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部新书

Part 2

Chapter 214,846 wordsPublic domain

戊 潘炎,建中中为翰林学士,恩渥极异。其妻刘晏女也。有京尹伺候累日,不得见, 乃遗阍者三百缣。夫人知之,谓潘曰:「岂为人臣,而京兆尹愿一谒见,遗奴三百缣?

其危可知也。」遽劝避世。

张说为左相,知京官考。其子均任中书舍人,特注之曰:「父教子忠,古之善训, 祁奚举午,义不胜私。至如润色王言,章施帝载,道参坟典,例绝功常,恭闻前烈, 尤难其任。岂以嫌疑,敢挠纲纪。考上下。」 大历八年七月,晋州男子郇谟,以麻辫发,持苇席,哭于东市。人问其故,对曰: 「有三十字请献于上。若无堪,即以席贮尸,弃之于野。」上闻,赐衣,馆于客省, 每一字论一事。时元载执政也,尤切于罢宫市。

裴延龄尝放言德皇曰:「陛下自有本分钱物[126],用之不竭。」上惊曰:「何为本 分钱?」延龄曰:「准天下贡赋,常分为三:一为干豆,二为宾客,三为充君之庖。

今奉九庙与鸿胪供蕃使,曾不用一分钱。而陛下御膳之余,其数极多,皆陛下本分钱 也。」上曰:「此经义,人总未曾言。」自兹有意相奸邪矣。

天后朝,道士杜义回心求愿为僧[127]。敕许剃染,配佛授记,法名元嶷,敕赐三 十夏腊[128]。以其乍入法流,须居下位,苟赐虚腊,则顿为老成也。赐夏腊始于此矣。

大和中,秘书之书,总五万六千六卷[129]。

神尧宴近臣,果有蒲桃。陈叔达捧而不食,帝询之[130],对曰:「臣母患口干, 求之不致。」帝曰:「卿有母遗乎?」涕泗阑干。

马周临终,索陈事草一箧,手自焚之,曰:「管、晏彰君之过,求身后名,吾不 为也。」 高帝出猎,见大官刲羊,谓其无罪就死,以死鹿代之。

沈既济生传师,传师生询,询生丹,丹生牢。牢,巢寇前为钱唐监使,生藻。后 移刺鄱阳,巢寇乱,不知其终。时藻与家人不随之任。藻后仕吴越钱氏,为永嘉令。

藻生承谅,为定海丞。谅,咸平三年进士及第,今为都官员外郎,知处州。

王师鲁在孔戣幕中,尝言曰:「半臂亦无文,房太尉家法不着。」 张九龄尝见安禄山,曰:「乱天下者,此胡也。」谏杀之,不听。

紫石英。广管泷州山中出紫石英,其色淡紫,真质莹彻,随其大小,皆五棱,两 头箭镞。煮水饮之,暖而无毒,比北中白石英,其力倍矣。泷州又出石斛,一本作解。

茎如金钗股,亦药中之上品。

蚺蛇胆。雷、罗州有养蛇户,每年五月五日,即檐舁蚺蛇入府,祗应取胆。

鸡兔算,国史谱纪之尚不明[131]。上下头,下下脚,脚即折半下,见头除脚,见 脚除头,上是鸡,下是兔。

裴肃在越多斋,此外惟嗜兔,日再食。

陆贽在忠州,不接人,惟篹药方,并行于世,号曰《集验》。

黄巢本王仙芝贼中判官,芝死,贼众戴之为首,遂日盛。

杜邠公先达,人谓之「老杜相公」。杜审权晚,人谓之「小杜相公」。

刘蕡精于儒术[132],常看《文中子》,忿然而言曰:「才非殆庶,拟上圣述作,不 亦过乎!」客曰:「《文中子》于六籍如何?」蕡曰:「若以人望,《文中子》于六籍, 犹奴婢之于郎主耳。」后人遂以《文中子》为「六籍奴婢」。

博陵崔倕,缌麻亲同爨[133]。贞元以来,言家法者,以倕为首。倕生六子,一登 相辅,五任大僚。太常卿邠、太府卿酆、外台尚书郾、廷尉郇、执金吾鄯、左仆射平章事郸。

邠及郾五知举,得士百四十八人。邠昆弟自始仕至贵达,亦同居光德里一宅。宣皇闻之, 叹曰:「崔郸家门孝友,可为士族之法矣。」郸尝构小斋于别寝,御笔题额,号曰「德 星堂」。今京兆民因崔氏旧里,立德星社。

秦中绿李美小,谓之「嘉庆李」,此坊名也。

贞元十三年,始制文武官隔假三日,并行朝参[134]。

开耀二年,始以外司四品以下知政事者,遂为平章事。时初命郭待举、郭正一、 魏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也。

进士试帖经,自调露二年始也。

宝应二年,以羽林大将军王仲升兼大夫。六军兼宪官,始于此也。

建中元年,沈既济议改《则天纪》为《皇后传》。

元和二年,始令僧道隶左右街功德使。其年,方于建福门置百官待漏院,旧但于 光德车坊而已。

大中十一年贺正,卢钧以太子太师率百僚,年八十余矣,声容明畅,举朝称服。

明年,柳公权以少师率班,亦八十矣。自乐悬南趋至龙墀前,气力绵惫,误尊号中一 字,罚一季俸。人多耻之。

开元二十五年西幸,驻跸寿安连曜宫。宫侧有精舍,庭内刹柱高五丈。有立于承 露盘者,上望见之,初谓奸盗觇视宫掖,使中官就竿下诘之。其人曰[135]:「吾欲舍 身。本是知汤前官,被知汤中使邀钱物,已输十缣,索仍不已。每进汤水,辄投土其 中,事若阙供,责怒必死,宁死于舍身尔。」具以闻,诏高力士召知汤中使,赍绢于 竿下[136],谢之,仍命彻尚舍卫尉幕,委积于竿下。其人礼十方毕,以身投地,坠于 幕外。举体深红色,初尚微动,须臾绝。诏集文武从官于朝堂,杖杀中使,勅府县厚 葬殒者。

西京寿安县有墨石山,神祠颇灵。神龙中,神前有两瓦子,过客投之,以卜休咎, 仰为吉而覆为凶。

开元初,郑瑶《慈涧题诗》云:「岸与恩同广,波将慈共深。涓涓劳日夜,长似 下流心。」 开元四年,中丞王怡以𫄙获赃钱,叠石重造永济桥,以代舟船,行人颇济焉。在 寿安之西。

开元末,功臣王逸客为闲厩使。庄在泥沟西岸,数为劫盗,捕访不获。严安之为 河南尉,以状白中丞宋遥。遥入奏,始擒之,并获贼脚崔誗。誗在安定公主锦坊,俱 就执伏,搜得骸骨两井。逸客以铁券免死,流岭表。从此洛阳北路清矣。

咸通中,举子乘马,惟张乔跨驴。后勅下不许骑马,故郑昌图肥,是有嘲咏[137]。

郑少师薰,于里第植小松七本,自号「七松处士」。异代可对五柳先生。

初制,节度使天下有八,若诸州在节度内者,皆受节度焉。其福州经略使、登州 平海军使,不在节度之内。

李锜之诛也,二婢配掖庭,曰郑、曰杜。郑则幸于元和,生宣皇帝,是为孝明皇 后。杜即杜秋,《献替录》中云:「杜仲阳,即杜秋也,漳王养母。」 长孙无忌之父晟,于隋有功;魏征即长贤之子;令狐德棻之父曰熙[138];皆《北 史》有传。

