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2
话说那四十名校尉协同登州府,带领五百官兵来到程府,呐喊一声,围住了前后门 ,拥上堂来,大喝道:「圣旨已到,跪听宣读。」那程爷是等候的早就俱备,随即吩咐 家人,忙摆香案,接过圣旨,早拥上四名校尉,将程爷的冠带去了,上了刑具,便到后 堂来拿家眷,吓得合家大小鸦飞鹊乱,叫哭连天。二位公子乘人闹时闪入后园,祇见那 前后门都围住了,秦环看见,急向程珮说道:「咱们打出去罢!」程珮道:「这堥荂I 」来到靠外的一堵院墙跟前,程公子照定墙根一脚,祇听得哈落一声,将墙打倒了半边 ,二人跳墙出来走了。这堬陵梇L来拿家眷时,都不见了,祇有二三十名家人妇女。校 尉大怒,忙向程爷说道:「程大人,你家眷那堨h了?快快送将出来,免得费事。」程 爷道:「老夫并无妻室,所生一子,在外游学,别无家眷。」校尉大怒,喝令中军官: 「与我细细搜来!」中军官听得吩咐,一声答应,先将拿下的家人妇女一个个上了刑具 ,押在一处,然后前前后后,四下媟j了一遍,并无踪迹,祇有后园内新倒了一堵墙, 前后门都有人守住,别无去路。程爷在旁听得明白,心中暗喜,想到:「是两个冤家踢 倒院墙,逃出去了。」 那校尉听得中军说院墙新倒,忙来看了一看,复问程爷道:「你这堵墙四面坚固, 为何倒了一块?想是家眷逃走了?」程爷道:「诸位大人倒也疑得好笑,老夫好好的坐 在家中,并不知道圣上见罪,前来拿问。一切家眷都在这堙A难道是神仙,未卜先知, 逃走了不成,就是一时拆了墙,也去不及,求诸位评论便了。」校尉道:「既已私通反 叛罗焜,焉知不预先逃脱。」程爷听得「反叛」二字,勃然大怒道:「老夫自从昔日告 别了罗增,并不知他的儿子罗焜是个甚么面貌,怎诬我结交反叛?我既结交罗焜,人早 避了,何等今日还在家中被拿?我知道诸公受了嘱托来的,不必多言,祇带老夫进京面 圣,自有辨白,决不带累诸公便了。」众校尉见程爷说得有理,祇得吩咐登州府封锁了 程爷的家产,押了众人进京去了。
且言那火眼彪程珮、金头太岁秦环,打倒院墙,跳出家,望山后小路就跑。跑到庄 房,见了玉梅小姐,两泪交流,就将校尉同登州府领兵来拿家眷的话说了一遍。玉梅小 姐哭道:「父亲偌大年纪,拿上长安,如何是好?」程珮道:「不如点些庄兵去救了他 罢。」程玉梅道:「不要乱动,惟恐校尉拿不到我们,拷问家人,找至庄上,那时怎生 逃脱?」这句话提醒了程珮。程珮忙唤百余名庄汉,各执枪刀,准备厮杀,程珮坐马提 斧,在庄前探望。秦环也顶盔贯甲,手执双?,上了龙驹,向程珮说道:「待俺探信来 !」拍马去了。秦公子一马闯到山头,远远望见一标军马,打着钦差的旗号,上大路去 了。秦公子见人马去远了,方才缓缓的纵马下山,到程府一看,祇见前后门都已封锁了 。秦环叹了口气,回到庄房,以上的话告诉了程珮一遍。程珮入内,同小姐哭了一场, 请秦公子商议安身之计,秦环道:「他今日虽然去了,明日知府来查田产,那时怎生躲 避?依弟愚见,不如收拾行李,一同到鸡爪山去投奔罗焜,再作道理﹔况且这场祸是他 惹的,如今他那堣@定是兵精粮足,我们到他那堙A就是有官兵到来,也好迎敌。」程 玉梅道:「秦公子言之有理。」遂吩咐收拾起身。程珮叫庄汉备了十数辆车子,将一切 金珠细软装载上车,将一百余人分作两队。秦环领五十名在前开路,程珮领五十余名在 后保护小姐、行李,离了庄房,竟奔登州而去。
