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公案

第六十六回

Chapter 645,381 wordsPublic domain

彭巡抚入都召见 奉圣旨查办大同

话说彭公奉旨调入京都,即把任内所办之事交代清楚,收拾行李起身。正值 冬月初旬,天寒地冻,头一站住金铃口。次日过黄河,严寒天气,滴水成冰,寒 风似箭,冷气如刀。怎见得,有诗为证:萧条古木立斜日,盛沥寒云滞早梅。

愁处云烟连夜起,静时风竹过墙来。

故人每忆心先见,新酒偷尝手自开。

景状入诗兼入画,言情不尽恨无才。

彭公过了黄河,往北按站行程,路上受了无限的寒冷,又遇阴云四起,瑞雪 霏霏。这日早行,约定了三十里之程,雪越下越大。彭公信口占一绝句云:五更 驴背满鞋霜,残雪霏霏草树荒。

身在景中无句写,却教人比孟襄阳。

彭公一路上早行夜宿,饥餐渴饮,非止一日,到了京都,就住在法源寺。次 日即到内阁挂了号。

康熙老佛爷乃有道明君,知道彭朋是一个干员,过了两日,即传旨召见。彭 公在养心殿行了三拜九叩之礼,圣上开言道:「彭朋,你自到河南,剿灭山寇逆 匪,也算办事详细,今调你 来京供职,着你去补兵部尚书。」彭公说:「奴才谢主鸿恩。」 圣上散朝回宫,彭公回家。次日,有亲友来接风贺喜,彭公皆回拜了。上了 任,阖署官员又来叩喜。

彭公除上衙门之日,即在家教训公子德昌读书。公子今年十六岁,已中了文 举人,大挑朝考一等,掣签分吏部主事。至腊月,彭公无事,在后堂与夫人吃晚 饭,说:「拙夫年已望六,膝下只有此子,赖祖宗盛德,今已金榜题名。我在宦 途,一生并无亏德之处,今在京供职;惟知致君泽民而已。」夫人说:「德昌年 幼发达,你我也算心安。」过了几日,腊尽春回,时逢春正月,开印之后,彭公 上衙门办理一切公事。

到三月间,康熙佛爷在南苑海子打围后,即下旨叫彭朋入内召见。彭公随旨 到了余乐亭寝宫,见康熙爷带一班内臣,正在那里坐定。彭公行了三拜九叩之礼。

皇上说:「彭朋,朕昨夜失去珍珠手串一件,贼人竟敢留下字迹。」即叫内臣给 彭朋看。彭公接过一看,那字帖上写的是:民子余双人,叩见圣明君;河南曾效 力,未得沾皇恩。

彭公看罢,叩头说:「吾皇万岁!奴才在河南巡抚任内,拿获叛逆宋仕奎诸 贼,此人功劳甚大,并在内里帮助张耀宗等,拿获贼党多人。此人姓徐名胜,后 来他携眷回家祭祖,奴才也未及题奏保他。」康熙爷闻奏说道:「彭朋,你去寻 找徐胜带来,朕必要召见此人。」彭公说:「遵旨!」 彭公叩头下来,出了宫门,坐轿回宅。到书房内,要彭寿出去叫高源、刘芳 二人来见。家人到外院西书房内,说:「高老爷、刘老爷,大人请你二人。」高 通海、刘德太二人立刻换了衣服,来到书房之内,给大人请了安,问道:「大人 叫我二人,有何吩咐?」彭公说:「圣上在南苑行宫失去珍珠手串, 是徐胜盗去了。你二人去找他来见我。」 水底蛟龙高通海、多臂膀刘德太二人答应下来,各换便衣出门。二人在正阳 门外各处寻找,来至大栅栏各戏园中,真是万国来朝,人烟稠密,各行买卖俱皆 茂盛。他二人在酒楼饭馆直找了一天,并无下落。二人也饿了,要找一个好的酒 饭馆吃饭,就来在这正阳楼楼上吃酒,要了几样可口的菜。高源说:「刘贤弟!