李太尉以大中二年正月三日贬潮州司马,当年十月十六日再贬崖州司户。大中三 年十二月十日卒于贬所,年六十四。

白乐天任杭州刺史,携妓还洛,后却遣回钱唐。故刘禹锡有诗答曰:「其那钱唐 苏小小[139],忆君泪染石榴裙。」 唐制,湖州造茶最多,谓之「顾渚贡焙」。岁造一万八千四百八斤,焙在长城县 西北。大历五年以后,始有进奉。至建中二年,袁高为郡,进三千六百串,并诗一章 [140],刻石在贡焙。故陆鸿渐与杨祭酒书云:「顾渚山中紫笋茶两片,此物但恨帝未 得尝,实所叹息。一片上太夫人,一片充昆弟同啜。」后开成三年,以贡不如法,停 刺史裴充。

鲜于叔明嗜蟠虫,权长孺嗜人爪甲,此亦刘雍疮痂之类也。

高宗朝,四品以下有名称者,皆知政事。以平章事为名,自郭待举始也。仆射是 正宰相,自房乔始也。

韦承庆出相,除礼部尚书;嗣立入拜鸾台侍郎平章事。时人语曰:「大郎罢相, 小郎拜相。」 京兆户曹,月俸一百八索,故谓之「念珠曹」。

李太尉大和七年自西川回,入相。上谓王涯:「今日除德裕,人情怕否?」对曰: 「忠良甚喜,其中小人亦有怕者。」再言曰:「须怕也。」涯时为盐铁使也。

大和中,朋党之首:杨虞卿、张元夫、萧瀚。后杨除常州;张,汝州;萧,郑州。

丞相乘肩舆,元和后也。

裴休,大中中在相。一日赐对,上曰:「赐卿无畏。」休即论立储君之意。上曰: 「若立储君,便是闲人。」遂不敢言。

长安戏场多集于慈恩,小者在青龙,其次荐福、永寿。尼讲盛于保唐,名德聚之 安国。士大夫之家入道,尽在咸宜。

崔造将退相位后[141],言曰:「不得诸道金铜茶笼子,近来总四掩也。」遂复起。

柳芳与韦述善,俱为史学。述卒,书未成者,皆续成之。

升平公主宅即席,李端擅场;送王相之镇,韩翃擅场;送刘相巡江淮,钱起擅场。

武黄门之死也,裴晋公为盗所刺,隶人王义扞刃而毙。度自为文祭之。是岁,进 士撰《王义传》者三之二。

李锜之诛也,大雾三日不开,或闻鬼哭。内疑其寃,诏许以葬。

都官故事:吏部郎中二厅,先小铨,次格式;员外郎二厅,先南曹,次废置。刑 部分四覆;户部分两税;度支案,郎中判入,员外郎判出。

旧说:吏部为省眼,礼部为南省舍人;、考功[142]、度支为振行;比部得廊下食, 以饭从者,号「比盘」。

张直方者,世为幽帅,癖于鹰犬。后以昭王府司马分务洛师。洛阳四旁翥者攫者, 见皆识之,必群噪长嘷而去。

长孙无忌奏:别勅长流,以为永例。后赵公犯罪,勅长流,此亦为法自弊。

江融为左史,后罗织受诛,其尸起而复坐者三。虽断其头,似怒不息。无何,周 兴败。

鱼思咺性巧,造匦函。

朱泚败走,昏迷不辨南北,因问路于田父。父曰:「岂非朱太尉耶?」源休止之, 曰:「汉皇帝。」父曰:「天地不长凶恶,蛇鼠不为龙虎。天网恢恢,去将何适?」遂 亡其所在。及去泾州百余里,泚于马上忽叩头,称乞命,因之坠马。良久却苏,左右 问其故,曰:「见段司农。」寻为韩旻枭之。

杨收之死也,军容杨玄价有力焉。收有子为寿牧,见收乘白马,臂朱弓彤矢,有 朱衣天吏控马,曰:「上帝许我仇杨玄价,我射中之,必死。」俄而价暴卒。

忻州刺史是天荒阙,盖历任多死。高皇时,有金吾郎将求此官[143],果有蛇怪, 后亦绝之。饶州余干县令宅[144],亦如此。

天宝时,翰林学士陈王友元庭坚撰《韵英》十卷[145]。未施行,而西京陷胡[146], 庭坚卒。

文明已后,天下诸州进鸡,牝变为雄者极多,或半已化半死,乃则天之兆也。

冯衮给事,亲仁坊有宅。南有山庭,院多养鹅鸭及杂禽之类。常一家人掌之,时 人谓之「鸟省」。

大中初,女蛮国入贡奉。其国人危髻金冠,璎珞被体,故谓之「菩萨蛮」。当时 倡优遂制《菩萨蛮曲》,文士亦往往声其词也。

宣皇在藩时,常从驾,堕马雪中。寒甚,困且渴,求水于巡警者,曰:「我光王 也。」及以水进,举杯悉变为芳醪。

明皇为潞州别驾,有军人韩凝礼,自谓知五兆[147],因以食箸试之。既而布卦, 一箸无故自起,凡三偃三起。

徽安门,旧洛城北面最西门也[148]。楼上元多雀鸽,后亦绝无。至清泰中,帝上 此楼自焚,今俗谓之「火烧门」。

开元六年,西幸至兰峰顿。乘舆每出,所宿侍臣皆从。既而驰逐原野,然从官分 散,宰相即先于前顿朝堂列位。乘舆至,必鞭揖之方入。是日,上垂鞭,盛气不顾而 入,苏、宋惧。盖怒河南尹李朝隐桥顿不备也,解之方息。

兰峰宫,在永宁县西,显庆三年置[149]。

鹧鸪飞数逐月数,如正月一日飞而止,伏窠中不复起矣[150]。十二月十二日起, 最难采,南人设网取之。

大中九年,日官李景亮奏云:「文昌暗,科场当有事。」沈询为礼部,甚惧焉。

至是,三科尽覆试,宏词赵拒等皆落,吏部裴谂除祭酒。

天宝八年,馆驿使宋𦈉奏移稠桑路向晋王斜。晋王斜者[151],隋炀帝在藩邸,扬 州往来经此路,盖避沙路费马力也。

野狐泉店,在潼关之西,泉在道南店后坡下。旧传云:野狐掊而泉涌,店人改为 泠淘[152],过者行旅止焉。今法馔中有「野狐泉」者,以菉粉为之,亦象此也。

路嗣恭在江西,并奏部下县为紧望。

天后问张元一曰:「在外有何事?」元一曰:「外有三庆:旱降雨,一庆;中桥新 成,万代之利,二庆;郭霸新死,百姓皆欢,三庆也。」霸,酷吏也,为侍御史。

崔敬嗣,武后时任房州刺史。孝和安置在彼,官吏多无礼,嗣独申礼待供给之。

及即位,有益州长史崔敬嗣,既同名姓,名拟皆御笔。超拜后,引与语,曰误。访嗣 已卒[153],崔光远即其孙也。

大和中,上颇好食蛤蜊,沿海官吏先时递进,人亦劳止。一旦,御馔中有擘不开 者,即焚香祷之,俄变为菩萨,梵相具足。

天后时,有献三足乌者,左右或言一足伪耳。天后笑曰:「但令史册书之,安用 察其真伪。」 令狐绹在相位,大事一取决于子滈。比元载之用伯和,李吉甫之用德裕。

杜审权,大中十二年知举,放卢处权。有戏之曰:「座主审权,门生处权,可谓 权不失权。」又干符二年,崔沆放崔瀣,谭者称:「座主门生,沆瀣一气。」 湖州岁贡黄鼋子,连蔕木瓜。李景先自和牧谪为司马,戏湖守苏特曰:「使君贵 郡有三黄鼋子,五蔕木瓜。」特颇衔之。

