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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

Chapter 22,687 wordsPublic domain

东洋海宴公显圣 水晶宫夫妇回生 话说三衙将他们审了一堂,俱不肯呈招。正在愁闷之际,忽然想起王头耳边的密语,遂指着绛仙道:「我且问你,你有几个月身孕呢?」绛仙道:「小妇人没有身孕。」三衙说:「你既没有身孕,为何顶了这个大肚子?」三衙又指着地方道:「你也是有鼓胀病的么?」地方说:「小的没有。」三衙说:「既然没有鼓胀病,为甚么胸腹之间,觉得有些饱闷呢?你老爷虽则做官,却亦颇明医道。」叫皂隶:「快替他们脱去衣服,待老爷好与他们治病。」皂隶听说,即上前去解他们的衣服。他二人俱各按住不准。三衙怒道:「你这些狗男女,人也不识,见了我这样青天,还要弄鬼。莫说带在身边的赃,没有教你藏过的;就是吃下肚去的,也要用粪青灌下去,定要呕你的出来!」叫左右:「与我快搜!」一衙役跪道:「禀老爷,这妇人身边搜出状子一张,银子一封;地方身边也搜出状子一张,银子一封。」三衙道:「何如?我这三个访犯,拿得不错么?如今没的赖了,可从实讲来!」众人说:「人命是真,小的们不敢胡赖,情愿把两张状子,孝敬了老爷,只求给赏原银,待小的们领去。」三衙道:「你们也忒煞欺心,老爷不要你再拿出来,也够的紧了。连追出的赃,还要领去!这等叫左右,把那妇人拶起来!男子夹起来!问他还有余赃,藏在那堙H」地方与绛仙慌道:「不领,不领,一毫也不领!」三衙道:「这等押出讨保,只把钱万贯带进城去寄监,等堂上回来,好呈堂听审。」这且搁住不提。

再说那宴公神圣,原是权司水府的。一日升殿道:「我平浪侯分封水国,总理元阴,代天司振荡之权,御世有澄清之志。今日十月初三日,是小圣的诞日。天下庙宇,到了今日,定要祭奠演戏。圣知庙宇虽多,神灵总是一位。到了祭奠的时节,少不得要乘风取电,往各处享受一回。」于是带领判官神,从各处巡幸。及至到了埠镇行宫,堶惇搢漕挭m神食,却也极其丰盛。正当饮乐之际,忽闻外面喊云:「土豪逼死人命,大家出来报官。」平浪侯传本庙土地问道:「那叫喊的,是甚么人?逼死人命,是真是假,你从直讲来。」土地禀道:「刘旦冰霜作操,谭生义烈为肠,曾将片语订鸾凤,不肯朱陈再讲。射虏挥金逼娶,两人矢节当场,似真似假最难防,忽地身投巨浪。」平浪侯闻道:「这等说来,是一对义夫节妇了。孤乃正直之神,见此贤人遇难,岂有不救之理!他处虽还有行宫庙宇,孤家一心要腾云回府。」叫:「神从们!随路搜捞,若遇男女尸首,即来通报。」 不时间到了水晶宫,通宵殿坐下。只见一水兵报道:「小的搜捞的有两口尸首,抱在一处的,想必就是了。」平浪侯道:「他两个相继而亡,如何又能在一处?这越发奇了!」分付判官:「快与我追魂取魄,赦他醒来,看是若何。」那判官用了些手段,两个死尸俱各复苏。见有宴公在上,遂叩谢道:「谢爷爷救命之恩!」平浪侯问道:「你两个从何日定婚,因何事寻死?俱从实说来。孤家好送你还阳。」藐姑、谭生遂将前事诉告了一遍。平浪侯道:「孤家有心送你还阳,保你夫妻团圆。但如今你的恩人未到,不免且在孤处暂住几时,你们意下若何?」楚玉二人叩谢道:「愿依钧旨。」平浪侯分付道:「紫宫以外,任谭楚玉游玩观览,不许少有拦阻;把刘藐姑送在宫内,与孤的老母相见。到晚间时,孤家叫你二人拜谢天地,夫妻团圆。」楚玉、藐姑听了,俱各欢喜不胜,叩头而起。

楚玉游于宫外,见了些水兵水将、水宫水殿。那长剑将军,是虾体曲而成精;那八卦军师,是龟头老不能伸;那铁甲大王,是螺螺身带重壳;那双戟先锋,是蟹精巨步横行。真个水族盛似百万兵!再说藐姑到了水宫,见圣母端坐琉璃宫上,有仙女排列两旁,左边仙女拿的如意玉钩,右边仙女捧着丝帨金盆。藐姑上前叩首道:「小妇人参见圣母!」圣母问道:「你是那堣H氏,缘何到此?与我从实禀来!」藐姑又将前事诉告了一番。圣母道:「你夫妇两个竟是节义中人了。叫仙女领他到各处游走游走,消此白昼,到晚间就要使他夫妻团圆了。」于是藐姑随了仙女,往后就走,把那宴公的三宫六院,暖阁凉亭,俱各游了一遍。

