一案于戺下,上 置铜铎。始乙夜,铎忽鸣,?案足而下,去地尺余,如人?持,鸣 振而去,久乃不闻。牛曰:「俾追捕女厉耳。」逮四?,铎声自南 来,俄顷入门。坐客如负冰雪,毛发尽植。牛乃取一榻,临案而坐 ,如有所诘。问曰:「汝谋杀夫,死实其分,得不弃市,乃大幸也 。安得更为崇厉,以扰其家?」少选,又曰:「汝若不见听,吾当 请帝锢汝于石室中。如止要冠珥?襦之类,翌日当与汝。」遂丁宁 诫励,遣去。明日,遂具其所要洎楮镪数十万,燔之城外,女厉自 兹不至,牛后亦不知所在。林州推官崔迪,其夕与牛同饮于薛氏之 馆,目睹斯事。
毕道人 毕水部田,潭州人。有季父,幼嗜酒,不治生。尝游江湖间,衣弊 褐,携一扇怀袖间。置沙数合,偶有所适,则藉地取沙,写风云、 草木、蛟龙、禽兽之字,以扇扇之殆尽,乃欣然而去。尝有贾姓者 ,过洞庭,方离岸,为暴风所漂,几至沉溺。忽见一人循岸,以扇 招之,舟渐逼岸,遂获免。贾德之,默记其形状。及舣舟寻之,不 复见矣。旬日,贾到长沙,偶于阛阓见之,邀归酣饮,出金帛衣物 为谢。毕曰:「汝舟免溺,余何力焉?」固辞不受。强之,乃取衣 服数事,旋以施贫者,一无所留。其后竟不知所在。得之李林宗秘 校。
段榖 段榖者,许州人。累举进士,家丰于财。后忽如狂,日夕冠帻,衣 布袍白银带,行游廛市中,讴吟云:「一间茅屋,尚自修治,信任 风吹,连檐破碎。斗栱斜欹,看看倒也。每至「倒也」二字即连呼 三五 句方已。椈嫔@散土一堆,主人永不来归。」遇其出入,则有闾巷 小儿数十随而和焉。人以狂待之,不以为异。庆历末,病死,权厝 于野。后数年营葬,发视,但空棺耳。王允成承制在许州亲见之。
方道士 方道士,失其名,不知何许人,隐于涂阳之西山。磁州有护国灵 应公祠,每岁二三月,天下之事神者四集,所献奇禽异兽、巧工 妙伎、珍肴异果,无所不有。至期,邻郡之事人多会于祠下,游 览宴聚,以至夏初,社人罢去乃归。方道士无岁不来,常以九蒸 黄菁以遗交旧。一岁忽不至,皆谓徙居他山,或以为物故。明年 春,城隍庙神座后有死人,埃尘厚且寸余。官吏将检视,忽振衣 而起,乃方道士也。复陪诸君酣饮月余乃去,自是不复来。闻之 学究向知古云。
高阆 高阆,蜀人也,本姓向名良。少为郡吏,抵罪亡命,遂易姓名焉 。虽眇一目,而神检高爽,善诗。来往江湖间,深得养生之术 ,饮酒至数斗不乱。许郎中申为江东转运使,每按部,必拉之同 行。尝舣舟贵池亭,有九华李山人者,与高有旧,因谒。许延之 ,使饮,各尽二斗余,殊无醉态。高取钓竿,谓李曰:「各钓一 鱼,以资语笑,然不得取蟹。」乃?饵投坐前甓罅中。俄顷,李 引一蟹出,高笑曰:「始约钓鱼,今果取蟹,可罚以酒也。」后 死于滁之琅琊山僧寺。将终,以玉笛授僧曰:「此开元中宁王所 吹者。」然不知是否,时已几百岁矣。许申孙子闻诲言。
孙锴 孙锴,不知何许人也。祥符中,尝读书于镇州西山之书院。一日 ,采药迷入深山,见茅茨数间,有道士据榻而坐。孙再拜问归路 ,道士俾坐,熟视曰:「穷薄人也。今既遇我,当使汝足于衣 食。」既而与丹砂一块如拳,又授以一符,曰:「可以召鬼。」 及教以符篆,谓曰:「今岁河朔大疫,汝以此砂书符售之,一符 止取百钱,不可过也。召鬼之符,止可一用,盖救汝之祸也,再 用则不灵。汝其志之。」既出山,鬻符于市,果能愈疾。锴遂市 一牛骑之,戴铁冠,披绛服,流转至大名府。时太尉王公嗣宗守 魏,擒而械于狱,将以妖诞惑众黥配之。锴谓狱官曰:「锴非造 妖者,间遇神人见教耳。乞乘间白之,言锴能令人见鬼及其祖先 。」王闻之,乃曰:「昔刘根尝有此术。」命释缚试之,果然。
遂送阙下,补司天监保章正,专主符禁事。后砂尽术衰,遂逃去 。宝元中,尝诏天下捕之。
杨贯 杨贯,开封府宁陵县人也。尝两举进士,不预荐送,即改业明法 。人或笑之,曰:「我诵法令,苟得入仕,则官业己精熟矣。」 一夕,梦五色光来自西南,入寝室。光中有一道士,叱贯令起, 谓之曰:「汝逮今三为人矣:始为屠;次为人女,既笄而自缢;
今乃得为士人。尔顶有戴笄,颈有投缳之痕尚在,可视也。」贯 曰:「人之肤理万状,安可便以屠者洎女子相诬乎?」道士曰: 「尔以为不然耶?」遂怀中探一鉴,令视之,则鼓刀、施朱之状 宛然。贯即再拜谢,又乞谕向去休咎。道士曰:「尔寿过中年, 官至令。」既寤而大异之。明年,遂得明法出身。治平二年,调 邛州录事参军。今沆州推官吕昭言,时任司寇,屡与之饮,数爵 之后,则颈上绠?甚明。询其故,贯具言梦之本末。及披发,见 肉胝圆五六寸,若窭数然。年逾五十,授潞州潞城县令,到任而 终。
