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浒后传

第二十七回 渡黄河叛臣因授首 进鸩酒狭路巧相逢

Chapter 275,063 wordsPublic domain

却说李应众好汉弃了饮马川,整旅南还,行到黄河渡口。此是南北交界之 处,北岸边金朝扎下一个营寨,有大将乌禄与前日放过金兵的叛臣汪豹镇守。

李应也安了营,商议道:「乌禄、汪豹领五千兵在此,又无船只可渡,必须破 了他,方好过去。」呼延灼、王进道:「那汪豹贼子输诚卖国,使二帝蒙尘, 汴京失陷,是个罪魁。今日遇着,恨不生食其肉!我二人就去打寨。」李应道 :「汪豹不打紧,有乌禄在彼,不可轻敌,须要小心。我自领兵接应。」呼延 灼、王进领五百兵前进。

却说乌禄正在军中商议道:「那饮马川草寇弃了巢穴,逃回南去,我这里 不捉去大元帅处请功,等到几时?」汪豹道:「归师莫掩,穷寇勿追。他孤军 到这里,利在速战。我这里深沟高垒,不与交锋,必然粮尽力疲。速发文书去 挞元帅处,再请兵来,首尾夹攻,自可一鼓而擒。」乌禄依言,传令守在寨门 ,不许出战。就差「夜不收」二名赍文书去请兵不题。

王进、呼延灼前队到了,见那寨门紧闭,排满鹿角蒺藜,甚是坚固,攻打 不开。李应引众好汉一同到来,随你百般搦战,只不出来。无计可施,只得回 营。燕青道:「他有五千兵不来出战,不是怕我们,必然有计。待我师老粮尽 ,去请大兵来夹攻。我这孤军没有救应,如何是好?可差探事的四处巡缉,若 有去请兵的拿来,自有计策。」李应就差蔡庆、杜兴领喽啰巡哨,不上半日, 拿到乌禄的「夜不收」二名,搜出请兵文书。李应叫拿去砍了,呼延灼却有些 认得,叫转来问是哪里人。那「夜不收」大叫道:「将军,小的就是将军部下 。前日汪豹献了隘口,没奈何归顺了。」呼延灼道:「那乌禄怎不出战,紧守 寨门?」那「夜不收」道:「乌禄就要出战,是汪豹阻住,教请兵来夹攻。」 燕青好言安慰道:「你两个若肯归顺,不唯不杀,还有重赏。」「夜不收」跪 着垂泪道:「小的是东京人,有父母妻子在家,被汪豹留住回去不得。将军肯 饶性命,赴汤蹈火亦所不辞!」燕青叫取酒食压惊,留住营中。对李应道:「 大名府往返也须五日,到第六日,我有一计可破乌禄。只是也要紧守,晚间防 他来劫寨。」到第六日,燕青摸出木夹来道:「如今又要用这东西了。前日破 了皂雕旗,剥得衣帽在此,唤杨林、樊瑞、杜兴、蔡庆打扮做家丁,我原装金 营将官,教了『夜不收』言语,我们先去。这里选四员大将,领一千兵攻打, 他自然出战。我在里面放起火来,方可破他。」

燕青就同了「夜不收」到乌禄营中,先禀道:「挞元帅不肯发兵,原批带 回,差一位爷在这里。」燕青上前,与乌禄行了礼,把木夹照验。打话说道: 「挞元帅说,这里有五千兵马,难道几个草寇剿不得,又要请兵?」乌禄道: 「咱原要出战,被汪豹阻挡。」燕青道:「元帅又说,汪豹是南朝人,不肯出 战,恐有二心。若再推阻,定以军法从事,斩首号令。」汪豹在傍眼睁睁看他 两个说话,因懂不出语言,无可分辨。忽报到寨前有四员大将,耀武扬威在哪 里大骂。乌禄唤取披挂来,绰枪上马,开营出战。汪豹谏道:「大兵未到,不 可出战。」乌禄大怒,叱道:「无能小辈!听了你,几乎坏事。你若不肯出战 ,先斩首级!」汪豹没奈何,也只得持刀同出。

