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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9

Chapter 95,334 wordsPublic domain

词曰: 颠颠播播,只不分明说破。设色侵眸,散香触鼻,引得人心难过。

明酬暗和,纵遮瞒,毕竟人儿有个。既长根芽,何必心慌,只宜胆大。

右调《柳梢青》 话说花天荷与柳青云自联吟之后,彼此相敬,愈加亲厚。花天荷知柳青云志在书香,遂一意与他切 磋文字,再不谈及诗词。柳青云潜心半年,不觉经史皆通,文章超众。凡遇考试,皆列前茅。郡中表表 ,有名士之称。杨夫人知亏花天荷讲究之力,一发敬重花天荷如神明。婚姻之约,虽未说明,却已隐隐 十拿九稳。不期度过了新岁,忽宗师挂牌考科举,柳青云只得别了花天荷,自到省中去赴考。

一日花天荷独坐书房中,忽老家人进来报导:「向日在府中,追赶花爷回广东去的那位马将爷,在 外面要求面见花爷。」花天荷听了,沈吟道:「他来要见我作甚么?莫非又是总戎之故。」因吩咐老家 人道:「你只说回浙江去了,不在这里罢。」老家人去了,又进来传说道:「那马将爷说,一路访来, 已知花爷尚在此未回。又说他此来,是为花爷的喜事,不是总戎处的军务。特特远来,定要求见花爷一 面。」花天荷见说不是总戎的军务,放了心,方走出大厅来相见。见过,花 天荷就问道:「广闽相距千里,既不是总戎军务,又有何事,直劳马爷远驾到此?」马岳道:「总戎自 花爷行后,大是不安,几欲差人再来追赶,自觉无颜,因而止了。小弟此来,乃受一敝相知之重托,欲 与花爷订秦晋之盟,结朱陈之好,故不惜奔驰而来,敬执柯斧。」花天荷听了,大笑道:「小弟浮萍断 梗,落魄无成,为世所弃久矣。设有佳人,粤中岂无王谢?乃舍咫尺之甜桃,而觅千里外之苦李,真奇 闻也。不知是谁闺阁,有此异举?乞明见教。」 马岳见大厅上人众,因说道:「此事情关儿女,不便宣言,乞一秘室,好将底里上陈。」花天荷遂 起身把马岳邀到书房之中坐下。马岳方言道:「敝友赵天爵,号人虎,现任参府。只怕花爷也知道。他 有一位千金小姐,生得千娇百媚,美貌异常。今年方一十六岁,况又识字知书,下笔成文,不减才子。

就是赵敝友往来文移笔札,皆出其手。赵人虎夫妇爱之如宝。许多同僚贵介

求婚,因嫌武夫粗豪,不入其眼,所以一概谢讫。赵小姐说,去春曾在花田看花,遇见花爷。因见花爷 青年儒雅,自是玉堂贵器,遂矢志于天,达知父母,愿结丝罗。敝友赵人虎喜其得婿,急急禀知总戎 ,求总戎作伐,而花爷忽又为高天之溟鸿矣。赵小姐因婚姻不就,竟一病恹恹,至今不起。赵敝友夫 妻百般医治,苦口宽慰,只不能好,岌岌乎有性命之忧。他夫妻惊慌无措,因访知小弟曾追请过花爷, 知道花爷的来踪去迹,又访问花爷的旧役,说花爷同一位柳相公回来了,故再三恳求我小弟,求追寻花

爷,成全此一段良姻。今幸天缘凑合,恰遇花爷在 此。若此处不遇,小弟直赶至浙中寻访。乞花爷念赵小姐一双识英雄之目,并一片愿托终身之诚,怜小 弟千里奔走系足之劳,并体赵敝友作父母爱女择婿之意,慨然允从。至于赵小姐容仪之美,想花爷已于 花田中见其大概,不待小弟之重赘也。不知花爷意中以为何如?」 花天荷听了,心下明知是柳青云之事,错认了他。正想要替柳青云作伐,恨无门路,恰恰来说。便 乘机说道:「去春曾在花田见一女子,窈窕出众,每每动好逑之思。但只恨天各一方,无路访求,故至 今尚勤反侧。今依马爷说来,想此女正是赵参府之令爱也。既承不弃,欲以琴瑟相从,不啻孟光之愿配 梁鸿。况小弟正四海求凰,有美如此,岂不愿归玉镜?但有许多不便,不知马爷可能为我周旋?」马岳

