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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5

Chapter 55,051 wordsPublic domain

翰林朱昂尝撰《莫节妇传》,大为人伦之劝。节妇荃少妇周谓,昭州人,布衣谒太祖, 召便殿试时务,大称上旨,擢赞善大夫。当天造之初,凡所任人,处置从便。符彦卿暴 姿不法。除谓为属邑永济县令,俾绳之。彦卿闻其来,魂胆俱丧,鞬櫜郊迓,谓担揖于 马上尔。境上数寇劫财伤人,彦卿受赇,纵之使逸。谓出令:「敢有藏盗者斩。」不数 日,亟获之,不解府,即时斩决,以案具奏。太祖大壮之。兴国二年,诏遣副广南罗延 吉为转运副使,以定岭寇。时奔命赴道,不得与荃别。后委寄繁剧,岭塞驰走,不还于 家二十六年。父母欲夺荃嫁之,荃泣谓父曰:「吾夫岂碌碌久困者耶食贫守死俟之。」 父不敢强。荃执礼事舅姑益谨,闺壶有法。家素贫,荃岁事蚕绩,得丝则机而杼轴,勤 俭自营,生计渐盛。虽里之淑妇静女罕识其容者,闻其风则帏箔竦敬。子渐长,筑舍于 外,购书命师教之。后产业益裕,舅姑将老附茔,选美丘,大为寿坎,松槚茂密,尽得 其制。又为其夫创上腴田数百顷。水竹别墅,亭阁相望。然谓在路亦修高节矣。荃二十 六年间,毕一婚二嫁,皆清望之族。迨谓归,俱已皓首,劝夫偕老于家林焉。

国初,王朴、窦俨讲求大乐,考正律吕,无不谐协。朴、俨没,患无继者。后和岘,故 相凝之子也,礼、乐二学,特胜前儒。太祖天性悟音律,末年郊飨,觉雅乐声高,谓乐 臣曰:「必圭黍尺度之差。」诏岘平之。岘精意调整而终不和,归家,私谓弟山蒙 曰:「钟管之中,宾声终高,主声不甚畅亮,主上其将不豫乎」逾年果崩。乐府中有古 玉管,素号叉手笛,无稽也,上意欲增入雅乐。岘调品使合大律,别立号为拱辰管,诏 备雅乐。弟山蒙,凝之幼子,知制诰,南郊,赞导乘舆,俯仰如画,神采照物。太宗爱 之,谓宰臣曰:「朕深欲诏山蒙入翰林,但恐其眸子眊然,视物不正,不可为近侍。」 吕文仲,歙人,为中丞,有阴德。景德中,鞫曹南猾民赵谏狱,谏豪于财,结士大夫, 根蒂特固。忽御宝封轩裳姓名七十余辈,自中降出,皆昔委谏营产买妾者,悉令穷治。

文仲从容奏曰:「更请察其为人,密籍姓名,候举选对扬之日,斥之未晚。」真宗从 之。

仁宗读《五代史》,至「周高祖幸南庄,临水亭,见双凫戏于池,出没可爱,帝引弓射 之,一发叠贯,从臣称贺」,仁宗掩卷谓左右曰:「逞艺伤生,非朕所喜也。」内臣郑 昭信掌内饔十五年。尝面诫曰:「动活之物,不得擅烹。」深恶于杀也。

王着为伪蜀明经,善正书行草,深得家法。为翰林侍书与侍读,更直,太宗令中使持御 札示着,着曰:「未尽善也。」上临学益勤,后再示之,着曰:「止如前尔。」中人诘 其故,着曰:「蒂王始工书,吾或褒称,则不复留意矣。」后岁余,复示之。奏 曰:「功已至矣,非臣所及。」后真宗闻之,谓宰臣曰:「善规益者也,宜居台宪。」 后终于殿中侍御史。

郭仲仪贽,真宗在藩,为皇子侍读。太宗幸东宫,御制《戒子篇》,命贽注解,且令委 曲讲论。真宗每以纯厚长者遇之,在储宫作诗赠之,略曰:「该明圣典通今古,发启冲 年晓典常。」后参大政,因论事朴直,上意不悦。后坐入对之际,宿酲未解,左迁荆 南。因终身戒酒,至卒不饮,早暮饵药亦斥之,其节刚若是矣。