韩洙与沈询尚书中表,询怜洙,许与成事。如是历四五年,太夫人又念之,复累 付于询。询知举,大中九年也。自第二人逦迤改为第七人,方定。及放榜,误为罗洙。

后询见韩洙,未尝不深嗟其命。

大中元年,魏扶知礼闱,入贡院,题诗曰:「梧桐叶落满庭阴,锁闭朱门试院深。

曾是昔年辛苦地,不将今日负前心。」及榜一作牒。出,为无名子削为五言以讥之。

天宝四载,广州府因海潮漂一蜈蚣,陆死。割其一爪,则得肉一百二十斤。

滋水驿在长乐驿之东,睿皇在藩日经此厅,厅西壁画一胡头,因题曰:「唤出眼, 何用苦深藏?缩却鼻,何畏不闻香?」 陈峤字景山,闽人也。孑然无依,数举不遂,蹉跎辇毂,至于暮年,逮获一名还 乡,已耳顺矣。乡里以宦情既薄,身后无依,乃以儒家女妻之,至新婚,近八十矣。

合卺之夕,文士竞集,悉赋催粧诗,咸有生荑之讽。峤自成一章,其末曰:「彭祖尚 闻年八百[154],陈郎犹是小孩儿。」座客皆绝倒。峤颇负诗名,常有《闲居诗》云: 「小桥风月年年事,争柰潘郎老去何。」

己 韦丹任洪州,值毛鹤叛,造蒺藜棒一千具,并于棒头以铁钉钉之,如猬毛,车夫 及防援官健各持一具。其棒疾成易具,用亦与刀剑不殊。

有洪州江西廉使问马祖云:「弟子吃酒肉即是,不吃即是?」师云:「若吃是中丞 禄,不吃是中丞福。」 御史中丞,长庆中,行李导从[155],不过半坊,后远至两坊,谓之「笼街喝道」。

及李虞仲与温造相争,始勅下:应合导从官行李传呼,不得过三百步。

崔群在翰苑,为宪皇奖遇最深。有宣云:「今后学士进状,并取崔群连署,方得 进来。」 武翊皇以三头冠绝一代,后惑婢薛荔,苦其冢妇卢氏,虽李绅以同年为护,而众 论不容,终至流窜。解头、状头、宏词勅头[156],是谓「三头」。

张不疑登科后,江西、李疑。东川、李回。淮南李融。交辟,而不疑就淮南之命。

到府未几卒,卒时有怪。在《灵怪集》。

裴绅始名诞,日者告曰:「君名绅,即伸矣。」果如其言。

蜀中传张仪筑成都城,依龟行路筑之。李德裕镇西川,闻龟壳犹在军资库,判官 于文遇言:「比常在库中。元和初,节度使高崇文命工人截为腰带胯具。」 开元十九年冬,驾东巡至陕,以厅为殿,郭门皆属城门局。薛王车半夜发[157], 及郭,西门不开,掌门者云:「钥匙进内。」家仆不之信,乃坏锁彻关而入。比明日, 有司以闻,上以金吾警夜不谨,将军段崇简授代州督,坏锁奴杖杀之。

近俗以权臣所居坊呼之:安邑,李吉甫也;靖安,李宗闵也;驿坊,韦澳也;乐 和,李景让也;靖恭、修行,二杨也;皆倣此。

省中语曰:「后行祠、屯,不博中行都、门;中行刑、户,不博前行驾、库矣。」 西市胡人贵蚌珠而贱蛇珠。蛇珠者,蛇所吐尔,唯胡人辨之。

薛伟化鱼,魂游尔。唯李征化虎,身为之。吁,可悲也!妇女化蛇,然亦有之。

王彦威镇汴之二年[158],夏旱。时袁王傅李玘过汴,因宴,王以旱为言。李醉曰: 「可求蛇医四头,十石瓮二,每瓮以水浮二蛇医,覆以木盖,密泥之,分置于闹处[1 59]。瓮前设香席,选小儿十岁已下十余,令执小青竹,昼夜更互击其瓮,不得少辍。」 王如其言试之,一日两度雨,大注数百里。旧说,龙与蛇师为亲家。咸平中,今秘书 杨监亿任正言,知处州,上祈雨法,亦此类也。

石瓮寺者,在骊山半腹石瓮谷中。有泉激而似瓮形,因是名谷,以谷名寺。

开元十四年,御史大夫程行谌卒,赠尚书右丞相。时中书令张说新兼右丞相,论 者以为世传此阙非稳,故有斯赠以当之。

永贞二年三月,彩虹入润州大将张子良宅。初入浆瓮,水尽,入井饮之。后子良 擒李锜,拜金吾,寻历方镇。

伊阙县前大溪,每僚佐有入台者,即先涨小滩。奇章公为尉,忽报滩出,邑宰列 筵观之。老吏曰:「此必分司御史尔。若是西台,当有㶉𫛶双立于上,即是西台。」 牛公举杯自祝,俄有㶉𫛶飞下。不旬日,有西台之拜。

李德裕少时,有人伦鉴者谓曰:「公主忌白马。」凡亲戚之间,皆不畜之。至崖 州之命,则白敏中在中书,以公议排之,马植按淮南狱。

潘孟阳,炎之子也。其母刘夫人,晏之女[160]。初为户部侍郎,夫人忧曰:「以 尔人才,而在丞郎之位,吾惧祸之必至也。」户部解喻再三,乃曰:「不然,试会尔 列,吾观之。」因遍招深熟者。客至,夫人视之,喜曰:「皆尔俦也,不足忧矣。向 末坐惨绿少年,何人也?」曰:「补阙杜黄裳。」夫人曰:「此人全别,必是有名卿相。」 中土人尚札翰,多为院体者。贞元年中,翰林学士吴通微常攻行草,然体近吏。

故院中胥吏多所倣傚,其书大行于世,故遗法迄今不泯,其鄙拙则又甚矣。

李纾侍郎尝放举人,命笔吏勒书纸榜,未及填名[161],首书贡院字,吏得疾暴卒。

礼部令吏王昶者,亦善书,李侍郎召令终其事。适值昶被酒已醉,昏夜之中,半酣挥 染,笔不加墨。迨明悬榜,方始觉寤[162],修改不及。粲然一榜之中,字有两体,浓 澹相闲,返致其妍。自后书榜,因模法之,遂为故事。今因用毡墨澹书[163],亦奇丽 耳。

福昌宫,隋置,开元末重修。其中什物毕备,驾幸供顿,以百余瓮贮水。驾将起, 所宿内人尽倾出水,以空瓮两两相比,数人共推一瓮,初且摇之,然后齐呼扣击,谓 之「鬭瓮」,以为笑乐。又宫人浓注口,以口印幕竿上。发后,好事者乃敛唇正口印 而取之。