你是精明通达之人,你想,徐胜就是无主见了,他也不该盗皇上的物件。」刘芳 也说:「是不该的!」二人吃喝已完,只见跑堂的上来说:「高爷、刘爷!你二 位的饭钱,有徐爷给了钱啦!」高通海就问姓徐的在哪里?跑堂的说:「在下面 呢。」高源、刘芳二人急忙下楼来找,并无一人,也不知徐胜哪里去了?只见柜 上的人过来一位,说道:「高爷、刘爷,你二位的饭钱,姓徐的给了钱,他就走 了。留下一个字儿,请你二位拿去看吧。」刘爷接过来一看,上写:字启二位兄 台得知:弟徐胜自河南分手,天南地北,人各一方,时切想念。我自河南回家, 不见兄台等,也未听接旨,故今来京,惊犯天颜,盗来珍珠串一件。我也不必见 大人,三日后必奉还。至嘱!

呈高、刘二位老爷时安。并请升安不一。

愚弟徐广治拜高通海、刘德太二人看罢,说:「他既如此,你我回去,把此 情形回明大人便了。」高、刘二人下楼,回至宅内,把找徐胜之故回明了大人。

彭公沉吟了半晌,说:「你二人下去吧,我看他如何奉还。」 过了一日,皇上回都,众大臣等去朝见。彭公坐轿到了东华门下轿,只见有 一位官员,身穿官服补褂靴帽,五官不俗,一口痰正吐在大人靴子上。他连忙陪 笑脸,亲来给大人抹擦。

彭公说:「不必!」那人还打了一个横儿,说:「大人,请!」彭公走了两 步,觉着靴筒内有物件,一伸手摸出来的正是珍珠手串。暗称稀奇,说:「果然 是一位出奇的英雄!」进内到了养心殿见驾。朝驾已毕,彭公献上珍珠手串说: 「奴才奉旨拿获盗珍珠手串之人,奴才今已找回珍珠串,徐胜不敢面君。」康熙 爷说:「徐胜赏赐千总之职,留京补用。」彭公谢了恩,出朝回至家中。

四月初旬,因大同总兵傅国恩拐印骗兵,修了一座画春园,招兵买马,聚草 屯粮,抢了火药局、军装库。康熙旨意下来,派彭朋查办大同府事务,驰驿前往, 并随带司员,一路查访民情。彭公接了这道圣旨,回家对彭兴说:「你把我应带 的物件,想着给我收拾收拾,我带两班轿夫,把高通海、刘德太二人请来。」家 人出去不多时,高、刘二人进来参见大人,问道:「大人有何事故吩咐?」彭公 说:「我奉旨查办大同府,并随带文武司员。我今只带你二人前去,你们把随行 所用的行李物件,该带的带些,收拾收拾,我后日请训起程。给你二人纹银各五 十两,该带的、该买的衣服,你二人自去办理。」叫家人到帐房取来,交给高源、 刘芳。二人说:「多谢大人。」彭公说:「你二人去办吧!」彭公进内宅用了早 饭,就有亲友来送礼贺喜。

次日,彭公回拜了一天客。

四月初九日一早,彭公坐了八人轿,高通海身穿灰色布单袍,腰系凉带,青 中衣,青缎靴子,外罩红青羽缎单马褂;刘德太也是便衣,宝蓝绉绸大衫,蓝中 绸裤,青缎三镶抓地虎快靴,坐骑黄骠驹,鞍旁挂着一口带鞘单刀。彭兴、彭福、 彭升、彭寿等各骑骏马,出了德胜门。头一站到昌平州,天色尚早,有七八个男 女前来喊冤,求老大人施恩!彭公在轿内吩咐住轿。

头前引马的彭升等,方要抡马鞭子打,彭公说:「把那七八个 男女带过来。」家人说:「大人叫你等众人过来。」那些喊冤之人,跪于轿 前说:「大人在上,小民等冤枉!」彭公说:「你等所告何人?可有呈状在此?」 头前跪的一人,年有半百,说:「小人吴昆,乃昌平州北关外人氏,跟前有一个 女儿,名叫桃花,今年十八岁,已许给东关吕登荣之子为妻。今年二月十六日, 夜内被贼人先奸后杀,还在墙上留下一朵白如意,是拿粉漏子漏的。还有一首诗, 上写的是:背插单刀走天涯,山林古庙是吾家。

