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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湖北武昌府兴国州,有一村,名为愚村。村中有个愚夫,姓贾名守拙,世代务农为业,薄有田地房产,尽够吃用。活了五十多岁,不曾离开乡间一步,往常时节,跟着一班田夫野老,在那瓜棚底下说说笑笑,倒也不识不知、过了半世的快活日子。有一天,这贾守拙睡中觉,忽然的哈哈笑醒转来,妻子吃了一惊,问其原故,他连称奇怪,他妻子道:「好好的睡觉,有什么奇怪?」他道:「我做了一梦,梦到一个所在,一望是水连天,天连水,脚下踏了一张树叶,飘飘荡荡,随着风渡了过去,看见一座高山,便停下了。那山脚下却有一片沙滩,随脚走了几步,前面一片土地,人家不少,那些人的穿着,和我们不一样,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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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Chapter 30

却说卢大圜、萧子颖听见李藻壁替贾守拙出脱的法子,心中甚喜,趁势问道:「这般办法,未知要花多少钱,方能息事?」藻壁伸出一个指头道:「人命大事,只怕要一竿光景。」子颖呆了一呆,大圜道:「可还好少些?」藻壁道:「你交给我一千银子,用得剩下,我就还你,用的不够,我不要你加便了。」大圜道:「银子还待设法,后日六点钟,我们仍在这里会,交银子便了。」藻壁答应。大圜、...

6. Chapter 6

却说贾希仙,见一群人拥进庙门,吓得逃走了。那人背后追赶喊道:「贾先生,不要跑,我们是来送匾的。」希仙听说送匾,想道:莫非我拆的字尚准,停了脚步,问其原故。那人道:「贾先生,你拆的字准极了,我依了你的话,走到北城门门洞里,可巧我那舍亲,领了我的儿子进城,你不是个铁口吗?我因急着要寻儿子,连课金也来不及付,如今补还你课金,再送你一块匾,扬扬你的大名,快些跟...

9. Chapter 9

却说众人见贾希仙昏晕过去,急忙走近前来,掐人中,拉头发,叫他醒来,教主道:「你们快些走开,我有药水救得转的。」一面说,一面取出一瓶药水,去了塞口,对准他的鼻观,须臾药气冲入,贾希仙悠悠的醒转。教主又开一瓶药水,将玻璃管抽出几分,滴人他口中,停了一会,希仙觉得神气清爽,只没得气力,说不出话。教主叫卢、邝诸人守着他,慢慢灌些牛乳,自己拉着东方黑的手,走到外...

12. Chapter 12

却说宁子奇听说关道要借二万两银子,十分为难。原来这关道姓海名镜清,号芙庵,是北京徐大军机的女婿,极有势力,要不借给他,儿子正要去会试,将来恐怕吃他的亏﹔要借给他呢,明明是他打把式,决没有归还的。踌躇一会,只得告以实情道:「目前生意不好,二万之数,断然凑不出。竭力替他设法,凑个三五千金罢。」那帐房也不答言,停了一会道:「吾兄果然没得法子想,小弟只好据实回...

11. Chapter 11

却说陈契辛同了莫、巫二人,到得番菜馆,占了一间房间,开过菜单,契辛就问巫作道:「考遗才的事,究竟有无法子,可以拿定送考?」巫作道道:「不瞒你说,这位宗师大人不比别个,竟是弊绝风清,休想做得一毫手脚。向例这广东考遗才,只消花费二百银子,就可取出的,这回却不行。」指着莫𬤊真道:「他也有一位令亲,托我通个关节,我还不敢应承,你令亲要是个财主,出得起一千八百...

13. Chapter 13

却说众人正在演说,被个童御史喝散了,宁、魏诸人扫兴而归。孙谋意欲找个僻静地方,以图再举,倒是淡然劝他不必,恰好四月十一放榜,为期已近,淡然有些心神不定。到了十一那天,淡然一早起来,想要出去踱踱看,孙谋兀自高卧,淡然暗想道:此公未免太矫情了,平时起得甚早,今天特地起迟,料想是不肯去看红录的。就招呼于、来、邓三人,悄悄出门。走到琉璃厂,那知为时尚早,红录还...