开元初,鹿苑寺僧法兰者,多言微旨,往往有效。县令刘昌源送客,诣其房。兰 曰:「长官留下腰带,麻鞋着。」未几,刘丁内艰。

大和中,人指杨虞卿宅南亭子为行中书,盖朋党聚议于此尔。

丞郎已上词头,下至两省阙下吏,谓之「大除改」。今南人之谚,谓小末之事, 曰:「你大除改也。」 程执恭在易定,野中蚁楼,高三尺余。

长安市里风俗,每至元日已后,递饮食相邀,号为「传座」矣[164]。

李詹,大中七年崔瑶下进士,与狄慎思皆好为酷。以灰水饮驴,荡其肠胃,然后 围之以火,翻以酒调五味饮之。未几,与膳夫皆暴卒,慎思亦然。

志闲和尚,馆陶人,早参临济,晚住灌溪。干宁二年夏,忽问侍者曰:「坐死者 谁?」曰:「僧伽。」「立死者谁?」曰:「僧会。」乃行七步,垂手而逝。后邓隐峰 倒立而化。

波斯舶船多养鸽,鸽飞千里,辄放一只至家,以为平安信。

刘轲为僧时,因葬遗骸,乃梦一书生来谢,持三鸡子劝食之,轲嚼一而吞二者。

后乃精儒学,策名。任史官时,韩愈欲为一文赞焉,而会愈贬,文乃不就。

孟宁,长庆三年王起放及第,至中书,为时相所退。其年,太和公主和戎。至会 昌三年,起至左揆,再知贡。宁以龙钟就试而成名。是岁,石雄入塞,公主自西蕃还 京。

咸通末,郑浑之为苏州督邮,谭铢为鹾院官,钟福为院巡[165],俱广文。时湖州 牧李超、赵蒙相次,俱状元。二郡境土相接,时为语曰:「湖接两头,苏联三尾。」 国初进士,尚质有余而文不足。至于名以定体,若纪子劫仞支千寻常无求吴楚江 潮阎梅之类,颇肖俳优,反谓其姓氏,亦黑臂黑肩之余。近代则文有余而质不足矣。

范阳卢氏,自兴元元年癸亥至干符二年乙未,凡九十二年[166],登进士者一百十 六人,而字皆连于子。然世称卢家不出座主,唯景云二年[167],卢逸以考功员外郎知 举,后莫有之。韦保衡颇讶之。咸通十三年,韦在相时,卢庄为阁长,决付春闱,庄 七月卒。及卢携在中书,深耻之。广明元年,乃追陕州卢渥入典贡帖经。后巢贼犯阙, 天子幸蜀,韦昭度于蜀代之矣[168]。

高燕公在秦州,岐阳节度使杜邠公递囚于界,燕公牒转云[169]:「当州县名成纪, 郡列陇西,是皇家得姓之邦,非凤翔流囚之所。」邠公移书谢之,自是燕公声价始振。

开元中,有师夜光,善视鬼,唯不见张果。苏粹员外颇达禅理,自号「本禅和」。

崔群,是贞元八年陆贽门生。群,元和十年典贡,放三十人,而黜陆简礼。时群 夫人李氏谓之曰:「君子弟成长,合置庄园乎?」对曰:「今年已置三十所矣。」夫人 曰:「陆氏门生知礼部[170],陆氏子无一得事者,是陆氏一庄荒矣。」群无以对。

韩藩端公自宣幕退居钟山[171],因服附子、硫黄过数,九窍百毛穴皆出血,唯存 皮骨。小敛莫及,但以血褥举骨就棺而已。吁,可骇也!

僖皇朝,左拾遗孟昭图在蜀,上疏极谏,为田令孜之所矫诏,沉蜀江。裴相彻有 诗吊之曰:「一章何罪死何名,投水唯君与屈平。从此蜀江烟月夜,杜鹃应作两般声。」 贞元初,度支使杜佑让钱谷之务,引李巽自代。先是度支以制用惜费,渐权百司 之职,广署吏员,繁而难理。佑奏营缮归之将作,木炭归之司农,染练归之少府。纲 条颇整,公议多之。

襄阳庞蕴居士将入灭,州牧于公𬱖问疾次。居士谓之曰:「但愿空诸所有,慎勿 实诸所无。好住世间,皆如影响。」言讫,枕公膝而化。

杨盈川,显庆五年待制弘文馆,时年方十一。上元三年制举,始补校书郎。尤最 深于宣夜之学,故作《老人星赋》,尤佳。

会昌葬端陵,蔡京自监察摄左拾遗行事。京自云:「御史府有大夫、中丞、杂事 者,总台纲也。侍御史有外弹[172]、四推、太仓、左藏库、左右巡,皆负重事也。况 不常备,有兼领者。监察御史有祠祭使[173]、馆驿使,与六察已八矣。分务东都台, 又常一二巡囚,监决案覆,四海九州之不法事皆监察。况不常备,亦有兼领事者。」 故御史不闻摄他官,摄他官自端陵始也。

崔佑甫相国,天宝十五载任中书舍人。时安禄山犯阙,军乱不顾家财,惟负私庙 神主奔遁。皆事亲之高节也。

天宝末,韦斌谪守蕲春。时李泌以处士放逐于彼,中夜同宴,屡闻鸮音,韦流涕 而叹。泌曰:「此鸟之声,人以为恶,以好音听之,则无足悲矣。请饮酒,不闻鸮音 者,浮以大白。」坐客皆同其声[174],终夕不厌。

圣历二年,勅二十四司各置印。

贞观中,尚药奏求杜若,勅下度支。有省郎以谢朓诗云「芳州生杜若[175]」,乃 委坊州贡之。本州曹官判云:「坊州不出杜若,应由读谢朓诗误。郎官作如此判事, 岂不畏二十八宿笑人邪?」太宗闻之大笑,改授雍州司法。

李适之入仕,不历丞簿,便为别驾;不历两畿官,便为京兆尹;不历御史及中丞 [176],便为大夫;不历两省给舍,便为宰相;不历刺史,便为节度使。然不得其死。

天宝七载,以给事中杨钊充九成宫使[177],凡宫使自此始也。

五坊使者,雕、鹘、鹰、鹞、狗,谓之五坊使。

大历十四年六月,勅御史中丞董晋、中书舍人薛播、给事中刘迺宜充三司使,仍 取右金吾将军厅一所充使院,并西朝堂置幕屋收词讼。至建中二年十一月停,后不常 置。有大狱,即命御史中丞、刑部侍郎、大理卿充,谓之大三司使。次又以刑部员外 郎、御史、大理寺官为之,以决疑狱,谓之小三司使。皆事毕日罢。

春明门外当路墓前有堠,题云:「汉太子太傅萧望之墓。」有达官见而怪之曰:「春 明门题额趁方,从加『之』字。只如此堠,幸直行书,止但合题『萧望墓』,何必加 『之』字?」 魏伶为西市丞,养一赤嘴鸟,每于人众中乞钱。人取一文,而衔以送伶处,日收 数百,时人号为「魏丞鸟」。

会昌末,颇好神仙。有道士赵归真,出入禁中,自言数百岁,上敬之如神。与道 士刘玄静,力排释氏。武宗既惑其说,终行沙汰之事。及宣宗即位,流归真于南海, 戮玄静于市。

白傅,大中末曾有谏官上疏请谥,上曰:「何不取《醉吟先生墓表》看?」卒不 赐谥。从父弟敏中在相位,奏立神道碑,文即李义山之词也。

李揆,乾元中为礼部侍郎。尝一日,堂前见一虾蟆俯于地,高数尺,以巨缶覆之。

明日启之,亡矣。数日后入相也。

殷僧辨、周僧达,与牛相公同母异父兄弟也。

李太尉之在崖州也,郡有北亭子,谓之「望阙亭」。太尉每登临,未尝不北睇悲 咽。有诗曰:「独上江亭望帝京,鸟飞犹是半年程。青山也恐人归去,百匝千遭绕郡 城。」今传太尉崖州之诗,皆仇家所作,只此一首亲作也。昔崖州,今琼州是也。

