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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龟有九尾,狐亦有九尾。九尾龟有书,九尾狐不可无书。他为一个富贵达官写照,因其帷薄不修,闹出许多笑话,故与他题个雅号,叫做「九尾龟」。我为一个淫贱娼妓现形,因其风骚善媚,别有许多魔力,故与他取个美名,叫做「九尾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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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龟有九尾,狐亦有九尾。九尾龟有书,九尾狐不可无书。他为一个富贵达官写照,因其帷薄不修,闹出许多笑话,故与他题个雅号,叫做「九尾龟」。我为一个淫贱娼妓现形,因其风骚善媚,别有许多魔力,故与他取个美名,叫做「九尾狐」。
话说史发贤仅做钱店里的小伙计,忽在味莼园见了胡宝玉,惊为天姿国色,心中便迷乱起来,意欲到宝玉家会面,以慰相思。怎奈既乏钱钞,又少交游,不得其门而入。闷过了数天,依然一筹莫展,饮食渐减,行动乖常,竟得了相思症候,不言不语,倦卧床衾。店中的经手先生只道他感冒生病,嘱他去就医服药。惟同事一班伙计们见他病情有异,既无寒热,又不昏迷,甚是疑惑,谅必有说不出的心事...
33. Chapter 33前集说到胡宝玉深夜被窃,约有千金之谱。虽首饰贵重等物幸未失去,然现银已将空匮,所存无多,究属外强中干,不足供其挥霍了。因宝玉平日奢华过度,放荡异常,每月的开销费用,如看戏、坐马车、吃大菜、置办时式绸缎衣裙、添购新样金珠首饰,以及房租、用人等一切正项,约需五六百元左右,而且纵淫贪欲,暗中倒贴情人,近年以来,耗费难以数计。即就书中所载明的,除结识之客人外,...
36. Chapter 36话说宝玉感冒风寒,生了这一场病,慌得阿金等众人问卜求签,延医服药,又请了看香头的师娘,断了许多祸福,一一依从,做长做短,日夜难安,且许病好之后,诵经拜忏,追荐亲人,再往本处各庙烧香还愿,以答神庥。这都是阿金等代他应许的。却巧下一天,宝玉吃了宝山这帖药,准对宝玉的病症,果然通身大汗淋漓,热势渐退,神志也觉清楚了,腹中也觉饥饿了。当夜就吃了半碗风米粥,只不...
29. Chapter 29且说宝玉当晚归家,别无所事,惟与秀林讲那永贞武艺而已。一宵已过,来朝宝玉起身,一心想那永贞,不知来与不来。但永贞这等人品身材,虽不委琐丑陋,却嫌威严太重,眉目间隐隐有些杀气,远不如月山之粗中有细,月楼之刚而有柔。然各种技艺工夫,大非月山、月楼等所及。或者精力高强,是个能征惯战、久经磨练的健将,纵刚猛的是其本性,而直爽胜于他人,未可谓为美中不足。况昨夜在...
38. Chapter 38话说单趋贤因申观察命他举荐一妓,为丁统领侑酒,早欲将宝玉说出,第恐跌了他名妓声价,所以假意迟延,姑作郑重的样子。不防小红在旁一说,虽是无关紧要,然他们必疑我卖什么关子了,因此即忙答道:「丁大人的局,不如叫了胡宝玉罢,可算得花丛巨擘了。不过他架子大些,但丁大人去叫,他断没有不来的。」申观察道:「他既然架子大,怎么昨晚你去叫他,他也肯来呢?」趋贤道:「不是...
34. Chapter 34且说宝玉听了慕颜赠银之言,并且挽留住宿,心中暗暗欢喜,便向慕颜称谢道:「多谢仔钱老,勿讨厌倪,留倪住勒间搭,还肯送银子拨奴过节,格种气量,真真天下少有,第一转碰着。奴若再勿多住两日勒里,伏侍伏侍钱老,别人要说奴勿受擡举哉。」阿金也在旁插嘴道:「有所说格,钟勒里向,声音勒浪外(读牙仄声)头。格落钱老格名气大,连上海才有人晓得格,勿然末,倪哪哼会到间搭来介...