18. Chapter 18

却说宁波人辞别要行,掮客甄滑甫一手拦住道:「才翁,何必急急,我们难得遇着二位子翁,海天春吃番菜去罢,小弟的东。」宁波人谢道:「改日再扰罢,今天有事,不得奉陪。」滑甫只好听他去了,那精神却全副注在方子东的身上,再三问明于东寓处,又问他带些什么货色,子东一一告诉了他,也就问了他的住处。他道:「小弟是寄居在后马路如意里,一个朋友号里,是天天不在寓的。要找时,...

7. Chapter 7

却说朱了凡靠着椅背歇息了一会,渐渐苏醒,思量多时,叫人去请于力夫、来孟实、邓亦虚来。三人既到,朱了凡颤着身子道:「听说你们三位,和那新来的贾希仙谋逆,可是有的?」三人大惊道:「这话从那里说起,我们不过萍水之交,大家同学,谈论些学问,这是有的,谋逆之事,影子也没有。」朱了凡道:「他有一首词,你们看见没有?」三人齐道:「未见。」朱了凡道:「未见就好,你们既...

29. Chapter 29

却说卢大圜同何是仁跨上了划子船,看准大圜的船,已离关一尺,冷笑一声,对那签子手说道:「你还说他没有漏税,这不是船已过了关么?你们莫非得了贿,替他隐瞒。」一面说,一面气愤愤的跳上大圜的船,约莫看看货色,要他二万银子,又道:「你船只过得一尺,所以只罚二万两,要离了三尺,足足要罚六万哩。」大圜明知此关难过,好容易和他商量,签子手又从中做好做歹,总算便宜,出到...

8. Chapter 8

却说贾希仙等六人,锁在那使馆的马房里,弄得秽气触鼻,刻不可耐。过了一晚,次日早间,忽见马夫在窗外刷马,他便心生一计,用铅笔写了洋文,叙他来历,及被禁的原由,给马夫五个金镑,托他将这书寄到控诉院去。马夫始而不肯,继因贪财答应了,午后回对希仙说:「那信已交给下议院的议员了。」希仙知道可望脱离此厄。是日六人饿了一天,到得上灯时,又有人将希仙拉出,另送到一间屋...

27. Chapter 27

却说贾希仙隔了数日,把轮船移近火山岸边,只见山脚下许多民房,都被乱石压倒,幸亏本地居民,早经移徙,没有压死的人。那山上兀自有乱石冲撞下来,众人才知火山的利害。又走过三日,遇着一条海岸,见无数黑人,在岸边上筑堤,都是赤着半身,担土运石。恰值船上缺少粮食,希仙命停船上岸,采购食物,当下约齐同伙,闲耍一番。到得岸上,只见三四个白人,手里提着木棍,赶着无数黑人...

26. Chapter 26

却说伍巡检见渔户那般快乐,有心想要敲诈,回得衙内,把地保传来,问明渔户一共多少家,那几家是最有体面的?地保一一报明。伍太爷就下了几副请帖,请他们来吃酒,意思是要开口借助些钱钞,作为修衙门的公费,十四家豪杰,一齐请在里面。李慕髯得了这个消息,会齐众人商议道:「本来我们镇上,没有什么官来骚扰的,如今添了这个官,偏又遇着这个伍太爷,分外爱钱,直头像剥皮的一般...

28. Chapter 28

却说仙人岛的教主,因闻空中一声霹雳,退入后宫,众僧人亦都逃躲了好些时,等着并没动静,一个个才渐渐的走拢来,都诧异道:「方才分明打了一个雷,倒不见贾仙人来到,难道他须知我们议他,放个空雷来吓我们的罢。」有一位叫做达赖的,眼光最快,忽然指道:「咦!那边屋上的鸱吻倒下来了,只怕这雷声,就是鸱吻撞碎在石上的声音。」众僧不服道:「断然是贾仙人一雷,把这鸱吻打下的...

25. Chapter 25

却说韩康伯等人,看见海中一朵黑云,带着哭声,向东而去,正在疑惑,只听得船上的东洋人说道:「这是一只老鹰,来路甚远,大约是美洲飞来的。」正在拟议,又听得一片喧嚷道:「理篷索的五郎不见了。」原来五郎此时正爬在桅杆顶上理篷索,却好被老鹰抓去,同伙的人,很替他伤感。一回船到长崎,三人上岸游览。一天到得东京,进了速成师范学校。康伯在这学校里,别的倒也没甚不便,只...