在路非止一日,那日已到鸡爪山下。秦环在马上看时,见那山势冲天,十分险峻, 四面深林溪涧围护着十数个山头,有一二百里的远近,秦环赞道:「名下虚传,好一个 去处!」正在细看之时,猛听得一棒锣声,树林内跳出有三十名喽罗,拦住去路,大喝 道:「来人丢下买路钱来!」秦环大笑道:「众喽兵,你快上山去报与罗大王知道,说 是长安秦环、登州程珮前来相助的。」那头目听得此信,飞上山通报。裴天雄、罗焜等 众大喜,随即吹打放炮,大开寨问。罗焜飞马跑下山来,大叫道:「二位哥哥请了。」 秦环同程珮见了罗焜,好不欢喜,就在马上欠身答礼,说道:「贤弟请了。」罗焜又见 程府的小姐也来了,心中疑惑,先令喽兵将小姐车辆护送上山,自同秦环、程珮并马而 行,来到山上,进了三关,早见裴天雄与众将一齐迎出来了。二人连忙下马,来到聚义 厅,行礼坐下。
茶罢三巡,秦环说道:「久仰裴大王威名,无从拜识。罗舍亲又蒙救拔,小弟不胜 感仰。」裴天雄说道:「罗贤弟道及二位英雄,如雷贯耳,不想今日光临草寨。」罗焜 问道:「二位哥哥到此必有缘故,莫非长安又有甚么事?」秦环含泪说道:「一言难尽 。」遂将沈廷华申文告急,被沈太师串同六部,以衣甲为题奏了一本,拿问众公爷全家 治罪,多蒙李国公暗中寄信,「弟与徐、尉二人逃出长安,将二人送入水云庵躲了,及 至到了登州,程公爷全家也被拿了。」罗焜听得此言,直急得暴跳如雷,说道:「罢了 !祇因俺一个人闯下祸来,却带累诸位公爷问罪,于心何忍?」说罢,泪如雨下,哭倒 尘埃,众英雄一齐劝道:「哭也无用,且商议长策要紧。」当下裴天雄吩咐头目杀中宰 马,大摆筵宴,代二位公子接风,又命打扫内室,安顿小姐,小姐在后寨自有裴夫人等 开筵款侍。大堂上却是裴大雄等款待秦环、程珮,大吹大擂,饮酒谈心。从此两位英雄 就在山上落草了,每日操演人马,积草屯粮,准备伸冤雪恨,不表。
且言众校尉将程凤解到长安,来到相府,恰好吏部米顺正在沈府议事,听见程凤解 到,忙向沈谦说道:「程凤已来,切不可令他见驾!等拿到马成龙,再一同审问治罪。
一齐除了方无他变。」沈谦依言,随即传令收监候旨,早有校尉将程凤一家押入刑部监 中,同众公爷一处锁禁。下文自有交代。
却说定国公马成龙自从得了罗灿的信息,忙在定海关连夜操兵,看完了二十四营的 兵马,选了三千铁骑。星夜回到贵州,进了帅府,将选来的三千铁骑扎在后营﹔进了私 衙,早有马瑶同罗灿叩见,将操的家兵、家将花名册献上,马爷一看,大喜道:「这些 人马同我带来的那三千铁骑,也够做前站兵了。」随即安慰了罗灿一番,然后写了一道 自求出征的表章,点两名旗牌,到长安上本去了,当晚马爷治宴,在书房同罗灿、马瑶 饮酒,猛听得一声妙嚷,忽见中军官进内报道:「不好了!」 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