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西游记

## 第六九回 心主夜间修药物 君王筵上论妖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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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表孙大圣同近侍宦官到于皇宫内院，直至寝宫门外立定。将三条金线与宦官拿 入里面，吩咐：「教内宫妃后，或近侍太监，先系在圣躬左手腕下，按寸、关、 尺三部上，却将线头从窗櫺儿穿出与我。」真个那宦官依此言，请国王坐在龙 床，按寸、关、尺，以金线一头系了，一头理出窗外。行者接了线头，以自己右 手大指先托着食指，看了寸脉；次将中指按大指，看了关脉；又将大指托定无名 指，看了尺脉。调停自家呼吸，分定四气、五郁、七表、八里、九候、浮中沉、 沉中浮，辨明了虚实之端。又教解下左手，依前系在右手腕下部位。行者即以左 手指，一一从头诊视毕，却将身抖了一抖，把金线收上身来。厉声高呼道：「陛 下左手寸脉强而紧，关脉濇而缓，尺脉芤且沉；右手寸脉浮而滑，关脉迟而结， 尺脉数而牢。夫左寸强而紧者，中虚心痛也；关濇而缓者，汗出肌麻也；尺芤而 沉者，小便赤而大便带血也。右手寸脉浮而滑者，内结经闭也；关迟而结者，宿 食留饮也；尺数而牢者，烦满虚寒相持也。诊此贵恙，是一个惊恐忧思，号为 『双鸟失群』之症。」那国王在内闻言，满心欢喜，打起精神，高声应道：「指 下明白，指下明白，果是此疾。请出外面用药来也。」 大圣却才缓步出宫。早有在傍听见的太监，已先对众报知。须臾，行者出来，唐 僧即问如何。行者道：「诊了脉，如今对症制药哩。」众官上前道：「神僧长老 适才说『双鸟失群』之症，何也？」行者笑道：「有雌雄二鸟，原在一处同飞， 忽被暴风骤雨惊散，雌不能见雄，雄不能见雌，雌乃想雄，雄亦想雌：这不是 『双鸟失群』也？」众官闻说，齐声喝采道：「真是神僧！真是神医！」称赞不 已。当有太医官问道：「病势已看出矣，但不知用何药治之？」行者道：「不必 执方，见药就要。」医官道：「经云：『药有八百八味，人有四百四病。』病不 在一人之身，药岂有全用之理？如何见药就要？」行者道：「古人云：『药不执 方，合宜而用。』故此全征药品，而随便加减也。」 那医官不复再言，即出朝门之外，差本衙当值之人，遍晓满城生熟药铺，即将药 品。每味各办三斤，送与行者。行者道：「此间不是制药处，可将诸药之数并制 药一应器皿，都送入会同馆，交与我师弟二人收下。」医官听命，即将八百八味 每味三斤及药碾、药磨、药罗、药乳并乳钵、乳槌之类都送至馆中，一一交付收 讫。

行者往殿上请师父同至馆中制药。那长老正自起身，忽见内宫传旨，教阁下留住 法 师，同宿文华殿。待明朝服药之后，病痊酬谢，倒换关文送行。三藏大惊道： 「徒弟呵，此意是留我做当头哩。若医得好，欢喜起送；若医不好，我命休矣。

你须仔细上心，精虔制度也。」行者笑道：「师父放心在此受用，老孙自有医国 之手。」 好大圣，别了三藏，辞了众臣，径至馆中。八戒迎着笑道：「师兄，我知道你 了。」行者道：「你知甚么？」八戒道：「知你取经之事不果，欲作生涯无本， 今日见此处富庶，设法要开药铺哩。」行者喝道：「莫胡说，医好国王，得意处 辞朝走路，开甚么药铺？」八戒道：「终不然，这八百八味药，每味三斤，共计 二千四百二十四斤，只医一人，能用多少？不知多少年代方吃得了哩。」行者 道：「那里用得许多？他那太医院官都是些愚盲之辈，所以取这许多药品，教他 没处捉摸，不知我用的是那几味，难识我神妙之方也。」 正说处，只见两个馆使当面跪下道：「请神僧老爷进晚斋。」行者道：「早间那 般待我，如今却跪而请之，何也？」馆使叩头道：「老爷来时，下官有眼无珠， 不识尊颜。今闻老爷大展三折之肱，治我一国之主，若主上病愈，老爷江山有 分，我辈皆臣子也，礼当拜请。」行者见说，欣然登堂上坐；八戒、沙僧分坐左 右。摆上斋来，沙僧便问道：「师兄，师父在那里哩？」行者笑道：「师父被国 王留住作当头哩。只待医好了病，方才酬谢送行。」沙僧又问：「可有些受用 么？」行者道：「国王岂无受用？我来时，他已有三个阁老陪侍左右，请入文华 殿去也。」八戒道：「这等说，还是师父大哩：他倒有阁老陪侍，我们只得两个 馆使奉承。且莫管他，让老猪吃顿饱饭也。」兄弟们遂自在受用一番。

天色已晚。行者叫馆使：「收了家火，多办些油蜡，我等到夜静时，方好制药。」 馆使果送若干油蜡，各命散讫。

至半夜，天街人静，万籁无声。八戒道：「哥哥，制何药？赶早干事，我瞌睡 了。」行者道：「你将大黄取一两来，碾为细末。」沙僧乃道：「大黄味苦，性 寒无毒。其性沉而不浮，其用走而不守。夺诸郁而无壅滞，定祸乱而致太平。名 之曰『将军』。此行药耳，但恐久病虚弱，不可用此。」行者笑道：「贤弟不 知。此药利痰顺气，荡肚中凝滞之寒热。你莫管我。你去取一两巴豆，去壳去 膜，搥去油毒，碾为细末来。」八戒道：「巴豆味辛，性热有毒。削坚积，荡肺 腑之沉寒；通闭塞，利水谷之道路。乃斩关夺门之将，不可轻用。」行者道： 「贤弟，你也不知。此药破结宣肠，能理心膨水胀。快制来，我还有佐使之味辅 之也。」 他二人即时将二药碾细道：「师兄，还用那几十味？」行者道：「不用了。」八 戒道：「八百八味，每味三斤，只用此二两，诚为起夺人了。」行者将一个花磁 盏子，道：「贤弟莫讲，你拿这个盏儿，将锅脐灰刮半盏过来。」八戒道：「要 怎的？」行者道：「药内要用。」沙僧道：「小弟不曾见药内用锅灰。」行者 道：「锅灰名为『百草霜』，能调百病，你不知道。」那呆子真个刮了半盏，又 碾细了。

