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47
曾天寿中计落陷坑 隆得海救友捉贼人
话说甄士杰由屋中出来,吩咐鸣锣,他的几十名亲随打手,都是由大狼山带 来的,各执刀枪器械,往上一围。这个时光,曾天寿赶紧往前奔过来说:「好贼, 待我来拿你。」两个人就杀在一处。那贼人见曾天寿刀法纯熟,便往圈外一跳, 拧身蹿上北房。曾天寿一想:「定规我来拿他,焉能放他跑了,我非得把他拿住 不可。」他跟着也就蹿上去,紧紧一跟,见后面有三间西厢房,那贼人进去,曾 天寿也紧往里一蹿,扑通就掉下去,再往上蹿,却上不来了。贼人把几块板一盖, 把曾天寿盖在坑内,转身复返,来到前面一瞧,老道正被石铸摔得东倒西歪。
飞云被胜官保摔了几个筋斗,爬起来就嚷:「合字风紧,扯活吧。」这四个 人各摆兵刃,往圈外一跳,撒腿就跳。石铸带胜官保、李芳、钱玉、魏国安随后 就追,都知道这四个贼人是奉旨严拿的要犯,哪里肯舍。
单说甄士杰见这几个差官追下飞云,他自己一想:「我倒是拿住了一个,先 把他弄上来杀了再说。」叫家人掌上灯笼,扑奔后面西厢房,把板子揭开,再瞧 坑里却没有人了。甄士杰说:「怪哉!我明明把他引到这里来,用板子盖上了, 我才到前面去的,怎么会没了,莫非地遁了?」带着家人前后一找, 并无踪迹。
书中交代:曾天寿掉在下面,自己一想不能活了,莫如先抹脖子。刚想到这 里,只见上面灯光一晃,垂下一根白莲套索来,有人说:「你上来吧。」曾天寿 也不知是谁,拉着绳上来一瞧,并不认识那人,有二十多岁,俊品人物。曾天寿 说:「贵姓?」这位说:「此地不是讲话之所,你跟我来。」两个人蹿出外面, 进了大树林子,曾天寿说:「这位恩公贵姓?要不是尊驾来了,我就抹脖子了。」 这人说:「我姓隆名叫得海,在这正南离此二十里的地方住家。我的父亲做过一 任参将,只因年迈,辞官不做,在家养福。我跟父亲习练的刀枪棍棒,十八般兵 刃,件件皆知一二。因听说这甄家岭来了一个贼人,专配迷魂药发卖,地方已经 受害不少。前者,我们村庄也丢了一个七岁的小孩子,料想必是此人所为,故此 今天前来访访。方才我瞧见你掉了下去,便把你救上来了。」曾天寿说:「这就 是了,我们还有几位同来的,不知怎么样了,我还得瞧瞧去。」隆得海说:「我 打算把贼人一家都杀了,不叫他在这一方害人。」曾天寿说:「甚好。」 两人复返回来,到甄士杰院中一瞧,五个人都没有了。前后找了一回,并无 踪迹。曾天寿说:「怎么,我们来了六个人,那五位莫非都受了害?」隆得海说: 「他没有这么大能为把五位都拿住,咱们先站在高处瞧望瞧望。」两个人在房上 一瞧,就见正北有一带火光。曾天寿说:「你瞧那边的火光,许是把我的朋友追 下去了,正在动手,他们人多势众,咱们去给打个接应吧。」隆得海说:「也好。」 两个人跳下来刚走了不远,擡头一看,原来正是甄士杰带着些恶奴回来。曾天寿 与隆得海二人,各拉兵刃,赶过去一声喊嚷:「甄士杰往哪里走?你在这里各处 拍花,不知伤害了多少性命,待我弟兄拿你。」两个跳 过去,摆刀就剁。贼人往旁边一闪,摆兵刃相迎,杀在一处。
