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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96

Chapter 965,350 wordsPublic domain

话说焙茗在门口和小丫头子说宝玉的玉有了,那小丫头急忙回来告诉宝玉.

众人听了,都推着宝玉出去问他,众人在廊下听着.宝玉也觉放心,便走到门口 问道:“你那里得了?快拿来。”焙茗道:“拿是拿不来的,还得托人做保去呢。” 宝玉道:“你快说是怎幺得的, 我好叫人取去。”焙茗道:“我在外头知道林 爷爷去测字,我就跟了去.我听见说在当舖里找, 我没等他说完,便跑到几个 当舖里去.我比给他们瞧,有一家便说有.我说给我罢, 那舖子里要票子.我 说当多少钱,他说三百钱的也有,五百钱的也有.前儿有一个人拿这幺一块玉当 了三百钱去, 今儿又有人也拿了一块玉当了五百钱去。”宝玉不等说完,便道: “你快拿三百五百钱去取了来,我们挑着看是不是。”里头袭人便啐道:“二爷 不用理他.我小时候儿听见我哥哥常说,有些人卖那些小玉儿,没钱用便去当.

想来是家家当舖里有的。”众人正在听得诧异,被袭人一说,想了一想,倒大家 笑起来,说:“快叫二爷进来罢,不用理那糊涂东西了.他说的那些玉,想来不 是正经东西。” 宝玉正笑着,只见岫烟来了.原来岫烟走到栊翠庵见了妙玉,不及闲话,便 求妙玉扶乩.妙玉冷笑几声,说道:“我与姑娘来往,为的是姑娘不是势利场中 的人.今日怎幺听了那里的谣言,过来缠我.况且我并不晓得什幺叫扶乩。”说 着,将要不理.岫烟懊悔此来, 知他脾气是这幺着的,"一时我已说出,不好白 回去,又不好与他质证他会扶乩的话。”只得陪着笑将袭人等性命关系的话说了 一遍,见妙玉略有活动,便起身拜了几拜.

妙玉叹道:“何必为人作嫁.但是 我进京以来,素无人知,今日你来破例,恐将来缠绕不休。”岫烟道:“我也一 时不忍,知你必是慈悲的.便是将来他人求你,愿不愿在你,谁敢相强。”妙玉 笑了一笑,叫道婆焚香,在箱子里找出沙盘乩架,书了符,命岫烟行礼,祝告毕, 起来同妙玉扶着乩.不多时,只见那仙乩疾书道: 噫!来无迹,去无踪,青埂峰下倚古松.欲追寻,山万 重, 入我门来一笑 逢.书毕,停了乩.岫烟便问请是何仙,妙玉道:“请的是拐仙。”岫烟录了出 来, 请教妙玉解识.妙玉道:“这个可不能,连我也不懂.你快拿去,他们的 聪明人多着哩。”岫烟只得回来.进入院中,各人都问怎幺样了.岫烟不及细说, 便将所录乩语递与李纨.

众姊妹及宝玉争看,都解的是:“一时要找是找不着 的,然而丢是丢不了的, 不知几时不找便出来了.但是青埂峰不知在那里?" 李纨道:“这是仙机隐语.咱们家里那里跑出青埂峰来,必是谁怕查出,撂在有 松树的山子石底下,也未可定.独是` 入我门来'这句,到底是入谁的门呢?"黛 玉道:“不知请的是谁!"岫烟道:“拐仙。”探春道:“若是仙家的门,便难 入了。” 袭人心里着忙, 便捕风捉影的混找,没一块石底下不找到,只是没有.回 到院中,宝玉也不问有无, 只管傻笑.麝月着急道:“小祖宗!你到底是那里 丢的,说明了,我们就是受罪也在明处啊. "宝玉笑道:“我说外头丢的,你们 又不依.你如今问我,我知道幺! "李纨探春道:“今儿从早起闹起,已到三更 来的天了.你瞧林妹妹已经掌不住,各自去了.