行者又将盏子递与他道：「你再去把我们的马尿等半盏来。」八戒道：「要他怎 的？」行者道：「要丸药。」沙僧又笑道：「哥哥，这事不是耍子。马尿腥臊， 如何入得药品？我只见醋糊为丸，陈米糊为丸，炼蜜为丸，或只是清水为丸，那 曾见马尿为丸？那东西腥腥臊臊，脾虚的人，一闻就吐；再服巴豆、大黄，弄得 人上吐下泻，可是耍子？」行者道：「你不知就里。我那马不是凡马，他本是西 海龙身。若得他肯去便溺，凭你何疾，服之即愈。但急不可得耳。」八戒闻言， 真个去到边前，那马斜伏地下睡哩。呆子一顿脚踢起，衬在肚下，等了半会，全 不见撒尿。他跑将来，对行者说：「哥呵，且莫去医皇帝，且快去医医马来。那 亡人干结了，莫想尿得出一点儿。」行者笑道：「我和你去。」沙僧道：「我也 去看看。」 三人都到马边，那马跳将起来，口吐人言，厉声高叫道：「师兄，你岂不知？我 本是西海飞龙，因为犯了天条，观音菩萨救了我，将我锯了角，退了鳞，变作 马，驮师父往西天取经，将功折罪。我若过水撒尿，水中游鱼食了成龙；过山撒 尿，山中草头得味变作灵芝，仙僮采去长寿。我怎肯在此尘俗之处轻抛却也？」 行者道：「兄弟谨言。此间乃西方国王，非尘俗也，亦非轻抛弃也。常言道： 『众毛攒裘。』要与本国之王治病哩。医得好时，大家光辉；不然，恐俱不得善 离此地也。」那马才叫声：「等着。」你看他往前扑了一扑，往后蹲了一蹲，咬 得那满口牙龁支支的响喨，仅努出几点儿，将身立起。八戒道：「这个亡人，就 是金汁子，再撒些儿也罢。」那行者见有少半盏，道：「勾了，勾了。拿去罢。」 沙僧方才欢喜。

三人回至厅上，把前项药饵搅和一处，搓了三个大丸子。行者道：「兄弟，忒大 了。」八戒道：「只有核桃大，若论我吃，还不勾一口哩。」遂此收在一个小盒 儿里，兄弟们连衣睡下。一夜无词，早是天晓。

却说那国王耽病设朝，请唐僧见了，即命众官快往会同馆参拜神僧孙长老取药去。

多官随至馆中，对行者拜伏于地道：「我王特命臣等拜领妙剂。」行者叫八戒取 盒儿，揭开盖子，递与多官。多官启问：「此药何名？好见王回话。」行者道： 「此名乌金丹。」八戒二人暗中作笑道：「锅灰拌的，怎么不是乌金？」多官又 问道：「用何引子？」行者道：「药引儿两般都下得。有一般易取者，乃六物煎 汤送下。」多官问：「是何六物？」行者道：「半空飞的老鸦屁，紧水负的鲤鱼 尿，王母娘娘搽脸粉，老君炉里炼丹灰，玉皇戴破的头巾要三块，还要五根困龙 须。六物煎汤送此药，你王忧病等时除。」多官闻言道：「此物乃世间所无者。

请问那一般引子是何？」行者道：「用无根水送下。」众官笑道：「这个易取。」 行者道：「怎见得易取？」多官道：「我这里人家俗论：若用无根水，将一个碗 盏，到井边或河下，舀了水，急转步，更不落地，亦不回头，到家与病人吃药， 便是。」行者道：「井中河内之水，俱是有根的。我这无根水，非此之论，乃是 天上落下者，不沾地就吃，才叫做无根水。」多官又道：「这也容易。等到天阴 下雨时，再吃药便罢了。」 遂拜谢了行者，将药持回献上。国王大喜，即命近侍接上来，看了道：「此是甚 么丸子？」多官道：「神僧说是『乌金丹』，用无根水送下。」国王便教宫人取 无根水。众官道：「神僧说，无根水不是井、河中者，乃是天上落下不沾地的才 是。」国王即唤当驾官传旨，教请法官求雨。众官遵依出榜不题。

却说行者在会同馆厅上，叫猪八戒道：「适间允他天落之水，才可用药，此时急 忙，怎么得个雨水？我看这王倒也是个大贤大德之君，我与你助他些儿雨下药， 如何？」八戒道：「怎么样助？」行者道：「你在我左边立下，做个辅星。」又 叫沙僧：「你在我右边立下，做个弼宿。等老孙助他些无根水儿。」好大圣，步 了罡诀，念声咒语，早见那正东上一朵乌云，渐近于头顶上。叫道：「大圣，东 海龙王敖广来见。」行者道：「无事不敢捻烦，请你来助些无根水与国王下药。」 龙王道：「大圣呼唤时，不曾说用水，小龙只身来了，不曾带得雨器，亦未有风 云雷电，怎生降雨？」行者道：「如今用不着风云雷电，亦不须多雨，只要些须 引药之水便了。」龙王道：「既如此，待我打两个喷涕，吐些涎津溢，与他吃药 罢。」行者大喜道：「最好，最好。不必迟疑，趁早行事。」 那老龙在空中渐渐低下乌云，直至皇宫之上，隐身潜像，噀一口津唾，遂化作甘 霖。那满朝官齐声喝采道：「我主万千之喜，天公降下甘雨来也。」国王即传 旨，教：「取器皿盛着，不拘宫内外及官大小，都要等贮仙水，拯救寡人。」你 看那文武多官并三宫六院妃嫔与三千彩女、八百娇娥，一个个擎杯托盏，举碗持 盘，等接甘雨。那老龙在半空运化津涎，不离了王宫前后。将有一个时辰，龙王 辞了大圣回海。众臣将杯盂碗盏收来，也有等着一点两点者，也有等着三点五点 者，也有一点不曾等著者，共合一处，约有三盏之多，总献至御案。真个是异香 满袭金銮殿，佳味熏飘天子庭。

