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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3

Chapter 133,707 wordsPublic domain

话说花子能听见施必显要放火烧屋,惊得魂不附体,连忙又求花赛金周全 ,花赛金又道:「姊姊,如今事急了,望姊姊看我面上去劝令兄一声,叫他不 必如此,自然送姊姊回去。」

施碧霞道:「贤妹,我那哥哥与令兄一般样的性子,如何劝得?少爷的势 头甚大,何不往衙门去讨官兵来拿他?」花赛金道:「姊姊,此乃曹天雄不好 ,不干令兄之事,我方才已与哥哥说过了,我哥立下重誓不来追究,望姊姊快 些出去。若迟了些,令兄当真放起火来如何是好?」花子能道:「施小姐,尔 是我前世的祖奶奶,如今求尔救我此难。」施碧霞道:「此时自然不追究,只 怕我劝住了哥哥尔又要来起风波了。」花子能道:「我已立下重誓了,还要怎 样?」施碧霞道:「不相干,口说无凭,尔要亲写一片状,说曹天雄是花子能 自己打死,与施必显、施碧霞二人无干。」花子能道:「要我写伏状这也容易 ,总是求尔先出去劝住令兄,我这里就来写。」花赛金道:「姊姊,伏状包在 我身上,尔劝了令兄出去,进来自有伏状与尔。若无时不要说令兄打,就是姊 姊尔也打个成双。」施碧霞道:「如此说我且出去劝他。」花赛金叫丫头引路 。

那丫头带了施小姐来到东厅道:「施小姐,尔看打得如此模样。」那施必 显道:「花子能,尔这狗男女,尔不送俺小妹出来俺要打进来了。」施碧霞走 上前道:「哥哥,小妹在此,不要打了。」施必显见了碧霞出来,哈哈大笑道 :「妹子,尔也有手段之人,为甚就被他抢来?」施碧霞道:「此时也不及细 说,且到玉珍观再与尔细细说明。只是哥哥,尔今将曹天雄打死,其实不该如 此莽撞。」施必显道:「我为了尔而来此,尔到来埋怨我,是了,敢是尔从了 花子能那狗男女么?」施碧霞道:「嗳哟!哥哥,尔说那里话来,我是误投虎 穴难以跳出,怎肯轻轻的便去从他?幸亏得花赛金小姐贤德,有情有理,为了 我与他兄嫂不和。他亦与伊兄嫂犹如冤家一般,留我在他房里住,与我结拜为 姊妹。花虹虽然无礼,看他妹子面上饶他罢了。」施必显道:「虽然饶他,只 是太便宜他了,只是妹子尔呢?」施碧霞道:「我自然与哥哥一同回去。」施 必显道:「如此说快快同我回去。」施碧霞道:「且慢,哥哥且坐一坐,我去 就来。」施必显道:「快些出来。」施碧霞应声「晓得」。

那丫头道:「小姐还要说声不可再打了。」施碧霞道:「呆丫头,如今不 妨事了。」遂走回楼上将前情说与花赛金晓得,花赛金道:「多谢姊姊全了此 事。」乃叫道:「哥哥,如今伏状快些写来。」花子能道:「好妹子,看我面 上兔了罢。」花赛金道:「尔要连累我么?叫丫头去叫施大爷来再打。」花子 能连忙道:「我写,我写,不必如此。」遂写了一张伏状交与花赛金,花赛金 看了即送与施碧霞,施碧霞看了藏入袖里,说道:「贤妹,不是我无情要去, 只是我哥哥在外等奴同回,我若不去,他又要打来,没奈何要别贤妹了。」花 赛金听了心中甚然难舍,只得吩咐厨房备酒二桌,一桌外面请施大爷,一桌与 施碧霞送行。那花子能伏状已写,没奈何,只得下楼去了。

花赛金小姐开箱取了三百两银子,又取了几套衣服并金银首饰打做个包袱 道:「姊姊,做小妹的有碎银几两并几件衣服首饰送与姊姊,聊表我一点敬意 。」施碧霞道:「多谢贤妹,这个盛情却不敢领。」花赛金道:「姊姊若不笑 纳,教我怎么过意得去?」施碧霞道:「妹妹既如此说,为姊只得受了。」

花赛金只是伤心,两眼流泪不止,叫道:「姊姊啊,奴与尔相见未几,今 又要分离,从此一别天南地北,要相见时除非我花赛金的魂魄来山西与姊姊相 会罢。」施碧霞道:「贤妹为何出此不利之言?」尔道花赛金为何出言不吉?

