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 虎蛇肆虐信天翁飘泊江干 欧鹭订盟管城子归来海外
诗曰: 说部从来总不真,平空结撰费精神。
入情入理般般像,闲是闲非事事新。
那有张三和李四,也无后果与前 因。
一番海话荒唐听,又把荒唐转告人。
此诗乃作书的所作。作书的是谁,乃是 个山人,以渔樵为活,不与外人往来,不但年代不知,连自己的姓名都忘了。那知山中出了 虎,水里出了蛇,容不得身,只得卖了住房,买一个小船,到外河去捕鱼。
一日午睡, 船未系牢,淌到江心,顺流而去。山人惊醒,推舵到江中一山泊住。山上树石围着寺宇。山 人系好船,上山一望,见江到东越宽,直接大海。一点黑影飘来渐近渐大,乃是一只海船。
山人回船时,海船已抵山坡,送一老人出来,背着行囊跳上山坡,海船顺水回去。老人叫道 :「烦那船渡我到岸。」山人道:「我不是渡船。看你年老,渡你到岸。」老人上船问山人 的姓名,山人道:「我姓名忘了,因见一种水鸟专吃鱼,又不会捕鱼,待鱼鹰剩下的方有的 吃,名信天翁。古人有诗道: 江上鱼鹰贪未饱,何尝饿死信天翁。
我不善谋生, 与这水鸟相似,遂以信天翁为名。转问老人姓名来历,老人道:「我作笔卖,人呼我管城子 。若问来历,我的踪迹太奇,一言难尽,渡江要紧。」信天翁道:「尊府何处?有甚急事, 无暇谈心?」管城子道:「刘阮归来,家也没有,还有甚事,只好随遇而安。此处风波险, 若在安静处,谈几天也不妨。」信天翁道:「恐到安静处,你要上岸。我最喜奇闻,定要请 教。你既无家业,我也只一身,正是清风明月,一对闲人。何不在我船上,盘桓些日子。」 管城子道:「我原说随遇而安,既承款留,我们须结个渔兄渔弟,方好相处。」信天翁便与 管城子对着江边鸥鹭,滴酒为盟,结为兄弟。信天翁把船摇到河口要住。管城子道:「风波 尚近,何不泊进些。」信天翁道:「里面水窄鱼少。」管城子道:「我海外带点东西来,二 人睡着吃,也用不了。」说着取出一粒珍珠,递与信天翁道:「若没处卖,便当了用。」信 天翁上岸,当银五十两,连票交与管城子。管城子看票笑道:「这字比外国的还难认些。」 往河里一丢,那票随水淌去。随取银子,叫信天翁买齐应用的物件,把船移到安静处泊住。
信天翁料理了酒饭,又烹了一壶茶,请管城子谈来踪去迹。正是: 目中敢谓空千古, 海外原来有九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