那国王辞了法师，将着乌金丹并甘雨至宫中，先吞了一丸，吃了一盏甘雨；再吞 了一丸，又饮了一盏甘雨；三次，三丸俱吞了，三盏甘雨俱送下。不多时，腹中 作响，如辘轳之声不绝。即取净桶，连行了三五次。服了些米饮，攲倒在龙床之 上。有两个妃子将净桶检看，说不尽那秽污痰涎，内有糯米饭块一团。妃子近龙 床前来报：「病根都行下来也。」国王闻此言，甚喜，又进一次米饭。

少顷，渐觉胸心宽泰，气血调和，就精神抖搜，脚力强健。下了龙床，穿上朝 服，即登宝殿，见了唐僧，辄倒身下拜。那长老忙忙还礼。拜毕，以御手搀着， 便教阁下：「快具简帖，帖上写朕『再拜顿首』字样，差官奉请法师高徒三位。

一壁厢大开东阁，光禄寺排宴酬谢。」多官领旨，具简的具简，排宴的排宴，正 是：国家有倒山之力，霎时俱完。

却说八戒见官投简，喜不自胜道：「哥呵，果是好妙药。今来酬谢，乃兄长之 功。」沙僧道：「二哥说那里话，常言道：『一人有福，带挈一屋。』我们在此 合药，俱是有功之人。只管受用去，再休多话。」咦！你看他弟兄们俱欢欢喜 喜，径入朝来。

众官接引，上了东阁，早见唐僧、国王、阁老，已都在那里安排筵宴哩。这行者 与八戒、沙僧对师父唱了个喏。随后众官都至。只见那上面有四张素桌面，都是 吃一看十的筵席。前面有一张荤桌面，也是吃一看十的珍馐。左右有四五百张单 桌面，真个排得齐整： 古云：「珍馐百味，美禄千钟。琼膏酥酪，锦缕肥红。」宝妆花彩艳，果品味香 浓。斗糖龙缠列狮仙，饼锭拖炉摆凤侣。荤有猪羊鸡鹅鱼鸭般般肉，素有蔬肴笋 芽木耳并蘑菇。几样香汤饼，数次透糖酥。滑软黄粱饭，清新菰米糊。色色粉汤 香又辣，般般添换美还甜。君臣举盏方安席，名分品级慢传壶。

那国王御手擎杯，先与唐僧安坐。三藏道：「贫僧不会饮酒。」国王道：「素 酒，法师饮此一杯何如？」三藏道：「酒乃僧家第一戒。」国王甚不过意道： 「法师戒饮，却以何物为敬？」三藏道：「顽徒三众代饮罢。」国王却才欢喜， 转金卮，递与行者。行者接了酒，对众礼毕，吃了一杯。国王见他吃得爽利，又 奉一杯。行者不辞，又吃了。国王笑道：「吃个三宝钟儿。」行者不辞，又吃 了。国王又叫斟上，吃个四季杯儿。

八戒在旁，见酒不到他，忍得他啯啯咽唾。又见那国王苦劝行者，他就叫将起来 道：「陛下，吃的药也亏了我，那药里有马……」这行者听说，恐怕呆子走了消 息，却将手中酒递与八戒。八戒接着就吃，却不言语。国王问道：「神僧说药里 有马，是甚么马？」行者接过口来道：「我这兄弟是这般口敞，他有个经验的好 方儿，他就要说与人。陛下早间吃药，内有马兜铃。」国王问众官道：「马兜铃 是何品味？能医何症？」时有太医院官在旁道：「主公： 兜铃味苦寒无毒，定喘消痰大有功。

通气最能除血蛊，补虚宁嗽又宽中。」 国王笑道：「用得当，用得当。猪长老再饮一杯。」呆子亦不言语，却也吃了个 三宝钟。国王又递了沙僧酒，也吃了三杯，却俱叙坐。

饮宴多时，国王又擎大爵，奉与行者。行者道：「陛下请坐。老孙依巡痛饮，决 不敢推辞。」国王道：「神僧恩重如山，寡人酬谢不尽。好歹进此一巨觥，朕有 话说。」行者道：「有甚话说了，老孙好饮。」国王道：「寡人有数载忧疑病， 被神僧一贴灵丹打通，所以就好了。」行者笑道：「昨日老孙看了陛下，已知是 忧疑之疾，但不知忧疑何事？」国王道：「古人云：『家丑不可外谈。』奈神僧 是朕恩主，惟不笑，方可告之。」行者道：「怎敢笑话？请说无妨。」国王道： 「神僧东来，不知经过几个邦国？」行者道：「经有五六处。」又问：「他国之 后，不知是何称呼。」行者道：「国王之后，都称为正宫、东宫、西宫。」国王 道：「寡人不是这等称呼：将正宫称为金圣宫，东宫称为玉圣宫，西宫称为银圣 宫。现今只有银、玉二后在宫。」行者道：「金圣宫因何不在宫中？」国王滴泪 道：「不在已三年矣。」行者道：「向那厢去了？」国王道：「三年前，正值端 阳之节，朕与嫔后都在御花园海榴亭下解粽插艾，饮菖蒲雄黄酒，看斗龙舟。忽 然一阵风至，半空中现出一个妖精，自称赛太岁，说他在麒麟山獬豸洞居住，洞 中少个夫人，访得我金圣宫生得貌美娇姿，要做个夫人，教朕快早送出；如若三 声不献出来，就要先吃寡人，后吃众臣，将满城黎民尽皆吃绝。那时节，朕却忧 国忧民，无奈，将金圣宫推出海榴亭外，被那妖响一声摄将去了。寡人为此着了 惊恐，吃那粽子，凝滞在内；况又昼夜忧思不息：所以成此苦疾三年。今得神僧 灵丹服后，行了数次，尽是那三年前积滞之物，所以这会体健身轻，精神如旧。