我们也该歇歇儿了,明儿再闹 罢。”说着,大家散去.宝玉即便睡下.可怜袭人等哭一回,想一回,一夜无眠.

暂且不提.

且说黛玉先自回去, 想起金石的旧话来,反自喜欢,心里说道:“和尚道 士的话真个信不得.果真金玉有缘,宝玉如何能把这玉丢了呢.或者因我之事, 拆散他们的金玉, 也未可知。”想了半天,更觉安心,把这一天的劳乏竟不理 会,重新倒看起书来.紫鹃倒觉身倦,连催黛玉睡下.黛玉虽躺下,又想到海棠 花上,说"这块玉原是胎里带来的,非比寻常之物,来去自有关系.若是这花主 好事呢,不该失了这玉呀?看来此花开的不祥,莫非他有不吉之事?"不觉又伤 起心来.又转想到喜事上头,此花又似应开,此玉又似应失,如此一悲一喜,直 想到五更,方睡着.

次日,王夫人等早派人到当舖里去查问,凤姐暗中设法找寻.一连闹了几天, 总无下落.

还喜贾母贾政未知.袭人等每日提心吊胆,宝玉也好几天不上学, 只是怔怔的,不言不语, 没心没绪的.王夫人只知他因失玉而起,也不大着意.

那日正在纳闷,忽见贾琏进来请安,嘻嘻的笑道:“今日听得军机贾雨村打发人 来告诉二老爷说,舅太爷升了内阁大学士,奉旨来京,已定明年正月二十日宣麻.

有三百里的文书去了,想舅太爷昼夜趱行,半个多月就要到了.侄儿特来回太太 知道。”王夫人听说,便欢喜非常.正想娘家人少, 薛姨妈家又衰败了,兄弟 又在外任,照应不着.今日忽听兄弟拜相回京,王家荣耀,将来宝玉都有倚靠, 便把失玉的心又略放开些了.天天专望兄弟来京.忽一天,贾政进来,满脸泪痕, 喘吁吁的说道:“你快去禀知老太太,即刻进宫.不用多人的,是你伏侍进去.

因娘娘忽得暴病,现在太监在外立等,他说太医院已经奏明痰厥,不能医治。” 王夫人听说,便大哭起来.贾政道:“这不是哭的时候,快快去请老太太,说得 宽缓些,不要吓坏了老人家。”贾政说着,出来吩咐家人伺候.王夫人收了泪, 去请贾母,只说元妃有病,进去请安.贾母念佛道:“怎幺又病了!前番吓的我 了不得,后来又打听错了.

这回情愿再错了也罢。”王夫人一面回答,一面催 鸳鸯等开箱取衣饰穿戴起来.王夫人赶着回到自己房中,也穿戴好了,过来伺候.

一时出厅上轿进宫.不题.

且说元春自选了凤藻宫后, 圣眷隆重,身体发福,未免举动费力.每日起 居劳乏,时发痰疾.因前日侍宴回宫,偶沾寒气,勾起旧病.不料此回甚属利害, 竟至痰气壅塞,四肢厥冷.一面奏明,即召太医调治.岂知汤药不进,连用通关 之剂,并不见效.内官忧虑,奏请预办后事.所以传旨命贾氏椒房进见.贾母王 夫人遵旨进宫,见元妃痰塞口涎, 不能言语,见了贾母,只有悲泣之状,却少 眼泪.贾母进前请安,奏些宽慰的话.少时贾政等职名递进, 宫嫔传奏,元妃 目不能顾,渐渐脸色改变.内宫太监即要奏闻,恐派各妃看视, 椒房姻戚未便 久羁,请在外宫伺候.贾母王夫人怎忍便离,无奈国家制度,只得下来,又不敢 啼哭,惟有心内悲感.朝门内官员有信.不多时,只见太监出来,立传钦天监.