武德中,天下始作《秦王破阵乐曲》,以歌舞文皇之功业。贞观初,文皇重制《破 阵乐图》,诏魏征、虞世南等为词,因名《七德舞》。自龙朔已后,诏郊庙享宴,必先 奏之。

大中四年冬,令狐绹自户部侍郎加兵部入相。宰执同列白敏中、崔龟从、铉以绹 新加兵部,至其月十八日南省上事。故事,送上必先集少府监。是日,诸相以敏中、 龟从曾为太常博士,遂改集贤院。因命柳公权记之,龟从为词。

杜悰目为秃角犀[178]。悰凡涖藩镇,不省刑狱。在西川日,以推囚案牍不断,而 将裹漆器归京,人于剑门拾得[179]。

弄参军者,天宝末,蕃将阿布思伏法,其妻配掖庭,善为优,因隶乐工,遂令为 此戏。

元鲁山,山居阻水,食绝而终。

稷山驿吏王全,作吏五十六年,人称有道术。往来多赠篇什,故李义山赠诗云「过 客不劳询甲子,唯书亥字与时人」也。

郑颢尝梦中得句,云:「石门雾露白,玉殿莓苔青。」续成长韵。此一联《杜甫 集》中诗。

罗隐、邺、虬,共在场屋,谓之「三罗」。

韩建在华下,成汭在荆门,旧姓郭。皆有理声,朝廷谓之「北韩南郭」。

杜邠公饮食洪博,既饱即寝。人有谏非摄生之理,公曰:「君不见布袋盛米,放 倒即慢。」 道吾和尚上堂,戴莲花笠,披襕执简,击鼓吹笛,口称「鲁三郎」矣。

永宁李相蔚在淮海,暇日携酒乐,访节判韦公昭度,公不在。及奔归,未中途, 已闻相国举酒纵乐。公曰:「是无我也。」乃回骑出馆,相国命从事连往留截,仍移 席于戟门以候。及回,相国舞《杨柳枝》引公入,以代负荆。

大和七年八月勅:每年试帖经官,以国子监学官充,礼部不得别更奏请。其弘文、 崇文两馆生、斋郎,并依令式试经毕,仍差都省郎官两人覆试。

骊山华清宫,毁废已久,今所存者唯缭垣耳。天宝所植松柏,遍满岩谷,望之郁 然,虽屡经兵寇,而不被斫伐。朝元阁在山岭之上,基最为崭绝,柱础尚有存者。山 腹即长生殿,殿东西盘石道,自山麓而上,道侧有饮酒亭子[180]。明皇吹笛楼、宫人 走马楼,故基犹存。缭垣之内,汤泉凡八九所。有御汤[181],周环数丈,悉砌以白石, 莹彻如玉。石面皆隐起鱼龙花鸟之状,千名万品,不可殚记。四面石座,皆级而上。

中有双白石瓮,腹异口,瓮中涌出𣸣,注白莲之上。御汤西北角,则妃子汤,面稍狭。

汤侧红白石盆四,所刻作菡萏之状,陷于白石面。余汤逦迤相属而下,凿石作暗渠走 水。西北数十步,复立一石表,水自石表涌出,灌注一石盆中。此亦后置也。

魏征疾亟,文皇梦与征别,既寤流涕。是夕征卒,故御制碑文云:「昔殷宗得良 弼于梦中,朕今失贤臣于觉后。」 沙州城内废大乘寺塔者,周朝古寺,见有塔基。相传云是阿育王本塔[182]。才有 灾祸,多来求救。又洛都塔者,在城西一里,故白马寺南一里许。古基俗传为阿育王 舍利塔,即迦叶摩腾所将来者。

永徽之理,有贞观之遗风,制《一戎衣大定乐曲》[183]。至永隆元年,太常丞李 嗣真善审音律,能知兴衰,云:「近者乐府有堂堂之曲,再言之者,唐祚再兴之兆也。」 后《霓裳羽衣》之曲,起于开元,盛于天宝之间。此时始废泗滨磬,用华原石代之。

至天宝十三载,始诏遣调法曲与胡部杂声,识者深异之。明年,果有禄山之乱。

益州福感寺塔者,在州郭下城西,本名大石。相传云:是鬼神奉阿育王教西山取 大石为塔基[184],舍利在其中,故名大石也[185]。隋蜀王秀作镇井络,闻之,令人掘 凿,全是一石,寻缝至泉,不见其际。风雨暴至,人有于傍凿取一片将去,乃是毉玉。

问于识宝商者[186],云:「此真毉玉,世中希有。」隋初,有诜律师,见此古迹,于 上起九级木浮图。贞观年初,地内大震动,此塔摇飏,将欲摧倒。于时郭下无数人来, 忽见四神,形如塔量,各以背抵塔之四面,乍倚乍倾,卒以免坏。

平时开远门外立堠,云「西去安西九千九百里」,以示戍人不为万里之行[187]。

天宝末,康居国献胡旋女,盖左旋右转之舞也。

云南有万人冢者[188],鲜于仲通、李宓等覆军之地。

长安夏中,或天牛虫出篱壁间,必雨。天牛虫,即黑甲虫也。段成式七度验之, 皆应。

开元初[189],突厥寇边。时大武军子将郝灵佺出使回[190],引回纥部落,斩突厥 默啜[191],献首于阙下,自谓有不世之功。时宋璟为相,以天子少好武,恐徼功者生 心,痛抑其赏。逾年始授中郎将[192],灵佺遂呕血而死。

释提桓因者,忉利天王之号也,即「帝释」二字。华梵双彰,「帝」是华言,即 王主义;「释」乃梵字,此字译云「能」。今言释提桓因者,梵呼讹略,具正合云「释 迦婆因达罗[193]」,此云能天主。余如《智度论》释。

庚 李敬彝宅,在洛阳毓材坊,土地最灵,家人张行周事之有应。未大水前,预梦告 求饮食。至其日,率其类遏水头,并不冲圮。

邱为致仕还乡[194],特给禄俸之半。既丁母丧,苏州疑所给[195],请于观察使韩 滉。滉以为授官致仕,本不理务,特令给禄,以恩养老臣,不可在丧为异,命仍旧给 之。唯春秋二时,羊酒之直则不给。虽程式无文,见称折衷。

开元末,有人好食羊头者。常晨出,有怪在焉,羊头人身,衣冠甚伟,告其人曰: 「吾未之神也,其属在羊。吾以尔好食羊头,故来求汝。汝辍食则已;若不已,吾将 杀汝。」其人大惧,遂不复食。

至德二年十月二十二日,丰乐里开业寺,有神人足迹甚多,自寺门至佛殿。先是, 阍人宿门下,梦一人长二丈余,被金甲执槊,立于寺门外。俄而以手推其门[196],扃 𫔎尽解。神人即俛而入寺,行至佛殿,顾望久之而没。阍人惊寤,及晓,视其门已开 矣。即具以梦白于寺僧,共视见神人之迹。遂告京兆闻,肃皇命中使验之,如其言。

段成式姪女乳母阿史,本荆州人。尝言:小时见邻居百姓孔谦,篱下有蚓,口露 双齿,肚下足如蚿,长尺五,行疾于常蚓。谦恶,遽杀之。其年,谦丧母及兄叔,因 不可得活。

长安安邑坊玄法寺者[197],本里人张频宅也。频尝供养一僧,僧念《法华经》为 业,积十余年。张门人谮僧通其侍婢,因以他事杀之。僧死后,阖宅常闻经声不绝。

张寻知其寃,因舍宅为寺。

建中二年,南方贡朱采鸟,形如戴胜,善巧语。养于宫中,毙于巨雕,内人有金 花纸上为写《多心经》者。寻泚犯禁闱,亦朱采之兆也。

元和以来,举人用虚语策子作赋。若使陈诗观风,乃教人以妄尔。

沃州山禅院,在剡县南三十里,颇为胜境,本白道猷居之。大和二年,有头陀白 寂然重修,白居易为其记。白君自云:「白道猷肇开兹山,白寂然嗣兴兹山,白乐天 垂文兹山,沃州与白氏有缘乎?」 吴郡陆怀素,贞观二十年失火,屋宇焚烧,并从烟灭。唯《金刚般若经》独存, 函及褾轴亦尽,唯经字竟如故。