今日之命，皆是神僧所赐，岂但如泰山之重而已乎！」 行者闻得此言，满心喜悦，将那巨觥之酒，两口吞之，笑问国王曰：「陛下原来 是这般惊忧。今遇老孙，幸而获愈。但不知可要金圣宫回国？」那国王滴泪道： 「朕切切思思，无昼无夜，但只是没一个能获得妖精的，岂有不要他回国之理？」 行者道：「我老孙与你去伏妖邪，何如？」国王跪下道：「若救得朕后，朕愿领 三宫九嫔，出城为民，将一国江山，尽付神僧，让你为帝。」八戒在旁，见出此 言，行此礼，忍不住呵呵大笑道：「这皇帝失了体统，怎么为老婆就不要江山， 跪着和尚？」行者急上前，将国王搀起道：「陛下，那妖精自得金圣宫去后，这 一向可曾再来？」国王道：「他前年五月节摄了金圣宫，至十月间，来要两个宫 娥，说是伏侍娘娘，朕即献出两个；至旧年三月间，又来要两个宫娥；七月间， 又要去两个；今年二月里，又要去两个。不知到几时又要来也。」行者道：「似 他这等频来，你们可怕他么？」国王道：「寡人见他来得多遭，一则惧怕，二来 又恐有伤害之意。旧年四月内，是朕命工起了一座避妖楼，但闻风响，知是他 来，即与二后、九嫔入楼躲避。」行者道：「陛下不弃，可携老孙去看那避妖楼 一番，何如？」那国王即将左手携着行者出席。众官一齐起身。猪八戒道：「哥 哥，你不达礼。这般御酒不吃，摇席破坐的，且去看甚么哩？」国王闻说，情知 八戒是为嘴，即命当驾官擡两张素桌面看酒，在避妖楼外伺候。呆子却才不嚷， 同师父、沙僧笑道：「翻席去也。」 一行文武官引导，那国王并行者相搀，穿过皇宫，到了御花园后，更不见楼台殿 阁。行者道：「避妖楼何在？」说不了，只见两个太监拿两根红漆扛子，往那空 地上掬起一块四方石板。国王道：「此间便是。这底下有三丈多深，穵成的九间 朝殿。内有四个大缸，缸内满注清油，点着灯火，昼夜不息。寡人听得风响，就 入里边躲避，外面着人盖上石板。」行者笑道：「那妖精还是不害你；若要害 你，这里如何躲得？」正说间，只见那正南上，呼呼的吹得风响，播土扬尘。諕 得那多官齐声报怨道：「这和尚盐酱口，讲甚么妖精，妖精就来了。」慌得那国 王丢了行者，即钻入地穴；唐僧也就跟入；众官亦躲个干净。

八戒、沙僧也都要躲，被行者左右手扯住他两个道：「兄弟们不要怕得，我和你 认他一认，看是个甚么妖精？」八戒道：「可是扯淡，认他怎的？众官躲了，师 父藏了，国王避了，我们不去了罢，衒的是那家世？」那呆子左挣右挣，挣不得 脱手。被行者拿定多时，只见那半空里闪出一个妖精。你看他怎生模样： 九尺长身多恶狞，一双环眼闪金灯。

两轮查耳如撑扇，四个钢牙似插钉。

鬓绕红毛眉竖焰，鼻垂糟准孔开明。

髭髯几缕朱砂线，颧骨崚嶒满面青。

两臂红觔蓝靛手，十条尖爪把枪擎。

豹皮裙子腰间系，赤脚蓬头若鬼形。

行者见了道：「沙僧，你可认得他？」沙僧道：「我又不曾与他相识，那里认 得？」又问：「八戒，你可认得他？」八戒道：「我又不曾与他会茶会酒，又不 是宾朋邻里，我怎么认得他？」行者道：「他却像东岳天齐手下把门的那个醮面 金睛鬼。」八戒道：「不是，不是。」行者道：「你怎知他不是？」八戒道： 「鬼乃阴灵也，一日至晚，交申酉戌亥时方出。今日还在巳时，那里有鬼敢出 来？就是鬼，也不会驾云。纵会弄风，也只是一阵旋风耳，有这等狂风？或者他 就是赛太岁也。」行者笑道：「好呆子，倒也有些论头。既如此说，你两个护持 在此，等老孙去问他个名号，好与国王救取金圣宫来朝。」八戒道：「你去自 去，切莫供出我们来。」行者昂然不答，急纵祥光，跳将上去。咦！正是： 安邦先却君王病，守道须除爱恶心。

毕竟不知此去到于空中，胜败如何，怎么擒得妖怪，救得金圣宫，且听下回分解。

第七○回 妖魔宝放烟沙火 悟空计盗紫金铃

却说那孙行者抖搜神威，持着铁棒，踏祥光，起在空中，迎面喝道：「你是那里 来的邪魔？待往何方猖獗？」那怪物厉声高叫道：「吾党不是别人，乃麒麟山獬 豸洞赛太岁大王爷爷部下先锋，今奉大王令，到此取宫女二名，伏侍金圣娘娘。