张酒酒 道士张酒酒,失其名,不知何许人。天圣中,主西都张水县之天 禧观。善淬鉴,经其手,则光照洞澈,他工不可及。或时童稚持 鉴来治者,遇醉则或抵破之,或引之长三尺。小儿惊呼,乃笑曰 :「吾与若?。」乃取药傅其上,以败毡覆之,摩拭良久,清莹 如故。得钱唯买酒,未尝一日不醉。一旦,拂衣入王屋山,立而 尸解于药柜山中。始村人见有人立于岩石之上,久而不去,经旬 往视之,故在,遂闻于乡。啬夫就而察之,乃一道士拱立且僵也 。啬夫以为不祥,推仆之。邑尉检视,顶有一窍如鸡卵大,殊无 血渍,面色如生。尉闻啬夫推仆,鞭之。即瘗放于解化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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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八 明参政 明参政镐,器识恢敏,才学优赡。第进士,出入台阁,累历显要 。庆历中,自京尹入参大政。未久,疽发于背,遣使致祭于岱宗 ,以祈冥祐。使者驰至岳庙,祭讫,是夜宿庙下。睡中大厌,从 者呼觉,曰:「梦神呼我。立殿庭,见百余人拥一荷校者,熟视 乃参政也。既而杖背二十,驱出,我不觉大呼。」遂奔骑而归。
明已沉困,召使者问祭之夜梦中奚?,具述所以。明曰:「然。 」又云:明始病数日,即似荒乱。有郎官某人,乃明之同年进士 ,素相厚善。明俾召至,谓曰:「何以不来相视?」郎官曰:「 比为参政,暂请服药假,不意实抱疾耳。」明曰:「曾见无头鬼 语否?」郎官大骇,曰:「岂未朝餐乎?」曰:「已食矣。」又 曰:「岂未饵汤剂乎?」曰:「已屡进矣。」曰:「然则斯言何 谓也?」明曰:「召同年正欲说此事。」又曰:「来矣,可听之 。」郎官使闻如游蜂、苍蝇鸣地下。明曰:「语乃胸中出。向者 妖贼据甘陵,奉朝命攻讨。外围既固,攻具备设,平在旦夕。不 意文相国来抚师,将坐而收功。心实忿之,遂妄杀数人。今实称 ?于我,病其不起乎!」数日遂卒。夫为将三世,道家所忌,谓 攻城野战,玉石难分耳。明以己之私忿杀无罪者,宜乎见厉于垂 死,嗣续汩而不振也。
徐学士 熙宁中,徐学士禧始受职官中书,习学公事,自豫章侍亲之阙下 。舟行次彭蠡湖,昧爽而行,期早抵南康军。俄而水面白雾四起 ,始虑风作,促舟人疾棹。未四五里,雾稍开,见二朱漆万斛巨 舰,旌旗赫奕,摇橹者肃而不哗,相去百余丈,东南而逝。未二 三里,又见朱舰间以金碧,幡?尤鲜华,亦相踵而去。少时,又 逢二白舰,载甲士数千,戈戟森列,尾三舟而行。徐之舟人既见 ,俛不敢正视。然望其船远而益小,洎抵他岸,皆若一履。宫庭 湖庙,水经具载其灵。近传有小龙者多出处其中,岂其灵变耶?
徐学士尝言。
鱼中丞 中丞鱼公周询,天圣四年第进士甲等。初命大理评事,知济州金 乡县。尝昼?书合中,有守合老卒入白事,但见乌?蟠于榻,矫 首冠帻,叱声甚厉。卒走出,呼侍吏共视之,乃见熟寝未寤。后 至御史中丞而卒。张都官居方云。
祖龙图 祖龙图无择,始登第,倅通齐州。岁余,得告归蔡州营葬,事毕 复任。后春季检视官物,于禹城县过石河滩沙中得片石,上有数 十字,乃葬其先君之志也。遣人视坟?,无一抔之缺,竟不测其 所从来。范郎中徽之言。
尚寺丞 司勋外郎尚公霖,祥符末以殿中丞知夔州巫山县。有尉李某者, 山东人,颇干敏,一旦疾病,尚闻其委顿,日往临问,曰:「万 一不起,可以后事告也。」尉曰:「愿以老母幼女为托。公傥垂 仁恻,某虽死,敢忘结草之义乎?」尚泫然愍之。既死,出俸钱 送其母及骨函还乡里,嫁其女于士族。一夕,梦李如平昔,拜且 泣曰:「某恳求于阴官,今得为公之子,以此为谢耳。」是月邑 君妊娠。明年解官,?流赴关,或遇滩险,隐约见尉在岸上指呼 。将抵荆渚,又梦李报曰:「某明日当生,府中必送一合来,宜 收之。」翌日,果诞一男子。府尹以合贮粟米遗尚,曰:「闻邑 君育子,以为糜粥之具。」因字?,曰合儿。?性纯厚,敏于行 而笃于学,官至大理丞。张稚圭说。
高舜臣 大名府进士高舜臣尝言:其从兄祥符中为衙校,董卒数百人伐木 于西山。一日,入山督役迷路,闻乐声合作于山谷间。寻声视之 ,见妇人数十,衣服华丽,执笙竽会饮于磻石上。居席首者召高 坐其侧,亦及以酒肴,谓曰:「吾欲妇汝,何如?」高但愧谢。
又曰:「汝今归寨中,吾将继至。」是夜果往,高亦恍然不测。
自此遇夜即至,室中帐帟枕褥之具备设,晓复失之,若此者逮一 月。役兵取材既毕,与高同归。高之父母闻之,大惊曰:「此子 为石妖木魅所惑也。」因即东庑而居,家人视之,则装寝之具、 冠衣之类悉已张陈。高氏家人亦罕见其面,或见其冠珮,或见其 裙襦而已。家属相与忧惧,虑久而致祸,乃召巫觋,具符水禳诅 之术。女子笑谓高曰:「我岂妖怪害人者?何见疑之深也!」俨 然殊不顾,高氏家亦无奈之何。居半岁,高氏会客,烹牛为馔, 女子见而大骇曰:「我以君积善之家,故愿奉巾栉于子,亦将福 汝家,不意暴恶之如是。君家固不当留,亟送我归也。」高白其 父母,闻而大喜,立俾其子送之去西山数舍。其夜不至,高亦不 敢复前,但望山怅恨而归。高氏子竟亦无恙。大名进士陈伦因言 神怪而及之,亦未以为信。治平初,予为大名钤兵,进士王詹亦 道其事,与陈说正同。舜臣后以累举推恩得州长史。