40. Chapter 40且说单趋贤自受沈三贿嘱之后,甘心负主人重托,一意拆散这件好事。你想这种小人,用得用不得吗?然大人先生们往往欢喜用他,以为门下走狗,易于使唤,我若推心置腹的待他,深恩厚泽的赏他,他也是一个人,岂没有半点天良?而孰知那班趋炎附势之徒,尽是狗肺狼心之辈,主人得势,则巧言令色,甘为妾妇而不辞﹔主人失败,则投井下石,竟效恶犬之反噬。故圣人有云:「惟女子与小人为难...
25. Chapter 25却说黄芷泉等众人闻得有客到此,心中十分诧异:因今夜开这个盛会,除现在八人外,一概不知,安有别客前来闯席?正当狐疑之际,那客巳掀帘进房。芷泉等举目一看,原来不是别人,就是住在四马路杨柳楼台的侯祥甫。祥甫向众人拱手,先说道:「芷泉,你瞒得我好!前几天遇见你,说都不说一声,暗地在这里快活。亏得我未卜先知,算定你必在此间,所以我闯得来的。」芷泉道:「并非我要瞒...
21. Chapter 21且说宝玉自粤回申,幸得阿金辅助,仍搬到三马路,与胡秀林家同居,艳帜重张,商标复挂,一时香名传播。早有那班豪商贵客依旧前来报效,以承宝玉之欢。宝玉送往迎来,门庭如市,不减前年气象。故自悬牌以来,足足忙了三四十天,稍觉清静了些,然每天一和一酒,终是有的。设非年关将近,宝玉那里有片刻空闲呢?所以同居的胡秀林见宝玉这样的场面,这等的生意,心中着实羡慕,料想宝玉...
19. Chapter 19却说宝玉蒙伍大人赏识,临走的时候,暗赠一只金镶珠戒,方才上轿去了。宝玉送过众客,回进房中,取出那只珠戒,在灯前细细观看,见这粒珠子又圆又大,光华夺目,比自己手上的更胜十倍,足值六七百元之谱。宝玉欢喜无限,自然什袭珍藏,无烦细说。
16. Chapter 16却说宝玉今天观看赛马,无意之中遇见绥之,如获至宝。又换坐了扎彩的香车,十分得意,遂同绥之归家,以叙阔别之情。方才坐在车中,未便细细动问﹔此刻到了家内,先命阿金整备了半夜餐,然后促膝谈心,细问绥之道:「郭大少,旧年转去仔,唔笃令堂太太格毛病,谅必就好格。」绥之道:「我回去的时候,病势果然沉重。后来我到各庙烧香,许了一个大愿,吃了几十帖仙方,方始病退身安。...
37. Chapter 37却说宝玉刚正买好了入场券,走进布篷,西人将票轧过,方欲入内,忽闻脑后有人叫他「宝玉先生」,不知是那一个,回头一看,其人好生面善,怎奈灯火光中,究未能十分亲切,叫不出他的姓名,因此呆了一呆。幸亏阿金眼快,记心又好,一想便着,见宝玉在那里踌躇,谅必记不起这个人了,即忙叫应了一声:「单老,长远勿见哉,啥倪格搭一迳勿来介?」那人道:「我们到了里面,再细细的讲罢...
32. Chapter 32话说宝玉拒绝发贤,璧还下脚,博得一时慷慨之称。然在下偏要说他是假的,故紧接下文结识月山,挥霍银钱一事,可见宝玉的慷慨,不是浪费以恣淫欲,定是恃富以骄贫贱,岂得与古时侠妓相比?否则屡次倒贴月山的钱,也好称他慷慨了。在下照如此一论,则宝玉这番作为,非但算不得慷慨,只算得是骄纵,并且要说他欺人傲物,慢客贪淫,卖弄自己钱多,何尝有什么侠义心肠?在下恐看官们被他...