因施碧霞此去不久,花赛金就被秦氏用毒刀刺死,所以出言不利以应后兆。花 赛金又叫道:「姊姊啊,我想人生自古谁无死,死者乃人之所不免也,今日不 知明日事。」施碧霞听了心中甚是不悦,说道:「妹妹为何说这不吉之语,使 人不忍听闻,为姊听了此言甚是心酸。」又叫道:「贤妹啊,尔不必烦恼,自 古道人生何处不相逢,不可伤心,自己保重身体要紧,我若未回乡自然再来看 尔。只是我还有一句话对尔说,尔须紧记在心:那秦氏乃不良之人,前日之事 他必怀恨在心,尔须防他暗算。」花赛金道:「多谢姊姊如此关心远虑,我自 然要提防他的。丫头们将酒席排上,花赛金道:「外面酒席可曾送去也未?丫 头道:「施大爷已吃将完了。」花赛金道:「可去吩咐备马一匹、轿一顶来伺 候。」

丫头领命去了。

二人对面坐下,那花赛金只是心酸吃不得下,施碧霞百般解劝,劝到后来 也陪他伤心,道:「我到忘了红花姐。」遂起身说道:「妹妹我去看红花姐就 来。」即走到红花房中道:「红花姐,尔身上可好些么?」红花道:「多谢小 姐,只恐不能好了。」施碧霞道:「不妨,只要慢慢将养自然就好,只是我有 一言托付尔。」红花道:「待丫头起来。」施碧霞道:「不必如此,尔只管睡 ,我与尔说:如今我哥哥病已好了,来接我回去,我只是丢不下尔主婢,尔小 姐一切之事全仗尔照顾。那秦氏不是好人的,他与尔小姐结了冤仇,恐他暗算 ,自古道明枪容易躲,暗箭最难防,须要刻刻留心才好。」红花道:「小姐金 玉之言,丫头刻刻在心,如今小姐要到那里去?」施碧霞道:「我今要先到玉 珍观,随后或回山西或到宁波,凭大爷作主。」红花听了不忍分别,道:「小 姐此去不知几时再得相会。」施碧霞道:「我必须耽搁几日,等要去时再来看 尔。」红花道:「小姐必要再来看看才好,恕丫头不能起来送了。」施碧霞道 :「尔不要起来,我去了。」遂到花赛金房内。二人说不尽分离的话,正所谓 世上万般愁苦事,无如死别与生离。

只见丫头又报上楼来道:「施大爷一桌酒吃完了又要再吃一桌,如今吃完 了说明日要再来吃,将桌一推四脚朝天,碗盘都打得粉碎,大声喊叫少爷出去 。我去请少爷,少爷道:『凭他叫到死也是不出去的。』叫我来请施小姐出去 ,若稍迟了些又要打进来了。」施碧霞道:「真乃莽撞汉,贤妹,为姊就此拜 别。」花赛金两眼流泪哭得失声,答道:「不敢。」连忙答拜。拜完又道:「 我送姊姊下去。」二人下楼来到厅后,施碧霞道:「贤妹不必远送,请留贵步 。自古道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快请回房待我好行。」花赛金没奈何,只得放 手道:「姊姊若未回府,定要再来看我。」施碧霞道:「这个自然,贤妹请回 罢。」花赛金道:「慢慢行。」施碧霞十步九回头,难舍难分。

且说施必显吃了两桌酒肴尚然不饱,等得不耐烦道:「为何此时尚不出来 ?待我打进去。」只见妹子同一个丫头走出来,那丫头道:「施大爷不要打了 ,小姐在此,交代明白。」施碧霞道:「有劳丫头姐,尔进去回报小姐叫他不 要伤心,保重要紧。」丫头道:「晓得。」施必显道:「不必多言,快些同我 回去。丫头道:「不要性急,我小姐备有轿、马在此。」施必显道:「谁要尔 的马?我步行比尔的马还快些。」丫头道:「如此。」吩咐打轿进来,将包袱 先放在轿内。施碧霞进入轿内,放下轿帘,施必显拿了双锤押着轿出了花府, 望玉珍观去了。

且说花子能见施必显兄妹去了才敢出来,众家人也随了出来,见曹天雄脑 浆迸出倒在地下,道:「可怜打得如此,将他拿来也打个肉饼才出得这气。」 花子能道:「狗才,方才为何不拿?此刻来说大话。」众人道:「少爷尚且走 了,何况我们。」花子能道:「快去备办棺木来收埋,将这些打破的家伙收拾 再换新的。」花荣道:「少爷,如今快快去报官起兵前去拿来报仇。」花子能 道:「我岂不知?只是伏状写在他处,就是去报官也无用了。」花荣道:「咳 ,少爷不该写伏状与他。」花子能道:「若不写此时恐还在此打不歇呢。」花 荣道:「少爷真正被人见笑之极了,只怕还要一场大玻」花子能道:「不妨, 我写信去叫二教师来报仇。」花荣道:「倘若施必显去了,以天下之大,叫二 教师从那里去寻他?」花兴道:「不妨,若是未去自不必说,若去了必有下落 。」花子能道:「就差尔去打听。」花兴领命而去。花子能写了信叫花荣速去 请二教师来,花荣领书而去。因花荣为人奸恶,此去做个火神爷。