王庆 诸司副使王庆,皇祐中差知丰州。性刚暴,刻而少恩。一日视事 ,忽觉头昏,痛不可忍。扪其首,生两角,仅二寸许。数日大叫 而死。有李颛者,景□初登进士第,性豪荡不检。为邢州观察推 官,病疫死。既歛,其顶发如珠,有二角长一寸余。左藏朱允 中、大邑主簿 王纲言。
孙翰林 庆历中,杨内翰伟郡封坐堂上,见一老妪,蓬?敝衣,径入子 舍。询何之,不应。顷之复出,语云:「郎君教我来,老息妇 不敢自专。」遽呼左右逐之,出中阃,即不见。乃召子妇诘之 ,云:「老妪言来日郎君欲就息妇房中宴饮,方责其妄语,即 便走出。」举家惊愕。翌日,宅中浓雾昏塞,子舍尤甚,辛螫 口鼻,不可向迩。门阖不能开。久之,闻语笑歌管之声。自辰 至申,昏雾渐释,排户而入,询其所以。云:「有一少年与我 懽饮,器用珍丽,筵设华焕,饮馔音乐,无不精美。我亦忘身 为杨氏妇也。」然精神颇亦失常。即召刘捉鬼者禁劾之,不能 已。闻翰林孙郎中专主符禁,亟俾视之,曰:「此鬼庙在东南 三十里,将为神矣,何敢为如此事?」遂书二符致妇寝室之门 。又曰:「知某今日到宅,明日定不来,更一日必至。宜令其 夫洎女使二三人守之。鬼若不得入妇室,当变怪于外,盖欲诱 之出也;出则不可治矣。」越一日果至,虽昏雾如初,独不入 子舍。俄而郡封中恶,妇欲奔视,制之不得出。少时,雾气解 散,郡封亦复故。孙乃与杨公假静宅作坛奏章,自兹不复来。
孙云:「已囚海上石室矣。」州察庆推张伟尝言之。
黄遵 黄遵者,家兴国军,性疏放,颇知书,而能丹青,善传人之形 神,曲尽其妙。事母笃孝,凡得画直,未尝私蓄,供甘旨外, 悉归于母。庆历中,遵忽感疾而死,凡三日,心尚暖,母不敢 歛。是夕遵复苏,家人扶坐,问皆不语。遽索纸笔,图一人形 容。良久乃语:始入一公府,见廊庑肃静,皆垂帘。阍吏通曰 :「兴国军黄遵今追到。」有吏问遵曰:「尔黄遵耶?」遵曰 :「唯。」前谓吏曰:「遵未尝有过,何以见逮?」吏曰:「 尔算尽,乃至此。」遵方知身死,遂号泣拜曰:「母老无兄弟 ,乞终母寿。」吏曰:「此不敢与闻。」遵拜泣不已。吏哀其 诚,乃曰:「俟主者来,若自告之。」移刻,两庑吏喧然,曰 :「至矣。」一吏升堂,轴帘,东北隅有户洞开,朱吏数人前 导,见一人紫衣金带者升堂坐。诸吏仅百人列阶下,致恭毕, 分入诸局。始见领数十人荷校者、露首者,至紫衣前,讯讫? 出。已而呼遵,问里闬姓名。遵号恸叩头拜曰:「念母老无兄 弟,遵若死,母必饿殍,乞终母寿。」遵叩阶,额血溅地。紫 衣顾左右,索籍视之,久乃谓曰:「汝母寿尚有十余年,念尔 至孝,许终母寿。」紫衣以笔注其册,命左右速奏覆。遵拜而 出,复呼之,命俯阶戺,问曰:「汝在人间,与人传神者,是 乎?」遵曰:「愚昧无能,仅成其形耳。」又曰:「尔识我否 ?」遵曰:「凡目岂识神仪。」曰:「我乃人间所谓崔府君也 。尔熟视吾貌,归人间写之,然慎勿多传。若所传惟肖,恐人 间祭祀不常,返昏吾虑。记之勿忘。」自后遵在兴国,凡所写 者三本,正一画于地藏院,二为好事者所取。厥后十年,母以
寿终。既葬,服除,遵一日遍辞亲识,因大醉数日而卒。前进 士朱光复尝游兴国军,熟知其事。
刘德妙 宝元中,夏英公为陕西路安抚招讨使,驻兵鄜畤。尝与僚属言 :向自知制诰出守安陆郡,有羇管妇人刘德妙,言事颇中,因 呼而问之:「尔有何能,为丁晋公所知?」刘曰:「某本捧日 军之营妇也。尝出诣亲家,憩于汴上柳阴。忽一人巾帻紫袍, 就己而坐,云:『是扶沟县录事,有事之府,溺水而死。诉于 阴官,俾我复生。至则身已坏,然尚得处于阳间,今欲凭附于 汝。我能知人未萌之休咎,言既验,人必以愍谢。汝若事我, 以此为报。』某惧不敢答。洎归,鬼亦随至,他人不见也。夫 亦不信,则夫妇皆若寒热呕泄,不得已而事之。始则火伍中人 来验事,悉验。俄而里巷皆知,既而公卿之家呼召相继。晋公 不欲营妇出入卿相之门,遂度为女冠。丁公南迁,某亦连坐编 致斯郡。实无他术,但萌于心,则鬼知之。」夏曰:「吾心有 一事,尔知之否?」刘曰:「知之。但乞先书而糊其外,方敢 言也。」某是时苦家贫,干执政求知益州。遂屏左右,书毕封 置于案。刘言如所书,仍云:「事亦不谐。」既而果然。予榷 酒于雕阴,具闻其说。
税道士 景祐中,利州道士税某,善妖幻洎符禁之术。利之富民或有所 求不与者,即为坛于密室,置大桶于前,被发仗剑,追其鬼神 入桶,覆之以石,其人乃病。然后假以符水或祠醮,谢以财, 乃去石遣之,其人遂愈。市井有鬻笼饼洎诸肉者,求之即愈, 不尔遂化为白鸽飞去,或即虫出,利人皆神而畏之。尝怒一僧 ,遇野外,作法叱之。僧足如植,手亦不能举,恣行鞭箠。僧 密讼于官,命贼曹擒捕,先沃以犬彘之血,术无所施。狱具, 遂斩于市。
寇莱公 寇忠愍初登第,授大理评事,知归州巴东县。时唐郎中渭方为 郡,夕梦有告云:「宰相至。」唐思之,不闻有宰相出镇者。
晨兴视事,而疆吏报寇廷评入界。唐公惊愕,出郡迓劳,见其 风神秀伟,便以公辅待之,仍出诸子罗拜。唐新饬鞯靮,致厅 之左。寇既归,其子拯白其父曰:「适者寇屡目此,宜即送之 。」寇果询牙校:「何人知我欲此?」遂对以:「十四秀才。 」既而力为延誉,拯于孙汉公牓等甲成名。