62. Chapter 62按上两回书中载,宝玉的哥哥阿二病重身故,宝玉为之经营丧务,入殓方毕,又议出材,必欲大大的举动一番。不知者以为情关手足,厚待亲兄,然自明眼人观之,不过欲张庆余堂的场面罢了。
17. Chapter 17且说宝玉今夜看戏,不过因绥之去后,寂寞无聊,借此为解闷消闲之计,岂料无意之中,见了这十三旦,重又惹动情魔。也是他命中注定,该有这一段孽缘。况十三旦的姿容,天然娬媚,比前姘识之黄月山、杨月楼尤胜数倍。究竟武角粗豪,花旦细软,毋怪宝玉一见倾心,对着台上,只是呆呆的出神。旁边阿金见此形景,晓得宝玉赏识,便有意问道:「这格出戏里格丫头,阿就是十三旦介?」宝玉一...
15. Chapter 15且说子青因阿六索还珠花,不胜诧异,以为此花系宝玉所押,不关阿六之事,如何贸然前来取讨?我须在宝玉面前证明此事。所以急急坐上包车,直到宝玉家中,气愤愤上了楼梯,走进宝玉卧房。
18. Chapter 18且说胡宝玉束装赴粤,暂把三马路房屋退租,并不惊动姊妹行中,故无一人送行,独带着阿珠等用人,一迳往太古码头。上了轮船,分住着两间房舱,尚不十分局促。惟宝玉初次渡海,那轮船开出了口,在洋面上疾驶,不免有些风浪,略经颠簸,觉得头晕欲呕。其他别无书说。
20. Chapter 20上回说胡宝玉住在广东已将半载有余,虽蒙粤客垂青,争相报效,积了万余金银与许多珍珠宝物,然私囊已饱,欲念难消,忽想及在申一班相识,不觉动了思归之意。况近来这几天,伍大人与区老爷皆有事不来,差人前去打听,方知在善堂中议事,办理赈济一切,昨天一同动身,往别县察勘灾情去了。即祖梅、选仁也去帮办,大约要耽搁一两月,方得回省,把赈务办理清楚呢。宝玉得此信息,正是动...
35. Chapter 35按上两回书中,所载宝玉赴宁筹款,回申度节之事。虽看似平淡,绝无惊人出色之处,且以为琐屑烦絮,敷衍了事而已。然删去此节,既不见宝玉之才能济变,并不见宝玉之识独胜人,仅以寻常北里姊妹相颉颃,庸庸碌碌,随波逐流,何足以当「九尾狐」三字之称?
14. Chapter 14且说郭绥之从宝玉家出来,与士诚等订定明晚之约,仍到这里饮酒畅叙,众人应允,方各分头回去,当夜无话。
58. Chapter 58却说蠡湖既去之后,所剩些少残肴,阿二忽然贪嘴要吃,宝玉单将吃剩的半碗鸭羹、半盆酱鸭与他吃了,以为别的都是发物,还须禁忌,惟鸭是补的,病人或可略吃须些,谅无妨碍。那知鸭与疟疾却是对头星君,断然尝试不得的。在起初吃的时候,觉得滋味甚鲜,异常开胃,及至二三更天,骤然发作起来,非但胸膈烦闷,而且脐腹胀痛,欲吐不吐,欲泻不泻,更为难过。加添寒热复来,较前益盛,故...
26. Chapter 26却说黄芷泉等九人正在饮酒之际,听得四马路上人声鼎沸,巡街捕警笛乱鸣,兆荣里中一片的脚步声响,知道有些不妙,急忙同月舫、大姐等众,一齐来至窗前。但见那边火势冲天,火星乱爆,浓烟密布,仿佛近在咫尺,距里口只有数十步路。不但月舫吓得浑身乱抖,主意全无,即芷泉等众人,亦一个个张口伸舌,胆战心惊。其时楼下的老鸨、乌龟、鳖腿、帮七八人,全行奔到楼上,慌慌张张的极喊...