两阵对圆,呼延灼见了汪豹,怒从心起,舞双鞭竟打过来。汪豹把刀接住 ,斗了十来合。乌禄见汪豹力怯,自挺枪出马。关胜敌住,也斗上三十合。凌 振放起号炮,燕青、樊瑞在寨里放起火来,杨林、杜兴拔刀乱杀。乌禄见寨中 火起,拨转马头回到寨边。杨林、杜兴、蔡庆、燕青、樊瑞一齐杀出,乌禄拍 马落荒逃去。汪豹心慌,也思量走脱,呼延灼赶上,一鞭落马,小喽啰绑缚了 。那乌禄的兵死的死逃的逃,尽皆星散,无人拦阻。只是黄河浊浪滔天,无船 可渡。「夜不收」禀道:「汉里暗藏三百只大船,可以渡得。」李应大喜,遂 拔寨到船边,把家眷、辎重装载在船,然后把兵马一同渡过。

顷刻到了南岸,黎阳城中也有来兵把守,却是王进标下。接进城中,王进 问得老种经略相公一月之前身故,不胜凄切。李应取二百银子赏了两个「夜不 收」,教他回去。燕青道:「偶然拾得这木夹,干了三件大功劳。」呼延灼道 :「若无兄弟你这副大胆,会讲各处乡谈,也做不来!」叫带过汪豹,骂道: 「你这逆贼!朝廷差我们十员将官来守黄河渡口,杨刘村是第一个紧要去处, 沙漠,害了数百万生灵!你思量贪图官爵,荫子封妻,怎想也有今日!我为朝 廷正典,为天下伸冤!」命立一旗秆,在百步之外,把汪豹吊上去,唤军士乱 箭射死。下面设酒庆贺。不消半刻,汪豹身上箭如猬毛,放下来把肉割碎喂狗 。众头领尽皆欢畅。

话说李应仍将兵马拨为三队,往河南进发。李应道:「烦戴院长先去东京 探个消息,好投宗留守。」戴宗领命去了。一路无话,行了几日,到了中牟县 。人民逃散,只剩一个空城。李应道:「且屯在城里,候戴院长回来,再定行 止。」遂进城扎下。其时,兵戈之后,四野萧条,荆榛满地,行人稀少,豺虎 成群。等了两三日,不见戴宗回来。燕青、杨林、呼延钰、徐晟跟十数个兵, 弹弓弩箭,去野外打鸟雀顽耍。到日色平西,带了些野味回来。见大路上两乘 车子坐着四个人,都是方巾便服,后面马上骑着一个军官,背着敕命,有两三 担行李,脚夫挑着逶迤行来。燕青见了寻思道:「那车子上坐的两个人,有些 面善,一时想不起。马上军官背着敕命,想是流贬的官儿。」也不放在心上。

不上半里之遥,又见十名军汉,都带腰刀弓箭,提着朴刀走来。为头的见了燕 青,叫道:「小乙哥,你怎的在这里?」燕青看时,却是东京城内卢二员外的 邻舍,叫做叶茂,是开封府内的马头军。燕青也叫道:「叶大哥到哪里去?」 叶茂道:「晦气!要走八千多里路哩!」燕青道:「怎走这远路?是何勾当? 」叶茂道:「总为这几个害人精!你道前面车子上坐的四个是甚么人?说出来 神惊鬼怕!」燕青道:「又来取笑。那四个人,方才我见满脸的晦气色,怎恁 地了得?端的甚么人?」叶茂道:「便是写谨具帖子送宋朝天下与金国那班大 臣。」燕青吃了一惊,问道:「敢是蔡京、高俅、童贯?这年纪少些的又是哪 个?这几个人汴京未破时早已流贬,为甚今日还在这里?」叶茂道:「那便是 蔡京儿子学士蔡攸。你不晓得,汴京未破时,大学士陈东劾奏六贼误国殃民, 奉旨尽皆论贬,分两起押解。一起是王黼、杨戬、梁师成,到雍丘驿被冤家刺 杀了,已是清帐;那一起是这四个,毕竟蔡京阴猾,见金兵攻打汴京危急,贿 买了押差官,宽纵了,隐匿乡村,在哪里观望,又要投顺金朝做官。兵戈扰乱 ,没处查考。康王正位之后,李纲为宰相,严查起来,儋州知会从不见到。有 仇家首报,挨缉出来,把前番押差官问罪,又差我本官押解,点我们护送。因 杞县那一带有土贼,不可走,在这里绕转来。」燕青道:「前面到何处安歇? 」叶茂道:「打点到中牟县城里。闻有兵马屯扎,且再行去看。」燕青道:「 县里的兵马是我的相好弟兄,宿歇不妨。久不会面,寻杯酒儿叙叙旧情。」两 个一头说一头走,到了城边。叶茂赶到押差官马前说道:「前边并无宿店,中 牟县内虽有兵马,却有相识在内,可以安歇。」押差官便叫进去,寻一所空房 住下。