你是何人，敢来问我？」行者道：「吾乃齐天大圣孙悟空，因保东土唐僧西天拜 佛，路过此国，知你这伙邪魔欺主，特展雄才，治国祛邪。正没处寻你，却来此 送命。」那怪闻言，不知好歹，展长枪就刺行者；行者举铁棒劈面相迎。在半空 里这一场好杀： 棍是龙宫镇海珍，枪乃人间转炼铁。凡兵怎敢比仙兵，擦着些儿神气泄。大圣原 来太乙仙，妖精本是邪魔孽。鬼祟焉能近正人，一正之时邪就灭。那个弄风播土 諕皇王，这个踏雾腾云遮日月。丢开架子赌输赢，无能谁敢夸豪杰！还是齐天大 圣能，乒乓一棍枪先折。

那妖精被行者一铁棒把根枪打做两截，慌得顾性命，拨转风头，径往西方败走。

行者且不赶他，按下云头，来至避妖楼地穴之外，叫道：「师父，请同陛下出 来，怪物已赶去矣。」那唐僧才扶着君王，同出穴外。见满天清朗，更无妖邪之 气。那皇帝即至酒席前，自己拿壶把盏，满斟金杯，奉与行者道：「神僧，权 谢，权谢。」这行者接杯在手，还未回言，只听得朝门外有官来报：「西门上火 起了。」行者闻说，将金杯连酒望空一撇，当的一声响喨，那个金杯落地。君王 着了忙，躬身施礼道：「神僧，恕罪，恕罪，是寡人不是了。礼当请上殿拜谢， 只因有这方便酒在此，故就奉耳。神僧却把杯子撇了，却不是有见怪之意？」行 者笑道：「不是这话，不是这话。」少顷间，又有官来报：「好雨呀，才西门上 起火，被一场大雨，把火灭了。满街上流水，尽都是酒气。」行者又笑道：「陛 下，你见我撇杯，疑有见怪之意，非也。那妖败走西方，我不曾赶他，他就放起 火来。这一杯酒，却是我灭了妖火，救了西城里外人家，岂有他意？」 国王更十分欢喜加敬。即请三藏四众，同上宝殿，就有推位让国之意。行者笑 道：「陛下，才那妖精，他称是赛太岁部下先锋，来此取宫女的。他如今战败而 回，定然报与那厮，那厮定要来与我相争。我恐他一时兴师帅众，未免又惊伤百 姓，恐諕陛下，欲去迎他一迎，就在那半空中擒了他，取回圣后。但不知向那方 去？这里到他那山洞有多少远近？」国王道：「寡人曾差夜不收军马到那里探听 声息，往来要行五十余日。坐落南方，约有三千余里。」行者闻言，叫：「八 戒、沙僧护持在此，老孙去来。」国王扯住道：「神僧且从容一日，待安排些干 粮烘炒，与你些盘缠银两，选一匹快马，方才可去。」行者笑道：「陛下说得是 巴山转岭步行之话。我老孙不瞒你说，似这三千里路，斟酒在钟不冷，就打个往 回。」国王道：「神僧，你不要怪我说，你这尊貌，却像个猿猴一般，怎生有这 等法力会走路也？」行者道： 「我身虽是猿猴数，自幼打开生死路。

遍访明师把道传，山前修炼无朝暮。

倚天为顶地为炉，两般药物团乌兔。

采取阴阳水火交，时间顿把玄关悟。

全仗天罡搬运功，也凭斗柄迁移步。

退炉进火最依时，抽铅添汞相交顾。

攒簇五行造化生，合和四象分时度。

二气归于黄道间，三家会在金丹路。

悟通法律归四肢，本来觔斗如神助。

一纵纵过太行山，一打打过凌云渡。

何愁峻岭几千重，不怕长江百十数。

只因变化没遮拦，一打十万八千路！」 那国王见说，又惊又喜，笑吟吟捧着一杯御酒递与行者道：「神僧远劳，进此一 杯引意。」这大圣一心要去降妖，那里有心吃酒，只叫：「且放下，等我去了回 来再饮。」好行者，说声去，哨一声，寂然不见。那一国君臣，皆惊讶不题。

却说行者将身一纵，早见一座高山阻住雾角。即按云头，立在那巅峰之上，仔细 观看，好山： 冲天占地，碍日生云。冲天处，尖峰矗矗；占地处，远脉迢迢。碍日的，乃岭头 松郁郁，生云的，乃崖下石磷磷。松郁郁，四时八节常青；石磷磷，万载千年不 改。林中每听夜猿啼，涧内常闻妖蟒过。山禽声咽咽，山兽吼呼呼。山獐山鹿， 成双作对纷纷走；山鸦山鹊，打阵攒群密密飞。山草山花看不尽，山桃山果映时 新。虽然倚险不堪行，却是妖仙隐逸处。

这大圣看看不厌，正欲找寻洞口，只见那山凹里烘烘火光飞出，霎时间，扑天红 焰，红焰之中冒出一股恶烟，比火更毒。好烟！但见那： 火光迸万点金灯，火焰飞千条红虹。那烟不是灶筩烟，不是草木烟，烟却有五 色：青红白黑黄。熏着南天门外柱，燎着灵霄殿上梁。烧得那窝中走兽连皮烂， 林内飞禽羽尽光。但看这烟如此恶，怎入深山伏怪王？

