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7
诗曰: 混俗原同梦里过,梦中一样有风波。
覆巢安望存完卵,观局无端也烂柯。
漭漭黄流沈赵璧,萧萧苦竹泣曹娥。
饶伊喊破孤儿嗓,天远难闻可奈何。
黄俊睡在 中梦船翻,一家俱起,惟姐姐沉水,因此喊醒。告知管城子、信天翁要回去探信,次早管城子与 黄俊银三十两,吩咐无事。□□□寻我搭船,顺水而去,寻着尚直。尚直道:「此时官司已无事 ,言明将你姐姐送与管盛,放你父亲。已约明午在江口交代。你回船罢。」 黄俊回船谈了一 夜。次早把船摇到江口,见一小船上坐钱顺、金四,并那来写纸的家人,下面黄标同老婆子。拢 近船来,奇姑拜别。祖母母亲又请父亲过船拜别。走过小船头上立定道:「看你们开江。」黄俊 把船开出江,闻后面喧嚷。回头望时,奇姑已跳下水,黄俊料救不起。拽篷顺东风往上水去,寻 得管城子的船,告知此事。信天翁道:「他未必干休,此处住不得。」同开船到对江住了些时。
信天翁上街,看见告示上写道: 为搜捕大盗事,奉宪牌开照,得水中贼盗,隐匿渔船。正 在查拿,兹据善士等按名呈报,合饬捕究等。因蒙此示仰知悉,倘能拿获后开各盗者,赏银一百 两;隐匿者同罪。凛遵切切。计开:黄彪,管城子,信天翁,黄俊。
信天翁忙回船,报知管 城子。黄标收起渔具,两船相并顺流东下。第三日已到那有寺的山,管城子道:「此处尚不幽静 ,且到前面我会信贤弟的那山前去泊,再商量行止。」到那山下泊定,管城子道:「世间既不容 我辈,不如同下海去罢。」黄标道:「管兄已到世外,又来人间﹔信兄已入山中,又来市上,都 是自寻苦恼。只我上有老母,下有妻儿,既不敢下海,冒风波之险﹔又不能入山,作清净之身, 万无他策。」管城子道:「你不下海,何妨入山?」黄标道:「买山糊口,非千金不可。」管城 子取出一串大珠,递与黄标道:「此有余么?」黄标道:「你下海也要用。」管城子道:「此物 尚多,到海中便不值钱了。明日同信贤弟到近海地方尽行卖了,买只海船制货,到海中不知几倍 ,但请放心。」 黄标方收,率合家拜谢,置酒送别。管城子向黄标道:「我着得《海游记》 一部,已托信贤弟改成,意欲留传人间,奉烦刊布。」黄标满口应承。管城子把书交与黄标,作 别开船往南岸去了。黄标在船中看书。正是: 要知海下奇闻事,须读人间未见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