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豹图

第二十七回 一奉旨奸臣私托 两筵席孽兽图欢

Chapter 273,804 wordsPublic domain

话说花锦章与梅素娘言来语去,说话之间花锦章闻得梅素娘满口酒气,问 道:「尔吃酒么?」梅氏答道:「因心中寂寞,聊饮三杯以解烦闷。」说罢丫 头已将酒席排上,二人坐下对饮。

那花子能却私走来偷看,见了心中气忿不过,恨不得一刀杀死这老蛮牛。

那双桃见了连忙走出说道:「少爷快些回去。」花子能拽了双桃走下楼梯道: 「我有一件心事尔可晓得么?」双桃道:「少爷的心事我如何晓得?」花子能 道:「我看二夫人年纪甚轻,又有爱我的心,只恨太师来冲散了,一场好事不 能成就。」双桃道:「这个使不得的,二夫人年纪虽轻,到底是庶母,不是我 冒犯少爷说,尔不可痴心妄想,紊乱五伦。」花子能道:「什么五伦?就是十 伦也无要紧,我在扬州见一个人与妗母私通,将母舅谋死,二人犹如夫妇一般 。」双桃道:「这是畜类,说他怎么。少爷乃是官家之子,不可无理,快些回 去,免得累我。」花子能道:「尔若说得此事成,我赏尔首饰衣裙一套。」双 桃想道:「待我骗他出去便了。」乃说道:「今夜太师在此,尔且回去,明日 尔来我与尔撮合便了。」花子能道:「我要,在尔身上成事的。」双桃答道: 「这个自然。」

花子能遂走出来带花通回去。那花锦章这夜与梅氏赴巫山佳会,到四更时 分就去上朝。梅氏巴不得他早去早好,见他去了就问双桃道:「昨日少爷几时 回去?」双桃就将花子能的话说了一遍,梅氏听了一发愁闷,恨怒道:「老厌 物冲散我的好事,我爱少爷非爱他别件,只爱他精精壮壮的少年,说的言语甚 是知心,就与他成就好事谅也不妨,顾什么规矩,管什么五伦?若能够与他成 其夫妇,就吃一口清汤也觉甘香。」一心想念子能,一心恨着花锦章不提。

且说皇上登殿,两班文武山呼已毕,皇上传旨:「命吏部侍郎邱君陛领旨 前去勘问李荣春一案。」邱君陛领旨出朝,两班文武退朝。花锦章回府大悦道 :「邱君陛乃我好友,此事不妨了。」吩咐备酒伺候。不一时邱君陛前来辞行 ,花锦章留住饮酒,邱君陛道:「有劳大人费心。」花锦章道:「尔说那里话 来,与我挚交,何必客套。只是有一件事相托,不知可肯见许么?」邱君陛道 :「愿闻其详,小弟无所不依。」花锦章遂将前事说了一遍。邱君陛道:「这 个做得。」吃了酒,带了张环辞别而去不提。

且说花子能一心想念梅氏道:「爹爹啊,不是我今日敢来欺尔、谁教尔做 事自占便宜,白须老翁配着少年女子,是尔自己不是,不干我事。」睡到天明 爬起身来,梳洗已毕,吃了点心,也不带花通,恐他多言,独自一个来到七亩 庄,由后门打门。

这七亩庄的花园乃是花锦章起与梅氏居住,只拨两名花僮在 园内照顾门户,整理花木,不想两个月前二个花僮偷了物件走去,梅氏与花锦 章说可以不用花僮,此园除了太师之外没有外人到此,答应门户自有丫头使唤 ,花锦章道:「也说得有理。」又想梅氏青春年少之人,不便放他在此,是以 只拨四名丫头料理诸事,二名老婆在厨房料理酒饭。此外并无一个男人在内。

这日梅氏带了四名丫头来卧鹤亭操琴,忽闻犬吠,又闻婴哥叫道:「双桃 开门。」梅氏道:「双桃,敢是太师来了?快去开门。」双桃连忙走去开门, 见是少爷,遂道:「我说是太师爷到此,原来是少爷来。」花子能问道:「二 夫人在那里?」