孙大圣正自恐惧，又见那山中迸出一道沙来。好沙，真个是遮天蔽日！你看： 纷纷絯絯遍天涯，邓邓浑浑大地遮。

细尘到处迷人目，粗灰满谷滚芝麻。

采药仙僮迷失伴，打柴樵子没寻家。

手中就有明珠现，时间刮得眼生花。

这行者只顾看玩，不觉沙灰飞入鼻内，痒斯斯的，打了两个喷嚏。即回头，伸手 在岩下摸了两个鹅卵石，塞住鼻子。摇身一变，变做一个攒火的鹞子，飞入烟火 中间，蓦了几蓦，却就没了沙灰，烟火也息了。急现本像下来，又看时，只听得 丁丁东东的一个铜锣声响。却道：「我走错了路也，这里不是妖精住处。锣声似 铺兵之锣，想是通国的大路，有铺兵去下文书。且等老孙去问他一问。」 正走处，忽见似个小妖儿，担着黄旗，背着文书，敲着锣儿，急走如飞而来。行 者笑道：「原来是这厮打锣。他不知送的是甚么书信？等我听他一听。」好大 圣，摇身一变，变做个猛虫儿，轻轻的飞在他书包之上。只听得那妖精敲着，绪 绪聒聒的自念自诵道：「我家大王忒也心毒。三年前到朱紫国强夺了金圣皇后， 一向无缘，未得沾身，只苦了要来的宫女顶缸。两个来弄杀了，四个来也弄杀 了。前年要了，去年又要，今年又要，如今还要。却撞个对头来了，那个要宫女 的先锋被个甚么孙行者打败了，不发宫女。我大王因此发怒，要与他国争持，教 我去下甚么战书。这一去，那国王不战则可，战必不利。我大王使烟火飞沙，那 国王君臣百姓等，莫想一个得活。那时我等占了他的城池，大王称帝，我等称 臣。虽然也有个大小官爵，只是天理难容也。」 行者听了，暗喜道：「妖精也有存心好的。似他后边这两句话，说『天理难容』， 却不是个好的？但只说金圣皇后一向无缘，未得沾身，此话却不解其意。等我问 他一问。」嘤的一声，一翅飞离了妖精，转向前路，有十数里地，摇身一变，又 变做一个道童： 头挽双丫髻，身穿百衲衣。

手敲鱼鼓简，口唱道情词。

转山坡，迎着小妖，打个起手道：「长官，那里去？送的是甚么公文？」那妖物 就像认得他的一般，住了锣槌，笑嘻嘻的还礼道：「我大王差我到朱紫国下战书 的。」行者接口问道：「朱紫国那话儿，可曾与大王配合哩？」小妖道：「自前 年摄得来，当时就有一个神仙，送一件五彩仙衣与金圣宫妆新。他自穿了那衣， 就浑身上下都生了针刺，我大王摸也不敢摸他一摸。但挽着些儿，手心就痛，不 知是甚缘故。自始至今，尚未沾身。早间差先锋去要宫女伏侍，被一个甚么孙行 者战败了。大王奋怒，所以教我去下战书，明日与他交战也。」行者道：「怎的 大王却着恼呵？」小妖道：「正在那里着恼哩。你去与他唱个道情词儿，解解闷 也。」 好行者，拱手抽身就走。那妖依旧敲锣前行。行者就行起凶来，掣出棒，复转 身，望小妖脑后一下，可怜，就打得头烂血流浆迸出，皮开颈折命倾之。收了棍 子，却又自悔道：「急了些儿，不曾问他叫做甚么名字。罢了。」却去取下他的 战书，藏于袖内。将他黄旗、铜锣藏在路旁草里。因扯着脚要往涧下捽时，只听 当的一声，腰间露出一个镶金的牙牌。牌上有字，写道：「心腹小校一名，有来 有去。五短身材，扢挞脸，无须。长川悬挂，无牌即假。」行者笑道：「这厮名 字叫做有来有去，这一棍子，打得有去无来！」将牙牌解下，带在腰间。欲要捽 下尸骸，却又思量起烟火之毒。且不敢寻他洞府，即将棍子举起，着小妖胸前捣 了一下，挑在空中，径回本国，且当报一个头功。你看他自思自念，哨一声，到 了国界。

那八戒在金銮殿前正护持着王、师，忽回头看见行者半空中将个妖精挑来，他却 怨道：「嗳！不打紧的买卖。早知老猪去拿来，却不算我一功？」说未毕，行者 按落云头，将妖精捽在阶下。八戒跑上去，就筑了一钯道：「此是老猪之功。」 行者道：「是你甚功？」八戒道：「莫赖我，我有证见，你不看一钯筑了九个眼 子哩。」行者道：「你看看可有头没头。」八戒笑道：「原来是没头的，我道如 何筑他也不动动儿？」行者道：「师父在那里？」八戒道：「在殿里与王叙话 哩。」行者道：「你且去请他出来。」八戒急上殿，点点头。三藏即便起身下 殿，迎着行者。行者将一封战书揣在三藏袖里道：「师父收下，且莫与国王看 见。」 说不了，那国王也下殿，迎着行者道：「神僧长老来了？拿妖之事如何？」行者 用手指道：「那阶下不是妖精？被老孙打杀了也。」国王见了道：「是便是个妖 尸，却不是赛太岁。赛太岁，寡人亲见他两次，身长丈八，膊阔五停；面似金 光，声如霹雳。那里是这般鄙矮？」行者笑道：「陛下认得，果然不是。这是一 个报事的小妖，撞见老孙，却先打死，挑回来报功。」国王大喜道：「好好好， 该算头功。寡人这里常差人去打探，更不曾得个的实。似神僧一出，就捉了一个 回来，真神通也。」叫：「看暖酒来，与长老贺功。」 行者道：「吃酒还是小事。我问陛下：金圣宫别时，可曾留下个甚么表记？你与 我些儿。」那国王听说「表记」二字，却似刀剑剜心，忍不住失声泪下，说道： 「当年佳节庆朱明，太岁凶妖发喊声。

强夺御妻为压寨，寡人献出为苍生。

更无会话并离话，那有长亭共短亭？

表记香囊全没影，至今撇我苦伶仃。」 行者道：「陛下在迩，何以恼为？那娘娘既无表记，他在宫内可有甚么心爱之 物？与我一件也罢。」国王道：「你要怎的？」行者道：「那妖王实有神通，我 见他放烟、放火、放沙，果是难收。纵收了，又恐娘娘见我面生，不肯跟我回 国。须是得他平日心爱之物一件，他方信我，我好带他回来。为此故要带去。」 国王道：「昭阳宫里梳妆阁上，有一双黄金宝串，原是金圣宫手上带戴。只因那 日端午要缚五色彩线，故此褪下，不曾戴上。此乃是他心爱之物，如今现收在减 妆盒里。寡人见他遭此离别，更不忍见；一见即如见他玉容，病又重几分也。」 行者道：「且休题这话，且将金串取来。如舍得，都与我拿去；如不舍，只拿一 只去也。」国王遂命玉圣宫取出。取出即递与国王。国王见了，叫了几声「知疼 着热的娘娘」，遂递与行者。行者接了，套在肐膊上。