邢尚书昺,曹州农家子,深晓播殖。真宗每雨雪不时,忧形于色,责日官所定雨泽丰凶 之兆,多或不中。昺因进《耒耜岁占》三卷,大有稽验,皆牧童村老岁月于<亩犬﹥亩 间揣占所得。咸平三年,置经筵侍读,首以公为之。昺初应《五经》,廷试日,升殿讲 《师》、《比》二卦,取群经发题。太宗嘉其精博,擢为《九经》赐第。真宗晚年,多 召于近寝,从容延对,忽一日,见公衰甚,御袖掩目泫然曰:「宫邸旧僚,沦谢殆尽, 存者惟卿尔。」遽密赉银千两、缯千匹。昺康裕无恙,果非久感疾。将易箦,车驾临 问。公拖绅整巾,历叙遭际,上为之泣别。既终,又为之临丧。惟将相丧疾,方有此 幸。

杨侍读徽之,太宗闻其诗名,尽索所着,得数百篇奏御,仍献诗以谢,卒章曰:「十年 牢落今何幸,叨遇君王问姓名。」上和之以赐,谓宰臣曰:「真儒雅之士,操履无 玷。」拜礼部侍郎,御选集中十联写于屏。梁周翰诗曰:「谁似金华杨学士,十联诗在 御屏中。」十联诗者,有《江行》云:「天寒酒薄难成醉,地迥台高易断魂。」 《塞上》云:「戍楼烟自直,战地雨长腥。」《僧舍》云:「偶题岩石云生笔,闲绕庭 松露湿衣。」《湘江舟行》云:「新霜染枫叶,皓月借芦花。」《哭江为》云:「废宅 寒塘雨,荒坟宿草烟。」《嘉阳川》云:「青帝已教春不老,素娥何惜月长圆。」又 云:「浮花水入瞿塘峡,带雨云归越巂州。」《年夜》云:「春归万年树,月满九重 城。」《宿东林》云:「开尽菊花秋色老,落残桐叶雨声寒。」余窃谓公曰:「以天地 浩露涤其笔于冰瓯雪碗中,则方与公诗神骨相附焉。」 张茂直,兖人,家贫,喜读书。少游汶上,尝买瓜于圃,翁倚锄睥睨曰:「子非久当断 头,下刃之际,稍速则死,稍缓则生。果获免,必享富贵。」无何,慕容彦超据兖,例 驱守埤。周师破敌,拥城者例坐斩,斩殆尽,至茂直,挟刀者语之曰:「汝发甚修鬒, 惜为颈血所污,可先断之。」茂直许焉。将理发,得释免。后知制诰、秘书监卒。

梁修撰周翰,一岁后苑宴,凡从臣各探韵赋诗,梁得「春」字,曰:「百花将尽牡丹 坼,十雨初晴太液春。」上特称之。为史馆修撰,上疏:「自今崇德、长春二殿,皇帝 之言、侍臣论列之事,望令中书修为《时政记》;其枢密院事涉机密,亦令本院编纂, 至月终送史馆。自余百司,凡干对拜除授沿革之事,悉条报本院,仍令舍人分直。」皆 从之。

李继隆善驰驿,日走四五百里。征江南,常往来觇兵势,中途遇虎,射杀之。与吴人 战,流矢中额,胄坚不伤。太祖欲拔用,谓曰:「升州平时献书来,当厚赏汝。」时军 中内侍数辈皆伺城陷,争求献捷。会有机事当入奏,皆不愿行,继隆独请赴阙,太祖讶 其来早,继隆奏曰:「金陵破在旦夕。」上问:「安知?」对曰:「臣在途中遇大风, 天地晦冥,城破之兆也。」翌日,捷至,太祖召谓之曰:「果如汝所料,是夜城陷。」 均其赏,在献捷之上,除庄宅使。

真宗车驾在澶渊,大将王超拥兵十万屯真定,逗遛不进。马太尉知节移书诟让,复辞以 中渡无桥,徒涉为患。公命工庀材,一夕而就,始肯出兵。知节,全义之子也。七岁, 父卒,太祖轸念曰:「真羽林孤儿也。」召入内,送国子学,列青衿胄子之间,御赐今 名。后果有立,才三十余为枢使。咸平初帅秦,号为善政。秦质羌酋支属二三十辈殆二 纪,公悉遣归,诸番怀感,终其任不敢犯边。水泉银矿累岁不发,额课不除,主吏破产 偿之不足,鞭朴累世。公三奏,悉已之。知延州,戎人将谋入抄。值上元,令大张灯, 累夕大开诸门。虏不测,即皆引去。