杨林、呼延钰、徐晟虽见燕青与叶茂打话,却不关心,不知说甚么。燕青 走来与众人说道:「偶然遇着四位大贵人,须摆个盛筵席待他。」李应道:「 又是什么大贵人?」燕青笑道:「这四位贵人,平日有恩惠在我们面上。今狭 路相逢,不可怠慢!」便将蔡京父子、高俅、童贯责贬儋州,从此经过的话说 了:「我已请到城内了。」众人一齐道:「真是难得相逢!每人赏他一刀便了 ,摆甚筵席!」燕青道:「若是一刀,有甚趣味?须要慢慢消遣他。如此如此 才妙。」众人依言。

燕青遂同杨林、樊瑞、蔡庆、杜兴到押差官寓所,见蔡京等四人立着闲谈 ,燕青拱手道:「李将军闻得蔡太师、学土、高太尉、童枢密在此,旅邸萧条 特备小酌,遣某等来迎请。」蔡京等愕然道:「哪位李将军,承这盛情?我等 羁旅之人,不便过扰,辞了罢。」叶茂见燕青来请,便对押差官道:「这个便 是邻舍,李将军想是他相识。」燕青道:「敝友极是世情的,就屈台驾同往。 」押差官道:「李将军敢和太师有旧?是何官职?」燕青道:「正是。极蒙太 师、枢密擡举的,一去便知。」蔡京寻思道:「想是门生故吏。世态炎凉,还 有这一存厚道的人。」押差官撺掇,遂一同起身。燕青使杜兴先去通报。李应 把队伍摆列得十分严肃,都是弓上弦,刀出鞘,衙厅上灯烛辉煌,摆设盛席, 众好汉结束齐整,立在两边。见蔡京到了,动起军中鼓乐来。李应降阶相迎, 逊至厅上,逐位分宾主。见了礼,即送蔡京等四人和押差官上坐。蔡攸因父亲 在上,谦避东边第一位。众好汉依次两旁坐定。

酒过三巡,食供两套,蔡京、高俅举目观看,却不认得,忍不住开言道: 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四海具瞻的。虽是向日屡沐恩波,但不得一觐龙光。高 太尉、童枢密会过两三次,难道便忘了?」又饮勾多时,李应道:「太祖皇帝 条杆棒打尽四百军州,挣得万里江山,传之列圣。道君皇帝初登宝位,即拜太 师为首相,燮理阴阳,掌军国重事,怎么一旦汴京失守,二帝蒙尘,两河尽皆 陷没,万姓俱受灾殃,是谁之过?」蔡京等听了,心中不安,想道:「请我们 吃酒,怎说出这大帽子话来?」面面相觑,无言可答,起身告别。李应道:「 虽然简亵,贱名还未通得,怎好就去!」唤取大杯斟上酒,亲捧至蔡京面前, 说道:「太师休得惊慌,某非别人,乃是梁山泊义士宋江部下扑天雕李应便是 。承太师见爱,收捕济州狱中,幸得救出,在饮马川屯聚,杀败金兵。今领士 卒去投宗留守以佐中兴,不意今日相逢,请奉一杯。」高俅、童贯、蔡攸俱各 送上。蔡京等惊得魂飞魄散,推辞不饮,只要起身。李应笑道:「我等弟兄都 要奉敬一杯,且请竟坐。」只见王进立起身来,把白须一张,喝道:「高俅!

