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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

Chapter 410,229 wordsPublic domain

宋何偃同颜延年从武帝南郊,偃于路中,呼延年曰:颜公!延年曰:身非三公之公,又非田舍之公,又非君家阿公,何以见呼为?公偃羞而退。

齐刘祥于朝士多所贬忽。王奂为尚书仆射,祥与奂子融同载,行至中堂,见路人驱驴,祥曰:驴好为之,如汝人才,皆已作令仆矣。

刘祥性颇刚疏,轻言肆行。褚彦回辅齐受禅,入朝以腰扇障日,祥从侧过,曰:作如此事,羞面见人,扇障何益?彦回曰:寒士不逊!祥曰:不能杀袁刘,安得免寒士。

王僧达性好鹰犬,何尚之致仕复起,于宅设八关斋,大集朝士。行杳次至僧达曰:愿郎解于鹰犬,勿复游猎。僧达答曰:家养一老狗,放之去已复还。尚之失色。

王融初为司徒法曹,诣王僧祐,因遇沈昭略。未相识,昭略屡顾眄,谓主人曰:是何年少?融殊不意,谓曰:仆出于扶桑,入于旸谷,照耀天下,云谁不知?昭略曰:不知许事,且食蛤蜊。融曰:方以类聚,物以群分,君生长东隅,居然应嗜此族。

梁到溉掌吏部尚书时,何敬容以令参选。事有不允,溉辄相执,敬容谓人曰:到溉尚有余臭,遂学作贵人。盖以溉祖彦之尝担粪自给讥之也。梁柳津人或劝之,聚书津曰:吾常请道士上章驱鬼,安用此鬼名邪。

韦黯为太仆卿,而兄子粲已为右率卫,黯常怏怏。谓人曰:韦粲已落骅骝前,朝廷是能用才否?识者颇以此窥之。

齐邱灵鞠好饮酒,臧否人物。在沉深坐,见王俭诗,深曰:王令文章大进。灵鞠曰:何如我未进时?此言达俭。灵鞠宋时文名甚盛,入齐颇减。蓬头弛纵,无形仪,不事家业。王俭谓人曰:公仕宦不进,才亦退矣。

齐卞彬为禽兽决录云:羊性狠而淫,指吕文显;猪性卑而率,指朱隆之;鹅性顽而傲,指潘敞;狗性险而狂,指吕文度。又为虾蟆赋云:纡青拖紫,名为蛤鱼。比令仆也;又云:科斗唯唯,群浮暗水,惟朝继夕,聿役如鬼。比令史咨事也。彬自称卞田居,谓其妻为传蚕室。或曰:卿都不持操名器,何由得升?彬曰:掷五木子,十掷辄鞬,岂复是掷子之拙?吾好掷政,极此尔。

梁谢善勋饮酒至数斗,醉后辄张眼大骂。虽于贵贱亲疏,无所择也。时谓之谢方眼。

北齐文襄嗣位,崔悛窃言:黄颔小儿,堪当重任否!文襄知此言,欲杀之,赖人救解乃止。悛进谒奉谢,文襄犹怒曰:金石可销,此言难灭。

隋元善以高颎有宰相之具,尝言于文帝曰:「杨素粗疏,苏威怯懦,元胄元旻正似鸭尔。可以付社稷者,惟有高颎。」上初然之,及颎得罪,上以元善之言为颎游说,深责望之。善之先患消渴,以忧惧卒。

朱粲作贼,好取婴儿蒸而啖之,乃令军士曰:食之美者,宁有过于人肉乎?但令宅内有人,我何所虑!乃税诸城堡取小弱男女以益兵粮。隋著作佐郎陆从典、通事舍人颜愍楚左迁在南阳,粲悉引之以为宾客,后遭饥馁,合家俱为所啖。粲败乞降,唐高祖遣常侍段确迎劳之,确因醉,侮粲曰:闻卿啖人,作何滋味?粲曰:若啖嗜酒之人,正似糟煨猪肉。

唐温彦博为吏部侍郎,有意沙汰,多所损益。而退者不伏,嚣讼盈廷。彦博惟骋雄辨,与人相语,终日喧扰,颇为识者所嗤。

李义府先补门下省典仪,黄门侍郎刘洎、侍书御史马周称荐之。其后义府为宰相,为侍御史王义方所劾,言初以容貌为刘洎马周所幸,由此得进。言词猥亵,帝怒,出义方为莱州司户。

张嘉贞与张说不相能,嘉贞弟嘉祐赃污事发,说劝嘉贞素服待罪,不得入谒。出为幽州刺史,说遂代为中书令。嘉贞惋恨,谓人曰:中书令幸有二员,何相迫之甚也!明年移益州都督,来就中书省,与宰相会宴。嘉贞恨说,因攘袂勃骂,源乾曜王晙共和解之。

张九龄为相性颇躁急,动处辄忿詈,议者以此少之。

京兆尹黎干,戎州人也,白事于宰相王缙,缙曰:尹南方君子也,安知朝礼?慢而侮人如此。

刘昫唐书谓韩退之恃才肆意,亦有盩孔孟之旨。若南人妄以柳宗元为罗池神,而愈撰碑以实之。李贺父名晋,而愈为贺作讳辨,令举进士。又为毛颖传,讥戏不近人情。此文章之甚纰缪者。又云:至若抑扬墨排释老,虽于道未宏,亦端士之用心也。此史氏之轻诋。