道:「只要花爷亲口允了亲事,任凭有甚疑难,无不从命。」花天荷道:「第一,是小弟不愿在总戎名 下作官,若写我花栋的名字,到赵家去纳聘为婿。未免总戎得知,又要来缠绕,意欲改一姓名,且以一 物先纳了聘,使彼此安心。稍延一二年,待总戎忘情于我,那时节便悄悄来行大礼结婚,便不相碍矣。

不知马爷台意以为如何?」马岳听了大笑道:「这有何难?赵小姐意中,只 要花田中那看花之人,便完了他的心愿了,又那管他姓张姓李。这个一任花爷去改。赵小姐今年才交一

十七岁,只要一物作聘,定准了,便迟一二年结亲,又有何妨?都依你,都依你。花爷快收拾聘物,待 小弟速速回去,好与他们报喜,也不枉小弟一番跋涉。」 马岳来时,老家人早已报知杨夫人,花爷有客到了 遂备出酒肴来待客。花天荷与马岳同饮,饮酒 中间 花天荷因问起峒贼之事近日如何?马岳道:「前番峒贼出劫,被伏兵胜了两阵。故峒贼知道总戎 识他的路径,心下害怕,不敢出来。一时传总戎用兵如神,故此平安多静 前日偶然又有几处峒贼出劫, 总戎不知为何又探不着伏兵之路。竟被峒贼得利,满载而归故近来又时时报贼出劫。总戎又依旧弄得没 法。只怕后来还有大失利之时,花爷何不入广去作一番事业?花天荷道:「非是小弟不愿作番事业,但 见总兵胆小无才,终须致败 故不欲为他所累耳。」饮罢,马岳辞席,又叮嘱道:「花爷速速打点聘物, 小弟明日一早就来领取要行,恐赵敝友为他令爱之病悬望之至。」说罢方才别去。正是: 尽知君子思贤配。淑女何尝不慕才。

父母一心爱儿女。冰人千里有安排。

花天荷送了马岳去后、回到书房。因吩咐一个书童道:「你可入去禀知太太,说我问太太,可有留 下为你相公定亲用的贵重之物,要借一件用一用。」书童入去见杨夫人,就把花天荷之言-一说了。杨夫 人听了,心下沉吟道:「他借聘物何用?莫非又别定亲?」又想道:「他既别定亲。为何又要借路儿定亲 之物?纵不然代路儿定亲,路儿又不在家,岂有不说一声竟代他定亲之理

?」再三猜度不出,然知花天荷是一个作事老成之人,必不差错,只得来把留下要与柳青云定亲用的一对 碧玉连环取出来,恐书童不的,因又吩咐老家人拿到书房来交付花天荷。又问花天荷道:「这聘物果然是 花爷要么?花天荷道:「正是我要借用一用」接在手一看,见是一对碧玉连环,乃大喜道:「好一件贵物 ,甚是合宜。」因收下了,竟不说何作用。老家人回复杨夫人道:「碧玉

环正是花爷要用。」杨夫人问道:「你可知他要作何用?老家人道:「这花爷作事神出鬼没。那里与人得 知?太太只管放心,料无差池。」杨夫人尚在猜疑。不题 却说花天荷有了聘物,遂买一个销金礼贴 就写了小婿柳路的名字在上面,包裹得停停当当,等他次日 马岳来时,吩咐与他道:「客中之物。聊以此代红丝一缕,烦马爷致意。」马岳见是对碧玉连环。乃贵重 之物、满心欢喜道:「此物一到,赵小姐的沉疴立起矣。」又见礼帖上写着柳路名字,又大笑道:「花爷 这姓改得甚妙,不是花便是柳了。」花天荷又叮嘱道:「马爷回去万万不可言我花栋改名。若说是我花栋 改姓,便生许多议论、只说是那日花田看花之人实实姓柳 这一件事就完了 」马岳道:「这个都在我心上 学生知道,不须花爷吩咐。遂将礼书井玉连环用一皮匣收拾好好。方谢别上 马而去 正是: 认错何曾错,言差却不差。

