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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1

Chapter 412,210 wordsPublic domain

〔先声重翻蝶恋花〕调 词曰: 真情未露误中又误。最难得,状元夫婿,况是能文兼武,问拒媒何故?老夫人疑,老大人怒。百巧千奇。蒋佩香到此际,玉蟾禀阿父。庚帖翻无据。直到觌面,相逢如梦。

刘大人到了府中,随后三贵人都到。递过手本,门官禀报。刘大人吩咐:「请会。」三人同进中堂,谢过师恩,分主宾长幼坐了。三人说:「门生薄质樗材,蒙老师大人提拔,鳌戴三山,恩难罄报。」刘大人说:「这皆是三位贤弟福命。老夫何功之有?」献过茶后,刘大人唤内使:「请张老爷书厅少坐,我与陈、申二位老爷有几句心谈。」皆站起身来,张昆随内使到书厅上去。刘大人又请陈、申二位坐了,说:「老夫年逾六十,只生一女,年十八岁,三月初三日子时生,欲请二位贤弟同做冰人,致意张生,联为朱陈之好,秦晋之欢。」陈、申二人说:「大人见委,门生敢不遵示。想张年兄定然依允的。」 刘大人说:「就请二位到书厅与张生面谈。老夫在此候信。」 陈、申二人走到书厅,把刘大人之意转达张昆,张昆允了。三人同来大厅上见刘大人,陈、申二人说:「门生等已将尊意说与张年兄知道。」张昆说:「门生久失怙恃,影只形单。蒙大人不弃,愿为半子,膝下瞻依。」刘大人听说,欢喜之至,留三人用了午饭,告辞而去。

刘大人转入后堂,请出夫人说:「我两老人未曾得子,幸有义女朝夕相依。来京时蒙圣恩命典试文武两闱,得一门生张昆,双中状元。老夫今日已央他同年陈、申二门生做媒,将佩香孩儿许字与他。夫人意思何如?」夫人说:「老爷择婿甚佳但未知那位状元可曾依允?」刘大人说:「他已面允了。」夫人甚喜,说:「唤孩儿出来与他知道。丫环请小姐讲话。」答「是。」一会儿小姐出来,说:「父亲、母亲万福。呼唤女孩儿有何见谕?」夫人说:「儿呀,你父亲奉旨典试文武两闱,得了文武状元门生张昆。已央媒将你终身许配与他。你是女流,得此快婿,我两老人有所倚靠,岂不甚妙?」 佩香一听,双目泪流。夫人说:「儿呀,这是你的喜事,怎么反悲苦起来?」佩香说:「女孩儿蒙父母两大人于水中活命,没世不忘,情愿常依膝下,不忍别议婚姻。」刘大人说:「儿呀,那张生父母早亡,别无亲丁。我把他招赘在家,你亦不至离我们膝下。」佩香垂泪说:「女孩儿幼无抚育,兄嫂不容,本来是个苦命,那有福分配得文武状元。此事断难遵命。」 刘大人就含了怒意,说:「三从四德,女子贤名,你知道在家从父的道理么?」佩香见刘大人动怒,提出一个「从」字,是自己缺礼了。若说明往事或可挽回。佩香向刘大人、夫人哭道:「女孩儿有件隐情未曾禀出。当年本生父母将佩香许字洪昆,交过庚帖。现有聘物玉蟾蜍在此,呈上请看。谚语云:『忠臣不事二主,烈女不配二夫。』张昆与江昆名同姓不同,孩儿是万万不能从的噱。」说毕就大哭起来。两老家爱小姐如掌上明珠,见他大哭,都没法了。夫人说:「儿呀,断不相强。容日商议。」刘大人说:「我已面许张生,这便怎么处?」夫人说:「这件糊涂事要放在我身上。老爷明日请那张昆来,说:』老夫从前在京供职,内人在家已将小女庚帖发过,受了玉蟾蜍的聘礼。后来因此人远出,贱内就未曾说与老夫知道。昨日之言冒昧实甚,望贤弟见恕老迈之罪。『也就把玉蟾与他一看为凭。老爷也不为失信。」刘大人即刻吩咐内使:「拿我名帖,去请三位新贵人相见。」次日早都到,请至大厅,说了几句闲话,刘大人陪着笑脸,说:「昨日奉请执柯,自惭唐突。」就把夫人任过的话说了一遍。陈保元说:「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老师虽如此说,门生如何对得住张年兄?