55. Chapter 55且说宝玉等上山进香,五乘小轿迤逦而行,一路高高低低,约走了二三十里,早见天竺高峰已在目前,仿佛西方极乐世界,真是天造地设的灵境,令人观之不尽,玩之有余。
23. Chapter 23上集书中说到胡宝玉效学咸水妹,留洋人恩特住宿,双双同上牙床,得尝外国的异味,心满意足,体畅神舒。所有中西交涉情形,谅看官们也都知道,无待在下摹绘的了。况这样秽亵的事,非惟说将出来味同嚼蜡,而且有伤风雅,大违醒世的宗旨。所以在下草草表过,就算交代,并非惜墨如金,为宝玉遮掩这一宵丑态。
24. Chapter 24却说黄芷泉、顾芸帆二人见宝玉已去,月舫也要告别,芷泉止住道:「你此刻如有别处堂差,我也不便留你﹔倘然没有,你且再坐片时,等我一同走罢。」月舫道:「有是有两处堂差格,要紧还勿要紧。好得有倪妹子勒浪代,奴就搭黄老一淘走末哉。」芷泉点点头,又吃了几杯酒,看了一出戏,等到大菜上齐,即将芸帆拉了一拉。芸帆会意,便与芷泉一齐起身,同至主人席前,拱手告辞。主人照例相...
46. Chapter 46话说宝玉往戏园观剧,未见十三旦上台,只得怏怏而归,俟明后日再来探访。行至中途,忽见对面来了一乘大轿,轿中那位大人,远望却不甚清楚,及至切近,相距不过丈余地步,宝玉定睛细视,原来不是别人,就是在广东相交的伍大人。但他有跟随护从等众,未便在轿中叫应,只向着他点头微笑,聊以示意而已。是时伍大人也见宝玉,心中甚为诧异,怎么他也在京?若说不是他,为何向我点头微笑...
39. Chapter 39却说丁统领将钞票三百元摆在台上,赏给宝玉作为今夕酒席之费。因后天即欲回转江宁,未便在申逗留,所以开销现款,落得显显自己的奢豪,不但使宝玉钦敬,而且令别人知道我的场面,有一掷千金日费万钱之概。那知这一来,翻而吃了哑苦,白白丢了许多银子,讨不得宝玉一声谢。究竟丁统领是个武官,性子极其直爽,既不熟悉花丛中情景,又不向别人讨教,偏要做假内行(读杭),未曾说开销...
60. Chapter 60却说医生陈笃卿诊过了阿二的脉,把头乱摇。阿金在旁睹此神情,知道有些不妙,急忙问道:「先生, 看俚格病阿碍得格介?」笃卿道:「他的病重极重极,都在里面,没有发出来,且系疟疾转成伤寒,兼夹食滞,上中下三焦闭结,以致神志不清,谵语模糊。照这样病情看起来,似宜用攻下之法。然脉象沉细无力,已经转实为虚,由阳入阴,既不能攻,又不能补,攻则正气已衰,补则邪尚未出,实...
53. Chapter 53前集说到胡宝玉四十岁大庆生辰,庆余堂前颇极一时之盛。乃当夜酒阑席散,蓦地做了一个恶梦,在下限于篇幅,遂将九尾狐五集结束,仿那《水浒传》、《西厢记》的样子,作为全书告终,取神龙见首不见尾之意。然《水浒传》、《西厢记》两部书,后人尚有续本,虽有识者视为恶札,前后出两人手笔,作法天渊,未免贻狗尾续貂之诮,但爱窥全豹诸君又莫不购备一部,以成全璧。即近今所出之《...
30. Chapter 30上回将马永贞表过,所有下手的徒弟们,均不细述,以免繁杂而多闲文。单说胡宝玉惧永贞一怒之威,送了他二百银元,暂图一时安静。永贞去后,心中既恨且悔,足足睡了两天﹔又嘱咐阿金、阿珠等大姐、娘姨以及楼下的鳖腿、相帮,都不许在外声张,免得被人笑话。从此丹桂园也不敢再去,欲念也消了一半,安分守己过了两星期,连看跑马都不甚高兴。只坐了一天马车,傍晚即归。惟堂差则照常...
22. Chapter 22按胡宝玉这段情节,极其秽亵,本不欲污我笔墨,然在下负醒世之任,不得不粗枝大叶,略说一番。不然,藏头露尾,略迹原情,非惟不见宝玉之奇淫与宝玉之极贱,并无以劝世而警嫖,即「九尾狐」三字名称,亦属无谓。故在下不辞扬恶之谤,借作劝善之举,所愿普天下章台狎客、北里艳姬,均有鉴于胡宝玉之至淫至贱,无义无情,打破风月关头,早醒繁华之梦,跳出烟花队里,始无老大之嗟。虽...