魏进士 建州进士魏某者,富有词学,履行温愍,家亦颇丰。天圣中, 屡冠乡书。既预计偕,梦一衣绯衣人,命徒执之弃市。始谓 必捷科第,既而不利于春闱,凡三举皆然。后归乡闾,有邻 里少年对语不逊,因掌之,即仆地死,警卒捕送于官。时裴 郎中守是郡,闻其学行为众所推,欲骫法脱之,阖郡官吏亦 为之言。而魏白郡守曰:「某杀人偿死,职也,安敢仰累明 公?某三预荐书,必梦绯衣人命徒执赴市就刑。今明公姓裴 ,乃绯衣也。某邂逅一掌,致人于死,市死乃前定也。」将 刑,一郡士庶无不为之嗟惜。管师复言。
德州民 德州德平县民某乙者,父子数人耕田甚力,家颇丰厚。其弟 素贫,佣以养母,兄未尝有甘旨之助也。庆历中,新搆瓦室 三楹,所居前后植柳数百株,枝如拱把。一夕大雷电,野叉 数头相逐,绕其居,折柳尽髡,牙击屋瓦。明日视之,无一 瓦全者,泥淖中足?长二尺余,柳棓悉长三四尺,皮尽剥, 莹滑如削。远近居民悉取而藏之。予尝亲至平原,人说如此 ,亦见其所折柳枝。
卷九 毛郎中 毛郎中晦,熙宁初年惟一妻一子,处家于荆州。常有一女厉 朝夕在其家,语言历历可辨,自称田芙蓉。家人出入动静, 无不察也。言与邑君有宿?。或问:「何不遂报之?」「渠 尚有数年寿耳。」然所须之物,往往应索而至。久之厌苦, 邑君谓曰:「吾为汝修功果,能他适乎?」鬼曰:「善。」 因赂二僧,俾诵佛书,具疏燔之。鬼去数日复来,曰:「 僧之诵经妄矣,止诵一卷,余则未尝读也,是以复来。」诘 其僧,果然。邻家毁之曰:「此邪魅也,何足畏!」鬼大? ,发其帷幕之私,曰:「此乃邪尔!」常曰:「我今往瓦市 游看。」毛密遣仆,使探其伎艺者。归而询之,一皆符合。
其后,毛之子中庸调补永之祈阳簿,舟行次石首县,鬼继至 ,曰:「解缆何故不相告?俾我昼夜奔赴百余里,足今趼矣 。」至零陵二岁,邑君卒,鬼自是而绝。余在荆州亲见。
崔禹臣 崔禹臣,熙宁初以职官知潍州北海县。冬夜坐书阁中,窗外 有小圃,闻若环珮声,又如往来诵佛书者。月色微亮,穴窗 视之,见一物长七尺余,周身白毛熠熠,口中咄咄不已。遽 呼从人擒之,乃鬼也,面黝发蓬,身萦藻荇,冰乳四垂,行 则丁冬。遂以梃殴之,大呼曰:「我为若有灾,来此念经消 禳,何谓捶我也?」即命左右互以臣挝痛击,终不能毙,刃 之不伤,火之不灼,但觉缩小,长三尺许,遂锢缚。既晓, 投之大水。良久,跃高丈余,已复如旧。少选遂没。是年 崔以公事失官。崔亦自有传。陈向秘丞言。
张郎中 张郎中荐,高密人,登明经第。山东风俗:遇正月,取五姓 处女年十余岁者,共?一榻,覆之以衾,四面以箕扇之。良 久,有一女子如梦寐,或若刺文绣,或若事笔砚,或若理 管弦,俄顷乃寤,谓之扇平声天卜以乞巧。荐有女十余岁, 因卜,有一仙女日来教之。遇其去,即留一女童为伴,他人 弗见。自此凡女工、音律、书札,不学而自能。岁余,女昼 寝,忽惊呼而觉,曰:「仙女今日上天赴会,令我与童子偕 在园中嬉游。园有一井,覆以巨石,戒童子曰:『勿令此女 窥井也。』仙女既去,我遂发石观之,见?鬼异形怪状,攀 缘争出。我惊呼,童子遽取棓乱捶,鬼复入,取石窒之。自 此仙女怒而去。」既笄而嫁,生数子。先君与荐善熟,闻其 事。
张司封 建州有张氏夫妇,俱四十余,无子。居近城隍庙,屡祷于神 ,以求继嗣。岁余,梦神告曰:「汝夫妇分当无子。我念汝 告祷之虔,今以庙中判官与若为嗣。」既而其妻妊娠,生一 子,名伯玉,第进士,举书判拔萃,历台省,仕至主爵正郎 ,典数郡而卒。其才藻廉劲,为当世所尚;而嗜酒不修饬, 垢貌蓬?,如土偶判官焉。
薛比部 薛比部周,至和中以殿中丞知益州成都县。其妻?疾,二婢 致药以杀之。薛执二婢送官,劾之伏罪。一婢妊娠已数月, 薛以牒诉其诈,遂俱就戮。既而婢与所妊之子形见其室,诉 于薛曰:「儿不当死,何以枉害我?」昼夜聆其语。然家有 吉凶,鬼亦以报。薛后监凤翔府太平宫,则鬼不至,他所则 来。嘉祐中,薛自尚书外郎出典涪州,行至始平县,鬼曰: 「公将死,无用往。」即乞分司归长安,不逾年遂卒。
评曰:父母杀子,于官理置而不论,矧在胞中形气未具者乎 ?而遽有?死之诉,岂释氏所谓?宿世者如是耶?张靖学士 云。
陈良卿 进士陈良卿,景祐四年自永州随乡书赴礼部试。十月至长沙 ,梦一人引导入巨舰中,见一道士,自称清精先生,与之谈 论,辞语高古,而义理邃博。谓陈曰:「吾已荐子于尧,为 直言极谏。」陈曰:「尧今何在?」曰:「见司南岳。」陈 曰:「尧乃古圣君也,安可在公侯之列?」先生曰:「尧, 人间之帝也,秉火德而王,弃天下而神,位乎南方,子何疑 焉?」陈辞以名宦未立,俟他日应,乃许以十年为期。既寤 ,甚恶之,为《异梦录》以自宽。明年,登甲第,调全州判 官,道出岳州南一驿。偶昼寝,梦使者持檄来召。遽惊觉, 喟曰:「岂尧命乎?」同行相勉以梦不足信,复执书帙?读 之。晚食具,呼之,已卒矣。梦中约以十年,乃自得梦至卒 ,正周十月耳。岂鬼神不欲明言,以一月为一年乎?