穆宗时李景俭为谏议大夫,凌蔑公卿大臣,使酒尤甚。萧俯段文昌相次辅政,景俭轻之,形于谈谑。二人俱诉之,贬建州刺史。元稹用事,又召为谏议大夫。景俭朝退,与冯宿杨嗣复温造李肇王镒同谒史官独孤朗,乃于史馆饮酒。景俭乘醉诣中书谒宰相,呼王播崔植杜元颖名,面疏其失,词颇悖慢。宰相逊言上之旋奏,贬漳州刺史。

郑世翼,人号轻薄。时崔信明自谓文章独步,多所陵轹。世翼遇诸江中,谓之曰:尝闻枫落吴江冷。信明欣然示以余篇,世翼览之未终,曰:所见不如所闻。投之于江。信明不能诘,拥接而去。

李林甫闻萧颖士名,欲拔用之。颖士在广陵居母丧,缞麻而诣京师,迳谒林甫于政事省。林甫大恶之,即令斥去。颖士大忿,乃为伐樱桃赋,以刺林甫。云:擢无庸之琐质,因本支而自庇。洎枝干而非据,专朝廷之右地。虽先寝而或荐,岂和羹之正味?其狂率不逊如此。

刘总以河朔归朝,穆宗命张宏靖镇之。宏靖庄默自尊,所辟韦雍辈,多少年轻薄之士,数以反虏诟责吏卒。谓军士曰:今天下太平,汝曹能挽两石弓,不若识一个字。由是军中人人怨怒。

朱梁王彦章尝轻唐庄宗,曰:李亚子斗鸡小儿,何足可畏!后战败,夏鲁奇识其语音,曰:王铁枪也。挥槊刺之,马踣被禽。庄宗曰:尔尝以孺子待我,今日服未?彦章曰:大事已去,非臣智力所及。

石晋刘处让以除执金吾有所不足,覃恩之际,又未擢用,一日至中书,宰臣冯道赵莹李崧和凝在列,处让因酒酣,历诋诸相。道笑而不答。

五代汉史宏肇曰:安朝廷定祸乱,直须长枪大剑。至如毛锥子,何足用哉!王章曰:虽有长枪大剑若无毛锥子,赡军财赋自何而集?宏肇默然。章尤轻视文士,曰:此等若与一把算子,未知颠倒,何益于国邪?

汉贾纬文笔未能过人,而议论刚强,侪类不平之,目之为贾铁觜。受诏修高祖实录,诬桑维翰身没之日有白金八千铤,又以所撰日历示监修王峻,皆媒孽豆贞固苏禹圭之短,历诋朝士之先达者。峻恶之,谓同列曰:贾给事家有子,亦要门阀无玷。今满朝并遭非毁,教士子何以进身?乃于太祖前言之,出为平卢行军司马。

贤媛

宋萧矫妻某氏,字淑祎,母尝有疾,淑祎于中夜祈祷,忽见神人在灯下,自称枯桑君,曰:若人无患,今泄气在亥,西南求白石镇之。言讫不见,明日如言,而疾愈。

陶渊明赋归去来以遂志,其妻翟氏志趣亦同,能安勤苦。夫耕于前,妻耘于后云。

朱百年妻孔氏,百年卒于山中,蔡兴宗为会稽太守,饷孔氏米百斛。孔氏遣婢诣郡固辞。时人美之,以比梁鸿。

隋许善心不肯从宇文化及被害,母范氏年九十三,临丧不哭,抚柩曰:能死国难,我有儿矣!因卧不食,后十余日亦终。

唐高祖窦后,隋总管毅之女也。毅谓此女才貌如此,不可妄许人。乃于门屏画二孔雀,有求婚者与两箭射之,潜约中目者许之。前后数十辈,皆莫能中。高祖后至,两发各中一目。毅大悦,遂归高祖。后善书字,类高祖之书,人不能辨。工篇章,好规戒。

太宗长孙后,太宗常与后论及赏罚之事,后曰:「牝鸡司晨,惟家之索。妾以妇人,岂敢愿闻政事?」太宗固与之言,竟不答。后所生长乐公主,太宗特所钟爱,及将出,降敕所司,资送倍于长公主。魏征谏曰:「昔汉明帝将封皇子,帝曰:『朕子安得同于先帝子乎?』若今公主之礼有过长主,理恐不可。」太宗以征言告后,叹曰:「能以义制主之情,可谓正直社稷之臣矣。」因请遣中使赍帛五百匹,诣征宅赐之。后尝着论,诮汉马后,以为不能抑退外戚,令其贵盛,乃戒其车如流水马如龙,此乃开其祸端,而防其事尔。

太宗徐贤妃谏伐辽云:运有尽之农功,填无穷之巨浪,图未获之他众,丧已成之我军。谏造宫室云:终以茅茨示约,犹兴木石之疲,假使和雇取人,不无烦扰之敝。又云:有道之君以逸逸人,无道之君以乐乐身。谏服玩纤靡云:作法于俭,犹恐其奢。作法于奢,何以制后。

