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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6

Chapter 362,872 wordsPublic domain

话说李元宰等正行之间,忽见山凹里跳出二人来要讨买路钱,心中大怒, 走上前大声喝道:「尔是没眼睛的狗强盗,敢来问我要买路钱么?」举棍便打 ,那人拔出腰刀拦开棍,回手一刀砍来,二人就在山下一来一往杀个不了不休 。卢赛花恐李元宰有失,连忙上前喝声说道:「大家住手。尔这个人是那里来 的?焉敢这等无礼?」那人答道:「我乃幡蛇山上扒山大王汤隆便是。」卢小 姐问道:「山上共有多少好汉?」汤隆答道:「索命无常童孝贞、飞天夜叉施 必显、半节蜈蚣张顺、镇山女大王施碧霞、擒虎女将军汤胜姑、小孟尝君李荣 春、铁面无私田俊卿,还有我扒山虎、长房夫人方氏、飞岭母大虫,什么希罕 。尔这二个人不要多言,快些留下买路钱来,待我好早早到南京去公干。」李 元宰喝声:「住了,尔这人是瞎了眼睛的,连人也不识还敢说要什么买路钱? 」卢小姐说道:「尔送我到幡蛇山去,我就送尔几文钱买酒吃。」汤隆骂道: 「尔这贼囚,我要到南京去公干,那有闲工夫送尔去。」李元宰说道:「尔既 不要送我们去,快些闪开,我们要押解李荣春家眷进京去。」

汤隆一闻此言便问道:「李荣春家眷在那里?」李元宰道:「尔看那后面 来的便是。」汤隆闻说是李荣春家眷,心中大喜,道:「来得凑巧,省得我去 。」举起刀望李元宰便砍,意欲劫取李荣春家眷。那李元宰将刀隔开,笑道: 「尔这个莽夫,一家人何必如此?」汤隆问道:「什么一家人?快快说个明白 来。」李公子道:「我二人已劫李荣春家眷在此,如今快快同我送上山去。」 汤隆闻言又问道:「尔叫什么名字?」李元宰应道:「我叫李元宰。」汤隆又 问道:「这一位哩?」卢小姐答道:「我叫卢赛花。」汤隆道:「既如此何不 早说?险些伤了和气。如今快些一同上山去罢。」遂一同而行。

行不多路,忽见前面七八个喽啰如飞的一般赶来,众人不知何故如此的赶 来。那喽啰接着了汤隆便说道:「众大王叫小人来赶大王回去。」汤隆问道: 「众大王为何差尔们来赶我则甚?」喽啰禀道:「因李大爷总管到山说李夫人 住在卢家是不妨事的,所以叫小人们来赶大王回去。」汤隆也将此事说与众喽 啰晓得,众喽啰闻言齐道:「如此甚好。」遂一同回山。

在路非只一日,已到山下,差一个喽啰上山去通报。众人闻知,俱各大喜 ,吩咐喽啰大开营门,一同下山迎接。接上山来到忠义厅,一齐拜见,行礼已 毕,遂各坐下。先是李荣春问了李夫人道:「自从孩儿被拿之后久违定省,不 知母亲如何也被拿去?」李夫人见问,遂将前情说了一遍。此时各人互相问来 问去,说不尽前言后语。童孝贞吩咐备酒,男外女内分开而饮。正饮之间,卢 小姐忽然大叫一声:「不好了!」众人吃了一惊,问道:」何故如此大呼小叫 ?」卢小姐说道:「我一幅《天豹图》遗失在庙中忘记带来。」众人道:「这 个何妨?再画一幅罢了。」

不说众人在寨饮酒,且说花锦章自从差花锦文提兵去收捕幡蛇山大盗,自 以为得计,暗想道﹔」如今好了,这些贼寇不消一日自然尽除,可绝后患。」 这日正在看天下的报章,忽然接了南京的报,心中大怒道:」可恼啊可恼!陶 天豹仗术杀兵,施必显欺君藐法,这还了得?」花子能在旁说道:」看此光景 ,不但了不得,连江山也难保了。这还在其次,只恐我花家都要被他们杀尽除 绝的了。」花锦章道:「不要尔着忙,为父的自有道理。」正说之时,只见家 人报道:「邱大人到了。」花锦章道:「请他进来。」家人出去请了邱君陛进 来,见了礼坐下,邱君陛即将前情说了一遍。花锦章道:」前日已经奏闻,圣 上降旨前来将他二人处斩,为何反被陶天豹辈如此猖撅?」邱君陛道:「何曾 有甚旨意?」花锦章道:「乃高文杰领旨去的,怎说没有?」邱君陛道:「这 又奇了,几时见高文杰有领圣旨去?」花锦章道:「也罢,我与尔明日见驾, 只须如此如此、这般这般面奏便了。」邱君陛道:」正合我意。」遂即告退回 府。

次日五更三点,皇上登殿,两班文武拜舞已毕,只见黄门官奏道:「邱君 陛回朝复旨,现在午门,请旨定夺。」皇上传旨:「命邱君陛进见。」邱君陛 领旨进朝,三呼已毕,奏道:「臣奉旨到南京审田大修一案,不想被陶天豹仗 术杀害官兵,施必显等将田、李二人抢劫而去。臣带领官兵追赶,又被陶天豹 用法术杀退,不能前进。非臣等不尽心竭力,实因他妖法利害。」皇上闻奏大 怒,问两班文武道:「如今用何法以治之?」