我非是梁山泊上人,乃是八十万禁军教领王进!你本无赖小人,学使枪棒,却 要与我先父较量,一棒打翻。不归咎自己本事低微,反要挟仇报怨,害我性命 。幸投老种经略相公处,升授兵马指挥使,今日相逢,你可还认得我么?」高 俅顿口无言。又见小旋风柴进出位来道:「高俅!我是大周柴世宗嫡派子孙, 住在沧州横海郡,小旋风柴进便是。先朝赐有丹书铁券,安居乐业。你使族弟 高廉做高唐知州,那殷天锡恃了姐夫的势,把我叔父柴皇城呕死,要占花园。

黑旋风李逵路见不平,把殷太岁打死,高廉将我监禁在狱,幸得宋公明救上山 州太守,凑着奉旨搜括金银。高源公报私仇,要杀我全家。通倚了你的势!

如此横行,怎生忍得?」高俅亦无言可对。裴宣执着双股剑走到筵前道:「这 是旧事,不必提起了!军中无以为乐,待我舞剑以助一醉。」出双剑左盘右转 ,如两条电光缭绕映带,寒光闪闪,冷冷飕飓,尽皆喝采。舞罢弹着剑作歌道 : 皇天降祸兮,地裂天崩。二帝远巡兮,凛凛雪冰。奸臣播弄兮,四海离心 。今夕殄灭兮,浩气一伸!

蔡京四人听得面如土色,燕青道:「舞剑不如相扑。高太尉,可记得统兵 到梁山泊战败之后,你被浪里白条提上山来,宋公明设席相待,酒后我和你相 扑?今日夜长无事,再和你交交手看。」樊瑞道:「童贯!你听信赵良嗣、郭 京说公孙胜会使妖法,差兵马去二仙山捉拿,与公孙胜甚么相干,通是我混世 魔王樊瑞干的!教你今夜认得,那右边第二位,头戴星冠、身披鹤氅的,就是 公孙先生。」押差官道:「列位也讲得勾了,夜深酒多,即此告别。这四位是 朝廷犯官,小可押解亦不可造次。」樊瑞圆睁怪眼,倒竖虎须道:「你这甚么 干鸟,也来讲话!我老爷们是天不怕地不伯的。这四个奸贼不要说把我一百单 八个弟兄弄得五星四散,你只看那般绵绣江山都被他弄坏。遍天豺虎,满地尸 骸,二百年相传的大宋瓦败冰消,成甚么世界!今日仇人相见,分外眼睁!难 道不容我们说几句话么!你这干鸟若再开口,先砍你这颗狗头!」押差官吓得 浑身泠汗,哪里敢再开口。李应叫把筵席撤开,打扫洁净,摆设香案,焚起一 炉香,率领众人望南拜了太祖武皇帝在天之灵,望北拜了二帝,就像启奏一般 齐道:「臣李应等为国除奸,上报圣祖列宗,下消天下臣民积愤!」都行五拜 三叩首礼。礼毕,擡过一张桌子,唤请出牌位来供在上面,却是宋公明、卢俊 义、李逵、林冲、杨志五人的名号。点了香烛,众好汉一同拜了四拜,说道: 「宋公明哥哥,众位英魂在上,今夜拿得蔡京、高俅、童贯、蔡攸四个奸贼在 此,生前受他谋害,今日特为伸冤,望乞照鉴!」

蔡京、高俅、童贯、蔡攸尽皆跪下,哀求道:「某等自知其罪。但奉圣旨 去到儋州,甘受国法,望众好汉饶恕。」李应道:「我等一百八人,上应天星 ,同心协力,智勇俱备。受了招安,北伐大辽,南征方腊,为朝廷建立功业。