用过午饭,到了日沉西山、兔升东海的时节,只听宴公吩咐道:「外边叫鼓乐伺候,将那二殿以内,三殿以外的东理房,就给他作了喜房罢。」又取绣花红绫女袄一身,猩猩花红裙一件,与藐姑穿了。楚玉也换了一身天蓝满花新衫,带了一顶贡缎元囗方巾。及至齐备,宴公与圣母俱各到三殿以外,教两个侍女,扶着藐姑与楚玉拜天地。楚玉与藐姑又谢了圣母、宴公。宴公道:「挑灯笼二对,送新人入洞房。」四个侍女,前边打的是料丝琉璃宫灯一对,后边打的是珊瑚垂穗宫灯一对,及至藐姑、楚工进了洞房,侍女就出门引着宴公、圣母回宫去了。

却说楚玉与藐姑进东房,看道上面列着玻璃帏屏一架,中间画着文王手持玉环,端坐凉亭以上;旁边画的是文王百子图,武王侍立文王左首,其余也有乘船采莲的,也有骑马射箭的,也有三五成群的,也有抱在嫔妃怀中的。楼阁相接,山水相连,数来数去,恰是一百个小人。下边放着条几一张,两头列着红绉纱高照一对,内边银烛辉煌。往北一看,两间相通;往南一看,却是铁堣鴠斐N的一间断间。楚玉与藐姑进去,见南边列着鱼骨砌就八棱床一张,床上挂的是红绢帐子一付。及至挂起帐子,见上有团龙锦被二件,被上又有绣花墨绿缎褥二件,旁搁退光金漆顶子枕头两个,一头是做就的麒麟送子,一头做就的金玉满堂。床前上又有八棱杌子一对,前檐却是金櫺开窗一个,窗下放着岱堨蛣^桌一张,桌上列着销金烛台一对,上边点着鱼油红烛二支。二人观罢屋堛琐Q设,复转身到了北间。见前檐也有玳瑁罗汉床一张,上面铺设俱全。楚玉指着向藐姑道:「这是何说?」藐姑道:「虽是如此,我们今宵岂还有异床之理么?」 他二人说罢,复回到南间堶情A藐姑坐在床边,楚玉坐在杌上。楚玉向藐姑道:「此时、此事,是耶、梦耶!岂犹夫人闻耶!」藐姑尚未及答,只见有十五六岁的仙女一个,左手持着银壶一把,右手拿着珊瑚酒杯两个,进来向藐站、楚玉道:「这是圣母叫我送来的合卺酒,祈相公、小姐多饮几杯。」遂斟一杯送于藐姑,又斟一杯送于楚玉。斟罢,执壶倚门而立。须臾之间,酒过三巡。侍女遂执壶而去。楚玉对藐姑道:「天已夜半,我们关门就寝罢。」门尚未关,只见两个侍女来,道:「奉圣母之命,叫我们来侍奉你二位新人哩!」楚玉道:「不敢奉烦,还是回宫去睡罢。」二侍女云:「宫婺T门已关,我们欲回也不能了。此间已有我们的床铺,若不用我们,我们就先在此睡罢。」说完,就在北间去睡了。

楚玉关上外门,又对上了内门,上前搂着藐姑道:「今日是梦,我们就在梦堿蛪|;今日是真,我们就真真相逢,不知你还有何说之辞呢?」藐姑道:「我从前与你学戏时,曾要为云为雨,又被小丑惊散。以后虽是夫妻常叫,却未能骨肉相贴。事至如今,自是不敢推辞的了。」两个遂各解衣宽带,露出那如玉如锦的一对身体。楚玉止住藐姑道:「事已至此,不必过急。我有赠鳏夫娶寡妇的对联一付,念来与妇人听,不知与吾二人相合否?」藐姑道:「愿闻。」楚玉念道: 「洞房内一对新人,牙床上两般旧货。」藐姑道:「此联不惟不相合,以奴看来,还是大相反哩!我和你相处已久,如何算得是新人?他两个虽是相知,未曾谋面,如何算的是旧货?一丝也不切!奴家也有对联一付,不知相公愿闻否?」楚玉道:「敬领教。」藐姑笑道: 「洞房内一对旧人,牙床上两般新货。」楚玉笑道:「这是鄙人腹内故物,如何到了夫人肚内呢!」藐姑低声向楚玉云:「相公腹内的故物,从今以后恐怕不能不到奴家肚内了。」说罢,遂将被窝铺开,颠鸾倒凤起来了。这且不提。

却说那两个侍女,虽未及髻,此事颇晓。及至听到热闹中间,他俩也并到一头道:「我们若有一个男的,今日之乐,就不让他们独擅了。有心进去,与他分甘,又恐怕徒落伤脸。不如将妹妹当个男子,我两人做一番假的罢!」那个说:「也只好如此。」他两个也遂装出那般模样,直弄到他屋堛熄钗洮B止,他两个方才住手。及至到了次日,藐姑梳妆完备,随侍女上内请安去了,楚玉只在外面闲游。早兴晚宿,将及半月。一日,宴公对楚玉道:「你的恩人,不日就要到了。」 未知恩人是谁,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