61. Chapter 61且说阿二一死之后,宝玉以嫡亲哥哥看待,并且为着自己场面,欲借此扩张豪富气象,一新沪人耳目,以为现下多费银钱,将来仍可取偿于庆余堂中,盖庆余堂声名愈大,则得钱亦愈易,何必吝此区区?打了这把大算盘,所以当时购办棺木,虽不是楠木桫枋,却也是上好的婺源板,连夜定合起来的。棺中应用的衾枕被褥与阿二身上的箭衣、外套、衬衫、棉袄、棉裤、靴帽等物,都是绸缎绫罗,件件从...
28. Chapter 28且说宝玉自恩特去后,无人陪伴,夜夜愁闷异常。始而想及月山,拟欲重寻旧好﹔继而听鲁卿讲起永贞之事,又欲另订新交,但未知永贞的品格如何,相貌如何,必须一睹其面,以定去取。倘他是个有才无貌之辈,纵力如虎豹,势若蛟龙,而性等豺狼,丑同獐鼠,怎识温柔风味?安知缱绻恩情?即不然,恶狠狠的脸膛,勇纠纠的态度﹔或剔起双眉,现出一团杀气﹔或圆睁两眼,自夸八面威风﹔或面白...
49. Chapter 49且说宝玉返沪后,现在暂住在秀林家中。当夜睡不安稳,心如棼丝。始则感慨青春,徒嗟老大﹔继则思为鸨妇,筹划将来。计算到天明,方才睡熟。一觉醒来,早已是午餐时候。
59. Chapter 59且说宝玉送过了蠡湖、尔霭之后,再看看阿二的病势,见他模模糊糊,闭着眼睛,哼声不绝,连叫他也不回答,知比昨宵加重了,不禁闷上添闷,乱了方寸,惟与阿金、阿珠商议此事。阿金道:「日里唔笃去白相,剩我一干子看守俚,俚倒安静格,勿算得十二分糊涂,还问我讨歇两转茶吃,嘴里喊口渴格勒。到仔下晚(读慢)昼三点多钟,渐渐能格勿灵哉,对仔里床说胡话,带累我吓煞快,后来唔笃...
56. Chapter 56却说宝玉正听尔霭将义妖传讲毕,忽见那边来了一只画船,船上立着一位美少年,你道是那一个?临近一看,原来就是在上天竺隔壁房头内的扬州少年。那日烧香遇见,早已留情,只因在佛地上面,未敢遽萌欲念,暂时按捺下去。且当日仅闻他的声音,未问他的姓名,故下山之后也只索罢休的了。不意今日游湖,重又见他的脸面,立在船头之上,穿着湖色的绉纱长衫,四镶滚大如意头的白灰马甲,风...
57. Chapter 57却说宝玉等由庵回船,天已傍晚,也不再往他处游玩,惟在舟中闲谈。宝玉提起沈月春已往之事,我有意问他出家的缘故,他却因你在座,不肯细说根由。其实上海姊妹行中都略略有些晓得呢。尔霭听了,方才明白。然愚按月春之言,虽非真情,却说得极其体面,仿佛为宝玉大声疾呼,唤醒他四十年来的大梦,无如宝玉如一块顽石,断不点头,当时回答几句,只不过随口敷衍而已。万不料天涯沦落,...
9. Chapter 9且说黛玉坐了马车,直到丹桂园门前停下,早有案目过来招接。阿金搀扶了黛玉,跟着案目进园上楼,走入第三个包厢内坐下。案目放了一张戏单,又见茶房送过两碗茶、四只水果茶食盆子,方才去了。黛玉对戏台上一望,又把戏单看了一看,知已做到第三出了。阿金在旁问道:「奶奶,格出啥格戏介?」黛玉道:「格出叫《定军山》,也跟仔我看过歇格哉。」阿金道:「划一我看过歇格哉,我记性...
7. Chapter 7上回书中,正说杨四娶了黛玉,与一班贺客校书们在厅上饮酒看戏,热闹异常。忽然飞进一件黑物,不知是什么东西,照着杨四席上掉将下来,乒乓劈拍,把一只汤炒碗打得粉碎。那碗中的油汤虽四面溅将开去,却大半在杨四身上,将一件簇新的衣服油污了一大块。并且大家都吓了一跳,连旁边桌上的客人也立起来查问。及至众人定睛一看,说也可笑,原来是一只破靴。怎么会飞到席上呢?待我细细...