罗著作 著作罗绍,汉阳人,居府五通神祠。其?家岁畜一豕,以为 祀神之具。豕无栏豢,多坏罗之藩篱,入其宅且秽污之。罗 屡诫其?,殊不少听。绍父擒其豕,截去一耳。?人见之, 不胜其愤,日夕诉于神,且云:「此豕本是神所享,今为罗 某所损,岁已乏祀,愿神速报之!」既而生绍与其弟,各无 一耳,余亲见之。五通神能祸福于人,立有应验,其可骇哉 !绍进士及第,终著作佐郎云。又公安富民邓氏者,少时因 见二犬交,即?以刃断其势。后生二子俱阉,初为荆南牙校 ,其状貌真阉也。事与罗绍相近,故附之。辛都官子言录。
陆长绪 陆长绪,吴郡人。第进士,以职官知襄州榖城县。其为政务 疾恶,而遂至外暴察苛急,视?吏若仇?,朴挞殆无虚日。
一日晚坐厅戺,有黑犬自门直入,怒目狂吠,跃而升厅。陆 号呼,?吏竞持梃逐之,入吏舍忽不见。既而陆妻死,遂百 鬼进其舍。陆子幼,有数婢,往往白昼见少年入婢室。陆大 怒,缚?婢,搒掠至髡钛烙炮以讯其奸,而终不得状。又堂 前旧作盆池植莲,一日,盆出于外,而无发掘之?,遽命理 之,越宿复然。陆自临视,照水见其形,冠服非常,而立侍 皆?鬼,陆大怖。又有声于梁栋间,渐与陆语,索纸作诗。
始见数字在纸,每读毕一句则一句出,而前句旋灭,其语大 略皆讥?陆也。如是二年,解官,怪始绝。长绪自为人言如 此。
寇侍禁 寇侍禁立,尝为三司大将,与同列李某者,皇祐中部督香药 往广信军,纳毕回京,宿于定州永乐驿之堂。时苦寒,乃炽 炭炷灯拥炉而坐。夜将二?,李某先寝。堂后呦呦然如小豚 相逐,亦不以为异。俄顷,门轰然大辟,一媪长二尺许,蓬 ?伛偻而前,以口嘘灯,焰碧而将灭。寇大惊,以杖击之。
媪走,寇逐之,颡抵门扉,偃仆于地。即开堂之前门,将走 外厅,呼其从者,忘厅后之有屏也,头又触之而踣。因大呼 ,驿吏与仆?秉火而至,见寇颡破血流,灯檠且折,门闭如 故,李以被蒙首伏床下。询之驿吏,云:「尝有斯妖出自堂 后古城小穴中。」寇自说如此耳。
张尚书 张尚书存,冀州人。家富于财,策进士第,累历台省馆阁清 要之职,致政归乡闾。一夕,圉人见一犊盗食马粟,逐而捶 之,但见白光奔宅门,遂失之,门闭如故。翌日张病,肌骨 痛者数日。间策杖诣马?,问圉人曰:「旬日前夜见何物? 」圉人曰:「见一犊窃啗马粟,击之,化为白光而去。」张 曰:「后或见,不可击也。」圉人颇疑之。岁余病亟,阍者 见一犊自宅门出,追视乃不见。俄闻宅中哭,乃尚书卒也。
朱左藏允中言。
姜定国 高密姜定国,业九经。一夕,寝于家塾,梦二人身长而貌狠 ,怒气勃勃然,谓定国曰:「吾身长丈八,可杀汝,可噬汝 。」定国惊魇号呼,拒之而退。明夜,复梦如初。大惧,乃 徙其寝具,与门下客同榻。客见一?至,取刀断之。少顷, 一?复至,客又杀之。明日度二?,果长三寻。定国后登九 经第,今为幕职官。闻之吉推官仲容。
傅文秀 礼宾副使傅公文秀,尝自京挈家归凤翔府阳平镇之故居。
既而其兄之女为物所凭,暮则靓妆丽服,处帷帐中,切切如 与人语。家人问之,不对,若是者殆半岁。郿有善制鬼者罗 禁,以其能符禁,乡人呼为罗禁。傅召使视之,遂以法劾其 女。乃云:「吾韩魏公之子也。昔侍父镇关中,以病死于长 安驿舍,昨日傅族经由,悦其女美,因而?之。」罗再三讯 诘,辞颇屈伏,遂去。后数夜,号呼于堂下曰:「汝虽绝吾 婚,当归吾子也。」再饮之以药,下块肉如拳。自此不复至 。董职方经臣言。
胡郎中 胡郎中楷,庆历中偶会于真州,尝言:有亲旧赴官湖湘,舟 行至鄂岳间,舟忽不进,舟人亦无以施力。其人焚香奠酒, 披秉再拜,恳诚以祷。良久,舟然而逝。他船见其舟后有枯 木查牙,跃高数丈,复沉于水,不知何物。岂蛟龙之变化乎?