甄士杰一瞧就是他们两个人,便把飞沙迷魂袋掏出来一甩。这两人闻着异 香,扑通翻身栽倒。甄士杰吩咐家丁将他二人绑好,擡回庄去。
来到了院中,依着他就要杀人。这时,他的妹妹甄九娘由后面过来,说:「别 杀,你把这两个人交给我吧。」甄士杰说:「你一个女流之辈,管我的事做什么?」 甄九娘说:「这两个人他们还有余党,依我之见,等一齐拿住再杀,剪草除根。」 甄士杰一听说:「也好,暂把他二人绑到后面西配房,我还得找那几个人去, 他们追下和尚老道去了,还没回来。」吩咐手下人跟他走了。
甄九娘来到后面西配房,把曾天寿背到自己屋中,用解药把他的鼻孔抹上。
曾天寿一打喷嚏,醒了过来,见自己四马攒蹄,已被人捆上;这屋中甚是干净, 是个妇人女子住的屋子。
他见眼前站着一位女子,长得花容月貌,身上穿一身青,头梳盘龙髻,足下 穿红鞋,就说:「你们把我拿住,搁在这里意欲何为?」这个女子说:「我叫甄 九娘,甄士杰是我哥哥,方才是我讲情,才没杀你。我看你这个人很可惜,你要 依我一件事,我救了你这条命;你要不依我,我就不管,杀剐任凭于他。」 曾天寿说:「什么事?」甄九娘说:「我父亲早丧,我哥哥不办正事,也不 给我找个门当户对的人家,我看你倒还不错。」曾天寿眼珠一转,主意就来了, 说:「你把我放开吧,我依你这件事。」甄九娘说:「你不可谎言?」曾天寿说: 「那焉能够!」 甄九娘就把他解开了。曾天寿说:「我还有个朋友,你要救,把我两人都救 了。」甄九娘说:「我去要解药去。」曾天寿说:「你救我时不是有解药吗?」 甄九娘说:「有一小瓶不多了。
还有一件事,你既应了我,我是跟你走,还是你在这里住?」 曾天寿说:「在这里住,你能做主么?」甄九娘说:「你别管,我自有道理。」 给曾天寿倒上一碗茶,由盒子里拿出几个点心来。
曾天寿此时不饿,也不想吃。正在说话之际,又见一掀帘子,甄士杰之妻马 氏由外面进来。她原先也是个大女贼,因为父母身受国法,方才跟了甄士杰。今 天听见他妹妹屋中有人说话,便过来一瞧,原来是一个少年男子,正在屋中坐定。
马氏把脸一沉,说:「什么人在这房里?方才说的什么话?」甄九娘恼羞成怒, 拉出刀来,照定嫂子就是一刀。马氏一闪身,姑嫂就动起手来。
曾天寿也不管,拿着这瓶解药,迳奔西厢房,把门推开,进去给隆得海鼻孔 抹上解药,把绳扣解开。隆得海一打喷嚏,苏醒过来。二人从地上捡起兵刃,跳 出外面,刚一上房,就见甄士杰又带着家人回来。曾天寿把解药又给隆得海闻上 点,自己也闻上点,只等着贼人进来,给他一个冷不防。一见甄士杰进来,照定 贼人就是两瓦。那贼人躲开一瓦,一瓦正打在脑袋之上,擡头一看,正是刚才拿 住的那两个人,心想:「怪哉!
他两个已中了迷魂药,怎么又出来?内中必有缘故,先把他两个拿住再说。」 曾天寿、隆得海两个人跳下来说:「小辈!今天非得跟你分个强存弱死。」各摆 兵刃扑奔上来动手,三五个照面,隆得海一腿将甄士杰踢倒,按住捆上,说:「众 家丁!你等休要送死,各自逃命去吧!」家人四散奔逃,隆得海刚要举刀结果贼 人,就听正东一声无量佛!有一老道拉出宝剑,要来搭救甄士杰。二位英雄大吃 一惊。不知老道是谁,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