房光庭[198],尝送亲故葬,出定鼎门,际晚且饥,会鬻蒸饼者,与同行数人食之。

素不持钱,无以酬付。鬻者逼之,房命就我取直,鬻者不从。房曰:「乞你头衔[199], 我右台御吏也,可随取直。」时人赏其放逸。

长安四年十月,阴雨雪,百余日不见星。明年正月,诛张易之等。

裴垍入相之年[200],才四十四,须发尽白。

杭州灵隐山多桂,寺僧云:「此月中种也。」至今中秋望夜,往往子坠,寺僧亦 尝拾得。而岩顶崖根后产奇花,气香而色紫,芳丽可爱,而人无知其名者。招贤寺僧 取而植之,郡守白公尤爱赏[201],因名曰「紫阳花」。

温璋为京兆尹,一日,闻挽铃者三,乃一鸦也。尹曰:「是必有探其雏者来诉尔。」 因命吏随之,果得探雏者,乃毙之。

天宝末,有密采艳色者,当时号为「花鸟使」,吕向献《美人赋》以讽之。

有人问赵州师年多少?师曰:「一串念珠使不尽。」终年一百二十岁。

奘法师至中印度郍烂陁寺,馆于幼日王院觉贤房第四重阁,日供步罗果一百二十 枚、大人米等。

吴融字子华,越州人。弟蜕,亦为拾遗。蜕子程,为吴越丞相,尚武肃女。程子 光谦、光远二人,皆为元帅府推官,入京并除著作郎,皆去「光」字。谦寻卒,远终 于水部郎中,累牧藩郡。

咸通中,令狐绹尝梦李德裕诉云:「吾获罪先朝,过亦非大,已得请于帝矣。子 方持衡柄,诚为吾请,俾穷荒孤骨,得归葬洛阳,斯无恨矣。」他日,令狐率同列上 奏,懿皇允纳,卒获归葬。

孔子庙,始贞观年立之,文皇书额[202]。洎武后权政,额中加「大周」二字。至 大中四年,冯审为祭酒,始奏琢去之。

内外官职田:三月三十日水田,四月三十日麦田。九月三十日已前上者入后人, 已后上者入前人。

程元振帅兵,经略河北,夜袭邺,俘其男女千人。去邺八十里,阅妇人有乳汁者 九十余人,放归邺,邺人为之设斋。

苗晋卿为东都留守,有士健屡犯科禁,罪当杖罚,谓之曰:「留守鞭武人甚易, 舍之甚难。今舍人之所易[203]。」遂舍之。武人自励,卒成善士。

含元殿侧龙尾道,自平阶至,凡诘屈七转。由丹凤门北望,宛如龙尾下垂于地。

两垠栏槛,悉以青石为之,至今石柱犹有存者[204]。兴庆宫九龙池,在大同殿古基之 南[205],西对瀛州门。周环数顷,水极深广,北望之渺然,东西微狭。中有龙潭,泉 源不竭,虽历冬夏,未尝减耗。池四岸植嘉木,垂柳先之,槐次之,榆又次之。兵寇 已来,多被翦伐。

南中红焦花,色红,有蝙蝠集花中,南人呼为「红蝠」。

景通禅师初参仰山,后住晋州霍山。化缘将毕,先备薪于郊野,徧辞檀信。食讫, 行至薪所,谓弟子曰:「日午当来报。」至日午,师自执烛,登积薪上,以笠置项后, 作圆光相,手执拄杖,作降魔杵势,直终于红焰中。

滕王《蜂蝶图》,有名江夏斑、大海眼、小海眼、村里来、菜花子。

令狐相绹,以姓氏少,族人有投者,不恡其力,繇是远近皆趋之,至有姓胡冒令 狐者[206]。进士温庭筠戏为词曰:「自从元老登庸后,天下诸胡悉带令。」 贞观六年,王珪任侍中,通贵渐久,不营私庙,四时犹祭于寝,为有司所弹。文 皇优容之,特为置庙于永乐坊东北角。

司刑司直陈希闵,以非才任官,庶事凝滞,司刑府史目之为「高手笔」。言秉笔 支颐,半日不下,故目之曰「高手笔」。又号「按孔子[207]」,言窜削至多,纸面穿穴, 故名「按孔子」。

陈怀卿,岭南人也,养鸭百余头。后于鸭栏中除粪,中有光爚爚然,试以盆水沙 汰之,得金十两。乃觇所食处,于舍后山足下,因凿有䴸金,销得数十斤[208],时人 莫知。怀卿遂巨富,仕至梧州刺史。

旧志[209]:吴修为广州刺史,未至州,有五仙人骑五色羊,负五谷而来。今州厅 梁上,画五仙人骑五色羊为瑞,故广南谓之「五羊城」。

裴旻山行,有山蜘蛛垂丝如疋布,将及旻。旻引弓射杀之,大如车轮,因断其丝 数尺收之。部下有金疮者,剪方寸贴之,血立止。

魏知古年七十,卒于工部尚书。妻苏氏不哭,含讫,举声一恸而绝,同日合葬[2 10]。

曲江池,天祐初,因大风雨,波涛震荡,累日不止。一夕,无故其水尽竭,自后 宫阙成荆棘矣。今为耕民畜作陂塘,资浇溉之用。每至清明节,都人士女,犹有泛舟 于其间者。九龙池,上巳日亦为士女泛舟嬉游之所。

白傅葬龙门山,河南尹卢贞刻《醉吟先生传》,立于墓侧,至今犹存。洛阳士庶 及四方游人,过其墓者,奠以巵酒,冢前常成泥泞。

裴说应举,只行五言诗一卷。至来年秋,复行旧卷,人有讥者。裴曰:「只此十 九首,苦吟尚未有人见知,何暇别行卷哉!」咸谓知言。

宣皇制《泰边陲曲》,撰其词云:「海岳晏咸通。」此符懿皇之号也[211]。

李郃为贺牧,与妓人叶茂连江行,因撰《骰子选》,谓之「叶子」。咸通以来,天 下尚之。

绣岭宫,显庆三年置[212],在硖石县西三里,亦有御汤。

崔圆妻在家,见二鹊搆巢,共衔一木,大如笔管,长尺余,安巢中,众悉不见。

俗言「见鹊上梁必贵」。

李讷仆射,性卞急,酷尚奕棋,每下子安详,极于宽缓。往往躁怒作,家人辈则 密以奕具陈于前,讷睹,便忻然改容,以取其子布弄,都忘其恚矣。

忏之始,本自南齐竟陵王。因夜梦往东方普光王如来所,听彼如来说法,后因述 忏悔之言,觉后即宾席梁武。王融、谢朓、沈约共言其事,王因兹乃述成《竟陵集》 二十篇、《忏悔》一篇。后梁武得位,思忏六根罪业,即将《忏悔》一篇,乃召真观 法师慧式,遂广演其文,述引诸经而为之。故第二卷中《发菩提心文》云:「慧式不 惟凡品,轻摽心志;实由渴仰大乘,贪求佛法。依倚诸经,取譬世事。」即非是为郄 后所作。今之序文,不知何人所作,与本述不同。近南人新开印本,去其「慧式」二 字,盖不知本末也。