贝州宋廷芬五女,若华若昭若伦若宪若荀,皆有词学。德宗俱召入,试以诗赋,问经史,中大义。深加赏叹。德宗能诗,若华姊妹应制属和,每进御无不称善。德宗嘉其节,概不以宫妾遇之,呼为学士先生。

唐高祖第三女微时嫁柴绍,高祖起义兵,绍与妻谋曰:尊公欲扫清多难,绍欲迎接义旗,同去则不可,独行恐惧后害,为计若何?妻曰:公宜速去,我一妇人,临时别自为计。绍即间行赴太原,妻乃归鄠县,散家赀,起兵以应高祖,得兵七万人,与太宗俱围京城。号曰娘子军。京城平,封平阳公主。葬时特用鼓吹,以赏军功。

郑善果母翟氏,贤明晓政道,每善果理务,翟氏常于阁内听之。闻其剖断合理,归则大悦。处事不允,母则不与之言。善果伏于床前,终日不敢食。善果由此厉已为清吏。

崔元𬀩母卢氏尝戒子曰:吾见姨兄辛元驭云,儿子从宦者,有人来云贫乏不能存,此是好消息。若闻赀货充足,衣马轻肥,此是恶消息。吾重此言,以为确论。比见亲表中仕宦者,多将物上其父母,父母但知喜悦,竟不问物所从来。若是俸禄余资,诚亦善事。如其非理所得,此与盗贼何殊?陶母不受鱼鲊之馈,盖为此也。汝等坐食俸禄,荣辛已多,若不忠清,何以戴天履地?元𬀩遵奉母戒,以清谨见称。

李光弼母□氏有须髯数十茎,长五六寸,以子贵,封韩国太夫人。弟光进亦一品节制。双旌在门,鼎味就养,极一时之荣。

薛元暧妻林氏有母仪令德,博涉五经,善属文。所为篇章,人多讽咏之。元暧卒,其子彦辅等皆林氏训导,登科者凡七十人,衣冠荣之。

于琮尚广德公主,黄巢犯阙,僖宗出幸,琮病不能从。贼起为相,琮以疾辞,为贼所害。而赦公主视琮受祸,曰:妾李氏女也,义不独存,愿与于公并命。贼不许,公主入室自缢而卒。

令狐峘为吉州刺史,齐映廉察江西。故事刺史始见观察使,皆戎服庭趋。峘以前辈,耻为此礼,入告其妻韦氏。韦氏亦以抺首庭谒为非,谓峘曰:卿自视何如人头白走小卿生前,如不以此礼见映,便虽黜死,我亦无恨。峘曰:诺。乃以客礼见映,深以为憾。以事奏贬峘为衢州别驾。

李拯迫于襄王煴伪署内相,心不自安。尝退朝驻马国门,望南山而吟曰:紫宸朝罢缀鸳鸾,丹凤楼前驻马看,惟有南山烟色在,晴明依旧满长安。吟已涕下。后死于乱兵,妻卢氏知书能文,有姿色,伏拯尸恸哭。贼逼之,至断一臂,终不顾。竟为贼所害。

李德武妻裴淑英,裴矩之女也。德武坐事徙岭表,矩奏请离婚,炀帝许之。德武将与裴别,谓曰:嬿婉始尔,便事分离,远投瘴疠,恐无还理。尊君奏留,必欲改嫁尔,于此即事长诀矣。裴泣下,欲操刀割耳,誓无他志。裴与夫别后,常诵佛经,不御膏泽。因读列女传,见称述不改嫁者,乃谓所亲曰:不践二庭,妇人常理。何为以此载于传记乎。十余年间,与德武音信断绝,时有柳直求婚许之,期有定日,裴以刀断发,悲泣绝粮,矩不能夺。德武已于岭表娶朱氏为妻,及遇赦得还,至襄州闻裴守节,乃出其后妻,重与裴合。生三男四女。贞观中,德武终鹿城令,裴岁余亦卒。

樊彦琛妻魏氏,彦琛卒,属李敬业之乱,为贼所获,逼令弹筝。魏叹曰:我夫不幸亡没,未能自尽,今复见逼弦管,岂非祸从手发耶!乃引刀斩指,弃之于地。贼党又欲妻之,以刀加颈胁之,大骂被杀。

武后时越王贞谋兴复,惟纪王慎不预谋,乃亦坐死。女东光县主楚媛,幼以孝称,适裴仲将,相敬如宾。时宗室诸主,皆以骄奢相尚,诮楚媛独尚俭素,曰:「所贵于富贵者,得适志也。今独守勤苦,将何所求?」楚媛曰:「幼而好礼,今而行之,非适志欤?」慎凶问至,楚媛呕血数升。免丧,不御膏沐,垂二十年。

宪宗以杜悰尚岐阳公主,公主有贤行。杜氏大族,尊行不啻数十人,公主卑委怡顺,一同家人礼。度二十余年,人未尝以丝发间指为贵骄。始至,则与悰谋曰:上所赐奴婢,卒不肯穷屈,奏请纳之,悉自市寒贱可制者。自是闺门落然,不闻人声。

穆宗大渐,命太子监国,宦官欲请郭太后临朝称制,太后曰:「武氏称制,几倾社稷。我家世守忠义,非武氏之比也。太子虽少,但得贤宰相辅之,卿辈勿预朝政,何患国家不安?

