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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亚细亚洲东半部温带之中有一处地方,叫做自由村。那村中聚族而居,人口比别的村庄多上几倍,却推姓黄的族分最大,村前村后,分枝布叶,大都是黄氏子孙。合村之中,物产丰盈,田地广阔,所出的人,不论男女,也都文文秀秀,因此享惯现成的福,极怕多事,一向与外村人不通往来。外村人羡慕他村上富饶,妒忌他村上安逸,晓得他一村人的脾气,就渐渐想出法子来联络,又渐渐拿起手段来欺侮,弄得自由村全无一点自由乐趣。这且不在话下。

Chapters

23. Chapter 23

话说陈膏芝往上海进发后,已到十月初一,黄氏夫妇开办学堂的日期,正好先接叙一回。那两处学堂未开之先,黄绣球与同志诸人又聚议过两次。黄通理又着实忙碌一番。张开化张先生果然将他公事托付了伙计,自己腾出身子,随同黄通理做个帮手。如今新话头,叫做干事员的便是。

4. Chapter 4

上回说黄绣球被拿到官,黄通理闻风而回,自想:这件事真出于意外,必须自家投到,申诉明白,不能平白地叫妻子妄受诬辱。急忙写好一张诉呈,把家中托了一个可靠的人看顾门户,又接了一位上年纪的奶奶们,照应孩子,不及吃饭,走到衙前,照着衙门口的规矩,要递上那张呈子。衙门口的人说:「这事本官尚未过堂,等过堂时,少不得妇女犯法,罪坐家长,自然要补提的。你且在外静候,如今...

3. Chapter 3

上回说黄绣球无端得病,便昏昏沉沉的人事不知,怕不是着了邪魔,一定中了时疫,却原来都不相干。

15. Chapter 15

话说张先生这日到黄通理家,一为打听毕太太去后有无信来,二为衙门里又奉到文书催办学堂,本官也换了人,特来通知。闻说新换的官,人极有用,他在别处任上,办过蚕桑馆,也办过学堂,都有成效。黄绣球道:「官办学堂,我们说过不必问信,他催办些什么,我也不愿听,倒是巴望毕太太早点来。我这两日又做了一件快活事,请我家通理告诉你尊驾看。」黄通理接着,将收留尼姑的事,带笑带...

26. Chapter 26

话说黄绣球同毕太太,等黄通理回家说了一番,都道:「难得有这样好官,自这官到任以来,也不看见有什么政绩,就是那书院所改的学堂,并无整作,同他此番所做的所说的,似乎不符,倒有些不解。」黄通理道:「这其中自有原故,无非是事情办在他的前头,一齐有人把持牵涉,不能操切更张,所以他要慢慢的另外生法。据这官的人品看来,却是当今黑暗世界上一盏明灯,能够照在我们村上,原...

20. Chapter 20

话说那胡同里吆喝了多少人出来,毕太太们,被这班人挤住了路,走不过去,当时站开让在一旁。只听见那些人七嘴八舌,讲得好不热闹,有的骂,有的笑,有的说打呀打呀,乱嘈嘈摸不着一个头脑。远远看见那些人,都向那街上舖子里去。一时那舖子门前,围的人更多,却想不起是爿什么舖子。只听得话当中,晓得陈老太太已死,吃了一惊,至于那话的离奇嘈杂,却总听不清楚。

21. Chapter 21

话说陈膏芝房里,搬烟榻,寻人找东西,沸反盈天,夹着那念经和尚的木鱼声音,奶奶、小姐们的哭泣声音,执事夫役争论赏钱的声音,闹得不清。毕太太、黄绣球、曹新姑三人趁此就抽身而去。一路上说这家人家,真可在晦气头上,出了这种大事,还里里外外的闹乱子,好比如今的朝廷,内忧方起,外侮又生,外侮未平,内患更亟,做主人翁的只是昏天黑地,凭着他手下相信的人横七竖八的做,他...

16. Chapter 16

那天说的一段书是一件宁波府象山县城里的故事,讲:「那象山在宁波府属五县之中最偏僻瘠苦的一个地方,风俗蛮而且陋,百姓都是撑海船、种罂粟花的居多,读书人发秀的也少,却四乡多有些土财主。内中有一家,单剩了一个孤孀,该了些田产,并无子姪,同族中也没有什么多人,只落得肖遥自在,自享自受。乡邻亲戚虽然各处往来,穷的也极肯照应,但生平从不肯瞎用一钱,靠着自然之利,不...

