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1
Produced by Bo Ting Chen
序 先君尚书在章圣朝祥符中,以度支员外郎、直集贤院宰开封。民事多闲,潜心国 史,博闻强记,研深覃精。至于前言往行,孜孜念虑,尝如不及。得一善事,疏于方 册,旷日持久,乃成编轴,命曰《南部新书》。凡三万五千言,事实千[1],成编五, 列卷十。其间所纪,则无远近,耳目所不接熟者;事无纤巨,善恶足为鉴诫者。忠鲠 孝义,可以劝臣子;因果报应,可以警愚俗;典章仪式,可以识国体;风谊廉让,可 以励节概。其余机辩敏悟[2],怪奇迥特,亦所以志难知而广多闻。《尔雅》为六艺钤 键,而采谣志,考方语。周诗形四方风雅,比兴多虫鱼草木之类。小子不肖,叨继科 目,尝践世宦,假守宫钥[3]。浚涸事休,阅绎家集,因以《新书》次为门类,缮写净 本,致于乡曲,以图刊镂。昔班氏家有赐书而擅史学,王准之以左右旧事缄于青箱[4], 卒用名代。敢跂而及,聊缉先志云。子翰林侍读学士钱明逸序。嘉祐元年十一月十二 日。
甲 自武德至长安四年已前[5],尚书左右仆射并是正宰相。初,豆卢钦望拜左仆射, 不言同中书门下三品,不敢参议朝政。数日后,始有诏加知军国重事。至景云二年, 韦安石除仆射,不带同三品,自后空除仆射,不是宰相,遂为故事。
至德二年[6],宰相直主政事笔,每人知十日。至贞元十年,又分每人轮一日执笔。
尚书诸厅,历者有壁记,入相则以朱点之。元和后,惟膳部厅持国柄者最多,时 省中谓之「朱点厅」。
韦夏卿与弟正卿,大历中同日登制科。皆曰:「今日盛事,全归二难之手。」 韩昆,大历中为制科第三等勅头,代皇异之。诏下日,坐以采舆翠笼,一作龙。
命近臣持采仗鞭,厚锡缯帛,以示殊泽。
常衮自礼部侍郎入相,时潘炎为舍人,引麻,因戏之曰:「留取破麻鞵着。」及 衮视事,不浃旬果除。
凌烟阁,在西内三清殿侧。画像皆北面[7],阁中有中隔,隔内北面写功高宰辅, 南面写功高侯王,隔外面次第功臣。
证圣元年正月,明堂灾,重造天册万岁殿。二年三月成,号为通天宫。
项斯,始未为闻人,因以卷谒江西杨敬之。杨甚爱之[8],赠诗云:「几度见诗诗 尽好,及观标格过于诗。平生不解藏人善,到处逢人说项斯。」未几诗达长安,斯明 年登上第。
上元中,长安东内始置延英殿,每侍臣赐对,则左右悉去。故直言谠议,尽得上 达。
李听为羽林将军,有名马。穆皇在东宫,讽听献之,听以总兵不从。及即位,太 原拟帅皆不允,谓宰臣曰:「李听为羽林将军,不与朕马,是必可任。」遂降制。
开元御札云:「朕之兄弟,惟有五人,比为方伯,岁一朝见。虽载崇藩屏,而有 睽谈笑。是以辍牧人而各守京职,每听政之后,延入宫中。申友于之志,咏《常棣》 之诗,邕邕如,怡怡如,展天伦之爱也。」 祠部,省中谓之「冰去。厅」,言其清且冷也。
尚书省东南向阳通衢,有小桥相承,曰「拗项桥」。言御史及殿中久次者,至此 必拗项而望南宫也。
都堂南门道东有古槐,垂阴至广。或夜闻丝竹之音,则省中有入相者,俗谓之「音 声树」。
二十四司印,故事,悉纳直厅。每郎官交印时,吏人悬之于臂以相授,颇觉为繁。
杨虔州虞卿任吏部员外郎,始置匮加𫔎以贮之,人以为便,至今不改。
始无笏囊,皆摽笏于马上。张曲江清瘦不任,乃置笏囊。
秘书省内落星石,薛稷画鹤,贺知章草书,郎余令画凤[9],相传号为四绝。元和 中,韩公武为校书郎,挟弹中鹤一眼,时人乃谓之五绝。又省之东即右威卫,荒秽摧 毁,其大厅逼校书院[10],南对御史台。有人嘲之曰:「门缘御史塞,厅被校书侵。」 曹礭、杨收、徐商、路岩同秉政,外有嘲之曰:「礭礭无余事,钱财总被收,商 人都不管,货路几时休?」 李林甫寡学[11],中表有诞子者,以书贺之云:「知有弄麞之庆。」 郑注镇凤翔,皆择贞正之士以为幕席,亦欲遏其邪行。及注败,皆为监军所诛。
温大雅,武德中为黄门侍郎,弟彦博为中书侍郎。高祖曰:「我起义晋阳,为卿 一门耳。」后弟大有又除中书侍郎。「大有」一作「彦博」。
中书省有盘石。初,薛道衡为内史侍郎,常踞其石草诏。后,孙元超每见此石, 未尝不泫然。
施肩吾与赵嘏同年,不睦。嘏旧失一目,以假珠代其睛[12],故施嘲之曰:「二十 九人同及第,五十七只眼看花。」元和十五年也。
女道士鱼玄机,住咸宜观,攻篇什。杀婢绿翘,甚切害,事败弃市。
崔四八即慎由之子,小名缁郎。天下呼油为麻膏,故谓之「麻膏相公」。
开元中,岐、薛以下,轮日载笔于乘舆前,作《内起居注》,四季朱印联名,牒 送史馆。至天宝十载季冬,已成三百卷。率以五十幅黄麻为一编,雕檀轴紫凤绫表, 遂别起大阁贮之。逆胡陷西京,先以火千炬焚是阁,移时灰灭,故实录百不叙及一二。
小许公从工部侍郎除中书舍人,一本作「侍郎」。便供政事食,明日加知制诰。一 本重「制诰」二字。舍人有政事食,自此为始。
大和中[13],上自延英退,独召柳公权对。上不悦,曰:「今日一场大奇也。杨嗣 复[14]、李珏道张讽是奇才,请与近密官。郑覃、夷行即云是奸邪,须斥之于岭外。
教我如何即是?」公权奏曰:「允执厥中。」上曰:「如何是允执厥中?」又奏:「嗣 复、李珏既言是奇才,即不合斥于岭外。郑覃、夷行既云是奸邪,亦不合置于近密[1 5]。若且与荆、襄间一郡守,此近于允执厥中。」旬日又召对,上曰:「允执厥中,向 道也是。」张遂为郡守。
贾曾除中书舍人,以父名忠,固辞之。言者以中书是曹司名,父之名又同音字别 [16],于礼无嫌。曾乃就职。
开元七年,赐百僚射。金部员外卢廙、职方郎中李畬,俱非善射,箭不及垜,而 互言工拙。畬戏曰:「与卢箭俱三十步。」左右不晓,畬曰:「畬箭去垜三十步[17], 卢箭去畬三十步。」 李白,山东人,父任城尉,因家焉。少与鲁郡诸生隐徂徕山[18],号「竹溪六逸」。
天宝中,游会稽,与吴筠隐剡中。筠征赴阙,荐之于朝,与筠俱待诏翰林。俗称蜀人, 非也。今《任城令厅石记》,白之词也,尚在焉。
江西私酿酒,法尤严。王仲舒廉察日,奏罢之。
宰相门下省议事,谓之政事堂。永淳中,裴炎为中书令,始移就中书省,政事印 亦改「中书门下之印」。
开元中,花萼楼大酺,人众莫遏。遂命严安之定场,以笏画地,无一辈敢犯。
卢携常题司空图壁云:「姓氏司空贵,官班御史卑。老夫如且在,不用叹屯奇。」 龙朔中,杨思玄恃外戚,典选多排斥选士。为选人夏彪讼之御史中丞郎余庆,弹 奏免官。许南阳曰:「故知杨吏部之败。」或问之,许曰:「一彪一狼,共看一羊,不 败何待?」 开元皇帝为潞州别驾,乞假归京。值暮春,戎服臂鹰于野次。时有豪氏子十余辈, 供帐于昆明。上时突会座中,有持酒船唱令曰:「今日宜以门族官品。」至上,笑曰: 「曾祖天子,祖天子,父相王,临淄郡王李某。」诸辈惊散。上联举三船,尽一巨觥 而去[19]。
襄王僭伪,朱玫秉政[20],百揆失序。逼李拯为内署,拯常吟曰:「紫宸朝罢缀鹓 鸾,丹凤楼前驻马看。唯有终南山色在,晴明依旧满长安。」拯终为乱兵所杀。
武德七年,遣刑部尚书沈叔安,携天尊像赐高丽,仍令道士往彼讲《道德经》。
自先天初至开元十五年,仪同者四人:姚崇、宋璟、王同皎、王毛仲。
唐法:亲王食封八百户,有至一千户;公主三百户;长公主五百户,有至六百户。
唯太平、相王逾此制。
黄巢入青门,坊市聚观。尚让慰晓市人曰:「黄王为生灵,不似李家。」其悖也 如此。
长安令李济得罪,因奴。万年令霍晏得罪,因婢。故赵纵之奴当干论纵阴事[21], 张镒疏而杖杀之。纵即郭令公之婿[22]。
建中末,姚况有功于国,为太子中舍人。旱蝗之岁,以俸薄不自给而以馁终,哀 哉!