自古岂有女子为天下主而能致唐虞之理乎?」取制书手裂之。太后兄太常卿钊闻有是议,密上笺曰:「若果徇其请,臣请先帅诸子纳官爵归田里。」太后泣曰:「祖考之庆,钟于吾兄。」 长孙皇后侍太宗疾,累年昼夜不离侧,常系毒药于衣带,曰:若有不讳,义不独生。贞观十年皇后疾笃,因取衣带之药以上曰:妾于陛下不豫之日,誓以死从乘舆,不能当吕后之地尔。

唐常侍李景让母郑氏,性严明。早寡家贫,居于东都。诸子皆幼母自教之,宅后石墙因雨𬯎陷,得钱盈缸,奴婢喜,走奔告母,往焚香祝之曰:吾闻无劳而获,身之灾也。天必以先君余庆,矜其贫而赐之,则愿诸孤他日学问有成,乃其志也。此不敢取。遽命掩而筑之。三子皆进士及第,景让为浙西观察使,左者押衙忤意,杖杀之。军中愤怒将变,景让方视事,母出坐听事,立景让于庭而责之曰:天子付汝以方面,岂得妄杀!万一致一方不宁,岂惟上负天子,使垂老之母衔羞入地,何以见汝之先人乎!命左右褫其衣坐之,将挞其背。将佐皆为之请拜且泣,久乃释之。军中遂安。

潘炎,德宗时为翰林学士,恩渥极异。其妻刘晏女也。京尹有故伺侯,炎累日不得见,乃遗阍者三百缣。夫人知之,谓炎曰:岂有京尹愿一见遗奴三百缣,其危可知也。遽劝炎避位。子孟阳初为户部侍郎,夫人忧惕曰:以尔人材而在丞郎之位,吾惧祸之必至。孟阳解论再三,乃曰:不然试会尔同列,吾将观之。因遍召深熟者客曰:夫人垂帘观之。既罢会,喜曰:皆尔之俦也,不足忧矣。末坐惨绿少年何人也?曰:补阙杜黄裳。夫人曰:此人全别,必是有名卿相。

朱梁朱延寿守寿州,为杨行密所破。妻王氏闻之,乃部分家仆,悉授兵器,遽阖中州之扉,而捕骑已至。遂集爱属,出私帑发百僚,合州一廨焚之。既而稽首上告曰:妾誓不以皎然之躯,为仇者所辱。乃投火而死。

石晋李从温在兖州,多创乘舆器服,为宗族切戒,从温弗听。其妻关氏素耿介,一日厉声于牙门曰:李从温欲为乱,擅造天子法物。从温惊谢,悉命焚之。家无祸败,关氏之力也。

湖南马希范以廖匡战死,遣吊其母,不哭,谓使者曰:廖氏三百口,受王温饱之赐。举族效死,未足以报,况一子乎!愿王无以为念。王以母为贤,厚恤之。

惑溺

宋颜延年有爱姬,非姬食不饱寝不安,姬凭宠,尝荡延年坠床致损,子峻杀之。延年痛惜甚至,常于寝坐上哭曰:贵人杀汝,非我杀汝。以冬日临哭,忽见妾排屏风以压延年,延年惧坠地,因病卒。孝武时,峻贵用事,称六贵人。

北齐武成见空中五色物,稍近变成一妇人,去地数丈,亭亭而立。食顷变成观世音,徐之才曰:此色欲多大虚所致。即处汤,方服一剂,便觉稍远。又服,还变成五色物,数剂遂愈。

唐中宗韦后,帝在房州时,常谓后曰:「一朝见天日,誓不相禁忌。」及得志,受上官昭容邪说,引武三思入宫中,升御床,与后双陆。帝为点筹,以为欢笑。

姜皎,元宗在藩,见而悦之,皎亦委心焉。及即位,召为殿中少监,数召入卧内命之舍敬曲侍宴,私与后妃连榻间。以击毬斗鸡,常呼为姜七而不名也。赐以宫女名马珍物不可胜数。尝与皎在殿庭玩一嘉树,皎称其美,遽令徙植于其家。后为太常卿楚国公,又为之下敕辨谤云:悠悠之谈,嗷嗷妄作,丑正恶直,窃生谤言。

天后时张昌宗得幸,又荐其兄易之,由是兄弟俱侍禁中,傅粉施朱,衣锦绣衣,诏置奉宸府,以易之为令。令选美少年为左右奉宸供奉。右补阙朱敬则上疏云:「陛下内宠有薛怀义易之兄弟足矣,尚舍奉御。柳模自言子良宾洁白美髯,左监门卫长史侯祥自云过于怀义,专欲自进,堪奉宸内供奉。无礼无仪,溢于朝听。」则天劳之曰:「非卿直言,朕不知此。」赐彩百段。