白仁哲,龙朔中为虢州朱阳尉。差运米辽东,入海遇风,四望昏黑。仁哲忧惧, 即念《金刚经》三百遍。忽如梦寐,见一梵僧,谓曰:「汝念真经,故来救汝。」须 臾风定,八十余人俱济。

鲤脊中鳞一道,每鳞上有小黑点,大小皆三十六鳞。唐律:取得鲤鱼即宜放,仍 不得吃,号「赤𩽼公」,卖者决六十[213]。

三原之南薰店,贞元末有孟媪者,百余岁而卒。年二十六嫁张詧[214],詧为郭汾 阳左右,与媪貌相类。詧死,媪伪衣丈夫衣,为詧弟,事汾阳。又凡一十五年,已年 七十二矣,累兼大夫。忽思茕独,遂嫁此店潘老为妇。诞二子:曰滔、曰渠。滔年五 十四,渠年五十二。

连山张大夫搏,好养猫儿,众色备有,皆自制佳名。每视事退,至中门,数十头 拽尾延脰盘踥入。以绛纱为帏,聚其内以为戏。或谓搏是猫精。

升平裴相,昆弟三人,俱盛名朝中。品藻谓俅不如俦,俦不如休。

贞元十三年二月,授许孟容礼部员外郎。有公主之子请两馆生,孟容举令式不许。

主诉于上,命中使问状。孟容执奏,竟不可夺,迁本曹郎中。

郑致雍未第,求婚于白州崔相远,初许,而崔有祸,女则填宫。至开平中,女托 疾出本家,致雍复续旧好,亲迎之礼,亦无所阙。寻崔氏卒,杖绖朞周,莫不合礼, 士林以此多之。场中翘首,一举状头。脱白授校书郎,入翰林,与邱门同敕。不数年 卒。

镇州普化和尚,咸通初,将示灭,乃入市,谓人曰:「乞一领直掇[215]。」人或 与披袄,或与布裘,皆不受,振铎而去。时临济令送与一棺,师笑曰:「临济厮儿饶 舌。」便受之。乃告辞曰:「普化明日去东门死也。」郡中相率送出城,师厉声曰:「今 日葬,不合青乌。」乃曰:「第二日南门迁化。」人亦随之。又曰:「明日出西门去。」 人出渐稀,出已还返,人意稍怠。第四日,自檠棺出北门外,振铎入棺而逝。人奔走 出城,揭棺视之,已不见。唯闻铎声渐远,莫测其由。

张镒父齐丘[216],酷信释氏。每旦更新衣,执经于像前,念《金刚经》十五遍, 积十年不懈。天宝年为朔方节度使[217],衙内有小将负罪,惧事露,乃扇动军人数百, 定谋反叛。齐丘因衙退,于小厅闲行,忽有兵数十,露刃走入。齐丘左右惟奴仆,遽 奔宅门,过小厅数步,回顾又无人,疑是鬼物。将及宅,其妻女奴婢复叫呼出门,云: 「有两甲士,身出厅屋上。」时衙队军健闻变,持兵乱入,小厅前见十余人屹然庭中, 垂手张口,投兵于地,众遂擒缚。五六人瘖不能言,余者具首,云:「欲上厅,忽见 二士长数丈,瞋目叱之,初如中恶。」齐丘因之断酒肉。

天宝中,哥舒翰为河西节度使[218],控地数千里,甚着威令。故西鄙人歌曰:「北 斗七星高,哥舒夜带刀。吐番总杀尽,更筑两重壕[219]。」时差都知兵马使张擢上都 奏事,值杨国忠专权好货,擢逗留不返,因纳贿交结。翰续入朝奏,擢知翰至,擢求 国忠拔用。

国忠乃除擢兼御史大夫充剑南西川节度使。敕下,就第辞翰。翰命部下就 执于庭,数其罪而杀之。俄奏闻,帝却赐擢尸,更令翰决一百。

至德初,安史之乱,河东大饥。荒地十五里生豆谷,一夕扫而复生,约得五六千 石。其米甚圆细复美,人皆赖焉。

李德裕幼时,尝于明州见一水族,有两足,嘴如鸡,鱼身,终莫辨之。

刘晏任史部,与张继书云:「博访群材,揖对宾客,无如戴叔伦。」 吉顼之父哲,为冀州长史,与顼娶南宫县丞崔敬女。崔不许,因有故胁之。花车 卒至,崔妻郑氏抱女大哭曰:「我家门户底,不曾有吉郎。」女坚卧不起。小女自当, 登车而去,顼后入相。

雷公墨。雷州之西,有雷公庙。彼中百姓,每年配纳雷鼓、雷车。人有以黄鱼、 彘肉同食者,立遭雷震,人皆敬而惮之。每大雷后,人多于野中拾得黳石,谓之「雷 公墨」。扣之鎗鎗然,光莹如漆。又于霹雳处,或土木中,收得如楔如斧者,谓之「霹 雳楔」。与儿带,皆辟惊邪;与孕妇人磨服为催生药,皆有应验。

诃子汤。广之山村,皆有诃梨勒树。就中郭下法性寺佛殿前四五十株,子小而味 不涩,皆是陆路广州每岁进贡,只采兹寺者。西廊僧院内老树下有古井,树根蘸水, 水味不咸。院僧至诃子熟时,普煎此汤,以延宾客。用新诃子五颗,甘草一寸,并拍 破,即汲树下水煎之。色若新茶,味如绿乳,服之消食疎气,诸汤难以比也。佛殿东 有禅祖慧能受戒坛,坛畔有半生菩提树,礼祖师啜乳汤者,亦非俗客也。近李夷庚自 广州来,能煎此味,士大夫争投饮之。

天授三年,始置试衔。

李延寿所撰《南北史》,因父大师先有纂集未毕[220],追终先志,凡十六载方毕。

合一百八十卷,并表上之。其表云:「《北史》起魏登国元年,尽隋义宁二年,凡三代 二百四十年;兼自东魏天平元年,尽齐隆化二年,又四十四年行事。总编为本纪十二 卷,列传八十八卷,谓之《北史》。《南史》起宋永初元年,尽陈祯明三年,四代一百 七十年。为本纪十卷,列传七十卷,谓之《南史》。南北两朝合一百八十卷。」其表 云:「鸠集遗逸,以广异闻;去其冗长,扬其菁华。既撰自私门,不敢寝嘿。」又云: 「未经闻奏,不敢流传;轻用陈闻,伏深战越。」 元相稹之薨也,卜葬之夕,为火所焚,以煨烬之余瘗之也。