一大半弟兄为着王事死于沙场,天子要加显职,屡次被你们遏住。除了散职, 又容不得,把药酒鸩死宋江、卢俊义,使他们负屈含冤而死。又多方寻事,梁 山泊余党尽要甘结收官,因此激出事来。若留得宋公明、卢俊义在此,目今金 兵犯界,差我们去拒敌,岂至封疆失守,宗社丘墟?今日忠臣良将俱已销亡, 遂至半壁丧倾,万民涂炭,是谁之咎?你今日讨饶,当初你饶得我们过么?还 有一说,蔡京若不受贿赂,梁中书也不寻十万贯金珠进献生辰纲!豪杰们道是 不义之财,取之无碍,故劫了上梁山。高俅不纵姪儿强奸良家妇女,林武师也 不上梁山泊。不受了进润,批坏花石纲,杨统制也不上梁山泊。童贯不纳赵良 嗣狂言去夹攻辽国,金人无衅可乘,哪见得国破家亡?今尔等不思主忧臣辱, 主辱臣死,二帝六宫俱陷沙漠,天日难睹,还想腼颜求活!只是石勒说得好: 『王衍清人,要不可加以锋刃。』前日东京破了,有人在太庙里看见太祖誓碑 :『大臣有罪,勿加刑戮。』载在第三条。我今凛遵祖训,也不加兵刀,只尝 尝鸠酒滋味罢。」唤手下斟上四大碗,蔡京、高俅、童贯、蔡攸满眼流泪,颤 笃笃的,再不肯接。李应把手一麾,只听天崩地裂发了三声大炮,四五千人齐 声呐喊,如震山摇岳。两个伏事一个,扯着耳朵把鸩酒灌下。不消半刻,那蔡 京等四人七窍流血,死于地下。众好汉拍手称快,互相庆贺。李应叫把尸骸拖 出城外,任从乌啄狼餐。有诗为证: 误国元凶骨化尘,英雄积闷始能伸。

平生不作皱眉事,世上应无切齿人。

却说那押差官见四人死了,惊呆半晌,说道:「列位将军不差,只是教我 怎生去复命?」李应道:「不妨。说是梁山泊好汉有冤报冤,处置死了。」唤 取二十两银子送与押差官道:「免得你万里跋涉。」押差官谢了。燕青也取十 两银子送与叶茂道:「亏你通信,消了一口恶气。」叶茂道:「卢二员外房子 被焚,可怜安人母子解到金营,不知下落。」燕青道:「我已赎回,现在这里 ,有劳记念。」卢成出来道:「叶大叔,我同安人小姐想不能还家,烦你把赁 下的一间房子退了。有几件破家伙,前日借了你三钱银子没有还,推折了罢。 」叶茂道:「小事。」遂同押差官去了。

倏忽之间,天色已明。却好戴宗回来,说道:「宗留守招纳豪杰,王善、 李成都领部下归顺,将一片忠肝义胆,人人抚循,尽愿效力,兵势甚盛。一连 三疏,请皇上还都,谁知被汪伯彦、黄潜善所遏,气愤填胸,因得重疾。临卒 之时,不及家事,大呼『过河』三声,呕血而死。将士尽皆流涕。朝廷差杜充 来继任,暗弱无能,不惜将士,尽皆解体,重复散去了。又闻兀术四太子领十 万大兵要到建康,杜充畏惧,兵还未到,弃了河南,引兵退到淮西。百姓重番 逃散,京城依旧一空了。」众头领听了,愕然道:「宗留守既亡,我等何所归 着?况兀术南下,这个空城怎生住得?进退两难,如何是好?」戴宗道:「小 弟在山东路上,遇着一个弟兄,说他哪里甚好,不如暂去容身,再作道理。」 有分教;梁山泊上起微波,忠义堂中瞻后劲。不知戴宗说到哪里去,且听下回 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