元宗时,张𬀩王琚王毛仲,皆邓通闳孺之流也。毛仲本高丽人,官至开封仪同三司,每入侍宴,与诸王姜皎等御幄前连榻而坐。元宗或时不见毛仲,则悄然思之,如有所失。见之则欢洽连宵,有镇日宴。

徐浩嬖其妾侯莫陈氏,以妾弟冒选,托侍郎薛邕注授京尉,为御史大夫李栖筠所弹。自吏部侍郎集贤殿学士贬明州别驾。

乔知之有侍婢曰窈娘,美丽歌舞,为武承嗣所夺,知之怨惜,因作绿珠篇以寄情,密送与婢。婢感愤自杀,承嗣大怒,因讽酷吏罗织知之下狱,死。

太宗俘敌天竺国人,就其中得方士那罗迩娑婆寐,自言二百岁,云有长生之术。太宗深加礼敬,馆之于金飙门内,造延年之药,令兵部尚书崔敦礼监主之,发使天下彩诸奇药异石,不可胜数。延历岁月,药成,服竟不效,放还本国。

武宗奉道,宠道士赵归真等,筑望仙台于南郊,尊号中令,增明道字,毁天下释教,以铜像钟磬铸钱。上饵金丹,性加急躁,喜怒不常。会昌五年秋冬以来,觉有疾,而以为换骨。上秘其事,外人但怪上希复游猎。宰相奏事者亦不敢久留。明年上仙,宣宗即位,诛赵归真,流轩辕集于岭南。既而自受箓于刘元静,迎轩辕集于禁中,饵方士药,日觉躁渴,疽发于背,遂弃天下。

闽主王曦纳金吾使尚保殷之女,立为贤妃,有殊色,曦嬖之。醉中妃所欲杀则杀之,所欲宥则宥之。

黜免

宋徐羡之不悦颜延年,出为始安太守,谢晦谓延年曰:昔荀最忌阮咸,斥为始平郡。今卿又为始安,可谓二始。延年后又为刘湛所出,为永嘉太守,甚怨愤,作五君咏。其咏阮咸云:屡荐不入官,一麾乃出守。盖自序也。

宋袁淑不附刘湛,大相乘忤。淑乃赋诗曰:种兰忌当门,怀璧莫向楚。楚少别玉人,门非种兰所。寻乃以久疾免官。

隋文帝宠任高颎,后坐事免,以公就第。文帝谓侍臣曰:我于高颎胜儿子,虽或不见,常似目前。自其解落,瞑然忘之。如本无颎,不可以身要君,自云第一也。

唐萧瑀以房玄龄杜如晦新用事,亲封伦而见疏,心不能平,上封事论之,而辞旨寥落。由是忤旨,废于家。其后又超知政事,累独奏云:玄龄以下相与执权,有同胶漆,但未反尔。太宗为之信誓,积久衔之,因瑀请出家,许之。又云:不能出家。下诏切责,出牧小藩,仍除其封。

颜籀字师古,为秘书少监,多引后进之士为郎校,抑素疏,先贵势,虽富商大贾亦引进之人。言其纳贿,由是出为郴州刺史。未行,太宗惜其才,谓之曰:卿之学识良有可称,但事亲居官,未为清论。所许今日此授,卿自取之。朕以卿曩经任使,不忍遐弃,宜深自戒励也。师古父名思鲁。

文德皇后崩,百官缞绖,率更令欧阳询状貌丑异,众咸指之。中书舍人许敬宗见而大笑,为御史所劾,左授洪州司马。

李义府作相,罪恶贯盈。阴阳占候人杜元纪为义府望气云:所居宅有狱气,积钱二千万乃可厌胜。义府信之,聚敛更急,为人所发,除名,长流隽州。朝野称庆,为之语曰:今日似唐年,还诛四凶族。司刑太常伯刘祥道推鞫其事,或作河间道行军元帅刘祥道破铜山大贼李义府,露布榜之通衢。义府先多取人奴婢,及败,一时奔散,各归其家。露布有云:混奴婢而乱放,各识家而竞入。谓此也。

李繁无行,父泌与梁肃友善。肃卒,繁乱其配。士论叹骇,繁坐此积年委弃,起为太常博士。太常卿权德舆奏斥之,后除大理少卿,谏官御史章疏相继,出为亳州刺史。

潘孟阳以广支副使巡江淮,但务游赏,与妇女为夜饮。及归,大失人望,罢为大理卿。宪宗令郑敬宣慰江淮,戒之曰:朕宫中用度,一匹以上皆有簿籍,惟赈恤贫民,无所计算。卿今登车传命,宜体吾怀,勿学潘孟阳,所至但务酣饮游山寺而已。其为人主,所薄如此。

张仲方,九龄之族也,为度支郎中太常。谥李吉甫为恭懿,仲方驳之曰:通敏资性,便媚取容,故载践枢衡,叠致台衮大权在已,沈谋罕成,好恶徇情,轻脱寡信,慆泪在脸。遇便则流,巧言如簧,应机必发。宪宗贬仲方为遂州司马。自驳谥之后,为裕之党摈斥,坎轲而没。