国法王章全不怕,秉性生来爱彩花。

白日看见多姣女,黑夜三更来会她。

因奸不允多贞烈,倔强之时刀下哈。

小人清早起来,至昌平州衙门喊控,老爷传我至二堂问了口供,立刻验尸。

把死尸验过,吩咐小人把我女儿装在棺材之内,候拿凶犯。过了几日,我们邻居 黄家的女儿,也被贼人所杀,墙上留白如意一朵。一连七条命案,都是少妇长女, 知州并不认真办理。小人连递了两张催呈,知州却说小人刁顽!今日听人说钦差 大人查办大同府,从此经过,小人等情急了,会合被害之家来此鸣冤,冒犯大人 虎威,只求大人施恩,交派知州替小人的女儿伸冤!」彭公说:「带吴昆等跟随 至公馆办理。」 吩咐起程。

行有七里多路,有昌平州知州刘仲元,带公差人等前来迎接钦差,在大人轿 前请安。彭公说:「你前往公馆引路。」知州退后,坐轿先至公馆伺候。彭公的 大轿一到,公馆放了三声大炮。文武官员都来迎接钦差大人。彭公下轿来至里面, 又有参将、游击、守备、千总、把总等,跟知州来参谒大人。彭公看了手本,问 道:「贵州到任几年?」刘仲元说:「卑职到任一年有余。」彭公问:「本境地 面清净否?」答曰:「清净。」彭公 说:「贵州是何出身?」知州说:「一榜举人。」彭公说:「本处有白如意 彩花淫贼,杀伤多命,贵州为甚不认真捕捉?」知州说:「卑职也严勘捕快即行 捉拿,无奈此人远遁。」彭公说:「总因你不清查保甲,以致地面不安。下去!

明日务将贼人拿获!」 知州答应说:「是!」就下去了。

彭公用了晚饭,叫高源、刘芳上来。二人进了上房,给大人请安。彭公说: 「你二人把吴昆等送到州内取保,不准难为他众人。」高、刘二人至外面,带吴 昆等至州衙署,交明了衙署当差的人,说:「钦差大人吩咐,叫他们取保回家。」 二人回来,见大人禀复明白。彭公说:「本部院明日不走,我派你二人穿着便衣, 在城内外村庄镇店各处留神,寻找白如意的行踪下落。」二人答应下去。

次日天明,吃了早饭,二人换上便衣,来到上房,见了大人说道:「我两人 就此去了。」彭公说:「你们见行踪可疑之人,只管跟他,访真了果是何人,再 为办理。」二人答应下来,出了公馆,顺路往前。刘芳说:「你我分路去访,你 往西北,我往东南。」高通海答应,往西走了几步,心中想道:「不知贼人在哪 一路?不免找一座酒饭馆,暗中探访探访。」便在西街路北的酒馆吃酒。刘德太 出了东门,见关外买卖兴隆,人烟不少,不知该往哪里去访,也不知白如意究系 何人?就在路北小酒馆内坐下说:「给我拿两壶酒来!」酒保儿送过来两壶酒。

刘芳本是年幼之人,吃了两壶酒,闷闷不乐,想不出一个出奇的主意来,心中着 急,不是拍桌子,就是瞪眼睛。正在为难,忽听东面当当钟声连响,走出酒馆一 看,见那边围了一伙人。不知所为何因,且看下回分解。