47. Chapter 47却说宝玉送过伍大人去后,回身进房,陪着德雷吃过了饭,仍在烟榻上对面躺下。宝玉一头装烟,一头问道:「奴前头勒广东格辰光,伍大人常常住勒奴搭格,听见俚怕歇大太太,啥落故歇实梗怕法介?」德雷道:「这位大太太是续弦,还是去年春间在这里娶的,性极悍妒,伍大人非常怕他,不但不准在外面耽搁一夜,而且回去得晚些,他还要差人来叫唤呢,除非预先关照他在何处宴会,略略晏些不...
27. Chapter 27却说马永贞系山东郓城县人,原名龙标。本是绿林中的好汉,天生膂力过人,两臂能举千斤大石,又练就一身软硬工夫,真有万夫不当之勇,所以自称为「万人敌」。其初在本省地面横行不法,犯了无数的案件,几如山积。虽有司追捕甚急,却一时拿不住他。幸得郓城县知县汤公怜惜其才,独加招抚,命他在衙门中办事,充作捕盗的眼线。永贞感知遇之恩,果然竭力报效,所向有功。不论什么疑难的...
6. Chapter 6却说柳维忠到了杨家,不待通报,走入里边。却值杨四踱来踱去,正在那里等候,瞥见维忠进来,连忙招接,请进书房中落坐。下人送过香茗。杨四急急问道:「此事怎样了?」维忠道:「虽不辱命,只是有几件事,小弟未便擅专,必须你自己斟酌妥当,方好去回答他。」杨四问是何事,维忠先将身价六千,如何与林大妈谈妥,一一说了。又将黛玉之意,明迎娶时要怎样的场面,进门之后不但要着披...
12. Chapter 12上回说林黛玉改名胡宝玉,复落风尘,重张旗鼓。有大姐阿金等一班做手,在悬牌前几天四处去招罗客人。客人听说,个个踊跃报效,情愿输将,约定开张吉日前来道贺。故今天宝玉在房恭候,忽闻楼下高喊「客来」,扶梯上脚声碌乱,连忙出房招接。定睛一看,原来不是别人,即是旧日的相好,叫做胡士诚,同着四五位朋友到此续旧。宝玉叫了一声「胡大少」,又招呼了众人,领进自己房中。各各...
52. Chapter 52上回志庆余堂初开之盛,虽未十分描摹详载,而于此可见一斑。因堂子中种种情形,说来说去,总是一般,所以在下稍稍叙述,未敢以事之热闹,致蹈重复之病。但表当夜直闹到二三更天方才酒阑席散,局去客归。宝玉与玉莲等一一相送,毋烦细说。至于天井里的灯担堂名,早已收拾,此时各房清静,鳖腿等打扫干净,不觉三下多钟了,大家辛苦已极,各各安寝。
44. Chapter 44话说宝玉自开春以来,忙忙碌碌,十分辛苦,晏眠早起,绝少空闲的时候,一直忙过了正月。将近二月中旬,渐渐的风和日暖,春色融融,最是恼人天气,欲眠不得,他人则春宵苦短,珍重一刻千金﹔自己则春夜嫌长,怨恨孤栖独宿,虽迩来旧好新知,不乏相交之客,然欲求潘安、卫!,竟无如意之君,因此闷闷不乐,愈思十三旦不置。
42. Chapter 42却说芷泉坐在首席,身子向着外面,见远远地花枝招展,穿曲径、度回廊,分风劈柳,慢步金莲,来了几位校书。及至临近楼前,方才看得真切,却是三位校书带着四个大姐、娘姨,一迳走上台阶。芷泉尽皆认识,知是王莲舫、王佩兰、王云卿等三位。众人也都瞧见,待他们走至席间叫应。芸帆虽然识面,却不知他们籍贯、年纪,照例问了几句,报告于祥甫,就取出一本小帐簿,一枝铅笔,一一写了...