且以文武状元为婿也不过于玷辱了令爱小姐。」刘大人被陈保元说得满面通红,不得已就取出玉蟾蜍递在张昆手中,说:「贤弟不信,此物为凭。」 张昆见了玉蟾蜍,也就两目流泪。刘大人心中诧异,问道:「贤弟为甚事也垂泪呢?」张昆说:「此是门生敝友洪昆之物敝友去年落水淹毙,今见此物如见洪昆。不觉一阵心酸,流下泪来。」刘大人说:「贤弟此言果足为信么?」张昆说:「门生何敢诳言。」刘大人暗想道:「如是假话,他何以知道洪昆二字?」说:「三位贤弟少坐片刻,老夫即刻就来奉陪。」刘大人接过玉蟾蜍向后堂来,对夫人、小姐说:「夫人,你知道洪昆是谁?就是张昆好友。张昆见这玉蟾蜍,旋即垂泪下来。说:『此是门生敝友洪昆之物。洪昆去年落水淹毙,今见此物如见亡友,所以垂泪。』下官再四审问,他说并非诳语。儿呀,你可以从为父之命,不必执拗了。」佩香听得此言说:「女孩儿万不能从。有死无二。」站起身来大哭,认定阶石上一头撞去,幸有仆妇齐来扶起,口中只剩得冷气。夫人也哭起来了,说:「快取滚水来灌。」灌了滚水,慢慢苏醒,说:「爹爹,女孩儿生为洪家妇,死为洪家鬼。洪郎既死,女孩儿永赋柏舟,替他守节。」刘大人听佩香此语,知道他志坚,遂仍到厅前,将佩香来由并守贞的话说了一遍。听张昆口中称赞小姐贞烈,心中知小姐性激,恐有投缳自尽的事。因明言前事,说:「小姐必不是大人亲生之女,今日既如此烈性,门生不得不直说了,张昆即是洪昆。因先父征倭被冤,全家籍没。门生三岁时家人张洪抱与私逃,改名洪昆。后来误入佩香小姐楼上,亲赠玉蟾蜍面定。送庚帖。他兄嫂暴虐,把我两人硬捆丢在水中不死,小生遇高姓救起,小姐不知如何到大人府上。至今奉旨优恤忠裔,仍复原名张昆。

前日武榜眼忠裔曹昆亦是童昆更复原名的。」一面吩咐随班到寓所,速将书箱取来,一会儿书箱取到,张昆开了,取出庚帖。那庚帖上水痕宛在,递在刘大人手中说:「大人将此帖与小姐一看,立见分明。」刘大人就把帖子拿了,又到后堂说:「孩儿,奇事,奇事!你知道张昆即是洪昆么?」即以帖子与佩香看。

佩香见写的真庚帖,说:「这却是女孩儿的真庚帖。但不知张昆甚么人,安知不是洪郎没后,此帖落在张昆手中,而今亦不足为凭了。」夫人说:「老爷,孩儿将信将疑,何不请张昆到后堂,孩儿在帷中一见,辨个真假。若是假的,就责备张昆一番,为孩儿出气。如果是真,孩儿自然依允。」刘大人说:「此言有理。」又到前厅说:「贤弟,小女连此庚帖亦生出疑团,恐是误落贤弟手中,不足为凭。」张昆说:「门生亲往后堂与小姐识认何如?」刘大人说:「贱内亦是此意。」陈、申二位说:「如此极妙。张年兄就随大人往后堂去。」刘大人引张状元来至后堂,小姐与夫人在帷中看见说:「母亲,真是洪郎,想更复原姓必是实事。」夫人带小姐出帷相见,彼此呜咽,却忍不住悲伤,放声大哭。刘大人、夫人再三劝解方止。张昆将从前改名,后来复姓的原由告明小姐,小姐转悲为喜,刘大人、夫人甚是喜欢。张昆拜了岳父、岳母联为婚姻。刘大人带了张昆到大厅上来谢媒人。两媒人称赞小姐,贺刘大人、张状元喜。刘大人备了酒肴,留住三人饮宴。

后来奉旨完姻,下回自有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