第六十七 回铁罗汉回家祭祖 白如意大闹昌平

话说多臂膀刘德太听到钟响,站起身来往外就走。出了酒馆,他方要往前走 去,只听后面说:「大爷别走,还没给酒钱呢。」刘德太说:「酒钱我给。」摸 出钱来给了酒钱,来到东面人群之中,只见有一个僧人,身高九尺,散披头发, 打一道二指宽的金箍,面如紫酱,雄眉带煞,怪眼透神,白眼珠凸出眶外,黑眼 珠滴溜溜圆,烁烁放光,大鼻子,四方口,连鬓落腮胡子,身穿白色僧衣,高腰 袜子,直裰覆腰,青僧鞋,肩挑铁扁担,前头一口大钟有二百多斤重,后有一个 铁如意相衬,在粮店门首,手拿木槌,连打了几下钟说:「阿弥陀佛!金钟一响, 黄金万两,施主慈悲吧!」那粮店伙计给了他一文钱,他不要,又添了一文,他 也不要,添至一百钱,他还嫌少,非有五两银子不走。铺内掌柜的说:「化几两 就要几两,也要我们有这几两,如何行呢?」头陀说:「我这钟永不空打,打一 下是银一两,方才我打了五下,你要不施舍,我就要多化了!我的钟再响,你非 给银十两不可,我把话和你说明了。」那些看热闹的人,就有生气的说道:「你 这穷僧恶化,太不成事体了,给你一百钱你嫌少,定要五两银子,看你去要吧!」 和尚又打了五下钟说:「你要不施舍,必有后悔之时!你别怨我。」挑着 钟和如意往东就走。

刘芳看这和尚定是贼人,见他二目贼光烁烁,就看出八九分来了。刘芳在后 面跟着,叉恐怕他看出来,就故意的东张西望,装作看热闹的人。出了街头,往 北走了有三里之遥,刘芳觅正北有座庙,这僧人推门进庙去了。他连忙回到公馆, 遣人去把高源找来说:「大哥,小弟访了一个真正贼人,不知是白如意不是白如 意?你今晚跟我出城,到他庙内暗自探听,看是哪路贼人,也好办理。」二人用 了晚饭,禀明大人,收拾干净,各带单刀出了东门。

到了正觉寺庙门首,二人只听得钟声响亮,当当的连声直打。他二人由东面 蹿至墙上,跳在院中,又上了东配房,看那北上房灯光闪闪,人影摇摇。二人又 来至北房,跳在后院,从后窗户用舌尖舔破窗纸,望里瞧看。只见八仙桌上有蜡 灯一盏,东面椅子上坐定一人,站起来身高九尺,膀大腰圆,面如蓝靛,雄眉阔 目,四方口,四旬年岁,身穿青绸子长衫,足登青缎快靴。

高源、刘芳并不认识此人。这位就是独蓑山东的窦二墩,因为救他兄长,劫 牢反狱,逃出古北口,在连环套招聚喽兵,独霸为王。他因思念父母的坟墓,在 河间府又无看坟之人,甚不放心。他回到故土上了坟,回头在昌平州正觉寺,路 遇昔年故友飞刀英八。他乃是镶蓝旗满洲人,自幼爱练武艺,也不作好事,非偷 即盗。他发配山东地方,和窦二墩有来往,二人情投意合,结为兄弟。后来他逃 回京都,在这昌平州正觉寺出家,但恶习不改,任性妄为,常在外面各处探访有 姿色的妇女,他夜内前奉彩花,花彩完了,还把人杀死,用粉漏子漏下一朵白如 意来。他庙内使用一个火工道人,名叫刘宝林。他今日因为来了自己的朋友窦胜, 亲自在厨房操办菜蔬。