李士衡少时,一侠者遗一剑,属之曰:「君他日发迹在于剑,记之。」后为秘书丞,知 剑州。王均乱成都,陷汉州,进攻绵不下,因趋剑门。士衡预度寇至,城必不能守,徙 金帛、居民保剑关,焚其仓库,厚募军卒之流勇者,得数千人。贼果大至,公与监兵裴 臻据关击之。仓廪既焚,数夕大冰雪,均众食败糟木皮。臻与再战,斩冻馁者三千级, 堕崖壑者无算。贼宵遁,保益州。驰奏既上,除士衡度支员外郎,臻崇仪使。公果因剑 发迹,以至贵显。逮卒,剑亦失之。

雷宣徽有终,李顺乱,为峡曹,调发兵食,规划戎事,大有纪律。至广安军,贼势充 斥,公濒江三面树栅。一夕阴晦,贼众掩至,鼓噪举火。公安坐栉发,气貌自若。贼既 合,公引奇兵出其后击之,贼惊乱,赴水火死者无数。就拜右谏议大夫,知益州。次简 州,寓佛舍,度贼必至,命左右重闭,召土人严更警备。初夕,间道而出。贼围寺数 重,及寺坏,惟得击柝者。公喜施予,丰于宴犒,费不足则倾私帑给之,奉身止铜器鞍 勒而已。颇涉道书,因读史,废书流涕曰:「功名者,贪夫之钓饵。横戈开边,拔剑讨 叛,死生食息之不顾。及其死也,一棺戢身,万事都已,悲夫!」景德初,卒。

王显,太宗在藩,与周莹为给侍。赤脚道者相显曰:「此儿须为将相,但无阴德尔。」 及长,太宗爱之,曰:「尔非儒家,奈寡学问,他日富贵,不免面墙。」取《军诫》三 篇,令诵之。咸平三年,使相出师定州,便宜从事。忽一日,一道士通刺为谒,破冠敝 褐,自称酆都观主,笑则口角至耳,乱鬓若刚鬣,谓显曰:「昨日上帝牒番魂二万至本 观,未敢收于冥籍,死于公之手者。公果杀之,则功冠于世,然减公算十年,二端请裁 之。」显谓风狂,叱起。后日,契丹引数万骑猎于威虏军境,即梁门也。会积雨,虏弓 皆皮弦,缓弱不可用。显引兵剿袭,大破之,枭名王贵将十五辈,获伪羽林印二纽,斩 二万级,筑京观于境上。露布至阙,朝廷以枢相召归,赴道数程而卒。

陈彭年字永年,生抚州,十三岁着《皇纲论》万余言,为江左名辈所重。除正言,待制 于龙图阁,与晁少保迥、戚密学纶条贡举事,尽革旧式,防闲主司,严设糊名、誊录。

取《字林》、《韵集》、《韵略》、《字统》及《三仓》、《尔雅》,定其字式,为礼 部韵及庙国之避。凡科场仪范,遂为着格。编《太宗御集》。公书字甚急,日可万余, 细碎急草,翌日往往不能辨。一旦遽卒,真宗急遣中人诣其家,取平生编着,但破箧中 得二十余轴,人不能辨,惟起居院吏赵亨能辨之。上召亨补三班吏,令重写之。送杨大 年别行改较,无一字之误者。

黄晞,闽人。皇祐初,游京师,不践场屋,多以古学游搢绅之门。凡著书,自号聱隅 子。走京尘几十年,公卿词臣无不前席。晞履裂帽破,驰走无倦。后词臣重晞之道者, 列章为荐,尽力提挽。朝恩甚优,授京官,知巨邑,有旨留国子监。将有司业之命,始 拜敕,遍谢知己。才三日,馆于景德如意轮院。一日晚归,解鞍少憩,谓院僧曰:「仆 远人也,勤苦贫寒,客路漂泊,寒暑未尝温饱。今日方平生事毕,且放怀酣寝一夕,请 戒僧童,慎无见喧。」僧诺之。扃扉遂寝。翌日不晓,寂无所闻,寺僧击牖大呼,已卒 于榻矣。