李德裕自西川入相,视事之日,令御史台榜兴礼门:「朝官有事见宰相者,皆须 牒台。其他退朝,从龙尾道出,不得横入兴礼门。」于是禁省始静。

天宝中,有樵人入山醉卧,为蛇所吞,因以樵刀画腹得出,久之方悟。自尔半身 皮脱,如白风状。

上官昭容,仪之孙也。其母将诞之夕,梦人与秤,曰:「持此秤量天下文士。」 母视之曰:「秤量天下,岂是汝耶?」口中呕呕,如应曰「是」。

德皇西幸,知星者奏曰:「逢林即住。」及至奉天,奉天尉贾隐林入谒,遂拜侍 御史。

睿皇时,司马承祯归山,乃赐宝琴、花帔以送之。公卿多赋诗以送,常侍徐彦伯 撮其美者三十余篇,为制序,名曰《白云记》。盖承祯号白云子也[221]。

开元八年,谷水夜半涨。时伐契丹,兵营于彼,漂没二万人。唯行纲夜樗蒲不睡, 接高获免。

卫中行自福察有赃,流于播州[222]。会赦北还,死于播之馆,置于臼塘中。南人 送死,无棺椁之具,稻熟时理米,凿木若小舟以为臼,土人呼为「臼塘」。

范液有口才,薄命,所向不偶。曾为诗曰:「举意三江竭,兴心四海枯。南游李 邕死,北望宋珪殂。」 进士周逖,改次《千字文》,更撰《天宝应道千字文》,将进之,请颁行天下。先 呈宰执,右相陈公迎问之曰:「有添换乎?」逖曰:「翻破旧文,一无添换。」又问: 「翻破尽乎?」对曰:「尽。」右相曰:「『枇杷』二字,如何翻破?」逖曰:「唯此两 字依旧。」右相曰:「若如此,还未尽。」逖逡巡不能对。

御史旧例:初入台,陪直二十五日,节假直五日,谓之「伏豹直」。百司州县初 授官陪直者,有此名。杜易简解「伏豹」之义云:「直宿者,离家独宿,人情所违。

其人初蒙荣拜,故以此相处。『伏豹直』者,言众官皆出,此人独留,如藏伏之豹, 伺候待搏,故曰『伏豹』耳。」韩琬则解为「爆直」,言如烧竹,遇节则爆。封演以 为:旧说南山赤豹,爱其毛体,每雪霜雾露,诸禽兽皆出取食,唯赤豹深藏不出,故 古人以喻贤者隐居避世。鲍明远赋云:「岂若南山赤豹,避雨雾而深藏。」而言「伏 豹」、「豹直」者,盖取不出之义。初官陪直,已有「伏豹」之名,何必以遇节而比烧 竹之爆也。

近代通谓府廷为公衙,即古之公朝也。字本作「牙」。《诗》曰:「祈父,予王之 爪牙。」祈父,司马,掌武备,象兽以牙爪为卫。故军前大旗谓之牙旗,出师则有建 牙、祃牙之事。军中听号令,必至牙旗之下,与府朝无异。近俗尚武,是以通呼公府、 公门为牙门,字称讹变转为「衙」。

官衔之名,盖兴近代。当是选曹补授,须存资历。闻奏之时,先具旧官名品于前, 次书拟官于后,使新旧相衔不断,故曰「官衔」,亦曰「头衔」。所以名衔者,言如人 口衔物,取其连续之意。又如马之有衔,以制其首,前马已进,后马续来,相似不绝 者。古人谓之「衔尾相属」,即其义也。

薛宜僚,会昌中为左庶子[223],充新罗册赠使。由青州泛海,船频阻恶风雨,至 登州,却漂回青州。邮传一年,节度乌汉贞加待遇。有籍中饮妓段东美者,薛颇属情, 连帅置于驿中。是春,薛发日祖筵,呜咽流涕,东美亦然。及于席上留诗曰:「阿母 桃花方似锦,王孙草色正如烟。不须更向沧溟望,惆怅欢娱恰一年。」薛到外国,未 行册礼,旌节晓夕有声,旋染疾,谓判官苗田曰:「东美何故频见梦中乎?」数日而 卒,苗摄大使行礼。薛旅榇还,及青州,东美乃请告至驿,素服奠,哀号抚柩,一恸 而卒。情缘相感,颇为奇事。

沈询嬖妾有过[224],私以配内竖归秦,询不能禁。既而妾犹侍内,归秦耻之,乃 挟刃伺隙,杀询及其夫人于昭义使衙。是夕,询尝宴府中宾友,乃更歌着词令曰:「莫 打南来鴈,从他向北飞。打时双打取,莫遣两分离。」及归,而夫妇并命,时咸通四 年。

顾非熊少时,尝见郁栖中坏绿裙幅,旋化为蝶。张周封亦言:百合花合之,泥其 隟经宿,亦化为大蝶。

胡淛者,吴少诚之卒也,为辩州刺史,好击毬。南方马庳小,不善驰,淛召将吏 蹴鞠,且患马之不便玩习,因命夷民十余辈肩舁,据辇㧑杖,肩者且击[225],旋环如 风。稍怠,淛即以策叩其背,犯鞭亟走,淛用是为笑乐。

三藏,谓大乘中及薛婆多部。诸小乘经量部师,唯立二藏。比西天宗部各异。一, 素怛缆藏。此云「契经」,能契于理及摄生,故《佛地论》云:「能贯摄,故名为经。」 佛初成道,为五俱轮等说、四谛十二行法,即《三转法轮经》为首,此幻化相而谈名 幻性说。初成正觉,为诸菩萨,称法界性说。《华严经》譬如日出,先照高山,尔时 声闻在会。如此方时,即《四十二章经》为首。《开元录》即《大般若经》为首。二,毗 柰耶藏。此云「调伏」,如期所应为调伏。故《摄论》云:「调和控御身语等业,制伏 灭除诸恶行故。」律即以《四分戒经》为上首,即佛成道十二年中说。若约教至此方, 即以《遗戒经》为首。又律有大乘、小乘律令。此律藏即以《菩萨地持经》为首,亦名为论, 亦名《菩萨戒》,此《开元》次第也。三,阿毗达磨藏。「达磨」,此云法;「阿毗」有四义, 此云对法、数法、伏法、通法。对法,向无注涅槃。故又有通释契经义,故此藏亦名 「邬波提铄」。古云「优波提舍」,此云「论议」,又曰「摩呾里迦」,古曰「摩德里迦」, 此云「本无」。自佛在世及灭度后,大小乘各有制造,不可见其先后。若依《开元录》, 即《大智度论》为首,龙树菩萨造。圣贤集传契经、应颂、记别、讽诵、自说、缘起、 譬喻、本事、本生、方广、希法、论议,亦名为十二部经,谓部类也。以转法轮三周, 总说十二行相,能铨彼教分类,故分十二。又破十二有支,入十二处所说法,亦为十 二示。

王蜀刑部侍郎李仁表,寓居许州,将入贡于春官。时薛能尚书为镇,先缮所业诗 五十篇以为贽,濡翰成轴,于小亭凭几阅之。未三五首,有戴胜自檐飞入,立于案几 之上,驯狎良久,伸颈亸翼而舞,向人若将语。久之,又转又舞,向人若如是者三, 超然飞去。心异之,不以告人。翌日投诗,薛大加礼待。居数日,以其子妻之。

濠州西有高塘馆,附近淮水。御史阎敬爱宿此馆,题诗曰:「借问襄王安在哉, 山川此地胜阳台。今朝寓宿高塘馆,神女何曾入梦来。」轺轩来往,莫不吟讽,以为 警绝。有李和风者至此,又题诗曰:「高唐不是这高塘,淮畔江南各一方。若向此中 求荐枕,差参笑杀楚襄王。」读者莫不解颜。后因失印,求新铸,始添「濠」字。

乔琳[226],天宝初,自太原赴举。过大梁,有申屠生,善鉴人,谓之曰:「惜其 情反于气,心不称质。若交极位,不至百日。年过七十,当主非命。」咸如其言。后 在相位八十七日[227],七月七日生,七月七日诛。

萧颖士,开元中,年十九擢进士第。儒释道三教,无不该通。然性褊躁,忽忿戾, 举世无比。常使一佣仆杜亮,每一决责,使至力殚。亮养疮平复,为其指使如故。人 有劝之去,亮曰[228]:「岂不知。但以爱其才而慕其博奥,以此恋恋不能去。」卒至 于死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