田神功,大历八年卒于京师。许百官吊丧,上赐屏风、裀褥于灵座,并赐千僧斋 以追福。至德以来,将帅不兼三事者,哀荣无比。
柳浑旧名载,为朱泚所逼。及克复,上言曰:「顷为狂贼点秽,臣实耻称旧名。
矧字或带戎[23],时当偃武,请改名浑。」浑后入相,封宜城公,谓之「柳宜城」。
韦觊着《易蕴》,甚有奥旨。觊,见素孙。
郭令公终始之道无缺焉,惟以谮怒判官张谭,奏杖杀之[24],物议为薄。
张巡每战大呼,牙齿皆碎。及败,尹子奇视之,其齿存者不过三四[25]。初守宁 陵也,使南霁云诣贺兰进明乞救兵[26]。进明大宴,霁云不下咽,自囓一指示信[27]。
进明终不应,以至于破。
贞观中,择官户、蕃口之少年骁勇者数百人,每出游猎,持弓矢于御马前射生。
令骑豹文鞯,着兽文彩衫,谓之「百骑」。至则天,渐加其人,谓之「千骑」。孝和又 增之万骑,皆置使以领之。
彭偃与朱泚下伪诏曰:「幽囚之中,神器自至,岂朕薄德所能经营。」泚败偃诛, 其妖乱也如此。
大和九年冬,甘露事败,将相弃市。王璠谓王涯曰:「当初劝君斩却郑注,斩之 岂有此事也。」此虽临刑之言,然固当矣。
梁祖尝言于昭皇[28]:「赵崇是轻薄团头,于鄂州座上佯不识骆驼,呼为山驴王。」 遂阻三事之拜。此亦挫韩偓也。
王皇后,开元中恩宠日衰,而不自安。一日诉之曰:「三郎独不记阿忠脱新紫半 臂,更得一斗面,为三郎生日为煎饼耶?」上戚然悯之,而余恩获延三载。
武德初,史馆尚隶秘书省著作局。贞观三年,移于门下省北,宰相监修。自是着 作局始罢史职。
公孙罗为沛王府参军,撰《文选音义》十卷。罗,唐初人。
开元中,裴光庭为侍中。门下过官,委主事阎麟之裁定,随口下笔。时人语曰: 「麟之口,光庭手。」物议丑之。
张延赏怙权矜己,嫉柳浑之守正,使人谓之曰:「相公旧德,但节言于庙堂,则 名位可久。」浑曰:「为吾谢张相公,柳浑头可断,而舌不可禁。」 王缙在太原,旧将王无纵等恃功,且以缙儒者易之,每事多违约束。一朝悉召斩 之,将校股栗。
大历中,陇州猫鼠同乳,常衮率百僚贺[29]。崔佑甫独奏曰:「仁则仁矣,无乃失 于性乎?」 李邕自滑州上计也,京洛阡陌聚观,以为古人。盖邕负美名,频被贬斥,剥落在 外也。
元德秀,字紫芝,为鲁山令,有清德。天宝十三年卒,门人相与谥为「文行先生」。
士大夫高其行而不名[30],谓之元鲁山。
驸马都尉郑潜曜,睿皇之外孙,尚明皇第十二女临晋长公主,母即代国长公主也。
开元中,母寝疾,曜刺血濡奏章,请以身代。及焚章,独「神道许」三字不化。翌日, 主疾间。至哉,孝子也。
殿中监、少监、尚衣、尚舍、尚辇,大朝会皆分左右,随繖扇立,入阁亦同之。
牛僧孺三贬至循州,本传不言,漏略也。
李景让典贡年,有李复言者,纳省卷,有《纂异》一部十卷。榜出曰:「事非经 济,动涉虚妄,其所纳仰贡院驱使官却还。」复言因此罢举。
古押牙者,富平居,有游侠之才,多奇计,往往通于宫禁。
五月一日御宣政殿,百僚相见之仪,贞元已来常行之,自后多阙。
崆峒山,在松州,属龙州,西北接蕃界。蜀破后,路不通,即非空桐也[31]。
长安中秋望夜,有人闻鬼吟曰:「六街鼓歇行人绝,九衢茫茫空有月。」又闻有 和者曰:「九衢日生何劳劳,长安土尽槐根高。」俗云务本西门是鬼市,或风雨晦冥, 皆闻其喧聚之声。怪哉!