僧行悦 长白山醴泉寺,乃景德寺西禅院之下院也。岁久颓圮,僧行悦 志欲营葺。因市灵岩川董将军庄大木百余章,有大榆,其上巨 枝岐分,向因雷雨,枝间有大足迹,长仅二尺。僧伐视之,上 下如一,因断为数十百片,俾其徒伪称佛所践履,持之化诱诸 郡。三岁得钱五千万,寺宇一新,颇极壮丽。事在天禧中,李 省山人目?。
评曰:佛之徒以因果祸福,恣行诱胁,持元元死生之柄。自王 公而下,趋向者十八九。悦又能假诡异之?,俾夫庸者破帑倾 箧而甘心焉。呜呼,人之好怪也甚矣!
康定民 康定军未建时,古城卑缺,人得而逾。有邑居王某,与北郊村 民联亲。景祐五年秋,村民为子娶妇,王赴其花烛。中夜,二 ?家交争纷然,王不喜,遂于?中得爨余柴枝,长三四尺,持 之以归。时月色微明,行二三里过古道,有小儿约十数岁,遽 来持王衣裾,啼哭不已。问其家,亦不答,乃力解其手。未数 步,又来相逐,遂以所持柴枝击之,即仆地,不闻鼻息。王默 念曰:「儿定死。」大惧,又虑路人见而?露,乃疾走,逾毁 垣而入。翌日,不敢出门,恐官捕杀人者。日既高,不得出里 巷伺探消息,寂尔不闻。遂由旧路覆其事,惟见一朽腐棺板, 长三尺余,中微骨折,尚有火煤之?。其古道左右皆土崖,高 五六仞,居民多穴之以瘗小儿。盖游鬼凭而为变耳。
郑前 治平中,武昌县令郑前,尝觉腠理不宁,昼寝曲室。梦一老父 ,古衣冠,揖郑曰:「君小疾,煮地骨皮汤饮之即愈。」郑曰 :「素不奉展,何故至此?」云:「我西汉时与君尝联局事。
君已为三世人,我尚留滞幽壤。」即询其名氏,云:「前将军 何复。或欲寻吾所居,可来费家园也。」临别口占诗一绝云: 「与子相逢西汉年,半成枯骨半成?。欲知土室长眠处,门有 青松涧有泉。」郑官满,之鄂渚,游头陀寺,山下城小路见丛 薄蔚然。问寺僧,乃费家园也。道次有断碑,字已漫灭,惟有 何复字可辩。冢前有涧水洎老松数株。王承制允成时为巡缴, 具知之。
陈州女厉 庆历皇祐中,陈州通判厅夜有妇人尝出,与人笑语,或见其状 颇美。询其名氏,曰:「我孔大姐也,本石太尉家女奴,以过 被杀。」问:「何不他适?」云:「此中亦有所属,安得自便 耶?」时晏相国镇宛丘,屡倚新声作小词。未出,鬼即呕唱于 外。或早暮人有登厅戺,忽于掖下作大声,人恐悸,则笑。有 市买卒时被惊,丧所持,甚苦之,遂常以刀自随。后复来惊, 随声斫之。数夕但闻呻吟,曰:「聊与汝相?,何故伤我如是 ?」自此遂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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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十 钟离发运 钟离瑾,开宝间宰江州之德化。明年,将以女妇许氏。居一日 ,谕其胥魁,俾市婢以送女。翌日,胥与老妪引一女子来,问 其何许人,妪曰:「抚之临川人也。幼丧其亲,外氏育之。」 女受妪戒,亦不敢有他言。君视事,少间归,遇于屏,是女流 涕有戚容。且疑其家叱?,诘之,曰:「不然。某之父,昔曾 令是邑,不幸与母俱丧,无亲戚以为依,时方五岁,育于胥家 十年矣,且将为己女。今明府欲得媵妾,胥与妪以某应命。适 见明府视事,追感吾父,不觉涕零。」君大惊,呼胥妪以审, 如女言。诫家人易其衣食,如己所生。以书抵许氏,告缓期: 「姑将辍吾女之资以嫁焉。」许亦恻然,复曰:「君侯独能抑 己女而拔人之孤女,予固有季子,愿得以为妇,安事盛饰哉? 」卒以二女归许氏。久之,君梦一绿衣丈夫造庭,拜而谢曰: 「不图贱息辱赐于君,然得请于帝,愿奉十任有土官,故来致 命。」后果历十郡太守,终于江淮发运使。今钟离氏有仕籍于 朝常十余,独出君之后,故世为肥之冠族。若许之名爵,父老 已失其传。呜呼!二君之用心,非有求于世者,独发诸至仁耳 。彼附贵而亲,腼然自以为得,独何人哉?施报之事,儒者盖 鲜言。若蛟龙断?、杜回结草,千古岂苟传,亦有以警劝云。