高、刘二人等了多时,才见白如意英八和尚托着四样菜蔬,一壶酒,两份杯 箸,放在桌上说:「窦大哥,你可吃几杯酒,在这里多住几天,你我谈谈心。」 窦二墩说:「贤弟,我不能久待,怕遇见绿林之人笑我无信!想当年我在德州与 黄三太比武,被他打了一镖,因此怀恨在心,也无面目见直隶、山东一带的朋友 了。我说过世上有他无我,我要练习武艺,找黄三太报此一镖之仇。闻他年已八 旬,卧病不起了。我曾对众人说过,有黄三太在这世上,我窦某总不出世。贤弟 你这一出家,也好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一尘不染,万虑皆空,你比愚兄强 胜百倍。」英八和尚说:「兄长!我今听人传言,说钦差彭朋奉旨查办大同府, 由昨日住在此处不走,接了七八张呈子,都是告我的。」窦二墩说:「我也深恨 彭朋,他仗著白马李七侯等,在山东替他干事,我实恨他。我今跟贤弟去杀了彭 朋,留下字柬,就说是黄三太所杀。」英八和尚说:「小弟一生好彩花,杀了几 个女子。」窦胜说:「你这就不是英雄所为,坏了江湖中的名气。你我吃完酒, 就往公馆去刺杀彭朋。」 水底蛟龙高通海、多臂膀刘德太二人听了这话,吓得浑身是汗!刘芳一拉高 源,到了北边墙下说:「大哥你听见么?屋中是独霸山东铁罗汉窦二墩,他由连 环套回家祭祖回来,今日要勾串英八和尚到公馆行刺,你我怕不是他的对手,这 便如何是好?」高源说:「贤弟!你我只好听天由命,先在大道之上等他。」二 人商议好了,跳墙出去,来至庙前,在树林中把单刀一拉,等候贼人。

窦二墩与英八和尚吃完酒饭,收拾停当。窦胜带折铁刀,英八和尚带朴刀, 二人出了禅堂,来至院中,叫火工道人看守庙门。二人出得庙外,直奔昌平州而 来。走无多路,前面柳树林中忽然窜出一人说:「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若 要从此 走,须留买路财。无有买路财,一刀一个土内埋。」英八和尚回头说:「兄 长!这是吃生米的,他也不打听打听,你我是何等人?」说着,他一拉刀向对面 答话说:「合字吗?」高通海回说:「我是井字。」英八和尚说:「线上的朋友, 哏喀孤饭,咱们是一个跳板上的人。」高通海说:「我是绳上的,打手子为生, 我也没这船,咱们不是一个跳板上的人。」英八和尚说:「你真愣,全不懂,我 也是一个贼。」高通海说:「好!贼吃贼,吃得更肥。」英八和尚听了高源这话, 怒气大发,说:「愣小子,你真不知天有多高,地有多厚!我再三让你,你一定 要找死,我就结果你的性命。」举刀直砍高源。高源一闪,摆刀分心就刺,英八 和尚躲在一旁,二人行前就后,两口刀上下翻飞。刘德太也提刀过来帮助。英八 和尚哪里放在心上,他越杀越勇,精神百倍。

铁罗汉窦二墩见英八和尚可以赢得他两个人,又往四面一望,不见有人,说 道:「我何不去杀了彭朋,再作道理。」一转身绕道树林,到了东关。天交二鼓, 他从吊桥过去,由北边坍倒的一个缺口子上去,到了城上,找着马道。顺路来至 十字街,找到彭公的公馆,只见里面挂灯结彩,有巡更守夜之人。窦二墩由东边 墙上跳过去,来至院内,由后窗户空处往里一看,见有四个人正在灯下吃酒。听 那人说:「天有三更,大人还在饮酒啦!我可去问问要茶不要?」西边一人说: 「你说醉话了,大人早就不吃啦,在那里看书呢!我听兴儿哥哥说,高老爷与守 备刘老爷二人办案去了,到这时候还不回来,我怕他二位被贼人拿住。」彭升说: 「少说闲话吧!」窦胜听了,又飞身上房,蹿至北房上往下观看,见屋内灯光隐 隐,便跳下去在上房帘子外一望,只见屋内灯光之下,靠北墙有八仙桌一张,桌 上摆着文房四宝,东边椅子上坐着彭公,身穿蓝绸长衫,足登白袜云 鞋,面如古月,慈眉善目,一部花白胡须,正在灯下看书,有书童琴明伺候。

铁罗汉窦二墩手执钢刀,把帘子一掀,进来说:「彭朋!你与绿林中人作对,我 的故友金翅大鹏周应龙被你所杀,我今特来报仇!」抡折铁刀照定大人头上就 剁!只听得「哎哟」一声,红光迸现,鲜血直流。不知彭钦差性命如何,且看下 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