好大圣，不吃得功酒，且驾觔斗云，哨一声，又至麒麟山上。无心玩景，径寻洞 府而去。正行时，只听得人语喧嚷，即伫立凝睛观看。原来那獬豸洞口把门的大 小头目，约摸有五百名，在那里： 森森罗列，密密挨排。森森罗列执干戈，映日光明；密密挨排展旌旗，迎风飘 闪。虎将熊师能变化，豹头彪帅弄精神。苍狼多猛烈，獭象更骁雄。狡兔乖獐抡 剑戟，长蛇大蟒挎刀弓。猩猩能解人言语，引阵安营识汛风。

行者见了，不敢前进，抽身径转旧路。你道他抽身怎么？不是怕他。他却至那打 死小妖之处，寻出黄旗、铜锣，迎风捏诀，想象腾那，即摇身一变，变做那有来 有去的模样，乒乓敲着锣，大踏步，一直前来，径撞至獬豸洞。正欲看看洞景， 只闻得猩猩出语道：「有来有去，你回来了？」行者只得答应道：「来了。」猩 猩道：「快走，大王爷爷正在剥皮亭上等你回话哩。」 行者闻言，拽开步，敲着锣，径入前门里看处，原来是悬崖削壁，石屋虚堂，左 右有琪花瑶草，前后多古柏乔松。不觉又至二门之内，忽擡头，见一座八窗明亮 的亭子，亭子中间有一张戗金的交椅，椅子上端坐着一个魔王，真个生得恶像。

但见他： 晃晃霞光生顶上，威威杀气迸胸前。

口外獠牙排利刃，鬓边焦发放红烟。

嘴上髭须如插箭，遍体昂毛似叠毡。

眼突铜铃欺太岁，手持铁杵若摩天。

行者见了，公然傲慢那妖精，更不循一些儿礼法：调转脸，朝着外，只管敲锣。

妖王问道：「你来了？」行者不答。又问：「有来有去，你来了？」也不答应。

妖王上前扯住道：「你怎么到了家还筛锣，问之又不答，何也？」行者把锣往地 下一掼道：「甚么『何也』、『何也』？我说我不去，你却教我去。行到那厢， 只见无数的人马列成阵势，见了我，就都叫：『拿妖精，拿妖精。』把我推推扯 扯，拽拽扛扛，拿进城去。见了那国王，国王便教：『斩了。』幸亏那两班谋士 道：『两家相争，不斩来使。』把我饶了。收了战书，又押出城外，对军前打了 三十顺腿，放我来回话。他那里不久就要来此与你交战哩。」妖王道：「这等 说，是你吃亏了，怪不道问你更不言语。」行者道：「却不是怎的？只为护疼， 所以不曾答应。」妖王道：「那里有多少人马？」行者道：「我也諕昏了，又吃 他打怕了，那里会查他人马数目？只见那里森森兵器摆列着： 弓箭刀枪甲与衣，干戈剑戟并缨旗。剽枪月铲兜鍪铠，大斧团牌铁蒺藜。长闷 棍，短窝槌，钢叉铳铇及头盔。打扮得鞋护顶并胖袄，简鞭神弹与铜锤。」 那王听了笑道：「不打紧，不打紧。似这般兵器，一火皆空。你且去报与金圣娘 娘得知，教他莫恼。今早他听见我发狠，要去战斗，他就眼泪汪汪的不干。你如 今去说那里人马骁勇，必然胜我，且宽他一时之心。」 行者闻言，十分欢喜道：「正中老孙之意。」你看他偏是路熟，转过角门，穿过 厅堂。那里边尽都是高堂大厦，更不似前边的模样。直到后边宫里，远见彩门壮 丽，乃是金圣娘娘住处。直入里面看时，有两班妖狐、妖鹿，一个个都妆成美女 之形，侍立左右。正中间坐着那个娘娘，手托着香腮，双眸滴泪。果然是： 玉容娇嫩，美貌妖娆。懒梳妆，散鬓堆鸦；怕打扮，钗环不戴。面无粉，冷淡了 胭脂；发无油，蓬松了云鬓。努樱唇，紧咬银牙；皱蛾眉，泪淹星眼。一片心， 只忆着朱紫君王；一时间，恨不离天罗地网。诚然是：自古红颜多薄命，恹恹无 语对东风。

行者上前打了个问讯道：「接喏。」那娘娘道：「这泼村怪，十分无状。想我在 那朱紫国中，与王同享荣华之时，那太师、宰相见了，就俯伏尘埃，不敢仰视。

这野怪怎么叫声『接喏』？是那里来的这般村泼？」众侍婢上前道：「太太息 怒。他是大王爷爷心腹的小校，唤名有来有去。今早差下战书的是他。」娘娘听 说，忍怒问曰：「你下战书，可曾到朱紫国界？」行者道：「我持书直至城里， 到于金銮殿，面见君王，已讨回音来也。」娘娘道：「你面君，君有何言？」行 者道：「那君王敌战之言，与排兵布阵之事，才与大王说了。只是那君王有思想 娘娘之意，有一句合心的话儿，特来上禀。奈何左右人众，不是说处。」 娘娘闻言，喝退两班狐、鹿。行者掩上宫门，把脸一抹，现了本像，对娘娘道： 「你休怕我。