杨虞卿能朋比唱和,李宗闵待之如骨肉,时号党魁。京师讹言,郑注为上合金丹,须小儿心肝,密旨捕小儿无算。民间相告语,扄锁小儿甚密,街市恟恟。上闻之不说,郑注不自安,御史大夫李固素疾虞卿朋党,乃言此语出于虞卿之从人,上怒,收虞卿下狱,其家称冤。自京兆尹再贬虔州司户。

李邕贬钦州遵化县尉,后为滑州刺史,上计京师。邕素负美名,频被贬斥,皆以邕能文,养士贾生信陵之流,执政忌胜,剥落在外,人间素有声称。后进不识京洛阡陌聚观,以为古人或将眉目有异,衣冠望风,寻访门巷。

元和初,韦执谊贬崖州司户参军,刺史李申怜其羁旅,乃举牒云:前件官久在相廷,颇谙公事,幸期佐理,勿惮縻贤事,须请摄军事衙推。

朱全忠弑昭宗,以裴枢朝廷宿望,全忠奏以伶人张廷范为太常卿,枢以为必非元帅之旨,持之不下。全忠曰:吾常以裴十四器识真淳,不入浮薄之党,观此议论,本态露矣。李振言于全忠曰:朝廷所以不理,皆由浮薄之徒紊乱纪纲,不若尽去之。全忠以为然,有以名检自处声迹稍著者,皆指为浮薄,贬逐无虚日,搢绅为之一空。

五代李知损仕晋,以受赂谪均州。仕汉,以使江淮,行止秽杂,谪棣州司马。至周征还,又上章求为过海使,世宗怒除名,配沙门岛。知损将行,谓所亲曰:余尝遇善相者,言我三逐之后,当居相位。余自此而三矣。后才岁余,卒于海中。

伤逝

梁王规字威明,卒,皇太子与湘东王绎书曰:王威明风韵遒正,神峰标映,千里绝迹,百尺无枝,实俊人也。一逝过隙,永归长夜。金刀掩铓,长淮绝涸。

宋范晔谋逆,子蔼连坐,就刑于市。晔醉,蔼亦醉,蔼取土及果皮以掷晔,呼为别驾数十声。晔问曰:汝嗔我耶?蔼曰:今日何缘复嗔,但父子同在,不能不悲尔!晔妻来别,先抚蔼,回骂晔曰:君不为百岁阿家,不感天子恩遇,身死固不足塞罪,奈何枉杀子孙!晔干笑而已。蔼幼而整洁衣服,竟岁未尝有尘点,死时年二十。

齐豫章王嶷薨,武帝哀痛,敕王融作铭曰:半岳摧峰,中河坠月。帝流涕曰:此正吾所欲言也。

陈鲁广达为将阵亡被执,愤慨而卒。江总抚柩恸哭,乃命笔题棺头曰:黄泉虽抱恨,白日自留名。悲君感义死,不作负恩生。

宋孝武殷淑妃卒,邱灵鞠献挽词三首云:云横广阶暗,霜深高殿寒。帝摘句嗟赏。

唐明皇西幸至马嵬驿,杨贵妃缢死,瘗于驿西道侧。上皇自蜀还,密令中使改葬于他所。初瘗时,以紫褥裹之,肌肤已坏,而香囊犹在。内官以献上皇,视之凄惋,令图其形于别殿,朝夕视之。元宗杨皇后,肃宗之母也。元宗命张说为埋铭云:石兽涩兮绿苔黏,宿草残兮白露沾,园有梅兮脂粉腻,不知何年开镜奁。

朱梁末帝,唐庄宗纳其妃郭氏,许收葬末帝。殷鹏作志文警句云:七月有期,不见望陵之妾。九嶷无色,空余泣竹之妃。闻者为之凄然。

汰侈

梁贺琛言于武帝云:今之宴喜,相竞夸豪,积果如邱陵,列肴同绮绣,习以成俗,日见滋甚。宜严为禁制,导以节俭。紏奏繁华,变其耳目。夫失节之嗟,亦民所自患,正耻不能及群,故勉强而为之。苟以纯素为先,足正雕流之敝。

宋武帝时,岭南献入筒细布,一端八丈。帝恶其精丽劳人,即以付有司弹太守,以布还之,并制岭南禁作此布。

夏世祖性豪侈,筑统万城,高十仞,基厚三十步,上广十步,宫墙高伍仞,其坚可以厉刀斧。台榭壮大,皆雕镂图画,被以绮绣,穷极文采。魏主入其城,顾谓左右曰:蕞尔之国,而用民如此,欲不亡得乎!