大和中,程修己以书进见,尝举孝廉,故文皇待之弥厚。会春暮,内殿赏牡丹花, 上颇好诗,因问修己曰:「今京邑人传牡丹诗,谁为首出?」对曰:「中书舍人李正封 诗:『天香夜染衣,国色朝酣酒。』」时杨妃侍,上曰:「妆台前宜饮以一紫金盏酒[32], 则正封之诗见矣。」 高宗欲废王皇后,立武昭仪,犹豫未定。许高阳宣言于朝曰[33]:「田舍翁多收得 十斛麦[34],尚须换却旧妇。况天子富有四海,立一皇后,有何不可?」上意乃定。
吁!牝鸡之孽,洎移土德,过始于高阳。
白乐天之母,因看花坠井。后有排摈者,以赏花新井之作左迁。穆皇尝题柱曰: 「此人一生争得水吃?」 张介然,天宝中为尉卫卿,因入奏曰:「臣今三品,合列棨戟。若列于帝城,乡 里不知。臣,河东人也,请例戟于故乡。」上曰:「所给可列故乡,京城伫当别赐[35]。」 本乡列戟,介然始也。
京兆尹黎干,戎州人也。尝白事于王缙,缙曰:「尹,南方尹子也,安知朝礼?」 其慢而侮人率如此。
总章中,天子服婆罗门药,郝处俊谏曰:「修短有天命,未闻万乘之主,轻服蕃 夷之药。」 贞元中,邕州经略使陈昙怒判官刘缓,杖之二十五而卒。卒之日,昙得疾,见缓 为祟而卒。
韦氏专制,明皇忧甚,独密言于王琚。琚曰:「乱则杀之,又何疑?」 开元中,诸王友爱特甚,常谓近侍曰:「思作长枕大被,与诸王同卧。」 鄱阳人张朝,为猛兽所搏噬,其家犬名小狸,救之获免。
中书省柳树久枯死。兴元二年,车驾还而柳活。明年,吕渭以为礼部赋题[36], 上甚恶之。
卢群昔寓居郑州,典贴得良田。及为郑滑节度,悉召其主还之,时以为美谈。
自贞元来,多令中官强买市人物,谓之「宫市」。
日本国大臣曰「真人」,犹中朝户部尚书。
郭代公元振为西凉州牧,时西蕃酋帅乌质勒强盛,元振为之立语。俄顷雪下盈尺, 质勒既老,久立,归而遂死。人谓诡杀乌质勒。
路随孝行清俭,常闭门不见宾客。状貌酷似其先人,以此未尝视镜。又感其父没 蕃,终身不背西坐,其寝以西首。
乙 贞元十二年,卢迈丧弟,请出城临。近年宰相多拘守,而迈有此行,时人美之[3 7]。
裴延龄缀缉裴骃所注《史记》之阙,自号小裴。
杨氏于静恭一房犹盛,汝士、虞卿、汉公、鲁士是也。虞卿生知退,知退生堪, 堪生承休,承休生岩,岩生郁,郁生覃。覃,太平兴国八年成名,近为谏议大夫,知 广州,卒。堪,为翰林承旨学士,随僖皇幸蜀,真在中和院。承休,自刑部员外郎使 浙右,值多难,水陆相阻,遂不归。岩侍行,十六矣,我曾祖武肃辟之幕下[38]。先 人承袭,岩已为丞相。及叔父西上,岩以图籍入觐,卒于秀州,年八十余。今刑部郎 中、直集贤院侃,亦岩之第三子郾孙也,𧏖之子。司封员外郎蜕,即岩第三子郾之子。
郾入京为员外郎,分司判西台,卒。侃,端拱二年成名。蜕,淳化三年登科。修行即 四季也,发、假、收、岩[39];履道即凭、凌、凝也[40];新昌即于陵也。后涉入相, 即修行房也。制下之日,母氏垂泣不悦,以收故也。
萧氏登三事者,多于他族。首于瑀,嵩、华、俛、倣、寘、遘、颀次之。
贞元十二年天子降诞日,诏儒官与缁黄讲论。初若矛楯相向,后类江海同归。三 殿谈经,自此始也。
韩皋自京尹贬抚州司马,召右金吾将军吴凑于延英[41],面授京尹[42],便令视事, 时尚未有制。
金銮殿始立于金銮坡,至朱梁始改为金銮殿焉。
开元中,笔匠者名铁头,能莹竹如玉,人莫传其法也。
妇人之贵,无出于苗夫人:晋卿之女,张嘉贞之新妇,延赏之妻,弘靖之母[43], 韦皋外姑。
王徽为相只一日。中和五年二月,除昭义节度[44],徽上表乞免,词曰:「六年内 署,虽叨捧日之荣;一日台司,未展致君之恳。」后萧寘拜相,度降麻日薨。陆希声 登庸,未上弃世。今徽之曾孙平叔,见任礼博。希声之子宾于,终于殿省。
凡中书有军国重事[45],则中书舍人各执所见,杂署其名,谓之「五花判事」。其 舍人中选一人明练军国政事者[46],专典机密,谓之「解事舍人」。
开元中,将军宋清有神剑[47],后为瓜州牧李广琛所得。哥舒翰知而求之,广琛 不与,因赠诗曰:「刻舟寻已化,弹铗未酬恩。」 永徽元年五月,吐火罗国遣使献大鸟。高七尺,其足如驼,鼓翅而行,日三百里, 能啖铜铁,夷俗呼为驼鸟。
贞观二十三年,始改治书御史为御史中丞。其年,亦改诸州治中为司马,治礼郎 为奉礼郎[48]。
仪凤二年,长安光宅坊掘得石函,函之内有佛舍利万余粒。
贞元十二年,上宴宰相于麟德殿之东亭。令施屏风于坐位之后,画汉魏以下名臣, 并列善言美事。
永徽五年,吐蕃献大佛庐[49],高五丈,广二十步。
祖咏试《雪霁望终南》诗,限六十字成。至四句纳主司,诘之,对曰:「意尽。」 咸通九年正月,始以李赞皇孙延古起家为集贤校理[50]。
诸名族重京官而轻外任,故杨汝士建节后,诗云:「抛却弓刀上砌台,上方楼殿 窣云开[51]。山僧见我衣裳窄,知道新从战地来。」又云:「如今老大骑官马,羞向关 西道姓杨。」 贞元十四年,初令金吾不要奏朝官相过,从张建封奏也。
旧皆传呼,贞观十年,马周奏置街鼓以代,传呼自此而罢。
永徽五年八月,蒋孝璋除尚药奉御员外,置同正员。员外官始自此。
贞元后,每岁二月八日,总章寺佛牙开,至十五日毕。四月八日,崇圣寺佛牙开, 至十五日毕。此牙即郍咤太子上宣律师者。
进士春关,宴曲江亭,在五六月间。一春宴会,有何士参者,都主其事,多有欠 其宴罚钱者[52],须待纳足,始肯置宴。盖未过此宴,不得出京,人戏谓「何士参索 债宴」。士参卒,其子汉儒继其父业。南院驱使官郑镕者,知名天下,后亦官至宣州 判司。故宛陵王公凝判鹾,充职,得朝散阶。如郑镕与何士参及堂门官张良佐,皆应 三数百年在在于人口[53]。
李林甫,开元初为中允,时源乾曜为侍中,是中表之戚,托其子求司门郎中。干 曜曰:「郎官须有素行才望高者,哥奴岂是郎官耶?」数日除谕德。歌奴,林甫小字。