蔡侍禁 蔡侍禁者,故参知政事文忠公之近属也,景祐中,尝为京城西 巡检。一日,冠带坐厅事,有绿衣苍头展刺云:「郎君奉谒。 」旋见一少年,状貌如十五六人,衣浅黄衫,玉带纱帽,升阶 拜伏,自称郎君,云:「前生与兄为昆弟。」固请纳拜。蔡知 其异,不得已受其礼。与之偶坐,凝定神思,拭目熟视之曰: 「郎君必天地间贵神也,何故惠然相过?」曰:「先居安上门 谯三十年,今期满,为皇城司主者所遣,故诣兄求一居止之所 。」蔡曰:「某之廨宇湫隘,岂堪郎君之处也?」即诣西庑下 贮蒿秸之室曰:「乞粪除之,补?封户,得此足矣。」乃辞去 。蔡亦僶俛,令从者洁其室,而扃锁焉。少时,有虹梁自东南 抵室门而止,驴驾橐驼负载巨橐者,罔知其数。复有金饰犊车 ,垂珠帘、张青盖者数十乘。又有衣锦袍、属橐鞬而骑者,执 挝而趋者,左右前后亦数千人。有伶人百余,衣紫、绯、绿袍 ,奏乐前导。郎君者,乘马按辔徐行。其后又有臂鹰隼、率猎 犬洎四夷之人数百,偕入于室中。大抵类车驾之仪仗,他人弗 之见也。俄顷,郎君复至,?谢再三:「幸得居此,必无丝毫 奉扰。苟有凶吉,谨当奉报。但勿令家人穴壁窃觇;或要相觌 ,宜焚香密启,即至矣。」言讫不见。蔡氏举族大恐怖,虽白 昼不敢正视其室。月余,寂无他怪,间闻合乐声,如闻□风传 自远而至者,自此差不惧。蔡之细君由?窥之,见郎君者乘步 辇,拥姬侍数百,皆有殊色。楼观壮丽,池馆邃袤,若宫室然 。蔡有男,卒已十余年,亦侍其侧。因燔香已告,郎君即至, 曰:「嫂何为者?」对以求见亡男。曰:「嫂子在郎君处甚乐 ,无用见,恐因惊而他适,则有所苦。」恳告以母子之情。呼 出,母见即大恸,急就之,遂灭去。叹曰:「果惊去矣。」又 数月,遇蔡诞辰,贽纨素数疋以为寿。举视之,若烟绡雾谷, 又如以蛛丝组织而成,固非女工之所能杼轴也。逮半岁,来告 曰:「兄已授明越巡检,明日宣下。令先兄往彼择阒室而止焉 。杨子江神相与素善,恐知是亲戚,故起风涛相?,不须惮也 。」言讫即不见。虹梁自室门而起,南望无际,辎重仪卫如来 时。翌日,果徙明越巡检。将至任,一日,郎君前方丈悉水陆 珍品,顾蔡曰:「非敢故为异味,有吝于兄,恐不相益耳。」 到任又半年,一旦来见,曰:「与兄缘数已尽,从此辞矣。」 复由虹梁而去,竟不知所适。蔡族亦无他咎。故客省张公亢守 平?之日说斯事,公亦有传。
白须翁 嘉祐二年,大理寺丞常洵为荆州潜江县尉,因徼巡至径头市路 次,草中有二女子,年十三四,裸形如丐者,伛偻出马前,云 :「是黄八娘家女奴,来投官乞命。」诘之,一婢云:「媪怒 我啗残侧里切数脔,鞭笞百余,又以火箸遍灼我身。」一婢云 :「我作劳少息,不觉媪来,怒我不起,悬我足于梁,以刀割 我尻肉。悉褫去衣襦,内空囷中,不食已三日矣。」常问何以 得来。云:「适有白须翁至囷前,呼某等,令跃出,某云:『 饥惫,而囷且深不可逾。』又曰:『但跃。』不觉随声而出, 乃引至官道,云:『立此,少选有邑官来,可愬以脱。』」常 至县,逮黄媪诘之,一皆承伏,即送府。时魏侍郎瓘尹荆南, 劾治,具款赎金而释之。媪今尚在,其悍戾残忍,真狼虺然。
尝适数夫,或凌虐而致死,或恐詟而仳。前此婢媵,潜被戕害 者数人。每阴晦,则厉鬼呼啸所居之前后,媪叱之,即泯然。
噫,白须翁岂非神灵乎!指导二婢复生,可谓明且仁矣。向之 被害者,茹叹?恨于冥漠中,翁宜白之真官,以真其究,易为 力矣。而令幽滞于黄媪之室,岂向所杀者当死耶?不然,凶暴 之物,鬼神亦惮之也?不可致诘矣。斯事常洵自云。
韩元卿 韩元卿,泗州人也。景祐五年第进士,皇祐中为陕州推官监司 ,俾鞠狱于武昌。事讫,归夷陵,至荆州黄潭驿,忽持刀自刭 ,喉虽断而未死。祖择之时为荆湖北提刑,韩之同年进士也, 即视之。韩不能语,但举手如索纸笔状。因授之,书云:「? 滥分明,罪宜当斩。」乃弃笔于地。祖命取桑根线缝其创,自 以手褫去。翌日遂卒。先是元卿调于京师,绐称无妇,娶富室 之女,资送良厚。洎挈之到任,则故妻在焉,有男女数人矣。
富人之女欲以书诉于家,则隄防甚密,无由而达。岁余,悒抑 而卒。又不敢权厝于外,但裹以裀席,瘗于廨宇之?地。韩既 死,方具柩而敛焉。?滥之诛,岂非此耶?