一条平坦路,莫道是歪斜。

马岳得了聘物欢喜而去不题 花天荷以为全了柳青云作伐之信。也自欢喜。只有杨夫人心下疑疑惑惑。不知是甚缘故 柳青云又不在

家。无人商量,只得细细对女儿说了,道:「前日兄弟说你的姻事已与他说了,他为何今日又借聘物去定亲 ?定亲之物送去,便自然受了、为何又说是借用,终不成既定了人。还取得回来么?此事作来甚是糊涂。不 知何意,莫非疑你兄弟与他议的婚事不确,故他又去别定?蓝玉小姐道:「我看这花生乃一至诚君于,若有 成议,决无失信之理。母亲但放心,不须过虑。」杨夫人道:「我也知道他为人不苟。但昨日明明借物定亲 ,因此上我才放心不下。」 踌躇了几日,忽柳青云考完回家,杨夫人略问考场事。就把花天荷借聘物定亲之事,细细与他说了,道 :「不知此是何意。定是你前日姐姐之事说得不明白,故他又生别想。」柳青云听了也吃惊道:「这事为何?

遂忙忙走到书房来见花天荷,说道:「兄好信人也,小弟方别数日,怎么就忘了前言,又别定婚耶?花天荷大 笑道:「小弟定亲。正为不忘前言。兄不谢我,反责我,何啧啧也?柳青云道:「兄定亲大事,小弟安放阻当 ?但兄前言必欲面貌【与小弟相同者方娶,今所定之人,见耶?未见耶?果与小弟相似者,则恐未然也。」花 天荷道:「愿与兄相似者,小弟之志也 兄又未发此愿,何足怪也。柳青云道:「兄既守约,则前日为何又遣 温家之玉镜?花天荷又大笑道:「兄之话一发好笑。难道为小弟守约,竟要令天下人皆不遣聘,连兄也不许 行聘耶?柳青云道:「正为兄行聘爽约,教小弟诧以为奇。若天下人与小弟行聘,小弟又何敢多嘴?花天荷 又笑道:「兄一个精细人,为何专说糊涂话?若是小弟行聘。小弟虽在穷途,岂无一物?而必欲假兄之碧玉 连环耶?柳青云听了,低头暗想道:「正是耶,他定婚为何用我之物?若为别人定亲,一发不当用我的聘物 。若为我聘,除非是花田女子。但花田女子家世尚未访清,他就同我 来了,岂有路隔千里外,又无依无固,而突然以一物行聘之礼?真令人不可测。」因笑对花天荷说道:「兄 台吞一半,吐一半 深微作用,小弟粗浅之人,如何忖度得出,徒使人闷闷。乞兄明以教我,何如?」花天荷 笑道:「小弟吞一半,吐一半、使兄闷闷,兄便自知。若兄前日许小弟作伐。又许变作女子嫁我,吞一半, 吐一半,何不管小弟闷杀耶?兄若要小弟说明今日之事,小弟亦求兄将前日所许之事见教个透彻。」 柳青云听了,不觉大笑起来,道:「兄台原来为此。故设此疑关奈何小弟。但小弟托兄之事虽未说明,那 字字实情,俱大可表。至于兄不视小弟为何如人。乃故作无稽以相戏。殊觉不情。」花天荷道:小弟未尝不情 ,若吾兄此言方可谓之不情、柳青云道:「小弟为何反是不情?」花天荷道:「兄之言,既可矢之天日 何以见 小弟之言便不可失之天日?便为相戏?前谓小弟与兄相戏,犹朋友之常,可也。小弟向老伯母处借出碧玉连环