刘枢密昌言,泉人。为起居郎,太宗连赐对三日,几至日旰。捷给诙诡,善揣摩捭阖, 以迎主意。未几,以谏议知密院,然士论所不协。君臣之会,亦隆替有限。一旦,圣眷 忽解,谓左右曰:「刘某奏对皆操南音,朕理会一句不得。」因遂乞郡,允之。

赵参政昌言,汾人。太宗廷试,爱其词气明俊,擢置甲科,未几,拜中丞。上幸金明 池,旧例,台臣无从游之制,太宗喜之,特召预宴,自公始也。擢为枢密副使。是时陈 象舆、董俨俱为盐铁副使,胡旦为知制诰,尽同年生,俱少年,为一时名俊。梁颢又尝 与公同幕。五人者旦夕会饮于枢第,棋觞弧矢,未尝虚日,每每乘醉夜分方归,金吾吏 逐夜候马首声诺。象舆醉,鞭揖其吏曰:「金吾不惜夜,玉漏莫相催。」都人谚曰陈三 更、董半夜。赵公因是坐贬崇信军司马。淳化中,以谏议起知天雄。大河贯府,盖豪猾 辈畜刍茭者利厚价,欲售之,诱奸人穴其堤,使溃。公知之,仗剑露刃,尽取豪刍廪积 给用,其蠹遂绝。又忽澶河涨,流入御河,陵府城。公籍禁旅,杀牛为酒,募豪右出 资,散卒负土护之。皆乐从。不数日,水退城完,就加给事、参政,召还。上渴伫,诏 乘疾置赴中书。太宗笑谓公曰:「半夜之会,不复有之。」公叩陛泣谢。

真宗尹京,毕相士安为府判,沈毅忠厚。中书将有佥谐,太宗令辅臣历选,俱不称旨。

而李相沆必欲用寇公,上曰:「准少年进用,才锐气浮,为朕选河朔有重德、稀姓者, 处其中而镇之。」近臣少喻上意,方以毕公进。上果大喜,遂用参大政。时曹利用为枢 相。寇、曹二人者一时恃酒,往往凌诟于席,公处其间,尝温容以平之。不逾月,与寇 俱平章事,岁余,果负重望。太宗谓李沆曰:「朕固欲用士安者,顷梦数神人拥一紫绶 者,令拜朕曰:『非久当相陛下。』梦中熟视之,乃士安也。」 太宗飞白书张咏、向敏中二臣名付中书,曰:「二人者皆名臣,为朕记之。」向公自员 外郎为谏议、知枢密院,止百余日。咸平四年,除平章事。后坐事出永兴军。驾幸澶 渊,手赐密诏:「尽付西鄙事,许便宜从事。」公得诏藏之,视政如常。会邦人命国 傩,有告禁卒欲倚傩为乱者,公密使麾兵被甲衣袍伏于夹庑幕中。明日,尽召宾僚兵 官,置酒纵阅,无一人预知者。命傩入,先令驰逞于中门外,后召至阶,公振袂一挥, 伏卒齐出,尽擒之,果各怀短刃,即席诛之。剿讫,屏尸,亟命灰沙扫庭,张乐以宴, 宾从股栗。