明皇末年在华清宫,值正月望,欲夜游。陈玄礼奏曰:「宫外即是旷野,须有预 备。若欲夜游,愿归城阙。」 大历中,禁屠杀,而郭子仪隶人杀羊。裴谞尹京,具奏之。或言:「郭公有社稷 功,岂不为盖之?」裴笑曰:「非尔所解。郭公权太盛,上新即位,必谓党附者众。
吾今发其细过,以明其不弄权,用安大臣耳。」人皆是之。谞五世为河南尹,坐未尝 当正位。
贞元十二年,始置掖庭局令。
吏部有四拗:冬纳文书之始,却谓之「选门闭」;四月秋省事毕,反谓之「选门 开」;选人各在令史门前,谓之某家百姓;南场判后,状却粘在判前。
韦皋见辱于张延赏,崔圆受薄于李彦允,皆丈人子婿。后韦为张西川交代,崔杀 李殊死。
赵光逢有时称,谓之「玉界尺」。
郑滑卢弘正尚书题柳泉驿云[54]:「余自歙州刺史除度支郎中,八月十七日午时过 永济渡。却自度支郎中除郑州刺史,亦以八月十七日午时过永济渡。从吏部郎中除楚 州刺史,以六月十四日宿湖城县。今年从楚州刺史除给事中,计程亦合是六月十四日 湖城县宿。事虽偶然,亦冥数也。」 韩偓,即瞻之子也,兄仪。瞻与李义山同年,集中谓之「韩冬郎」是也。故题偓 云:「七岁裁诗走马成。」冬郎,偓小名;偓,字致光。
王右丞善琵琶,贾魏公善琴,皆妙绝一时。
李郃除贺州[55],人言不熟台阁,故着《骰子选格》。
贞元二年,以右常侍于𬱖为左千牛卫上将军,少府监李忠诚为千牛卫上将军,司 农卿姚明敭为右领军大将军,右庶子裴谞为右千牛卫大将军,参用文武也。
韩滉镇浙西[56],统制一方,颇着勤绩。晚途政甚苛惨,亦可惜也。
咸通九年,刘允章放榜后[57],奏新进士春关前择日谒谢先师,皆服青襟介帻, 有洙泗之风焉。
长安四月以后,自堂厨至百司厨,通谓之「樱笋厨」。公𫗧之盛,常日不同。
每岁寒食,荐饧粥、鸡毬等,又荐雷子车。至清明,尚食内园官小儿于殿前钻火, 先得火者进上,赐绢三疋,椀一口。都人并在延兴门[58],看人出城洒扫,车马喧阗。
新进士则于月灯阁置打毬之宴,或赐宰臣以下酴醾酒。即重酿酒也。
贞元中,蔡帅陈僊奇于李希烈庭中得钱一文[59],大小如开通之状,文曰「天下 太平」。
自唐初来,历五院惟三人:李尚隐、张延赏、温造[60]。五院谓监察、殿中、侍 御史、中丞、大夫。
贞元十八年五月,以祠部员外郎裴秦检校兵部郎中兼中丞、安南都护、本管经略 使,殊拜也。
顾况志尚疎逸,近于方外。时宰招以好官,况以诗答之云:「四海如今已太平, 相公何用唤狂生。此身还似笼中鹤,东望瀛洲叫一声。」 贞元初,山人邓思齐献威灵仙草,出商州,能愈众疾。禁中试有效,特令编付史 馆。
贞元十七年,翰林待诏戴少平死十六日复生。
宋邧为补阙,与同省候李崖州,而笑语稍闻,浃旬除河清令。
长安举子,自六月已后,落第者不出京,谓之「过夏」。多借静坊庙院及闲宅居 住,作新文章,谓之「夏课」。亦有十人五人醵率酒馔,请题目于知己朝达,谓之「私 试」。七月后,投献新课,并于诸州府拔解。人为语曰:「槐花黄,举子忙。」 郭幼明,子仪之母弟。无学术武艺,但善饮酒,好会宾客而已。卒,亦赠太子太 傅。
孔巢父使田悦,谓之曰:「不早归国,为一好贼尔。」悦曰:「为贼既曰好贼,为 臣当作功臣。」 开元、天宝间,有内三司置于禁中,内职有权要者掌之。天下财谷,着之簿间, 毫发无隐。
韦贯之及第年,建议曰:「今岁有司放榜,春关以前,请以新及第为名。」至今 不改。
韦肇初及第,偶于慈恩寺塔下题名。后进慕效之,遂成故事。
令狐楚久为太常博士,有诗云:「何日肩三署,终年尾百僚。」 梁祖欲以牙将张廷范为太常卿[61],诸相议之。裴枢曰:「廷范勋臣,幸有方镇节 钺之命,何籍乐卿?恐非梁王之旨。」乃持之不与。裴终以此受祸。
岁除日,太常卿领官属乐吏并护僮侲子千人,晚入内。至夜,于寝殿前进傩,然 蜡炬,燎沉檀,荧煌如昼。上与亲王妃主已下观之,其夕赏赐甚多。是日,衣冠家子 弟多觅侲子之衣,着而窃看宫中。顷有进士臧童者,老矣,偶为人牵率,同入其间, 为乐吏所驱,时有一跌,不敢擡头视。执牦牛尾拂子,鞠躬宛转,随队唱夜好千匝于 广庭之中。及将旦,得出,不胜困劣,扶舁而归。一病六十日,而就试不得。
政事堂有后门,盖宰相时过舍人院咨访政事,以自广也。常衮塞之,以示尊大。
凡有公事商量,即降宣付阁门,开延英。阁门翻宣申中书,并榜正衙门。如中书有公 事敷奏,即宰臣入榜子,奏请开延英。又一说:延英殿即灵芝殿也,谓之小延英。苗 晋卿居相,以足疾,上每于此待之。宰相对小延英,自此始也。
李揆秉政,苗侍中荐元载,揆不纳,谓晋卿曰:「龙章凤姿之士,不可见麞头鼠 目之人[62]。」及载入相,除揆秘书监,江淮养疾凡十余年。
五方师子本领出在太常,靖恭崔尚书邠为乐卿,左军并教坊曾移牒索此戏,称云 「备行从」。崔公判回牒不与。阅傩日,如方镇大享,屈诸司侍郎、两省官同看。崔 公时在色养之下,自靖恭坊露冕从板舆入太常寺。棚中百官,皆取路回避,不敢直冲。
时论荣之。
卢杞貌丑而蓝色,人皆鬼视之。
陈少游除桂察,许中人董秀,岁供五万米,行贩越察。
故事:诸官兼大夫、中丞,但升在本官之上。贞元中,元涵为苏州刺史兼御史大 夫,便判台事。
父子知举三家:高锴,子湘、湜;于邵,子允躬;崔郾,子瑶。惟崔氏相去只二 十年。
吏部故事:放长名榜,旧语曰:「长名以前,选人属侍郎;长名已后,侍郎属选 人。」 吏部常式,举选人家状,须云:「中形,黄白色,少有髭。」或武选人家状,云: 「长形,紫黑,多有髭。」 西蕃诸国通唐使处,置铜鱼雄雌相合十二只[63],皆铭其国名第一至十二,雄者 留内,雌者付本国。如国使正月来,赍第一鱼,余月准此,闺月即贾本月而已[64]。
校其雌雄,合,依常礼待之,差谬即按。至开元末,鸿胪奏:「蕃国背叛,铜鱼多散 失。」始令所司改铸。
大和中,上谓宰臣曰:「明经会义否?」宰臣曰:「明经只念经疏,不会经义。」 帝曰:「只念经疏,何异鹦鹉能言。」 贞元中,裴肃为常州刺史,以进奉为越察。刘赞死于宣州,判官严绶领军进奉[6 5],为刑部员外。天下刺史进奉,自裴肃始;判官进奉,自严绶始。