25. Chapter 25

话说那官与各绅士入席之后,讲到正文,并不甚为筹款劝捐是要把一个祠堂拆卸翻造,改做学堂的事。这祠堂原是公中建造,奉祀兵燹时地方上殉难的官绅,几十年来,或已另建专祠,或已由各家子孙祀入家庙。起初还由地方官春秋主祭,后来也渐渐废了,成为虚设。内中的房屋基址,却还宽大,徒然糟蹋,没有用处。如今正须广开学堂,经费有限,所以想就此改造。但这祠堂虽是公中之产,不能不...

24. Chapter 24

话说陈膏芝开检衣箱,要取出一千块的钱票子,带出门去,谁知竟翻检不着,又在枕头箱、烟具箱各处摸索了一回,通身没有,当时心上一呆,重新坐到床上,瞪着两只眼睛,仔细一想,说道:「哼!哼!这又一定是你们伙计偷了去了,怪道他一出去,就是头两夜不回栈房,还当了得,待我即去拜了随员大人,托他报窃。这三千块钱,却是我的血本,怎样好叫他享用?他的良心,倒也好狠,便一古脑...

17. Chapter 17

话说毕太太大众吃饭之后,说些闲话闲事。这日仍回张先生家,连日部署行李,料理酬应,与黄绣球家往来一切,事务繁多。

18. Chapter 18

话说那少奶奶,在老太太口中,虽是这个称呼,其实就是陈膏芝的夫人,年纪已上四十多岁,只生了一位少爷,就是黄祸几次去拜他的那个。这少爷年轻轻的纨公子,虽不说在家用功读书,却也不在外面游荡。若是在外面游荡,就可从那花柳赌博之场寻他的踪迹。黄祸早就结交上了,拜他不着,自然会他得到。如此说,既在他府上,黄祸连拜几次,何以总是不见面?难道故意的拒绝黄祸,不肯相见?...

9. Chapter 9

话说黄祸去后,有人又在外面敲门,听不出是谁的声音。及至开了门,乃知是张先生。那张先生病了才好,精神还不能十分复元,所以气力声音,都低低的,一时听不清楚。黄通理一看便道:「你老人家是卧病新起之人,何以这般高兴,夜间还光临舍下,也不带一个人来?快请进来坐着,却有何事见教?」张先生说:「我昨日就觉得病体轻松,今日在床上又养息了一天。方才你同令正从舍间回府之后...

28. Chapter 28

话说黄通理又写信回复张先生、黄绣球,仍叫复华带去,并口授一切,不表。那施有功自从接到调任文书,就同幕友书办查取案卷,是他任内经手各事以及各种案件,已了未了,已结未结,日夜料理得忙碌异常,以便移交后任。并分定两个日期,办酒请客。先请的是城乡绅耆,将公事分别嘱托了他们,望他们各人尽心持久,即如团练、警察、积谷、捐务等项,都有绅董各专责成,不免叫他们要照常循...

27. Chapter 27

话说张先生看那班秀才走开,才把眉头放下,想了想替他们好气,又替他们好笑。到晚来与黄通理闲中谈及,黄通理长叹了几声,说:「如今中国四万万人,像这样的,只怕就有四分之一。自古道:秦始皇焚书坑儒,岂知自从有八股以来,书不焚而如焚,儒不坑而如坑?你道他这班秀才,是在所坑之中,其实像从前那班考博学鸿词的、讲经学的、讲词章的,千千万万,老生宿儒、翰林进士,那个不陷...

29. Chapter 29

话说猪大肠有客拜会,即时请见。那客是谁?这样同猪大肠够得交情?原来就是那黄祸又出现了。

6. Chapter 6

话说张先生起初原是受了门上之命,于中取事,其事由黄祸发端,原也晓得,但不晓得黄祸又有诡计,以为不过就是这么一件事情罢了。那知当晚本官一面在堂上发落,一面门上又有密示送至他家,说今晚黄绣球尽管不必到堂,尽管说任他的本夫具结取保,却是还要从缓才能开释,并不许他本夫再去探望。所以那晚未审之先,张先生还与黄通理说过「你令正也就要带来」的一句话,谁知后来竟无须带...

8. Chapter 8

话说黄通理要寻张先生,并想在自家屋里先开一个家塾,与黄绣球讲过之后,这日未去。打听得张先生近来有病,黄通理一连去看他几次,都不能见。如此停了一二十天,但闻病势沉重,远近医生,延访了好几位,服药皆无效验。

13. Chapter 13

话说黄绣球对黄通理言道:「要她修行,须依她两件事。」黄通理问是那两件事,又不肯就说出来,谁知是一句随口支吾的话,莫说两件事,连一件事都没有。当时做书的被她诳住,如今看官们也只算受了做书的一个诳,一笑而已。闲话休提。

5. Chapter 5

话说黄通理出了衙门,心想:这件事,方才见那官在堂上,似乎并不曾晓得有此一案,却为何竟被收押起来,又居然当堂发落?这定规是外面做的把戏。幸亏我因为省事,用了二三百吊钱,凭他打点开来。不然,就不知要怎样的涛张为幻,将此事锻炼周纳,做到什么地步!公门中人,三头六臂,广大神通,真令人无从捉摸。毕竟这件事的起事根由,固然是从谣言上来的,却是其中定还另有一个蹊迳,...