且说施必显一路叫喊而来,道:「闲人闪开,俺施必显妹子来了。」那些 闲人见了个个闪开道:「果然英雄,被他讨了回来,那花子能原来是欺善怕恶 的。」不说旁人闲话,再说施必显来到玉珍观,那道人在山门外观望,暗暗想 道:「施必显,尔独自一人,他之人又多,怎敌得他过?此时不回必定被他拿 祝」正在思想,忽听得叫喊之声,擡头一看,施必显已押轿到了观门。道人吃 了一惊道:「果然是个好汉。」忙上前迎接道:「大爷,恭喜接了小姐回来了 。」施必显道:「那什么生铁罗汉曹天雄,只消一锤就打死了他。」道人闻言 吃了一惊,说:「人命关天,如何是好?」施必显道:「我打死人与尔什么相 干?」道人说:「大爷尔说与贫道无干,这言亦是,但奈大爷住此观中,倘若 曹教师之兄弟要讨人命,那时大爷回府而去,寻尔不得必能究及于我,到时其 若之何?小道以此是惊。」

施碧霞拿了包袱出了轿门,问道:「道长好么?好个『有主顾了』。」那 道人惊得满面通红,忙闪开去了。

施碧霞一进房门哀哀就哭,兄妹双双跪在灵前大哭。施碧霞道:「母亲啊 ,女儿不能送母亲人棺木,真乃不孝之罪。只是儿不去母亲不能人棺,又受了 奸人之祸,幸亏李大爷收殓母亲,他又为女儿亦遭其难,因亏红花搭救方脱了 难,但女儿身落虎穴心在母处,今日回来不能见面,叫女儿好不痛心。」说罢 放声大哭。施必显亦大哭一回,爬起来道:「妹子,哭了几声就是,哭得不歇 好不惹厌。」施碧霞立起身来坐下道:「哥哥,奴去时尔昏迷不知人事,后来 如何病就好了?怎么晓得妹子在花家能去接我回来?细细说与妹子晓得。」施 必显道:「母亲病亡,尔被花家抢去,我一些不知,到我病好了不见母亲又不 见尔,我心中疑惑,问起道人才知我母亡了,尔被花家抢去,亏了什么李荣春 大爷收了母亲,又差家人请医生在此与我医病调理好了。我早起闻道人说此情 由,我听得此事一时大怒,拿了双锤打到花家才接得妹子尔回来。只是我也要 问尔,尔也是有本事的人,为何被他抢去?到要说个明白与我听。」施碧霞道 :「自从那日母亲归天,尔又不知人事,并无一文收殓母亲,只得卖身。幸遇 李大爷见了,不忍妹子卖身,将银周助我。

那时也不知详细,道人只说有主顾了,我信以为实,拜别母亲上轿,进了 花门才知详细。花子能要强逼我为妾,被我连打了几倒。」施必显道:「妙啊 ,须打得死他才好。」施碧霞道:「那晚我听得李大爷被花子能要放火烧死。 」施必显道:「为何要烧死他?」施碧霞道:「因他要讨妹子打到他家,被他 擒住要将他烧死。」施必显道:「待我打去。」施碧霞忙止住道:「尔要打到 那里去?」施必显道:「我去打死花子能,替李荣春报仇。」施碧霞道:「且 慢,幸亏花小姐的使女红花救了他。花虹夫妻将红花拷打,我因要去救红花, 所以遇着花小姐,同去救了红花,因此得与花小姐结拜为姊妹,就这个包袱内 金银衣服首饰之类却是他送我的。」施必显道:「他的妹子却是个好人。」施 碧霞道:「尔打死了曹天雄,花子能焉肯干休?我已叫他写了甘伏状在此。」 施必显道:「花子能乃愿当了。」

施碧霞想道:「花子能与我不共戴天之仇,哥哥尚不晓得,若是晓得定不 干休。此时卵石难敌,且等后来相机而行以报父仇,此时若莽撞而行不但不能 报仇,恐要脱身亦是不能。」遂道:「哥哥,这且饶他。如今去办些礼物祭了 母亲,明日去叩谢李大爷的恩,并备百两银子还他。」施必显道:「就是如此 。」

不知后来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