43. Chapter 43上集书中说到黄芷泉编定了《花丛艳史》,计取上选、中选、次选三十六位校书,无不名副其实,公而无私,可称得一时盛举,千古美谈。当时托顾芸帆将底本誊真,来至徐园赴宴,交与主人及众客观看,一个个赞美不置,采烈兴高,传花饮酒,彼此均吃得大醉方归。独有芷泉返寓,深入醉乡,是夜得一异梦,蒙蕊宫仙子遣使相召,指示一番,并将天上十二花神册递与芷泉阅看,使其宜示人间,得悉...
4. Chapter 4且说中秋那一天,正是蔡谦良纳妾之期。杨四清晨起身,见黛玉梳妆已毕,打扮齐整,越显得娬媚妖娆,娉婷袅娜,一团儿浑是娇态。因今日同杨四前去贺喜,比不得出局堂差,所以珠光绕鬓,翠色盈头﹔钗环镂凤,钏镯盘龙﹔罗衫叠雪,绣凝冰。裙迷蛱蝶,亭亭如玉树临风﹔鞋配鸳鸯,步步若金莲贴地。虽不及沉鱼落雁之容,也算得闭月羞花之貌。昔人有一首七言绝句,独赞黛玉的姿色。其诗曰:...
54. Chapter 54且说宝玉下船之后,与尔霭问答了几句话,即便吩咐开船。船上水手们自有一番忙碌,毋烦细述。
51. Chapter 51话说宝玉因自己已是半老佳人,纵使丰韵犹存,恐不足动走马王孙之目,故尔改扮男装,借掩老态,究不能鸡皮三少,如古时的夏姬,不得不别出新裁,以冀取悦于人。昔太史公有云:「女为悦己者容。」可知妇人所重者,全在乎色,到了色衰之时,有谁怜惜?即千方百计想出种种的修饰,也不过遮一时耳目,安能恃此而不败?况来这句话还是指半老者而言,若真真头童齿豁,只怕愈修饰愈难看了。...
5. Chapter 5且说杨四、黛玉在蔡家吃了喜酒之后,依然双宿双飞,聚在一处,自不必说。惟杨四更觉心头火热,定了一个主见,准十月内要把黛玉娶归。只是请那个做媒,与他们去议价呢?因此事不比别的,自己当面,如何好说?必须要能言善辩穿针引线的人,方能议得定妥。但一时想不出请那个,未免暗暗踌躇,呆坐在那里出神。至于黛玉却另有一个存心,并非不愿嫁与杨四,只要杨四件件依他,方肯应允。...
11. Chapter 11且说黛玉进了新屋,随后阿金也到,把东西发了进去,运至楼上。尚未停当,即见家生店内的伙计已将各样的床榻、台椅等物,用了两三部塌车尽行送来。阿金就命他们装设,有的摆在楼上,有的放在楼下,倘其中缺少何物,再叫他们添备。草草舒齐,方将木器帐目一算,统共费去了四五百元,如数付清,打发他们去了。又把房金找足,写了一个租折,交至管门的取去,无容细表。
10. Chapter 10却说黛玉与月山同车,幸在晚上,所以一时无人识破。因月山住在法界,那马车向南而去,不及一刻工夫,早到月山家中。月山引领上楼。好得月山并无家小,只用一个天津人,不须防别人碍眼,尽可以放浪形骸。黛玉到他房中,无非春风一度,同上阳台。其中细情,谅看官们大家晓得,不劳在下表明。况这样龌龊之事,若要细细描写出来,不但污我笔墨,而且有关风化,势必受人指摘,将一部好好...
45. Chapter 45却说区德雷这个人,纯是一派官场习气,因自己善于钻谋献媚,也喜欢别人献媚于他。从前在广东的时节,与伍大人相叙一处,所以见了宝玉,并不装腔做势,扮演作官的体统,如今独自在此,落得向妓女跟前摆摆架子,要宝玉等先来叫应,趋奉我是个大老官,刻见阿金、阿珠走至临近,明知是宝玉差来的,却故意眼睛看了别处,手捋须髯,等候他们的招呼。阿金、阿珠睹此神情,心中委实有了气,...