以为聘,岂亦敢相戏耶?」柳青云道:「兄既如此说,所谓聘者,必别有所主,小弟不复问矣 至于小弟作伐之 事。兄亦不必问 若虑不确,即求以一缕为江臯之赠可也。其人好丑 ,仅如小弟,若过求之,则非小弟之罪也。」花天荷道:「兄既不肯明言,小弟亦不复再问矣、但云纳聘,纳 于何所?亦乞示知。」柳青云道:「要兄纳于小弟,小弟固不足取信于吾兄。仁兄竟面纳于家母处,家母若受之 ,则未有敢欺犯吾兄之理矣。」花天荷道:「老伯母若肯受聘,小弟万万不疑矣但定婚一番,纵不深穷底里,而 名姓亦须稍挂于胸中。」柳青云道:「既有人,岂无名姓?性蓝 名玉,就明对兄说也不妨也。花天荷道:「既承兄教,则谨受命矣、但愧在客中,无黄白之物可以作红丝之不迷 ,奈何?柳青云道:「淑女所慕者,君子之人与君子之才耳,岂在金银?聘物不论贵贱轻重,且要为兄心爱则可 也。花天荷想一想。道。珠玉玩好,小弟素不珍爱。锦绣罗绮。从不留情。所供朝夕者,唯断简残编。而今且弃 去。四海空囊,岂堪作温家玉镜?唯天台老人赠小弟一册,谓小弟 功名、婚姻皆在此中。今虽功名、婚姻不知何在。然此册实小弟所重,不知可以充作红丝否?柳青云听了大喜道 :「此册乃仙人所赠。无价之宝。不但胜于温家玉镜,又过于捣玄霜之玉杵矣。妙不容言。但择一吉日纳之可也 。」二人议定了。各各欢喜。正是: 淑女从来怀吉士。良人自愿赋桃夭。

赤绳已许缠双足,乌鹊何愁不渡桥?

柳青云既与花天荷议定了择吉纳聘,便忙忙进来报知母亲道:他借聘物不知何用,再不肯说明。但姐姐 之事已言过,择吉日就纳聘为定了。」杨夫人道:「我所虑者,只恐他别有所定。便弃此盟。但既肯行聘礼 。定你姐姐,则他别聘之事或是代人。便不要管他了。」柳青云道:「孩儿也替他这样想,但他言客中无甚 重聘,止有一册,乃仙人所赠,是他的至宝,情愿行过来以为定聘。」杨夫人道:「这都不必论,只要定准 便是了。」柳青云道:「定倒定了只是有一说,说与母亲知道:「杨夫人道:「还有何说?柳青云道:「花 天荷亲来纳聘时,母亲只消若惊若喜的糊涂收下了,断不可分清理白, 说出是姐姐来」杨夫人道:「此事为何?」柳青云道:「这花天荷看得功名太轻,诗酒为重若早作了婚事, 与姐姐诗酒为机,便恐功名的念头愈淡了。不若且隐隐约约,只勉励他乌纱作亲,他自留心青紫。」杨夫人 听了道:「我儿这也说得是,我知道了。」 过了几日,果着人选了一个好吉日,与花天荷说知。叫花天荷又带着人穿了吉服。又将一幅红锦把册子 包了,叫小雨捧了,亲到后厅来。厅上早已结彩铺毡。杨夫人也穿了京兆三品夫人的吉服。柳青云是儒巾蓝

衫陪着。花天荷直入后厅。杨夫人接着,花天荷到了厅中直立着,请杨夫人居上。杨夫人(的这受了四拜, 花天荷让)略略推辞。就似岳母待婿一股,竟半答半不答的受了四拜。

花天荷拜完了 亲自双手捧过册子来,送与杨夫人杨夫人也亲手接了。交与仆妇,放在厅中案上。花天荷又 拜了两拜、然后(与)柳青云同花天荷也对拜四拜 拜毕。留茶、茶毕,柳青云就邀花天荷到厅旁一间内书 房去坐。