只见花锦章出班奏道:「陛下可速降旨,命雁门关总兵窦景领兵再去,一 同剿除贼党,不伯盗寇不除。」皇上闻奏传旨道:「着该部依花卿所奏而行。 」那晓得地方官将花锦文被擒逃回兵卒一概备文书达部,兵部王上达即刻亦来 奏闻,皇上一发大怒,即时传旨:「命该部着差官赍旨速速到雁门关,命窦景 旨到之日即刻起兵,火速而行。」朝毕,驾退回宫,众文武散朝。

花锦章回府,遂将花锦文被擒的事说与马夫人晓得,道:「如今家中无主 ,夫人却要回去。」马夫人没奈,只得打点动身回去。

且说花子能迷着梅素娘,这日在七亩在与梅氏饮酒,饮到日将西归,因恐 父亲到来,就要作别回去。梅氏道:「我与尔有万分之情,看尔全然没有爱我 之心,莫非另有心中人,故假说怕太师?」花子能笑道:「并不是另有心爱之 人,实恐爹爹到来败露机关,尔我性命难保。」梅氏道:「吓!尔果然是怕太 师么?」花子能道:「别事自然不怕,此事却是要怕他的。」

梅氏道:「既然如此,自今之后尔不必来了。」花子能道:「虽然怕他, 瞒了他私自来是不妨的。」梅氏道:「如此受惊耽怕,却能不得畅意,我有一 句话与尔说,只恐不中尔听。」花子能道:「说什么话?就是不中听处也是着 听。」梅氏道:「我与尔年纪恍惚,正是同床共枕之人,那太师须发胡乱甚不 中我意,叫尔断交尔又不肯,又伯太师,怎能与尔天长地久?况且此处只有四 个丫头,俱是心腹,不如将太师了其性命,我与尔白头到老,尔说好么?」花 子能听了此言吃了一惊,想道:「若是别人我就帮尔行事,只是爹爹却使不得 ,我若不允,他又是鼻涕眼泪一齐来。」只得说道:「这件事不是性急得来的 ,须要慢慢商议,做得干干净净才好。」梅氏道:「我主意已定,等太师来时 将他灌醉,一刀结果了他性命,将尸灭了。那时有谁晓得?」二人言来语去, 夜已深了,那丫头将剩下酒肴收往厨下吃得个个沉醉,都去睡了。梅氏留住花 子能同上床去睡。

谁知这花园门尚未闭着,因花子能来的时节门是双桃闭的,不意双杏开门 看景致,谁知附近有个尹小官见双杏立在门口看看景致,遂上前要来调戏,双 杏连忙走进里面去,所以忘记关门,被一阵风将门吹开。

且说花太师这日请酒,到初更后酒散客去,遂带了两个家人来到七亩庄, 已是二更时候。家人用手一推,其门自开,花太师大怒,走进园中,家人将门 闭了。花太师道:「如此不小心。」来到鸳鸯楼下,只见灯光现出,举手推门 却是闭的,吩咐家人:「尔们到便房安睡。」家人遂到便房安息去了。花锦章 举手将门打了两下,叫道:「开门。」梅氏正与花子能相抱而睡,忽听得楼下 太师打门,二人吃这一惊非同小可,花子能道:「不好了,爹爹来了,怎么样 哩?」梅氏道:「如今快些起来穿了衣服。」花虹急得无处奔逃,梅氏道:「 不要着忙,快些躲在床下。」花子能没奈何,只得望床下爬了进去。梅氏拿了 烛走下楼来,开了门道:「贱妾只道太师爷有事不来,所以如此大胆早睡,望 太师爷恕罪。」花太师道:「谁来罪尔,只是此班贱婢这等不小心,园门也不 关,应该责他几下才是。」

梅氏道:「吓!园门也不闭么?待贱妾将他们责处便了。」花太师道:「 吩咐备酒,我要与尔同饮两杯好睡。」梅氏道:「是,太师爷请坐,待贱妾去 叫他们起来备酒便了。」遂走下楼来,叫起四丫头到厨房备酒,自己也上楼来 陪花太师。花太师道:「我若不在此,尔可寂寞么?」梅氏道:「妾在此甚是 凄凉,多谢太师时时挂念。这鸳鸯楼好比相思楼,日里只与花木作伴,夜里甚 是冷静,只恨更长夜深。」花太师道:「只是我年老力衰,不能畅尔心意。」 梅氏应道:「说那里话来,太师年尚未老,力尚未衰,犹如少年人。还是贱妾 不晓事,难将情兴送襄王。」花太师笑道:「果然能说话。」

只见四个丫头将酒肴搬上来排在桌上,一齐跪下道:「丫头们叩头。」花 太师道:「尔这些贱婢如此不小心,连园门也不关么?」四个丫头一齐道:「 求太师爷开恩,下次再也不敢了。」梅氏道:「「初次饶他罢。」花太师道: 「下次再犯,定不饶的。」众丫头道:「叩谢太师爷。」梅氏亲自斟酒劝太师 吃,叉逢着花年、花信,所以命丫头与他二人一桌酒,立意一人一刀要结果他 的性命。自古道最毒妇人心,果然色胆大如天,与命相连。梅氏将花太师吃的 酒稍冷一杯换热一杯,不觉将花太师灌得大醉,梅氏伏侍他睡了。那丫头们将 酒肴收拾,下楼而去。梅氏将裙脱下,手袖卷起,将壁上挂的剑拔出鞘来,满 面杀气,走上前就要砍杀。不知可杀死否,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