魏河间王琛,骏马十余匹,以银为槽,窗户之上,玉凤衔铃,金龙吐旆。

徐湛之产业甚厚,室宇园池伎乐之妙,冠于一时。门生千余,皆三吴富人子,资质端美,衣服鲜丽,每出入行游,涂巷盈满。雨日悉以后车载之。文帝每嫌其侈纵。时安成公何勖,无忌之子。临汝公孟灵,休昶之子也,并名奢豪,与湛之以肴膳器服车马相尚,都下语曰:安成食,临汝饰,湛之兼何孟之美。湛之孙绲,字君倩,仕梁为湘东王镇西咨议参军,颇好声色,侍妾数十,皆佩金翠曳罗绮,时襄阳鱼宏亦以豪侈称,府中谣曰:北路鱼,南路徐。

宋谢灵运性豪侈,车服鲜丽,衣物多改旧形制,世共宗之,咸称谢康乐也。

梁萧宏奢侈过度,修第拟于帝宫,后房数百余人,皆极天下之选。所幸江无畏服玩,侔于东昏潘妃,宝屧直千万。豫章王综以宏贪吝,遂作钱愚论。

鱼宏尝谓人曰:我为郡有四尽:水中鱼鼇尽,山中獐鹿尽,田中米谷尽,村里人庶尽。大丈夫生如轻尘栖弱草,白驹之过隙,人生但欢乐。富贵在何时!于是恣意酣赏,侍妾百余人,不胜金翠服玩车马,皆一时之惊绝。有眠床一张,皆是蹙柏,四面周匝,无一有异,用银镂金花寿福两字为脚。

陈孙玚居家,颇失于侈。家庭穿筑,极林泉之致。歌童舞女,当世罕俦。及出镇郢州,乃十余舡为大舫,于中立亭池,植荷芰,良辰美景,宾僚并集,泛长江而置酒,亦一时之胜赏焉。

隋文帝子秦王俊,盛修宫室,穷极侈丽,为妃作七宝罩篱车,不可载以马,负之而行。又为水殿香粉涂童,玉砌金阶,梁柱榱栋之间,周以明镜,间以宝珠,极莹饰之美。每与宾客妓女弦歌于上。隋虞孝仁性奢华,伐辽之役,以骆驼负函,盛水养鱼以自给。

炀帝作西苑,其内为海,海北有龙鳞渠,作十六院,门皆临渠。每院以四品夫人主人,剪彩为芰荷,乘舆临幸则去水,而布之上。好以月夜,从宫女数千,骑游西苑,作清夜游曲,马上奏之。

唐太宗盛饰宫掖,明燃灯烛,与萧后同观之,谓曰:「朕施设,孰与隋主?」萧后笑而不答。因问之,曰:「彼乃亡国之君,陛下开基之主,奢俭之事,固不同尔。」帝曰:「隋主何如?」萧后曰:「每至除夜,殿前诸位设火山数十,尽沉水香根,每一山焚沉香数车,以甲煎簇之,燄起数丈,香闻数十里。一夜之中,用沉香二百余乘,甲煎二百余石。房中不燃膏火,悬宝珠一百二十以照之,光比白日。妾观陛下殿前所焚是柴木,殿内所𦶟是膏油,但觉烟气薰人。」太宗良久不言,口刺其奢,心服其盛。

元宗以风俗奢靡,开元二年秋七月制乘舆服御,金银器玩,宜令有司销毁,以供军国之用。其珠玉锦绣焚于殿前,后妃以下,皆无得服珠玉锦绣。

杨铦杨锜韩虢秦三夫人,竞开第舍,极其壮丽。一堂之成,动逾千万。既成,见他人有胜已者,辄毁而改为。虢国尤为豪荡,一旦,帅二徒突入韦嗣立宅,即撤去旧屋,自为新第,但授韦氏以隙地十亩而已。中堂既成,召工圬墁,约钱二百万,复求赏技。虢国以绛罗五百段赏之,嗤而不顾,曰:请取蝼蚁蜥蝪记数置堂中,苟失一物,不敢受直。

元宗每十月幸华清宫,五家扈从,每家为一队,着一色衣。五家合队,照映如百花之焕发,遗钿坠舄瑟瑟,珠翠灿烂,芳馥于路。

天宝九载,诸贵戚竞以进食相尚,元宗命官姚思艺为司校进食,使水陆珍羞数千盘,一盘费中人十家之产。

元宗为安禄山起第于亲仁坊,敕令但穷极壮丽,不限财力。既成,具幄幕,器皿充牣其中。布帖白檀床二,皆长一丈,阔六尺,银平脱屏风帐,一方一丈八尺。于厨厩之物,皆饰以金银金饭瓮一,银淘盆二,皆受五斗织银丝筐及箍篱各一,他物称是虽禁中服御之物,殆不及也。上令中使护役,常戒之曰:彼眼大,勿令笑我。

郭孝恪性奢侈,仆妾器玩,务极鲜华。虽在军中,床帐完具。尝以遗行军大总管阿史那社尔,社尔一无所受。太宗闻之曰:二将优劣之不同也。郭孝恪为敌所屠,可谓自贻伊咎耳。

韦陟,安石之子,门地豪华,早践清列,侍儿阉阍列侍左右者千数。衣书药石,咸有掌典。舆马僮奴,势逾王家主第。

裴冕性奢侈,名马在枥,直数百金者常十数。自创巾子号仆射巾。初代杜鸿渐为相,小吏以俸钱文簿白之,冕顾视喜见于色。其嗜利若此。

元宗幸蜀,所居后以为道观。节度至,皆先拜而后视事。郭英乂镇蜀,移去元宗铸金真容,自居之,颇恣狂荡,取女人骑驴击毬,制钿驴鞍及诸服,用皆侈靡,装饰日费数万,以为笑乐。众畔而奔,为人所杀。