22. Chapter 22

却说宁孙谋跨进妻子的房门,慕隐已改了女装,搽上脂粉,正在对镜理发,见孙谋进来,自然欢喜相迎。孙谋且不提起别后情事,只看他的头发,原来长短不齐,问其原故。慕隐道:「这是用剃刀剃去的,就和男人一般,现在养了两三个月,尚未长齐,所以如此。」慕隐也见孙谋头上的头发,一般剪短了,知道他久换西装,并不诧异。孙谋才问起他到北京何事,何故改易男装?慕隐道:「一言难尽。...

19. Chapter 19

却说慕隐、缀红踅到表兄书房里,那表兄见他表妹二人进来,笑脸相迎,起身让坐,缀红性子是急躁的,便问道:「刚才姨娘说,大姊夫和我们淡然是何人所害,他说表兄知道细底,万望告知。」他表兄见他二人神色不善,生怕闹出事来,如何肯说,歇了半晌,答道:「愚兄也不过是听人家传说,那话是靠不住的。二位妹夫闹的事情大了,皇上震怒,以致避祸外洋。还有人说,如今皇上有回悟的意思...

15. Chapter 15

却说胡志高在京供职,原想碰个机会施展抱负的,可巧遇着宁孙谋这班人,口口声声的闹新政,恰巧朝廷召见他好几次,不由的心中大喜道:「从此国家有了转机了。」当即约了何意诚、泰新甫和孙谋相见,大家商量新政办法,张大军机知道上头隆重他们,觑便又奏上一本,请在勤政殿设下几张交椅,赐他们坐了,好商军国大事。上头允奏,从此孙谋天天上朝见驾,把胸中的学问经济,一一展布出来...

16. Chapter 16

却说东方仲亮听完了宁孙谋述的一番事业,批评他有点错处,孙谋不服道:「倒要请教。」仲亮道:「先生大名鼎鼎,果不虚传,所行各政,那有一件不是当办的,本没有什么错处,只是先生的主意,专注在朝廷,却没想到百姓一面。」孙谋道:「我怎么没想到百姓一面,士民上书,工商发达,农学讲求,又叫牧令教养百姓,这不都是在百姓一面用意吗?」仲亮道:「先生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你学...

23. Chapter 23

却说陈契辛在济南府住了半月,打听胡道台何时回省,到他公馆里去探问几次,还无的确归音。原来河工决口,胡道台督率属员抢险,正在吃紧时候,不能便回。契辛等得不耐烦,只得各处闲游消遣,把那济南名胜,什么千佛山、龙洞、鹊华、大名湖、黑虎泉等处,逛到个腻烦极处。一天早饭后役事,仍到趵突泉喝茶,原来这天正是个集场,只见许多买卖人,东一团,西一簇,非常热闹。契辛也蜇进...

21. Chapter 21

却说聂子深跟了执帖门上,走进华府,但见朱栏画阁,气象不同。走进两重院子,才是一排五大间花厅,华大人正在这花厅上。陪着方待郎谈天,执帖的叫子深站在廊下稍候,自己上去回过。只听得华大人说:「叫他进来。」子深掀帘进去,见了华大人,行了一个礼,华大人也下炕拱了拱手,叫他旁边椅子上坐了,约略问了问家世,又道:「据胡组圭说,老兄的文才极好,就请在舍下教教我的两孙子...

24. Chapter 24

却说韩康伯被人攻考,因欲不去院试,和胡翰林商量。胡翰林道:「你只管去应试,我有信寄宗师,包你一般进场,随他们告去便了。」康伯听了他主人的话,果然仍去应试。只见院门口挂了一扇牌,批的是:「童生多事,诬人身家不清,本当反坐扣考,姑念该童误听人言,免其查究。韩某着一例应考,毋得自误。」康伯见了这扇牌示,才放下了心,此番入场,故意做两篇敷衍文字,进得甚后,大家...

17. Chapter 17

却说仲亮不胜监狱之苦,大哭一场。希仙笑道:「你怎么露出儿女子的情态出来,这点儿苦头,都不能吃还想办什么大事?告诉你罢,这是外国监牢,他们定是误会了,不知把我们当做什么人,到了法庭,自然昭雪,断没有断头之罪的,尽管放心便了。」说得仲亮转悲为喜,也很惭愧。希仙又道:「向来监里的规矩,没有同党同监的,我们这个际遇,已比别的囚徒不同。」话犹未毕,只见警吏破扉而...