郑云逵由朱滔军逃归长安,自卢龙掌记、检校祠部员外郎,除谏议大夫。
徐浩,越州人,峤之子。三迁右拾遗,并充丽正殿校理。
绛州碧《落观碑》,文乃高祖子韩王元嘉四男为元妃所制,陈惟玉书。今不知者, 妄有怪说,但背有「碧落」二字,故传为《碧落碑》。
白傅与赞皇不协,白每有所寄文章,李缄之一箧,未尝开。刘三复或请之,曰: 「见词翰,则回吾心矣。」 蕃中飞鸟使,中国之驿骑也。
旧制:起居院在中书省内。
贞元中,太常奏:每年小大中祠,共七十七祭。
天宝中,语云:「殷、颜、柳、陆、萧、李、邵、赵。」以其行义敦交也。殷寅、 颜真卿、柳芳、陆据、萧颖士、李华、邵轸、赵骅[66]。
天后时,太常丞李嗣真闻东夷三曲一遍,援胡琴弹之,无一声遗忘。
五原有寃狱,颜真卿为御史辨之。天方旱,狱决乃雨。复有郑延祚者,母卒,二 十九年殡僧舍垣地。真卿劾奏之,兄弟皆不齿,天下耸动。
旧制:中书舍人分押六曹,以平奏报。贞元中,卢杞为相,请分之,杨炎固以为 不可。
贞元元年十一月,京兆奏有人于长兴坊得玉玺,文曰「天子信玺」。
奘三藏至西域,入维摩诘方丈。及还,将纪年月于壁。染翰欲书,约行数千百步, 终不及墙。
元和中,李绛、崔群同掌密命,韦贯之、裴度知制诰,李夷简中丞[67],并裴垍 在翰林日所举,皆相次入辅。
大和中,乐工尉迟璋左能啭喉为新声。京师屠沽效,呼为「拍弹」。
朱敬则,亳州永城人也。孝行忠鲠,举世莫比。门表阙台者六所,今古无之。玄 孙禹锡,咸平二年学究登科,见任虞部员外郎。
贞观中,纪国僧慧静撰《续英华诗苑》,行于代。慧静常言曰:「作之非难,鉴之 为贵。吾所搜拣,亦《诗》三百篇之次。」慧静俗姓房,有操识。今复有诗篇十卷, 与《英华》相似,起自梁代,迄于今朝,以类相从,多于慧静所集,而不题撰集人名 氏。
丙 梁崇义,长安市井人,有力,能卷金舒勾。后自羽林射生累为襄阳节度使、同平 章事,终以谋叛伏诛。
道州录事参军王沼,与杨炎有微恩。及炎入相,举沼为监察御史,始减公议。
旧令:一品,坟高一丈八尺。惟郭子仪薨,特加十尺。
贞元以来,禁中银瓶不过高五尺。齐映在江西,因降诞日,献高八尺者,士君子 非之。
穆元休,宁之父也,撰《洪范外传》十篇。开元中,授偃师丞。
朱泚乱,臣之守节,不为迫胁:程镇之、刘迺、蒋沇、赵骅[68]、薛岌。
于邵善知人,樊泽举制科至京,一见之,谓人曰:「将相之材也。」后五年而泽 建节。崔元翰赴举,年五十,亦曰:「不十年当掌诰。」皆如其言,其知人也如此。
西川浣花任国夫人,即崔宁妻也,庙今存。
王叔文始欲扫木场斩刘辟,而韦执谊违之,盖欲为皋求三川也。
崔造、韩会、卢东美、张正则为友,皆侨居上元,好谈经济之略,尝以王佐自许, 时人号为「四夔」。
李白为天才绝,白居易为人才绝,李贺为鬼才绝。
李令问,开元中为殿中监,事馔尤酷,罂鹅、笼驴皆有之。令问,世𪟝之孙也[6 9]。
咸通中,杨汝士与诸子位皆至正卿。所居靖恭里第,兄弟并列门戟。
天授中,中丞李嗣真等为十道存抚使,合朝有诗送之,名曰《存抚集》,凡十卷。
太宗破高昌,收马乳蒲桃种于苑,并得酒法。仍自损益之,造酒成绿色[70],芳 香酷烈,味兼醍醐,长安始识其味也。
有进士邱绛者,尝为田季安从事,后与同府侯臧相持争权。季安怒,斥绛摄下邑 尉。使人先路,穴地以待,至则排入而瘗之。其暴如此。李锜杀崔善贞,亦同斯酷。
贞元中,祈雨于兴庆宫龙堂。有白鸬鹚见池上,众鸬鹚罗列前后,如引御舟。翌 日降雨。
永泰初,乃诏左仆射裴冕等一十三人,同于集贤院待制。特给飧钱,缮修廨宇, 以优其礼。自后迁者非一。
隋制桐木巾子,盖取便于事。武德初,使用丝麻为之,头初上平小。至则天时, 内宴赐群臣高头巾子,号为「武家样」。后裴冕自创巾子,尤奇妙,长安谓之「仆射 样」。
贞元十二年九月庚子,贾耽私忌,绝宰相班。中使出召,主书吴用承旨。时赵憬 薨,卢迈请假之故也。
淮南程干,本富家,三年间为水火焚荡,家业俱尽。妻茅氏连八年生十六男,父 子相携,行乞于市。
贞元七年,令常参官每日二人引见延英,访以政事,谓之「巡对」。
开成元年,改诸王侍读为奉诸王讲[71],李石上请也。
神龙初,洛水涨。宋务光上疏曰[72]:「巷议街谈,共呼坊门为宰相,为节宣风雨, 燮调阴阳。」 司马天师承祯,状类陶隐居[73]。
圣善寺报慈阁佛像,自顶至颐八十三尺,额中受八石。
新进士放榜后,翌日排光范门,候过宰相。虽云排建福门,集于四方馆[74]。昔 有诗云:「华阳观里钟声集,建福门前鼓动期。」即其日也。
采访使,开元二十二年二月十九日宰相张九龄奏置,时以御史中丞卢绚为之。
大历十四年七月十日,闲厩奏:「准旧例,每日于月华门立马两疋,仗下后归厩。」 高祖第三女平阳公主柴氏,初举义兵于司竹园,号「娘子军」。即柴绍之妻也。
大中以来,礼部放榜,岁取三二人姓氏稀僻者,谓之「色目人」,亦谓之「榜花」。
张嘉贞,开元中任中书令,着绯。傅游艺,武后时居相位,着绿。
僧惠范以罪没入其钱,得一千三百万索。元载家破,纳产胡椒九百石。郑注诛后, 纳绢一百万疋,他物可知矣。 《时政记》,宰臣所修,起于长寿中,宰相姚璹录中书门下事。
每岁十一月,天下贡举人于含元殿前见四方馆舍人。当直者宣曰:「卿等学富雄 词,远随乡荐,跋涉山川,当甚劳止。有司至公,必无遗逸。仰各取有司处分。」再 拜舞蹈讫,退。 《开元式》:诸蕃使朝以元会日[75],并听升殿,自外廊下[76]。
长安中,尝见有人腊,长尺许,眉目手足悉具。或以为焦侥人也。 《清夜游西园图》,顾长康画。有梁朝诸王跋尾,云:「图上若干人,并食天禄。」 贞观中,褚河南装褙[77]。
小说中言「十家事起」者,即大和九年冬甘露事也,凡灭十家。
咸通中,俳优恃恩,咸为都知。一日乐諠哗[78],上召都知止之,三十人并进。
上曰:「止召都知,何为毕至?」梨园使奏曰:「三十人皆都知。」乃命李可及为都都 知。后王铎为都都统,袭此也。吁哉!