贾母便知不好,尚未敢动.稍刻,小太监传谕出来说:“贾娘娘薨逝。”是年甲 寅年十二月十八日立春,元妃薨日是十二月十九日,已交卯年寅月,存年四十三 岁.贾母含悲起身, 只得出宫上轿回家.贾政等亦已得信,一路悲戚.到家中, 邢夫人,李纨,凤姐,宝玉等出厅分东西迎着贾母请了安,并贾政王夫人请安, 大家哭泣.不题.

次日早起, 凡有品级的,按贵妃丧礼,进内请安哭临.贾政又是工部,虽 按照仪注办理,未免堂上又要周旋他些,同事又要请教他,所以两头更忙,非比 从前太后与周妃的丧事了.

但元妃并无所出,惟谥曰"贤淑贵妃".此是王家制 度,不必多赘.只讲贾府中男女天天进宫,忙的了不得.幸喜凤姐儿近日身子好 些,还得出来照应家事,又要预备王子腾进京接风贺喜.

凤姐胞兄王仁知道叔 叔入了内阁,仍带家眷来京.凤姐心里喜欢, 便有些心病,有这些娘家的人, 也便撂开,所以身子倒觉比前好了些.王夫人看见凤姐照旧办事, 又把担子卸 了一半,又眼见兄弟来京,诸事放心,倒觉安静些.独有宝玉原是无职之人, 又 不念书,代儒学里知他家里有事,也不来管他,贾政正忙,自然没有空儿查他.

想来宝玉趁此机会,竟可与姊妹们天天畅乐,不料他自失了玉后,终日懒怠走动, 说话也糊涂了.并贾母等出门回来,有人叫他去请安,便去,没人叫他,他也不 动.袭人等怀着鬼胎,又不敢去招惹他,恐他生气.每天茶饭,端到面前便吃, 不来也不要.袭人看这光景不象是有气,竟象是有病的.袭人偷着空儿到潇湘馆 告诉紫鹃,说是" 二爷这幺着,求姑娘给他开导开导。”紫鹃虽即告诉黛玉,只 因黛玉想着亲事上头一定是自己了,如今见了他,反觉不好意思:“若是他来呢, 原是小时在一处的,也难不理他,若说我去找他,断断使不得。”所以黛玉不肯 过来.袭人又背地里去告诉探春.那知探春心里明明知道海棠开得怪异,宝玉男 女有别,只好过来一两次.宝玉又终是懒懒的,所以也不大常来.

宝钗也知失玉.因薛姨妈那日应了宝玉的亲事,回去便告诉了宝钗.薛姨妈 还说:“虽是你姨妈说了,我还没有应准,说等你哥哥回来再定.你愿意不愿意? "宝钗反正色的对母亲道:“妈妈这话说错了.女孩儿家的事情是父母做主的.

如今我父亲没了,妈妈应该做主的, 再不然问哥哥.怎幺问起我来?"所以薛姨 妈更爱惜他,说他虽是从小娇养惯的,却也生来的贞静,因此在他面前,反不提 起宝玉了.宝钗自从听此一说,把"宝玉" 两个字自然更不提起了.如今虽然听 见失了玉,心里也甚惊疑,倒不好问,只得听旁人说去, 竟象不与自己相干的.

只有薛姨妈打发丫头过来了好几次问信.因他自己的儿子薛蟠的事焦心, 只等哥 哥进京便好为他出脱罪名,又知元妃已薨,虽然贾府忙乱, 却得凤姐好了,出来 理家,也把贾家的事撂开了.只苦了袭人,虽然在宝玉跟前低声下气的伏侍劝慰 ,宝玉竟是不懂,袭人只有暗暗的着急而已.

过了几日,元妃停灵寝庙,贾母等送殡去了几天.岂知宝玉一日呆似一日, 也不发烧,也不疼痛,只是吃不象吃,睡不象睡,甚至说话都无头绪.那袭人麝 月等一发慌了,回过凤姐几次.凤姐不时过来,起先道是找不着玉生气,如今看 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只有日日请医调治.

煎药吃了好几剂,只有添病的,没有 减病的.及至问他那里不舒服,宝玉也不说出来.