7. Chapter 7

话说那日决科一天,天气甚热,点名出题之后,已过辰刻。向例虽亦是扃门,而此等考试不比岁科考,必须恪遵功令,故因热不可耐,也就传示散卷,官话叫做体恤士子。其实扃门散卷,都属具文。要说体恤,莫如竟把膏火奖赏与那宾兴费,按人匀给就完了。

22. Chapter 22

话说黄绣球开口言道:「自古说天尊地卑,把男女分配了天地,近来讲天文的,都晓得天是个鸡蛋式,不是什么圆的;地就包在天当中,算是蛋黄,不是另外一块方的。这就天地一气,没有个高卑分得出来。但蛋必先有了黄,然后有白,有衣,才又有壳。那小鸡都从蛋黄里哺出,若是蛋黄坏了,哺不成功。照这样说,要把男女分配天地,女人就好比蛋黄,虽是在里面,被蛋白蛋壳包住,却没有黄,就...

2. Chapter 2

上回说到黄通理的妻子进至卧室,凭空将房门关起。他那大儿子在房外喊起来,那时自有个所以然之故。如今先要略叙黄通理妻子的出身事情,两头话不能并作一头说,只好把那所以然之故,暂搁不提。

10. Chapter 10

话说当时男女内外,如吃了午饭,张先生的妻子,另外替毕太太端整了几样路菜,搁在一边,又叫人送了饭到船上去,与复华吃。吃过饭,消停了一会,黄绣球道:「方才姊姊的话,没有说完,是怎样的千奇万怪?」黄通理叹了口气,说:「这些话,我不等毕大嫂子说,我就听见得不少,看见的也多。从前外间的风气,怕的是不开。如今一年一年的,风气是开了,却开的乱七八糟,在那体育、德育上...

12. Chapter 12

话说上回书,讲以黄祸所说的话,怎样办法,在此回交代。看官,要知那办法已在所说之中,自可不必急急。

30. Chapter 30

话说那委员劝慰了黄通理,想请黄通理带几个人,到猪大肠衙门赔个不是,将就了结,说道:「这桩事我已打听得前后底细,猪大肠未免办事操切,不顺舆情。但是当官聚众,他们那些年轻先生们也弄左了。现在上头都晓得,不全是地方上的过处,特地委我来就事调停。我想办事的法子,总要化大为小,化小为无。猪大肠虽然不好,也被他们糟蹋够了,事情不得下篷。你老先生是学问好,阅历深,这...

19. Chapter 19

话说上回书,讲黄绣球请黄通理写发知单,邀集同志,开女学堂的庆祝会,并赏中秋佳节。那些事随后再表。

11. Chapter 11

话说黄绣球的兄弟复华,当日在船上看守,傍晚时分,不见毕太太上船,知是毕太太须吃晚饭然后动身,就将行李各物,重新打点一回,以待关掩舱门。忽然觉得少去了一件东西,想着临上船时检的清清楚楚,怎样会少?为此嘱咐船家,他又上岸来,向毕太太查问。

14. Chapter 14

话说那年老姑子,靠到枕头上去,歇了一会,吐出好些黏痰出来,内中还有一块同冰糖似的,坚硬不化。这一块吐出之后,觉得胸头甚为宽畅,就将滚水喝了一口,神气顿时清爽。黄绣球道:「你且就此安息一回,我便回去,有话再细细的谈。横竖我同你都要信奉娘娘,或是你自己,或是我来替你,再在娘娘面前祷告祷告,忏悔忏悔,照着娘娘的话,你就在书院子里,做些功德起来,定归仍要保佑你...

1. Chapter 1

话说亚细亚洲东半部温带之中有一处地方,叫做自由村。那村中聚族而居,人口比别的村庄多上几倍,却推姓黄的族分最大,村前村后,分枝布叶,大都是黄氏子孙。合村之中,物产丰盈,田地广阔,所出的人,不论男女,也都文文秀秀,因此享惯现成的福,极怕多事,一向与外村人不通往来。外村人羡慕他村上富饶,妒忌他村上安逸,晓得他一村人的脾气,就渐渐想出法子来联络,又渐渐拿起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