10. Chapter 10

却说贾、宫二人,因不能上岸,气愤不过,洛分乌思想了一想道:「也罢,承你们的情,送我那样贵重的钻石,我总要替你们想个妥当的法子,才算对得起你们。你们且请住下,我上去设法便了。」希仙连称费心,回舱不表。那船主上岸去了一日,晚间回来,对希仙道:「恭喜,你们的事有了眉目,却好有个日本人,在本埠开了个杂货店,现在要回国去,店中什物,一概拍卖,约值金钱八九万圆,我...

14. Chapter 14

却说孙谋听得于厚庵来拜,心中大喜道:「我正要去找他。」细看片子背后。写着寓南横街东头路北,次早便叫套车,拜于厚庵卡。不料去得太早、厚庵尚未起来,京里的长随乖觉不过,晓得他是新贵,小主人昨天去拜他的,忙请在客厅里坐了,便进去回禀主人。孙谋踱到客厅一望,原来陈设不俗,居然也有张番菜桌子,几张洋椅子,两旁挂了些外洋的照像,如拿坡仑等类,一尺多长的照片俱有,晓...

5. Chapter 5

却说宁、魏二人,听了包探的话,不知贾希仙往那里去了,着实放心不下,又无可追寻,只得听其自然,一心在陈府著书,静候七月里回广东乡试,按下不表。

20. Chapter 20

却说那陪审聂子深的委员,把惊堂木一拍,喝道:「你既是李道台的亲戚,那有不晓得他病故的道理,况且既到这里,亦该打听得出,如何会把胡大人,当做李道台?分明一派胡言,定有隐情在内,快些从实招来,免得吃苦。」子深被他这一诘问,倒吓呆了,幸喜他机变过人,转念一想,便供道:「不错,我们原也到处探问过,也有人说他害病回去了的,也有人说他还在这里的。只因我这兄弟,生性...

4. Chapter 4

却说宁孙谋听得有人呼救之声,同魏淡然走下山去,寻声找到池边,只见一个十几岁的女子,在那里呼喊,走近前去,问其缘故,他说道:「我的姊姊,掉在池里了,快去救他出来。」二人赶到池边一看,只见池水泛泡,果然有个女子掉在里面,头往上一冒又沉了下去,原来这池水,是通着大江,是极深的,淡然解衣欲去救他,孙谋道:「且慢,待我去救,我从前在水师学堂里,学过一年,略知水性...

1. Chapter 1

话说湖北武昌府兴国州,有一村,名为愚村。村中有个愚夫,姓贾名守拙,世代务农为业,薄有田地房产,尽够吃用。活了五十多岁,不曾离开乡间一步,往常时节,跟着一班田夫野老,在那瓜棚底下说说笑笑,倒也不识不知、过了半世的快活日子。有一天,这贾守拙睡中觉,忽然的哈哈笑醒转来,妻子吃了一惊,问其原故,他连称奇怪,他妻子道:「好好的睡觉,有什么奇怪?」他道:「我做了一...

3. Chapter 3

却说宁魏二人上了岸,寓在佛照楼客栈中,寻觅了数日,不得踪迹。一日两人走到银山门外,见有一座酒楼,一色洋房,窗櫺轩敞,十分雅洁。漫步上了楼梯,拣个座儿,两人对面坐下。酒保来问吃什么?两人随意点了几样菜,要了两壶花雕,闲谈饮酒,说起找不着贾希仙来,大家纳闷。宁孙谋道:「我昨儿已写了几张招贴,叫栈里伙计,拣热闹市口贴上了,倘若是实在找不着,不如迳往上海,登报...

2. Chapter 2

却说贾守拙听了差人的话,昏晕过去,稽先生赶着叫唤了半天,渐渐醒来,那差人反在那里说俏皮话儿道:「看他不出,倒会诈死。」烟铺里的人,听得可怜,泡了一碗姜汤给他吃下,歇了半天,才能动弹,又呷了几口汤,居然回过气来,能够说话了。叫苦连天的哀求差人替他想法儿,差人道:「我有什么法儿好想,这事情关系很大,且到衙门里再讲。若要平安无事,除非多花费些,求求签稿赖大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