双桃道:「他身子不爽快尚未起来,尔回去罢。」花子能道:「放屁,我 特来谢酒。既是二夫人身体不爽快礼该问安,什么反叫我回去?」一边说一边 走进。双桃将门闭了,花子能问道:「昨日吩咐尔的话如何?」双桃道:「不 要说起,我早起将尔的话对二夫人说了,被二夫人将我痛打一顿,还要告诉太 师,是我说少爷酒后之言不必见怪,二夫人才歇。」花子能道:「既如此带我 去谢罪便了。」双桃领了花子能来到卧鹤亭,双桃叫道:「二夫人,少爷来了 。」梅氏立起身用手一招道:「里面来坐。」花子能走上前道:「孩儿今日一 来谢酒,二来请安,三来赔罪。」梅氏问道:「赔什么罪?到要说个明白。」 花子能道:「双桃说二夫人动怒,所以我特来谢罪。」梅氏道:「不要听这贱 人的话。」遂叫:「双桃、双杏快去备酒,双梅去取茶,双桂去取点心。」将 四个丫头打发开去。花子能走近梅氏身边,一手来摸胸乳。梅氏道:「不可如 此,焉有母子成奸的理?」花子能道:「又不是十月怀胎三年乳哺,算不得数 的,只好兄妹称呼罢了。」一面说一手在梅氏身上乱搔乱摸,摸得梅氏欲火难 禁,说道:「既要如此,奴家从了尔罢。」花子能见他允了好不欢喜,说道: 「只是此处不好行事。」梅氏道:「这个不妨,等双梅、双桂取茶并点心来尔 可如此说,我便这般应答,岂不瞒了他们?」花子能道:「如此甚妙。」遂走 原位坐下。只见双梅、双桂一个捧茶一个拿点心来放在桌上。梅氏道:「少爷 吃些点心。」花子能道:「多谢二姨娘,我看这里台阁亭楼甚多,景致不凡, 意欲看看,不知可肯见许么?」

梅氏道:「如此我陪尔去看看。双梅、双桂尔们着去办酒席,若备完可排 在登云阁内。」说完遂同花子能来到迎香院,闭了门,二人解带脱衣,上床成 其好事。

且说双梅、双桂来到厨房,说:「二夫人吩咐,酒席若办完可排在登云阁 伺候。」双桃道:「二夫人在那里?」双桂应道:「同少爷去看景致。」双桃 心中想道:「他二人必然去做那事了,待我去寻寻看。」遂独自一个四处去寻 ,偶然寻到迎香院,见门是闭的,举手一推却推不开,想道:「他二人必在里 面。」又想道:「此事那个不爱?只是母子之称却做不得,况且青天白日在此 取乐,倘被太师爷到来如何是好?也罢,待我在此与他照应便了。」那梅氏与 花子能二人云雨已毕,穿了衣裤,梅氏道:「若太师有事不能来,尔千万要来 ,不可做无情义的人。」花子能道:「这个自然。」忽听得双桃叫声:「太师 爷,这里来。」二人听了此言惊得魂飞魄散,汗如流水,满身发抖。花子能忙 趴在床下躲着,梅氏走向窗缝一阅见没有太师,才放心开了门,问道:「双桃 ,太师爷在那里?」双桃应道:「太师爷是不曾来的,我因等得不耐烦了,所 以假叫一声。」梅氏道:「事已至此,尔切不可多言,我自然另眼相待。」双 桃道:「这个自然。」那花子能躲在床下,见说无事了才敢爬出来,梅氏将眼 一丢。花子能见了已知其意,走上前将双桃抱在床上,解开裙带脱下裤来,用 强就弄。双桃叫道:「做不得的。」花子能道:「做得的。」弄了一回儿。事 毕,双桃穿了裙裤道:「二夫人,这是少爷用强,不干我事。」梅氏道:「谁 来怪尔?」二人互相整了头发,梅氏道:「少爷,尔今如此如此而来,我先去 等尔,免得三个丫头疑心。」花子能道:「不错,尔先去,我依计而行便了。 」

梅氏带了双桃来到登云阁,那三个丫头问道:「少爷为何不来?」梅氏道 :「少爷腹痛走不动,他道腹痛好了就来。」

遂坐下等了一回,只见花子能走到,梅氏道:「少爷,此时腹痛可好了么 ?」花子能道:「此时好些了。」梅氏道:「如此说吃了两杯酒回去罢。」二 人坐下一直吃到日晚,双桃在旁催逼花子能回去:「如再挨延,倘太师爷到来 如何是好?须当速去,等明日再来罢。」花子能没奈何,辞别梅氏而去。这花 子能平日作恶作威,今日又与庶母通奸,于禽兽何异?虽是前生孽债,然而罪 恶太重岂不上干天怒,报应昭彰?只因花锦章平时欺心作恶,屈害忠良,故有 此报。

且说高文杰领旨出京,一路而来,已到扬州,合郡文武官员俱来迎接。接 进知府堂上,开读诏书已毕,知府备酒款待。

谁知府内有个书办,姓陈名松,曾受李荣春大恩,未曾报答,念念在心, 今日忽闻此信,惊得冷汗直流,道:「此事怎么好?