李敏 李敏尝为?州奉符县主簿,会岳庙炳灵公殿岁久,再加营葺 ,命敏督其役。或曰:「宜先具公裳再拜,启其事于神。」 李不应,遂彻瓦,未□半,黑云满殿庭,风雹大作。李始 惧,披简拜阶下。仰视神座,帐上有黄龙长数丈,震霆数声 ,穿屋而去。凡损稼百余里。炳灵公自后唐明宗听医僧之语 ,遂赠官立祠。余谓:龙蛰于神帐上,因彻瓦而惊,随风雷 徙去,未必神之灵变也。向少卿宗道云。
乐平港鼍 潭州乐平桥港乃湘之支流,传有鼍能变怪食人,岁有溺死者 。天圣中,市民李姓者,弟溺死,不得尸,以为鼍之食也。
李民痛切,无方以复其?,因刺掌血,濡墨作章,夜醮奏而 焚之,祈达于帝。是夜,梦吏若道士画天神之从官者,?民 以行。久之,至一处,深严虚洁,若大府廨。而屏之外有数 吏,以铁索絷一物,长数丈,如龙而一角,目光如电,甚可 畏。吏指告民曰:「尔将与此共见也。」民方悟为鼍妖。已 而俱入立庭下,遥视殿上若有人物往来,而不辨其详。有顷 ,一人下殿呼曰:「江鼍肆暴,枉害平人,决铁杖一百,处 死。李某不合以掌血腥秽上渎高真,宜付王硕,决脊杖十五 。」遂俱?出。民觉而历历志之。常惕息寅畏,惧罹罪罟, 杜门不预外事。后十余年,侍御史王硕知潭州,民坐遗火延 烧一坊伏罪,竟如所梦。得之长沙僧宝珪云。
遵道者 僧令遵,陕州人也,多智数,善附丽权势。天圣中,出入刘 皇城家,因而名闻宫掖。庄献赐与巨万,于陕州造一寺,备 极壮丽,凡用钱千余万缗。尝自安业南街乘马而西,呼仆取 坠策,时有瞽者坐茶肆前,仰而言曰:「僧豪也。」遵异之 。过百许步,下马复来,揖之未已,即曰:「岂非坠策之僧 乎?」遵曰:「然。」复曰:「若之声名尝达天听,有之乎 ?」僧曰:「有之。」因问将来之事。良久曰:「自此十五 年,岁在丙戌,当有大祸,宜杜门避之。不尔,免死为幸。 」僧不怿而起。既归陕,具以瞽者之言告其徒,咸曰:「遵 道者,戒行素严,祸何由而至?」以谓不然。至庆历六年, 传岩渊马道人将图不轨,陕有市民亦预其谋。民将自陈于官 ,密诣僧谋之。僧曰:「若自首于郡,不过免死而已。我有 主人在京师,地连□□,但持我书诣之,因其言以达朝廷, 岂止免罪,当获重赏。」民从之。行至洛,党中二卒告变, 籍有民名,捕得尽道所以然之状,及出遵书。时薛绅守陕郊 ,大怒,遂黥遵为武昌城卒。
董中正 董中正,宿州高资户也。邢州僧慈演者,寓外宿有年矣,畜 镪千余万,寄于董室。其后僧病且死,钱遂没于董氏。治平 三年春,中正病亟,大呼曰:「邢州不须呵诋,待我还尔钱 !」数日卒。其长男为符离衙校,既殡父,即日得病,信宿 遂恍惚,云:「邢州就我父索钱,有人监督甚急,乞少缓, 讵敢诋谰也。」既而又死。宿有乐人张遂,自岱岳回,出徐 州界张弓手店,见衙校者跃马而来。问何之,曰:「大人有 少缗钱,为券约不明,在兖州对辨,暂往省问。若今归耶, 可至我家,言我甚安,道中不暇作书也。」张至宿,诣董宅 ,将道其事,方知董之父子皆已死矣。四会县尉吕邈云。
同州村民 同州冯翊村民,宝元中有牛生一儿,旋失之。民家有老翁八 十余,夜则来与老翁共语,人皆闻之。忽谓公曰:「我昨日 往延州与羌贼交战,南兵失利,刘、石二大将皆为贼擒。 」邻里相传,喧然闻於邑大夫。方将逮翁诘之,后三日,败 问果至。自兹州县屡有呼问。儿谢翁曰:「我住此,令翁家 不宁。」遂去不复来。
辑佚 费考先 费考先,成都人,取人生年月日时成卦,谓之轨革。后有卦 影,所画皆唐衣冠禄位,亦唐官次,岂非唐之精象数者为之 欤?
刘烨 刘烨侍郎有别第在襄阳。烨卒,长子库部又卒。乃鬻其第, 为茅处士所得。夜闻呼曰:「库部来。」俄一人顶帽,从数 鬼,叱茅曰:「我第尔何敢据?速出,无贾祸也!」凡三夕 至,其声愈厉。茅叱曰:「尔昔为人,今为鬼矣,尚恃贵气 敢尔邪?若我擅居尔第,宜迫我出。尔子不肖,不能保有先 人旧庐,售货于我,尚敢逐我耶?」言讫,返叱令速出。鬼 遂遁去。
冯拯 天圣中侍中冯拯薨。次年京城南锡庆院侧人家生一驴,腹下 白毛成冯拯二字。冯氏以金赎之,潜育于槽中。四方皆知之 。
王元规 王元规赴吏部选。一夕,梦一人衣冠高古,因访以当受何地 ,官朝早晚。书八字与之云:「时生一阳,体合三水。」既 觉,不悟意。及注官河南府河清主簿,凡三年从水,到官日 正冬至。
以上录自宛委山堂本《说郛》一百十六。
婴怪 丁晋公谓在政府日,窦夫人生一男,既三日,亲戚来庆。日 向中,负姥解褓将浴,儿齐身皆毛,忽跃起,援帐带而上, 据竿下视。亟闻于晋公,立命杀之。亲戚大骇,秘不敢言。
李德裕系幽狱 学士冯浩有女适吕氏子。顷有女厉啸其室,言曰:「尔前身 某甲之妻,我乃妾也。若?而害我,我诉于帝,抱?几十年 ,始得伸,遂许复雠。又寻若仅十年,不知再生为吕氏妇, 乃今逢焉。俟若今生命尽,相与归阴府对辨耳。」自兹日夕 语言,与家人杂处。忽尔不闻其声逾旬,间复至。询其所适 ,乃曰:「往阴府看断李德裕公事。」或问:「李德裕唐朝 人,逮今二百余年事,何以至今方决?」曰:「阴司之狱, 以人生死往来之不常,狱系二三百年而决者不为久也。」闻 其得罪者多与唐史同,亦有史中无者。
女子变男 广州有萧某家者,尝泛舶过海,故以都网呼之。有侍婢忽妊 娠,萧疑与奴仆私通,苦诘之,则曰:「与大娘子私合而孕 也。」萧有女年十八,向以许嫁王氏子,自十岁后变为男子 ,而家人不知也。自此始彰焉。吴中舍潜时随兄官番禺,曾 假玉仙观为学。萧子亦预焉,好读《文选》,略皆上口,虽 须出于颐,然其举止体态亦妇人也。时景祐五年,任谏议中 郎知广州。
以上录自商务印书馆本《说郛》卷四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