李文靖公沆初知制诰,太宗知其贫,多负人息钱,曰:「沆为一制诰,俸入几何家食不 给,岂暇偿逋耶?」特赐钱一百三十万,令偿之。后为学士,因宴,上目送,爱之, 曰:「沆风度端粹,真佳士也。」后为右揆,居辅弼。当太平无一事,凡封章建议务更 张、喜激昂辈摇鼓捭阖,公悉屏之。谓所亲曰:「无以报国,聊用以安黎庶尔。」景德 二年薨,上临哭之恸,大呼曰:「天乎,忠良纯厚,合享遐寿!」 吕正惠公端使高丽,遇风涛恍恍,摧樯折舵,舟人大恐。公恬然读书,若在斋阁。时首 台吕文穆蒙正,告老甚切。上宴后苑,作《钓鱼》诗独赐公,断章云:「欲饵金钩深未 到,磻溪须问钓鱼人。」意以首宰属公。公和进云:「愚臣钩直难堪用,宜问濠梁结网 人。」文穆得谢,果冠台席。真宗初即位,居谅暗,每见公则肃然起敬,未尝名呼,或 以字呼,上对公但称小子。公体貌魁梧,庭陛颇峻,命梓人别以纳陛。两使外域,虏主 钦重,后使虏者至,则问曰:「吕公作相未?」 太宗命苏易简评讲《文中子》,中有杨素遗子《食经》「羹黎含糗」之句,上因问 曰:「食品称珍,何物为最?」易简对曰:「臣闻物无定味,适口者珍,臣止知齑汁为 美。」太宗笑问其故。曰:「臣忆一夕寒甚,拥炉火,乘兴痛饮,大醉就寝,四鼓始 醒,以重衾所拥,咽吻燥渴。时中庭月明,残雪中覆一齑碗,不暇呼僮,披衣,掬雪以 盥手。满引数缶,连沃渴肺,咀齑数根,灿然金脃。臣此时自谓上界仙厨,鸾脯凤腊殆 恐不及。屡欲作《冰壶先生传》纪其事,因循未暇也。」太宗笑而然之。

文莹丙午岁访辰帅张不疑师正,时不疑方五十,齿已疏摇,咀嚼颇艰。后熙宁丁已,不 疑帅鼎,复见招,为武陵之游。凡巨脔大胾,利若刀截,已六十二矣。余怪而诘焉。

曰:「得药固之。」时余满口摇落,危若悬蒂,谩以此药试之,辄尔再固。因求此方以 疗病齿者。凡用之皆效。题曰《西华岳莲花峰神传齿药方》。序曰:「元亨在天圣中, 结道友登岳顶,斋宿祈祠方已,遍游三峰,酌太上泉。至明星馆,于故基下得断碑数 片,仿佛有古文,洗涤而后可辨,读之,乃《治口齿乌髭药歌》一首。虑岁月浸久,剥 裂不完,遽录以归。而后朝之名卿巨公,访山中故事,语及者皆传之。修制以用,其效 响应。」歌曰:「猪牙皂角及生姜,西国升麻蜀地黄。木律旱莲槐角子,细辛荷叶要相 当。青盐等分同烧煅,研杀将来使最良。揩齿牢牙髭鬓黑,谁知世上有仙方。」不疑晚 学益深,经史沿革,讲摩纵横,文章诗歌,举笔则就。着《括异志》数万言,《倦游 录》八卷。观其余蕴,尚盘错于胸中。与余武陵之别,慨然口占二诗云:「忆昔荆州屡 过从,当时心已慕冥鸿。渚宫禅伯唐齐己,淮甸诗豪宋惠崇。老格疏闲松倚涧,清谈萧 洒坐生风。史官若觅高僧事,莫把名参伎术中。」又云:「碧嶂孤云冉冉归,解携情绪 异常时。余生岁月能多少,此别应难约后期。」风义见于诗焉。

长沙北禅经室中悬观音印像一轴,下有文,乃故待制王元泽撰,镂板者乃郡倅关蔚宗。

文云:「都官巩彦辅郎中尝魇去,初,两绯衣召入一大府,严甚,有紫衣当案者 曰:『此王也,置庑下。』授以沙盆,剔囚目,使研之。余断腕截耳,不可胜数,或恐 惧失便溺。顷,一官至,呵巩解衣。巩以有官无罪,官怒曰:『此治杀生狱,岂问官 耶?』巩窘呼观音,囚者皆和,而残者完,系者释,俱出。巩亦出,乃苏。余友吴居易 与巩同官开封府,言『巩性朴直,不苟于狱,以故或忤在势者』云。壬子岁,王雱元泽 记,会稽关杞刻之,以广其传。庶乎世之闻见者,有所警焉。戊午岁题。」元泽病中, 友人魏道辅泰谒于寝,对榻一巨屏,大书曰:「《宋故王先生墓志》:先生名雱字元 泽,登第于治平四年,释褐授星子尉,起身事熙宁天子,裁六年,拜天章阁待制,以病 废于家」云。后尚有数十言,挂衣于屏角,覆之不能尽见。此亦得谓之达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