故事:三馆学士不避行台,谓「三院连镳」也。
凡进士入试,遇题目有家讳,谓之文字不便。即托疾,下将息状来出,云:「牒: 某忽患心痛,请出试院将息,谨牒如的。」暴疾亦如是。
两省官上事日,宰相临送。上事者设床,坐而判三道。宰相别施一床南坐,四隅 谓之「压角」[79]。李珏为河南尹,上事之日[80],命工曹示之,曰:「先拜恩,后上事。」 今礼上之仪,谢恩之后,更拜厅,误也。
裴度带相印入蔡,李愬具军容,度避之。愬曰:「此方不识上下,今具戎服,拜 相国于堂下,使民吏生畏。」度然之。自后带宰相出镇,凡经州郡,皆具橐鞬,迎于 道左。自此始也。
玉真公主玉叶冠[81],时人莫计其价。
崔元翰晚年取应,咸为首捷:京兆解头,礼部状头,宏词勅头,制科三等勅头。
裴次元,制策、宏词同日勅下,并为勅头,时人荣之。
李群玉好吹笙,常使家僮奏之。又善《急就章》,性善养白鹅[82]。及授校书郎东 归,故卢肇送诗云:「妙吹应谐凤,工书定得鹅。」 天宝中,内种甘子结实,凡一百五十颗。
至德三年,始置盐铁使,第五琦首为也[83]。
大历八年,虎入元载私庙。
麟德殿三面,亦谓之三殿。
天宝十载,写《一切道经》五本,赐诸观。
武德四年,废五铢钱,行开元通宝钱。欧阳询制文及书[84],回环读之,其义皆 通。初进钱样,文德皇后掐一甲迹,故钱背上有掐文。
李肇自尚书郎守澧阳,人有藏书者,卒岁玩焉,因着《经史目录》。
天宝末,管户尚九百六万九千一百五十四。
李善于梁宋之郊开《文选》学,乃注为六十卷。
张昌龄与太皇作《息兵甲诏》,叹曰:「祢衡、潘岳之俦也。」 萧倣为广帅,曾有疾,召医者视,云:「药用乌梅子,欲用公署中者。」倣乃召 有司,以市价计而后取。廉也如此。
光启元年,镇州王镕进耕牛一千头、戎器九千三百事,表云:「庶资辟土之功, 聊备除凶之用。」 旧制,东川每岁进浸荔枝,以银缾贮之,盖以盐渍其新者,今吴越间谓之「鄞荔 枝」是也。此乃闽福间进者[85],自明之鄞县来,今谓银,非也。咸通七年,以道路 遥远,停进。
轩辕集,谓之罗浮先生,已数百岁,而颜色不老,立于床上,而垂发至地。
天宝四载[86],撰黄素文于内道场,为民祈福。其文自飞上天,空中云:「圣寿延 长。」 武德故事,御史台门北开者,法司主阴,取冬杀之义。或云:隋初移都之时,兵 部尚书李圆通判御史大夫,欲向省便,故开北门。
大中十年春,宣皇微行,至新丰。柳陌见一布衣,抱膝而叹,因问之。布衣曰: 「我邛人,观光至此,此甚快乐。有巢南之想,又为橐装所迫。今崔相公镇西川,欲 预其行,无双缣以遗其掌事者。」帝曰:「子明旦相伺于此。」及旦,勅慎由将归剑 门。
张仲武,会昌末镇渔阳,有政绩[87]。后有年八九十人,少识其面者,说之犹泪 下。
王龟,起之子。于永达坊选幽僻带林泉之处,搆一亭,会文友于其间,名之曰「半 隐亭」。后大和初,从起于蒲,于中条葺书堂以居之[88],号曰「郎君谷」。
唐制,员外郎一人判南曹。在曹选街之南,故曰「南曹」。
薛逢命一道士貌真,自为赞曰:「壮哉薛逢,长七尺五寸。」于是放笔[89],终未 能续。一旦,忽有羽衣诣门,延之与语。忽于东壁见真赞,读之,乃命笔续之,曰: 「手把金锥,凿开混沌。」长揖而去,不知所之。逢作《凿混沌赋》驰名。
天宝十载,始封四海神为王。
安禄山肚垂过膝,重三百五十斤,妖胡也。
大历十三年,改诸道上都留后为进奏。
狄梁公为儿童时,与诸昆同游于道,遇善相者海涛法师,惊曰:「此郎位极人臣, 苍生是赖。但恨衰朽之质,所不见尔。」 李六娘者,蒲州人,师事紫微女道士为童子。开元二十三年十月二十三夜,宴坐 而睡,觉,已在河南府开元观。京兆尹李适之以为妖,考之,颜色不变。具上闻,召 入内,度为道士。
郑余庆廉俭,一旦书请两省家膳[90],至则脱粟蒸葫芦而已。
元和、大和以来[91],左右中尉或以幞头纱赠清望者,则明晨必有爰立之制。
陈苌者,每候阳城请俸,常往称其钱帛之美,月有获焉。
岁三月望日,宰相过东省看牡丹,两省官赴宴,亦屈保傅属卿而已。
卢怀慎暴卒而苏,曰:「冥司三十炉,日夕为张说鼓铸货财,我无一焉。」 张建章,四镇之行军司马也。曾赍戎命往渤海,回及西崖,经《太宗征辽碑》, 半在水中。建章则以帛包麦屑置于水中[92],摸而读之,不欠一字。
高骈章疏不恭,皆顾云之辞也。骈后谓左右曰:「异日朝廷以不臣见罪,此辈宁 无赤族之患耶?」 李德裕三镇迁改,皆有异人豫为言之。惟投南荒,未尝先觉。
李元宾言:「文贵天成,强不高也。」李翰又言:「文章当如千兵万马,而无人声。」 李德裕镇浙西,刘三复在幕。一旦令草《谢御书表》,谓之曰:「立搆也,归创之。」 三复曰:「文理贵中,不贵其速。」赞皇以为当。
王起鸿博,文皇尝撰字试之。起曰:「臣中国书中所不识者,惟《八骏图》中三 五字而已。」 倪曙有赋名,为太学博士,制词萤雪服勤,属词清妙。因广明庚子避乱番禺,刘 氏僭号,为翰林学士。
董昌称僭,杀判官李韬[93]。施从实、窦鄞皆强谏,不听。韬最铮铮,曾为两淮 盐铁[94]。及昌败,咸有封赠。
丁 武德元年,以长安令独孤怀恩为工部尚书。
万岁通天元年四月一日诏[95],神岳中天王可尊为神岳中天皇帝。至神龙元年, 复为王。
孙智谅,开元年中内殿修斋,奉诏投龙于吉州玉笥山[96]。泊舟江侧,见异气在 东川之中,疑有古迹。遂于合皂山掘得铜钟一枚,重百余斤,钟下得玉像三身[97], 因置合皂观。
省中诸郎不自员外拜者,谓之「土山头果毅」。言其不历清资,便拜高品,似长 征兵士便授边远果毅也。
先天中,王主敬为侍御史,自以才望华妙,当入省台前行。忽除膳部员外,微有 惋怅。吏部郎中张敬忠咏曰[98]:「有意嫌兵部,专心望考功。谁知脚蹭蹬,却落省墙 东。」盖膳部在省最东北隅也。
开元十八年,吏部尚书裴光庭始奏用循资格。
郑畋少女,好罗隐诗,常欲妻之。一旦隐谒畋,畋命其女隔帘视之。及退,其女 终身不读江东篇什。举子或以此谑之,答曰:「以貌取人,失之子羽。」众皆启齿。
柳公权有《笔偈》云:「圆如锥,捺如凿。只得入,不得却[99]。」义是一毛出, 即不堪用。
大中中,李太尉三贬至朱崖。时在两制者皆为拟制,用者乃令狐绹之词。《李虞 仲集》中此制尤高,未知孰是。往往有俗传之制,云:「蛇用两头,狐摇九尾。鼻不 正而身岂正,眼既斜而心亦斜。」此仇家谤也。