原来这间内书房乃蓝玉小姐弄笔之处。收拾得精洁幽雅。又十倍于外书房、树木花草俱有仙气,槛窗 户牗绝无点尘。架上牙签堆满,案头笔墨纵横 当中匾上题着「锦香窝」三字。花天荷只认是柳青云读书之 处,因说道:「兄台又有此藏修之处,何患学业之不成?柳青云笑道:「小弟闻古来读书之士。每每囊萤映 雪,又闻凿壁偷光,不在屋宇之华美。弟又闻 贤损志。愚益过,小弟居 此所以无才也。」花天荷笑道。『必如兄言,则玉堂金马皆不识字之人也」二人相对大笑 笑未完,杨夫人又命二女童送出茶来 一女童发才覆额,一女童发仅披肩。皆韶秀可爱。柳青云邀花天 荷坐下吃茶。花天荷坐下一面吃茶。一面细细观看。

忽看见案上一座小插屏上帖着一首小小的花笺 笺上似 有题咏 因移坐向前去细看,只见那笺上蝇头小楷写着一首诗,题目是:「赋得游鱼啖花影。花天荷且不看 诗。先低着头想一想。因对青云说道:「此题全是虚景。实须着笔墨。」

后又看那诗,只见那诗道。

谁识洋洋乐处机,静中亦解斗芳菲。

空香几饱疑还似,秀色频吞是也非。

乘兴已忘声寂寂,相亲尤却影依依。

虽然辜负东皇意,满拟春光果腹归。

花天荷看了,不胜惊喜道:「好诗,好诗!不即不离 可以入神矣。」及看是何人所作,卞面竞未 落款、因对柳青云道:「此内室非外人所可到定是兄台之佳作也!兄台有此美才。何往往自悔。真不 量也。」柳青云亦不敢任,又不敢辞。只得掩口微微而笑、又坐不多时。童子来禀道:「外面有酒了 ,请相公同花爷去坐。」花天荷听见请,但点点头,却东观西看只不动身、柳青云见花天荷舍不得出去 ,因吩咐:「便取酒到此来饮罢。」花天荷见了大喜道:「甚妙。小弟坐此,只觉有一种芳香之气袭 人,令人低徊想像而不忍去。不知何故?」须臾酒至,花天荷吩咐道:「此乃 曲房幽室,止宜清樽小饮,若杯盘狼藉便觉不雅若有盛馔。存之于外 可以再领。」柳青云听了大喜, 以为得体 因命取出家藏的缶器,盛了美品佳肴,二人对饮。

花天荷一面饮酒。一面属想,止望要和「游鱼啖花影」之韵。柳青云催他饮酒,他俱出了神去, 饮得没头没脑、柳青云不知他想是和诗,只道饮酒没兴,又只管劝饮。花天荷却想了半晌,再和不成 。因取酒连饮了两杯,忽大叫西「我花天荷今日江淹才尽,拜柳青云之下风矣!」柳青云听了大笑道 。『此何说也?」花天荷道:「昔李白要题黄鹤楼诗,因见崔灏题了晴川历历汉阳树,芳草萋萋鹦鹉 洲」之句,再不能胜他,因作打油以自嘲道。

一拳捶碎黄鹤楼,一脚踢翻鹦鹉洲。

眼前有景道不得。崔灏题诗在上头。

小弟今日见了青云兄『游鱼啖花影之韵,欲和一首,苦索枯肠再和不出,亦犹太白之于崔灏也。

止好打油 自嘲而已。」因取笔也写四句道。

打水欲将游鱼驱,移云欲将花影除。

眼前有景道不得,柳子题诗压倒予。

写罢,因持杯引满大酌,道:「该罚,该罚!」柳青云看了,因大笑道:「太白为黄鹤罢赋,崔灏 或者生色。吾兄若为游鱼搁笔,柳子不几惭杀乎?要罚还该罚我。」亦持酌引满而酌。二人说说笑笑, 直吃得烂醉如泥,方才放手。只因这一醉,有分教:欢娱正好,离别忽生。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 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