13. Chapter 13上集书中说到,朱子清与胡士诚、郭绥之等六人,在胡宝玉房中摆酒,饮酒之间,忽有人叫宝玉的局,宝玉去了许久,等得众人心灰意懒。及至宝玉回来,所叫的各校书早已散去,宝玉向子青等说了几句抱歉的话,大家方始快活,并不怪他待慢。在子青的意思,不过想再坐一回,就要散席归家。那知绥之异常高兴,撺掇子青再摆一台,但子青是个吝啬的人,怎肯应允,多费这十余块钱?所以装聋作哑...
48. Chapter 48话说宝玉这几日常与王公大老们周旋,深夜方同十三旦共效于飞,朝欢暮乐,无虑无愁。忽忽过了月余,所得王公大老们的缠头,为数不少,除开销外尚有赢余。且自此之后,芳名大噪,震动京师,几与古时的李师师相埒,无论垂鞭公子、走马王孙,以及四方富商大贾,莫不以一临妆阁、一睹颜色为荣。虽门前只帖着「姑苏胡寓」,并不挂宝玉的牌子,然没有一个不知道宝玉的,也算得一时的际遇。
50. Chapter 50却说汪桂芬重至宝玉家中,将银钱结交宝玉,竟出于宝玉意想之外,因昔年与月山等姘识,无不一一倒贴,笼络其心,今桂芬同是戏子,俨然豪富的嫖客,大有挥金如土之概。宝玉落得享用,不嫌他相貌不扬,却当他大老官一般看待,当夜便挽留住宿,虽内媚工夫还远逊于十三旦辈,然一来看钞票面上,二来值此空闲之际,聊胜于无。
41. Chapter 41却说重阳那日,徐园大开菊花会,主人特邀黄芷泉等一班骚人墨客,饮酒赏菊,畅叙幽情,在凤仪水阁之中。其时宝玉先在那里,怎么大家没有见呢?一来宝玉背立窗前,二来众人一心看花,不然,祥甫认识趋贤,断无不招呼之理。及至宾主入席,身坐花中,兼有众校书等围绕,所以宝玉起身回去,亦未瞧见,只顾他们推杯换盏,品评菊花。
8. Chapter 8却说维忠正与趋贤商议叫局,忽见外面进来一个鳖腿,向三三说话。三三面容转色,起身与维忠告辞。维忠问是何事这等惊慌?三三道:「起说俚!奴刚刚出来格辰光,倪阿姆还蛮好勒浪,故歇勿知哪哼,一歇歇心痛起来,痛得滚来滚去,所以打发人来叫奴转去。不过对勿住柳老。」维忠道:「这是你的孝道,我也不便留你,你快些去罢。」三三辞了维忠,又与杨四、黛玉等说了一声,匆匆随着那人...
2. Chapter 2且说杨四从黛玉家回来,心中着实迷恋,未免胡思乱想。当夜在姨奶奶房中安寝,别无书说。到了来朝,起身梳洗毕,即安排文房四宝,连写了四五封信,无非是请客吃酒的几句话。还有三四位至交,不须写信去请,只要临时一邀,无有不来的。写完了信,立刻命两个下人分头送去。不多一回工夫,都来回复,有的说三点钟赴约,有的说傍晚准到。杨四一听他们个个应允,倒也欢喜,少停朋友愈多,...
3. Chapter 3却说杨四正在高兴时候,写好了二排局票,命人拿下楼去。忽闻大门外人声嘈杂,彼此吃了一惊。究竟什么事情呢?这样的大惊小怪,实是做小说的伎俩,有意要恐吓看官们,姑作此惊人之笔。但这片声音。岂没有一些儿缘故?不要说我做书的必须表明,就是当时杨四同众人,一个个都到楼窗前查问。黛玉是更觉心慌,即差娘姨去观看。及至听得下面回答,方知是祥甫叫的陆昭容,轿子将到门前,不...
1. Chapter 1乌龟有九尾,狐亦有九尾。九尾龟有书,九尾狐不可无书。他为一个富贵达官写照,因其帷薄不修,闹出许多笑话,故与他题个雅号,叫做「九尾龟」。我为一个淫贱娼妓现形,因其风骚善媚,别有许多魔力,故与他取个美名,叫做「九尾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