我是东土大唐差往大西天天竺国雷音寺见佛求经的和尚。我师父是 唐王御弟唐三藏。我是他大徒弟孙悟空。因过你国倒换关文，见你君臣出榜招 医，是我大施三折之肱，把他相思之病治好了，排宴谢我。饮酒之间，说出你被 妖摄来。我会降龙伏虎，特请我来捉怪，救你回国。那战败先锋是我，打死小妖 也是我。我见他门外凶狂，是我变作有来有去模样，舍身到此，与你通信。」那 娘娘听说，沉吟不语。行者取出宝串，双手奉上道：「你若不信，看此物何来？」 娘娘一见垂泪，下座拜谢道：「长老，你果是救得我回朝，没齿不忘大恩。」 行者道：「我且问你，他那放火、放烟、放沙的，是件甚么宝贝？」娘娘道： 「那里是甚宝贝，乃是三个金铃。他将头一个幌一幌，有三百丈火光烧人；第二 个幌一幌，有三百丈烟光熏人；第三个幌一幌，有三百丈黄沙迷人。烟火还不打 紧，只是黄沙最毒，若钻入人鼻孔，就伤了性命。」行者道：「利害，利害。我 曾经着，打了两个嚏喷。却不知他的铃儿放在何处？」娘娘道：「他那肯放下？

只是带在腰间，行住坐卧，再不离身。」行者道：「你若有意于朱紫国，还要相 会国王，把那烦恼忧愁，都且权解，使出个风流喜悦之容，与他叙个夫妻之情， 教他把铃儿与你收贮。待我取便偷了，降了这妖怪，那时节，好带你回去，重谐 鸾凤，共享安宁也。」那娘娘依言。

这行者还变作心腹小校，开了宫门，唤进左右侍婢。娘娘叫：「有来有去，快往 前亭请你大王来，与他说话。」好行者，应了一声，即至剥皮亭，对妖精道： 「大王，圣宫娘娘有请。」妖王欢喜道：「娘娘常时只骂，怎么今日有请？」行 者道：「那娘娘问朱紫国王之事，是我说：『他不要你了，他国中另扶了皇 后。』娘娘听说，故此没了想头，方才命我来奉请。」妖王大喜道：「你却中 用。待我剿除了他国，封你为个随朝的太宰。」 行者顺口谢恩，疾与妖王来至后宫门首。那娘娘欢容迎接，就去用手相搀。那妖 王喏喏而退道：「不敢，不敢。多承娘娘下爱，我怕手痛，不敢相傍。」娘娘 道：「大王请坐，我与你说。」妖王道：「有话但说不妨。」娘娘道：「我蒙大 王辱爱，今已三年，未得共枕同衾。也是前世之缘，做了这场夫妻。谁知大王有 外我之意，不以夫妻相待。我想着当时在朱紫国为后，外邦凡有进贡之宝，君看 毕，一定与后收之。你这里更无甚么宝贝，左右穿的是貂裘，吃的是血食，那曾 见绫锦金珠？只一味铺皮盖毯。或者就有些宝贝，你因外我，也不教我看见，也 不与我收着。且如闻得你有三个铃铛，想就是件宝贝，你怎么走也带着，坐也带 着？你就拿与我收着，待你用时取出，未为不可。此也是做夫妻一场，也有个心 腹相托之意。如此不相托付，非外我而何？」妖王大笑陪礼道：「娘娘怪得是， 怪得是。宝贝在此，今日就当付你收之。」便即揭衣取宝。行者在旁，眼不转 睛，看着那怪揭起两三层衣服，贴身带着三个铃儿。他解下来，将些绵花塞了口 儿，把一块豹皮作一个包袱儿包了，递与娘娘道：「物虽微贱，却要用心收藏， 切不可摇幌着他。」娘娘接过手道：「我晓得。安在这妆台之上，无人摇动。」 叫：「小的们，安排酒来，我与大王交欢会喜，饮几杯儿。」众侍婢闻言，即铺 排果菜，摆上些獐鹿兔之肉，将椰子酒斟来奉上。那娘娘做出妖娆之态，哄着精 灵。

孙行者在旁取事，但挨挨摸摸，行近妆台，把三个金铃轻轻拿过，慢慢移步，溜 出宫门，径离洞府。到了剥皮亭前无人处，展开豹皮幅子看时，中间一个有茶钟 大，两头两个有拳头大。他不知利害，就把绵花扯了。只闻得当的一声响喨，骨 都都的迸出烟、火、黄沙，急收不住，满亭中烘烘火起。諕得那把门精怪一拥撞 入后宫，惊动了妖王，慌忙教：「去救火，救火。」出来看时，原来是有来有去 拿了金铃儿哩。妖王上前喝道：「好贱奴，怎么偷了我的金铃宝贝，在此胡弄？」 叫：「拿来，拿来。」那门前虎将、熊师、豹头、彪帅、獭象、苍狼、乖獐、狡 兔、长蛇、大蟒、猩猩，帅众妖一齐攒簇。

那行者慌了手脚，丢了金铃，现出本像，掣出金箍如意棒，撒开解数，往前乱 打。那妖王收了宝贝，传号令，教：「关了前门。」众妖听了，关门的关门，打 仗的打仗。那行者难得脱身，收了棒，摇身一变，变作个痴苍蝇儿，钉在那无火 石壁上。众妖寻不见，报道：「大王，走了贼也，走了贼也。」妖王问：「可曾 自门里走出去？」众妖都说：「前门紧锁牢拴在此，不曾走出。」妖王只说： 「仔细搜寻。」有的取水泼火，有的仔细搜寻，更无踪迹。妖王怒道：「是个甚 么贼子？好大胆，变作有来有去的模样，进来见我回话，又跟在身边，乘机盗我 宝贝。早是不曾拿将出去。若拿出山头，见了天风，怎生是好？」虎将上前道： 「大王的洪福齐天，我等的气数不尽，故此知觉了。」熊师上前道：「大王，这 贼不是别人，定是那战败先锋的那个孙悟空。想必路上遇着有来有去，伤了性 命，夺了黄旗、铜锣、牙牌，变作他的模样，到此欺骗了大王也。」妖王道： 「正是，正是，见得有理。」叫：「小的们，仔细搜求防避，切莫开门放出走 了。」这才是个有分教： 弄巧翻成拙，作耍却为真。

毕竟不知孙行者怎么脱得妖门，且听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