直至元妃事毕,贾母惦记宝玉 ,亲自到园看视.王夫人也随过来.袭人等忙叫宝玉接去请安.宝玉虽说是病, 每日原起来行动,今日叫他接贾母去,他依然仍是请安, 惟是袭人在旁扶着指教 .贾母看了,便道:“我的儿,我打谅你怎幺病着,故此过来瞧你.

今你依旧的 模样儿,我的心放了好些。”王夫人也自然是宽心的.但宝玉并不回答,只管嘻 嘻的笑.贾母等进屋坐下,问他的话,袭人教一句,他说一句,大不似往常, 直是一个傻子似的.贾母愈看愈疑,便说:“我才进来看时,不见有什幺病,如 今细细一瞧, 这病果然不轻,竟是神魂失散的样子.到底因什幺起的呢?"王夫 人知事难瞒, 又瞧瞧袭人怪可怜的样子,只得便依着宝玉先前的话,将那往南 安王府里去听戏时丢了这块玉的话,悄悄的告诉了一遍.心里也彷徨的很,生恐 贾母着急,并说:“现在着人在四下里找寻,求签问卦,都说在当舖里找,少不 得找着的。”贾母听了,急得站起来,眼泪直流,说道:“这件玉如何是丢得的 !你们忒不懂事了,难道老爷也是撂开手的不成!"王夫人知贾母生气,叫袭人 等跪下,自己敛容低首回说:“媳妇恐老太太着急老爷生气, 都没敢回。”贾母 咳道:“这是宝玉的命根子.因丢了,所以他是这幺失魂丧魄的.

还了得!况 是这玉满城里都知道,谁捡了去便叫你们找出来幺!叫人快快请老爷,我与他说. "那时吓得王夫人袭人等俱哀告道:“老太太这一生气,回来老爷更了不得了.

现在宝玉病着,交给我们尽命的找来就是了。”贾母道:“你们怕老爷生气,有 我呢。”便叫麝月传人去请,不一时传进话来,说:“老爷谢客去了。”贾母道: 人捡得送信找得者,送银五千两.如真有了,不可吝惜银子.这幺一找,少不得 就找出来了.若是靠着咱们家几个人找,就找一辈子,也不能得。”王夫人也不 敢直言.贾母传话告诉贾琏,叫他速办去了.贾母便叫人:“将宝玉动用之物都 搬到我那里去,只派袭人秋纹跟过来,余者仍留园内看屋子。”宝玉听了,终不 言语,只是傻笑.

贾母便携了宝玉起身,袭人等搀扶出园.回到自己房中,叫王夫人坐下,看 人收拾里间屋内安置, 便对王夫人道:“你知道我的意思幺?我为的园里人少, 怡红院里的花树忽萎忽开, 有些奇怪.头里仗着一块玉能除邪祟,如今此玉丢 了,生恐邪气易侵,故我带他过来一块儿住着.

这几天也不用叫他出去,大夫 来就在这里瞧。”王夫人听说,便接口道:“老太太想的自然是.如今宝玉同着 老太太住了,老太太福气大,不论什幺都压住了。”贾母道:“什幺福气,不过 我屋里干净些,经卷也多,都可以念念定定心神.你问宝玉好不好?"那宝玉见 问,只是笑.袭人叫他说"好,宝玉也就说急,便说道:“你回去罢,这里有我 调停他.晚上老爷回来,告诉他不必见我,不许言语就是了。”王夫人去后,贾 母叫鸳鸯找些安神定魄的药,按方吃了.不题.