必须去报李大爷晓得才好。只是不能出去,如何是好?也罢,我且到后庭 去看可有出路么。」急急走到后庭,四处一看并无出路之处,忽见东南角有一 株树,遂爬上了树,立在墙头望下一跳,跌倒在地,也顾不得疼痛,爬起就走 ,如飞的赶到李府门口将边门乱打。管门的听见有人打门连忙走来,开门一看 ,问道:「原来是陈师爷,夤夜到此何事?」陈松道:「尔家大爷睡去也未? 」管门的应道:「尚未睡呢,还在书房看书。」

陈松道:「尔将门闭了,快些进去通报,说我有紧急事要见。」

管门的闭了门走进书房通报,李荣春道:「快请他进来。」管门的走出来 道:「大爷有请。」陈松连忙走进,来到书房道:「李兄,不好了。」李荣春 问道:「陈兄为何如此慌张?请坐下说话。」陈松道:「李兄尔不晓得,那花 锦章奏了一本,说尔与蟠蛇山大盗串通谋反,朝廷听信谗言差官前来擒尔。方 才在府堂上开读圣旨,现在私衙饮酒,酒若饮完便来擒尔。我跳墙而出前来通 报,快些急走。」李荣春笑道:「不必着忙,真的真假的假,怕他何事?若走 不是好汉,他们又只说真有此事了。」陈松道:「此是奸臣陷害,不可看轻的 事。我方才闻得一时肝肠欲断,尔却全然不在心上。」李荣春道:「尔难道不 晓我的性情么?死不怕,生不贪,祸福由天,奸臣陷害我还嫌迟,早已知他要 来害我的。」陈松道:「不是如此说,尔若有差迟,令堂夫人靠着谁来?」李 荣春道:「我自有道理。」

那三元、来贵二人听了此言,连忙走进内堂报知夫人。李夫人听了此言心 中大怒,骂道:「花锦章,尔这狗男女!老奸贼!听信儿子谗言,诬害我儿为 盗党,全然不念同乡之情。如此害人,良心何在?」那淡氏大娘只是叫天叫地 的哭。施碧霞闻言大怒,大骂奸贼不休,又道:「这个原是我哥哥不该,为何 不到边关却去蟠蛇山落草?」尔道施必显的函已入花子能之手,施碧霞如何晓 得?施必显在蟠蛇山落草,大凡乡宦人家每处有抄《京报》来看,所以蟠蛇山 大盗童孝贞、施必显、张顺等横行不法官兵难以剿捕之事,已有报到李府,是 以李府人人晓得。施碧霞亦早知有祸事来的,今日果然有是事,恨着哥哥不该 在蟠蛇山落草,致被花锦章借此生端,公报私仇,他上了一本要害恩兄满门, 这却如何做得?叫声:「母亲、嫂嫂不必愁闷,待钦差来时管叫他吃我一刀, 那时我去与哥哥计议杀上京城,将花锦章父子兄弟拿来与我父亲报仇,也好与 母亲出此怨气。」李夫人道:「胡说,这个如何使得?杀了钦差非是小可,害 及满城文武官员受罪,又连累这些百姓也陷在内,这个断断是使不得的。」施 碧霞道:「不然难道就是如此束手凭他拿去问罪不成?」李夫人道:「尔这句 话到说得有些意思,待我叫我儿来问,看他甚么主意再作道理便了。」遂叫丫 头:「快去叫大爷进来。」丫头领命,连忙来到书房道:「大爷,夫人请尔进 去。」李荣春立起身道:「陈兄请宽坐,我进去就来。」陈松道:「请便。」

李荣春来到内厅,叫声母亲,李夫人应道:「我儿啊,如今花锦章这奸贼 要害尔,说儿是贼党,圣上差官前来拿问,尔却如何主意?快些说与为娘的晓 得。」李荣春道:「母亲啊,虽然奸贼弄权,只是圣旨如何违拗?我家祖公数 代俱受皇恩,皆食朝廷俸禄,未曾报效,就是朝廷要斩孩儿,孩儿情愿将首级 献上,况且未必就斩,尚要审问,那时真假自然辨出。若此时逃走岂不被人耻 笑,疑我真有此事故此逃走?那时任尔千口万舌也辩不清的。」淡氏大娘眼泪 汪汪,叫声:「官人,不是如此说的,那差官乃奸贼一党人,如何容尔分辩?

必要将尔害死方休。尔不可执一己之见,做那招灾赴火灯蛾自烧其身,事不三 思终有悔,到那时后悔就迟了。」施碧霞道:「此祸根皆为奴家而起,害哥哥 受贼党之名。待我保哥哥一家上蟠蛇山,与我哥哥说明此事,叫他起人马杀上 长安,拿花锦章一家与我哥哥出气,又与我爹爹报仇,岂不是好?」李荣春道 :「贤妹为何说出此言?真不中听。若是如此做去,岂不弄假成真么?

我自有道理,尔们不必多言。」遂仍走到书房来陪陈松再坐。

那陈松只是苦劝李荣春逃走为上策,李荣春只是不听,这些家人七嘴八舌 ,都是骂着花锦章老奸贼、老乌龟,骂个不休,一家纷纷大乱。忽见管门的如 飞似的走进。不知何事,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