李含光善书,或曰:「笔迹过其父。」一闻此语,而终身不书。含光,即司马天师 弟子。
长安太庙殿,即苻坚所造。
省中司门、都官、屯田、虞部、主客,皆闲简无事。时谚曰:「司门、水部,入 省不数。」又角觝之戏,有假作吏部令史及虞部令史相见,忽然俱倒,闷绝良久,云 「冷热相激」。
有李参军者,善相笏,知休咎,必验,呼为「李相笏」。又有龙复本者,无目, 凡有象简竹笏,以手捻之,必知官禄年寿。
马周之妻,卖𫗰媪也,即媪引周为常何之客。
中和初,黄巢将败,有谣云:「黄巢须走泰山东,死在翁家中[100]。」巢死之处, 民家果姓翁。
萧廪新为京尹,杨复恭假子抵罪,仍欧地界。廪断曰:「新除京尹,敢打所由, 将令有司[101],难逃一死。」由是内外畏服。
韦夏卿善知人,道逢再从弟执谊、从弟渠牟及丹,三人皆第二十四,并为郎官。
簇马久之,曰:「今日逢三二十四郎,辄欲题目之。」谓执谊曰:「必为宰相,善保其 末。」谓渠牟曰:「弟当别承主上恩,而速贵为公卿。」谓丹曰:「三人之中,弟最长 远,而位极旄钺。」皆如其言。
陈少游检校职方员外郎,充回纥使。检校郎官,自少游始也。
长安有龙户,见水色即知有龙。或引出,但如鳅鱼而已。
柳珪是韦悫门生,悫尝云:「三十人惟柳先辈便进灯烛下本。」 江陵有士子,游于交、广间,而爱姬为太守所取,纳于高丽坡底[102]。及归,因 寄诗曰:「惆怅高丽坡底宅,春光无复下山来。」守见诗,遂遣还。
韦澳与萧寘,大中中同为翰林学士,每寓直,多召对。内使云:「但两侍郎入直, 即内中便知宣旨。」又澳举进士时,日者陈子谅号为「陈特快」,云:「诸事未敢言, 惟青州节度使不求自得。」果除拜。
柳公绰家,藏书万卷,经史子集皆有三本。一本尤华丽者[103],镇库;又一本次 者,长行披览;又一本又次者,后生子弟为业。皆有厨格部分,不相参错。
张巡、许远,宋州立血食庙,谓之双庙。至今岁列常祀。
会昌元年三月二十五日,敕以其日为老君降诞,假一日。
阳城,贞元中与二弟隐夏阳山中[104],相誓不婚,啜菽饮水。有苍头曰都儿,与 主同志。
李约为兵部员外郎,勉子也。与主客员外郎张谂同官,二人每单床静言,达旦不 寐。故约赠韦征君况诗曰:「我有中心事,不向韦三说。秋夜洛阳城,明月照张八。」 郑畋,字台文,亚之子也,亚任桂察时生[105],故小字桂儿。
薛收与从父兄子元敬、族兄子德音齐名,时人谓之「河东三凤」。
郑俶依阳城读书,经月余,与论《国风》,俶不能往复一辞,因缢于梁下。城哭 曰:「我虽不杀俶,俶因我而死。」为之服缌麻。
裴谈过苏瓌,小许公方五岁,乃试庾信《枯树赋》,将及终篇,避「谈」字,因 易其韵,曰:「昔年移柳,依依汉阴。南。今看摇落,凄怆江浔。潭。树犹如此,人何 以任。堪。」 中书令李峤有三戾:性好荣迁,憎人升进;性好文学,憎人才华;性好贪浊,憎 人受赂。
肃皇尝举衣袖示韩择木,曰:「朕此衣已三浣矣。」 封德彝,即杨素之壻。素为仆射,尝抚其座曰:「封郎必居此座。」后果如其言。
天下贡赋,惟长安县贡土,万年县贡水。
开元十八年,苏晋为吏部侍郎。而侍中裴光庭每过官应批退者,但对众披簿,以 朱笔点头而已。晋遂榜选院门曰[106]:「门下点头者,更引注拟。」光庭不悦,以为 侮己。
景龙以来,大臣初拜官者,例许献食,谓之「烧尾」。开元后,亦有不烧尾者, 渐而还止。
长庆初,每大狱,有司断罪。又令给事中、中书舍人参酌出入,百司呼为「参酌 院」,今审刑院即其地也[107]。
李翱在湘潭,收韦江夏之女于乐籍中;赵骅亦于贼中赎江西韦环之女[108]。或厚 给以归族,或盛饰以事良家。此哀孤之上也。
礼部駮榜者,十一月出。麄駮者,谓有状无解;无状细駮,谓书其行止之过。
两省谏议,无事不入。每遇入省,有厨食四孔炙。
中书舍人,时谓「宰相判官」。宰相亲嫌不拜知制诰,为「直脚」。又云:不由三 事直拜中书舍人者,谓之「挞额裹头」。
天宝五载,巴东石开,有天尊像及幢盖。
卢从愿,景云中典选,有声称。时人曰:「前有裴、马,后有卢、李。」裴即行 俭,马即马载,李即朝隐。
上元二年夏,于景龙观设高座,讲论道、释二教。遣宰臣百僚悉就观,设斋听论, 仍赐钱有差。
贞元二年,江淮运米每年二百万斛。虽有此制,而所运不过四十万。
王栖曜善射,尝与文士游虎邱寺,平野霁日,先以一箭射空,再发中之。江东文 士梁肃以下咸歌咏之。
李辅国为殿中监,常在银台门受事。置察事厅子数十人,官吏有小过,无不伺知。
长安三月十五日,两街看牡丹,奔走车马。慈恩寺元果院牡丹,先于诸牡丹半月 开;太真院牡丹,后诸牡丹半月开。故裴兵部潾《白牡丹》诗,自题于佛殿东颊唇壁 之上。大和中,车驾自夹城出芙蓉园,路幸此寺,见所题诗,吟玩久之,因令宫嫔讽 念。及暮归大内,即此诗满六宫矣。其诗曰:「长安豪贵惜春残,争赏先开紫牡丹。
别有玉杯承露冷,无人起就月中看。」兵部时任给事。
卢家有子弟,年已暮,而犹为校书郎。晚娶崔氏子,崔有词翰,结褵之后,微有 慊色。卢因请诗以述怀为戏,崔立成。诗曰:「不怨卢郎年纪大,不怨卢郎官职卑。
自恨妾身生较晚,不见卢郎年少时。」 开元十九年四月,于京城置礼会院。院属司农寺,在崇仁坊南街后。元和中,拾 遗杨归厚私以婚礼上言借礼会院,因此贬官。 《兰亭》者,武德四年欧阳询就越访求得之,始入秦王府。麻道嵩奉教搨两本, 一送辩才,一王自收。嵩私搨一本。于时天下草创,秦王虽亲总戎,《兰亭》不离肘 腋。及即位,学之不倦。至贞观二十三年,褚遂良请入昭陵,后但得其摹本耳。
柳子温家法,常命粉苦参[109]、黄连、熊胆和为丸,赐子弟永夜习学含之,以资 勤苦。
陆龟蒙居震泽之南巨积庄,产有鬭鸭一栏,颇极驯养。一旦,有驿使过,挟弹毙 其尤者。龟蒙诣而骇之,曰:「此鸭能人语。」复归家,少顷,手一表本,云:「见待 附苏州上进,使者毙之,何也?」使人恐,尽与橐中金,以糊其口。龟蒙始焚其章, 接以酒食。使者俟其稍悦,方请其人语之由。曰:「能自呼其名。」使者愤且笑,拂 袖上马。复召之,尽还其金,曰:「吾戏之耳。」 宣皇好文[110],尝赋诗,上句有「金步摇」,未能对。命进士温岐即庭筠。续之[1 11],岐以「玉跳脱」应之,宣皇赏焉。令以甲科处之,为令狐绹所沮,遂除方城尉。