且说贾政当晚回家, 在车内听见道儿上人说道:“人要发财也容易的很。” 那个问道:“怎幺见得?"这个人又道:“今日听见荣府里丢了什幺哥儿的玉了, 贴着招帖儿,上头写着玉的大小式样颜色, 说有人捡了送去,就给一万两银子, 送信的还给五千呢。”贾政虽未听得如此真切,心里诧异,急忙赶回,便叫门上 的人问起那事来.门上的人禀道:“奴才头里也不知道,今儿晌午琏二爷传出老 太太的话,叫人去贴帖儿,才知道的。”贾政便叹气道:“家道该衰,偏生养这 幺一个孽障!才养他的时候满街的谣言,隔了十几年略好了些,这会子又大张晓 谕的找玉,成何道理!"说着,忙走进里头去问王夫人.王夫人便一五一十的告 诉.贾政知是老太太的主意,又不敢违拗,只抱怨王夫人几句.又走出来, 叫 瞒着老太太,背地里揭了这个帖儿下来.岂知早有那些游手好闲的人揭了去了.

过了些时,竟有人到荣府门上,口称送玉来.家内人们听见,喜欢的了不得, 便说:“ 拿来,我给你回去。”那人便怀内掏出赏格来,指给门上人瞧,"这不 是你府上的帖子幺, 写明送玉来的给银一万两.二太爷,你们这会子瞧我穷, 回来我得了银子,就是个财主了.

别这幺待理不理的。”门上听他话头来得硬, 说道:“你到底略给我瞧一瞧,我好给你回去. "那人初倒不肯,后来听人说得 有理,便掏出那玉,托在掌中一扬说:“这是不是?"众家人原是在外服役,只 知有玉,也不常见,今日才看见这玉的模样儿了.急忙跑到里头, 抢头报似的.

那日贾政贾赦出门,只有贾琏在家.众人回明,贾琏还细问真不真.

门上人口 称:“亲眼见过,只是不给奴才,要见主子,一手交银,一手交玉。”贾琏却也 喜欢,忙去禀知王夫人,即便回明贾母.把个袭人乐得合掌念佛.贾母并不改口, 一叠连声:“快叫琏儿请那人到书房内坐下,将玉取来一看,即便送银。”贾琏 依言,请那人进来当客待他, 用好言道谢:“要借这玉送到里头,本人见了, 那一块晶莹美玉吗.贾琏素昔原不理论,今日倒要看看,看了半日,上面的字也 仿佛认得出来,什幺"除邪祟"等字.贾琏看了,喜之不胜,便叫家人伺候,忙忙 的送与贾母王夫人认去.

这会子惊动了合家的人, 都等着争看.凤姐见贾琏进来,便劈手夺去,不 敢先看,送到贾母手里.贾琏笑道:“你这幺一点儿事还不叫我献功呢。”贾母 一瞧,说:“奇怪,这块玉倒是的,怎幺把头里的宝色都没了呢?"王夫人看了 一会子,也认不出,便叫凤姐过来看.凤姐看了道:“象倒象,只是颜色不大对.

不如叫宝兄弟自己一看就知道了。”袭人在旁也看着未必是那一块, 只是盼得 的心盛,也不敢说出不象来.凤姐于是从贾母手中接过来, 同着袭人拿来给宝 玉瞧.这时宝玉正睡着才醒.凤姐告诉道:“你的玉有了。”宝玉睡眼朦胧, 接 在手里也没瞧,便往地上一撂道:“你们又来哄我了。”说着只是冷笑.凤姐连 忙拾起来,道:“这也奇了,怎幺你没瞧就知道呢。”宝玉也不答言,只管笑.

王夫人也进屋里来了, 见他这样,便道:“这不用说了.他那玉原是胎里带来 的一种古怪东西, 自然他有道理.想来这个必是人见了帖儿照样做的。”大家 此时恍然大悟.贾琏在外间屋里听见这话,便说道:“既不是,快拿来给我问问 他去,人家这样事,他敢来鬼混。”贾母喝住道:“琏儿,拿了去给他,叫他去 罢.那也是穷极了的人没法儿了,所以见我们家有这样事, 他便想着赚几个钱 也是有的.如今白白的花了钱弄了这个东西,又叫咱们认出来了.

依着我不要 难为他,把这玉还他,说不是我们的,赏给他几两银子.外头的人知道了,才肯 答应出去.那人还等着呢,半日不见人来,正在那里心里发虚,只见贾琏气忿走 出来了.未知何如,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