江南风俗,春中有竞渡之戏,方舟并进,以急趋疾进者为胜。杜亚在淮南,乃令以漆涂船底,贵其速进。又为绮罗之服,涂之以油,令舟子衣,入水不濡。亚本书生,奢纵如此。

安史大乱之后,法度隳弛,内臣戎帅竞务豪奢,亭馆第宅力穷乃止。时谓水妖。马璘之第经始中堂,费钱二十万贯。及璘卒,京师士庶观其中堂,或假称故吏,争往赴第者数十百人。德宗即位,诏毁璘中堂。及中官刘忠翼之第,仍命马氏献其园,谓之凑成园。

潘孟阳气尚豪俊,不拘小节,居第颇极华峻。宪宗微行至乐游原,见其宏敞工犹未已,问之左右,以孟阳对。孟阳惧而罢工作。

王起富于文学,而理家无法。俸料入门,即为仆妾所有。文宗以师友之恩,恤其家贫,持诏每月割仙韶院月料钱三百千添给,议者以与伶官分给,可为耻之。

段文昌布素之时,所向不偶。及其达也,扬历显重,出入将相,洎二十年。其服饰玩好,歌童妓女,苟说于心,无所爱惜。乃至奢侈过度,物议贬之。文宗素恭俭,谓宰臣曰:朕闻前时内库惟二锦袍饰以金乌,一袍元宗幸温泉御之,一即与贵妃。当时贵重如此,今奢靡岂复贵之!料今富家往往皆可有。左卫副使张元昌用金唾壶,昨因李训已诛之矣。

中宗安乐公主与长宁公主,竞起第舍,以侈丽相高。拟于宫掖而精巧过之。安乐公主请昆明池上,以百姓蒲鱼所资,不许,公主不悦,乃更夺民田作定昆池,广袤数里,累石象华山,引水象天津,欲以胜昆明,故名定昆。安乐有织成裙,直钱一亿。花卉鸟兽,皆如粟粒,正视旁视,日月影中,各为一色。

懿宗咸通十年,以同昌公主适拾遗韦保衡。公主郭淑妃之女,上特爱之,倾宫中珍玩以为资送,赐第于广化里,窗户皆饰之以杂宝,并杵药臼,槽柜亦以金银为之,编金缕为箕筐,赐五百万缗。他物称是。十一年以保衡为相,是年公主薨,明年葬。韦氏之人争取庭祭之灰,汰其金银。凡服玩每服皆百二十舆,以锦绣珠玉为仪卫,明器辉焕三十余里。赐酒百斛,饼馅四十橐驼,以饲幸夫。上与郭淑妃思公主不已,乐工李可及作叹百年曲舞者,数百人发内库杂宝为首饰,以绫八百匹为地衣。舞罢,珠玑覆地。十四年秋,懿宗上仙。是冬,保衡赐自尽。

后唐李存审,近代良将也。常谓诸子曰:予本寒家,少小携一剑而违乡里。四十年间位极将帅,其间屯危患难,履锋冒刃,入万死而博一生。身方及此。前后中矢仅百余,乃出镞以示诸子。因以奢侈为戒。

淮南杨渥居丧,昼夜酣饮作乐,燃十围之烛以击毬,一烛费钱数万。

朱梁朱瑾有所乘名马,冬以锦帐贮之,夏以啰帱护之。

石晋张篯在雍州,因春景舒和,出游近郊,憩于大冢之上,忽有黄雀衔一铜钱置于前而去。归复于衙院,昼卧见二燕相斗毕,各衔一钱落于篯首。前后所获三钱,常秘于中箱,识者以为大富之兆。篯后为富家,积白金万缢,藏之窟室,出入以庖者十余人从行,食皆水陆之珍鲜,厚自奉养,无与为比。

孙晟仕江南二十年间,财货邸第颇适其意,以家妓甚众,每食不设食机,令众妓各执一食器,周侍于其侧,谓之肉台盘,其自奉养如此。

蜀主王衍奢纵无度,常列锦步障,击毬其中。往往远适而外人不知,𦶟诸香昼夜不绝。久而厌之,更𦶟皂荚以乱其气。结缯为山及宫殿楼,观于其上,或为风雨所败,则更以新者易之。或乐饮缯山,经旬不下。山前穿渠通禁中,或乘船夜归,令宫女秉烛炬千余居前船却立,照之水面如昼。或酣饮禁中,鼓吹沸腾,以至达旦。以是为常。自度歌曲云:者边走,那边走,只是寻花柳。

那边走,者边走,莫厌金杯酒。

湖南马希范奢欲无厌,宫室园囿服用之物,务穷侈靡。作九龙殿,刻沉香为八龙,饰以金宝,长十余丈,抱柱相向。希范居其中,自为一龙,其朴头脚长丈余,以象龙角。

石晋吐谷浑酋长白承福,家甚富,饲马用银槽。

直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