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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9

Chapter 91,421 wordsPublic domain

验尸场又遇奇案 拷贼徒巧得真情

且说彭公带同刑仵人等,出三河县城,人马轿夫直奔夏店而来。到了尸场, 地方、保甲人等前来迎接老爷。轿夫打杵,彭公下轿一看:早有人把尸棚搭好, 当中摆的是公案桌儿,上边有文房四宝。看罢,进了尸棚落座,吩咐人去把那被 伤身死之人验明,禀我知道。刑房书班杜光,带同仵作刘荣,先把尸身验明,然 后跪在公案前说:「请老爷过目,被害人周身伤四十四处,致命七处。」彭公一 听,心内不悦,暗想昨天本县目睹,看见曹二拳回气断,打死赶脚之人,为何又 有伤痕四十余处?即站起身来,到了尸身前一着,见遍身血迹,难辨面目,复又 返身落座,说:「曹二,你到底为何把他打死的?」曹二说:「小人是为雇驴, 与他口角相争,一拳把他打死。要说四十多处伤痕,这话就不对了。」彭公说: 「曹二,你过去看看再说。」有人带他到了死尸旁一看,曹二心中一愣,细看那 死尸,是十八九岁的一个后生,面目倒也白净,被血所污,也看不出五官来,身 穿蓝绸子褂裤,上面尽是血,浑身伤痕不少。看罢回来,跪在彭公座前说:「大 老爷,小人冤枉了!昨日我打死的是四十多岁的男子,身穿破衣;今日是一个十 八九岁的孩童,周身伤痕甚多,不知被何人打死?」彭公一闻此言,心中一想, 说:「我昨天也是目瞧眼见的事,看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人,为何今日不是的 了?其中定有缘故。」想罢,又到那死尸旁边,仔细一看,并不是昨天被打之人, 其中必有别情。看罢归座说:「把本地官人带过来!」旁边人答应,带上-人跪 倒,口称:「老爷,杜亮叩头。」彭公说:「你是此地的地方?」杜亮说:「小 人充当此地的地方。」彭公说:「我且问你,昨天曹二打死驴夫,是你看尸?」 杜亮说:「不是。」彭公说:「不是你是谁?」 杜亮说:「只因小人解送凶手报案,此处留下小人的伙计魏保英看尸。」 彭公吩咐:「带魏保英上来,我问他就是了。」杜亮答应,就站起身来叫魏 保英。少时有人答应,进了席棚,来到公案之前,跪下叩头。彭公往下一看,说: 「你擡起头来。」魏保英一擡头,彭公看他年有二十八九岁,面皮微青,并无一 点血色,黄眉毛三角眼,一脸的横肉,高鼻薄片嘴,身穿毛蓝布半截褂、紫花布 袜子、青布鞋,跪倒口称:「老爷在上,小人魏保英叩头。」彭公说:「魏保英, 你今年多大岁数,当差几年?」魏保英说:「小人二十九岁,自幼在公门当差。

我父亲外号叫魏不活,也在此处当过保甲,已然死了。我跟着杜头儿当此差使。」 彭公说:「你一人看守,可还有别人?」魏保英说:「就是小人自己,并无 别人。」彭公说:「既无别人,我且问你,夜内尸身为何改换?」魏保英说:「小 人看守,并未睡觉,焉有改换之理。」彭公微微地一笑,说:「你这该死的奴才, 好生大胆,一夜之间,竟会移尸改换,还不从实招来!」魏保英说:「小人并无 别的缘故,求老爷恩典吧!」彭公说:「抄手问事,万不肯应,来人,给我拿下 去掌嘴!」皂役人等拉下,打了四十嘴巴,又打了四十大板。魏保英说:「老爷 就是打死小的,也没有口供,求老爷恩典吧!」彭公说:「我已知道你这厮不是 好人,要不实 说,我把你活活打死!来人,再给我打。」差役人等又拉下打了一顿,魏保 英受刑不过,说:「求老爷不必多问,我招就是了。」彭公吩咐:「把他给我带 上来!」那魏保英叩头说:「老爷容禀,只因昨日奉我们头目差使,着我看死尸。

我吃了晚饭,喝了四两酒,自己在那死尸旁睡去。天有二鼓,一阵凉风透骨,吹 得我毛骨悚然。起来一看,满天星斗,并无月色,又无一个人与我作伴,定一定 神,见那死尸一旁,灯笼发昏,我去夹了一夹烛花儿,方才要睡,又起了一阵旋 风,刮得甚是可怕,围着我绕了一回。我再看不见旋风了,因此我才把脸一蒙, 睡至天色大亮。我这里又叫了几个伙计搭尸棚,伺候老爷验尸。此话是实,并无 别的缘故,求老爷详查,不必责打小的。」彭公听魏保英伶牙俐齿,如此遮盖, 吩咐:「来人!」两边三班人役一声答应。彭公喝道:「把那魏保英给我活活的 打死就是!」那皂隶答应,把魏保英拉下去,拉倒在地,举起板子往下就打,打 了有二十板子,魏保英受刑不过,说:「罢了,我招了吧!

老爷不必打了,我说就是了。」彭公说:「我把你这刁猾的奴才,既然你说, 吩咐人放下他来,你就给我说吧!」那魏保英眼含痛泪,说出这件事来。有分教: 说出这事惊天地,追破机关泣鬼神。

不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