初,绹曾问故事于岐,岐曰:「出《南华真经》,非僻书也。冀相公燮理之暇,时宜览 古。」绹怒甚。后岐有诗云:「悔读《南华》第二篇[112]。」 黄巢令皮日休作谶词,云:「欲知圣人姓,田八二十一。欲知圣人名,果头三屈 律。」巢大怒。盖巢头丑,掠鬓不尽,疑「三屈律」之言是其讥也,遂及祸。
王承业为太原节度使,军政不修。诏御史崔众交兵于河东,众侮易承业,或裹甲 持枪,突入承业厅事玩谑之。李光弼闻之,素不平。至是,众交兵于光弼。光弼以其 无礼,不即交兵,令收系之。中使至,除众御史中丞,怀其勅,问众所在。光弼曰: 「有罪系之矣。」中使以勅示光弼,光弼曰:「今只斩侍御史。若宣制命,即斩中丞;
若拜宰相,即斩宰相。」中使惧,遂寝而还。翌日,斩众于碑堂之下。
贞元十五年,以谏议田敦为兵部郎中。上将用敦为兵部侍郎,疑其年少,故有此 拜。
贞元四年九月二日敕:「今海隅无事,蒸庶小康,其正月晦日、三月三日、九月 九日,宜任文武百僚择胜地追赏为乐。仍各赐钱,以充宴会。」 每岁正旦,晓漏已前,宰相、三司使、大金吾皆以桦烛百炬,拥马方布象城,谓 之「火城」。甲赋中有《火城赋》。仍杂以衣绣鸣珂,焜燿街陌。如逢宰相,即诸司火城, 悉皆扑灭。或其年无仗,即中书门下率文武百僚,诣东上合门,横行拜表称庆,内臣 宣答。礼部员外郎受诸道贺表,取一通官最高者,坼表展于坐案上,跪读讫,合门使 引表按入内,却出宣云:所进贺表,如有太后,即宰相率两班,赴西内称贺。
李泌有谠直之风,而好谈谑神仙鬼道。或云:「尝与赤松、王乔、安期、羡门等 游处。」坐此为人所讥。
王起,大和中,文皇颇重之。曾为诗,写于太子之笏。
高骈在维扬,曾遣使致书于浙西周宝,曰:「伏承走马,已及奔牛。今附虀一瓶、 葛粉十斤,以充道路所要。」盖讽其为虀粉矣。
李山甫,咸通中不第,后流落河朔,为乐彦祯从事。多怨朝廷之执政,尝有诗云: 「劝君不用夸头角,梦里输赢总未真。」 张祜字承吉,有三男一女,桂子、椿儿、椅儿。桂子、椿儿皆物故,唯女与椅在。
椅儿名虎望,亦有诗名[113]。后求济于嘉兴监裴弘庆,署之冬瓜堰官,望不甘。庆曰: 「祜子之守冬瓜,所谓过分。」 陈夷行、郑覃在相,请经术孤单者进用。李珏与杨嗣复论地胄,词彩者居先。每 延英议政,率先矛盾,无成政,但寄之颊舌而已。
康子元,越人,念《易》数千遍,行坐不释卷。开元中,张说荐为丽正学士。
元行冲在太常,有人于古墓得铜器,似琵琶而身正圆,人无识者。冲曰:「此阮 咸琵琶也。」乃令匠人以木为之,至今乃有。
大中十二年七月十四日,三更三点追朝,唯宰臣夏侯孜独到衙,以大夫李景让为 西川节度使。时中元假,通事舍人无在馆者。麻桉既出,孜受麻毕,乃召当直中书舍 人冯图宣之,捧麻皆两省胥吏。自此始令通事舍人休澣,亦在馆俟命。
故事:京兆尹在私第,但奇日入府,偶日入递院。崔郢,大中中为京兆尹,囚徒 逸狱,始命造廨宅,京尹不得离府。后郢败,韦澳自内署面授京尹,赐度支钱二万索, 令造府宅。
咸通六年,放宫人沈氏养亲。沈氏入宫五十八年,有父居浐水,年一百一十,母 年九十五。因为筑室而居,颁金帛碓硙,勅本县放科役,终沈氏之世。
杜羔妻刘氏,善为诗。羔累举不第,将至家,妻先寄诗与之曰:「良人的的有奇 才,何事年年被放回?如今妾面羞君面,君若来时近夜来。」羔见诗,即时回去。寻 登第,妻又寄诗云:「长安此去无多地,郁郁葱葱佳气浮。良人得意正年少,今夜醉 眠何处楼?」可谓能勉其君子以正矣[114]。
令狐绹在相,擢裴坦自楚州刺史为职方郎中知制诰。裴休以坦非才,拒之,不胜。
及坦上事,谒谢于休,休曰:「此乃首台谬选,非休力也。」立命肩舆便出。两阁老 吏云:「自有中书,未有此事。」至坦主贡,擢休之子弘上第[115]。时人云:「欲盖而 彰,此之谓也。」 崔慎由镇西川,有异人张叟者,与迹熟,因谓之曰:「今四十无子,良可惧也。」 叟曰:「为公求之。惟终南翠微寺有僧,绝粒五十五年矣。君宜遗之服玩,若爱而受 之,则其嗣也。」崔如其言,遗以服玩,果受之。僧寻卒,遂生一男。叟复相之曰: 「贵则过公,恐不得其终。」因字曰衲僧,又云缁郎。即胤也[116]。
阳城出判道州[117],太学生二百七十人诣阙乞留,疏不得上。
天祐元年八月,前曲沃令高沃纳史馆书籍三百六十卷,授监察,赐绯。
张裼尚书牧晋州[118],外贮营妓,生子曰仁龟,乃与张处士为假子,居江淮间。
后裼死,仁龟方还长安,云「江淮郎君」。至家,皆愕然,苏夫人收之,齿诸兄之列。
仁龟后以进士成名,历侍御史,因奉使江浙而死。
关图有一妹,有文学,善书札。图尝语同僚曰:「某家有一进士,所恨不栉耳[11 9]。」后适常氏,修之母也。修,咸通六年登科。
张说女嫁卢氏,为其舅求官,说不语,但指搘床龟而示之。女归告其夫曰:「舅 得詹事矣。」 李绅在维扬日,有举子诉扬子江舟子不渡,恐失试期。绅判云:「昔在风尘,曾 遭此辈。今之多幸,得以相逢,各抛付扬子江。」其苛急也如此。后因科蛤,为属邑 令所抗,云:「奉命取蛤,且非其时,严冬沍寒,滴水成冻。若生于浅水,则犹可涉 胫而求;既处于深潭,非没身而不得[120]。贵贱则异,性命不殊。」绅大惭而止。终 以吴湘狱仰药而死。
刘三复能记三生事,云:「曾为马,马常患渴[121],望驿而嘶,伤其蹄,则连心 痛。」后三复乘马,过硗确之地,必为缓辔;有 石,必去之。
严恽字子重[122],善为诗,与杜牧友善,皮、陆常爱其篇什。有诗云:「春光冉 冉归何处?更向花前把一杯。尽日问花花不语,为谁零落为谁开?」十上不第[123], 卒于吴中。
于志宁为仆射,预修史[124],恨不得学士。来济为学士,恨不得修史。
大中中,于琮选尚永福公主,忽中寝。洎审旨,上曰:「朕此女子,因与之会食, 对朕辄折匕筯。情性如此,恐不可为士大夫妻。」寻改尚广德公主。
咸通六年,沧州盐院吏赵𬭸犯罪至死。既就刑,有女请随父死,云:「七岁母亡, 蒙父私盐官利衣食之。今父罪彰露,合随其法。」盐院官崔据义之,遂具以事闻。诏 褒之[125],兼减父之死。又泣曰:「昔为父所生,今为官所赐,誓落发奉佛,以报君 王。」因于怀中出刃,立截其耳以示信。既而侍父减死罪之刑,疾愈,遂归浮图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