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新序

## Part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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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孝公欲用卫鞅之言，更为严刑峻法，易古三代之制度，恐大臣不从，于是召卫鞅，甘 龙、杜挚三大夫御于君，虑世事之变计，正法之本，使民道。君曰：「代位不亡社稷， 君之道也；错法务明主，长臣之行也。今吾欲更法以教民，吾恐天下之议我也。」公孙 鞅曰：「臣闻疑行无名，疑事无功，君前定变法之虑，行之无疑，殆无顾天下之议，且 夫有高人之行者，固负非于世；有独知之虞者，必见謷于民。语曰：『愚者晤成事，知 者见未萌。』民不可与虑始，可与乐成功。郭偃之法曰：『论至德者，不和于俗；成大 功者，不谋于众。』法者所以爱民也，礼者所以便事也。是以圣人苟可以治国，不法其 故；苟可以利民，不循其礼。」孝公曰：「善。」甘龙曰：「不然。臣闻圣人不易民而 教，知者不变法而治。因民而教者，不劳而功成，据法而治者，吏习而民安之。今君变 法不循故，更礼以教民，臣恐天下之议君，愿君熟虑之。」公孙鞅曰：「子之所言者， 世俗之所知也。常人安于所习，学者溺于所闻，此两者所以居官而守法也，非所与论于 典法之外也。三代不同道而王，五霸不同法而霸。知者作法，而愚者制焉；贤者更礼， 不肖者拘焉。拘礼之人，不足与言事；制法之人，不足与论治。君无疑矣。」杜挚曰： 「利不百不变法，攻不什不易器。臣闻之法古无过，循礼无邪，君其图之。」公孙鞅曰 ：「前世不同教，何古之法？帝王者不相复，何礼之循？伏牺神农，教而不诛；黄帝尧 舜，诛而不怒；及至文武，各当其时而立法因事制礼。礼法两定，制令各宜，甲兵器备 ，各便其用。臣故曰治世不一道，便国不必古。故汤武之王也不循古，殷夏之灭也不易 礼。然则反古者未可非也，循礼者未足多也，君无疑矣。」孝公曰：「善。吾闻穷乡多 怪，曲学多辩。愚者之笑，和者哀焉；狂夫之乐，贤者忧焉。拘世之议，人心不疑矣。 」于是孝公违龙挚之善谋，遂从卫鞅之过言，法严而酷刑深，而必守之以公，当时取强 ，遂封鞅为商君。及孝公死，国人怨商君，至于车裂之，其患流渐，至始皇赤衣塞路， 群盗满山，卒以乱亡，削刻无恩之所致也。三代积德而王，齐桓继绝而霸，秦项严暴而 亡，汉王垂仁而帝，故仁恩，谋之本也。

秦惠王时蜀乱，国人相攻击，告急于秦。秦惠王欲发兵伐蜀，以为道险狭难至，而韩人 侵秦。秦惠王欲先伐韩，恐蜀乱；先伐蜀，恐韩袭秦之弊，犹与未决。司马错与张子争 论于惠王之前，司马错欲伐蜀，张子曰：「不如伐韩。」王曰：「请闻其说。」对曰： 「亲魏善楚，下兵三川，塞什谷之口，当屯留之道；魏绝南阳，楚临南郑，秦攻新城， 宜阳，以临二周之郊，诛周王之罪，侵楚、魏之地。周自知不救，九鼎宝器必出。据九 鼎，按图籍，挟天子以令于天下，天下莫敢不听，此王业也，今夫蜀西僻之国，而戎狄 之伦也，弊兵劳众，不足以成名，得其地不足以为利，臣闻争名者于朝，争利者于市， 今三川周室，天下之朝市也，而王不争焉，顾争于戎狄，去王远矣。」司马错曰：「不 然。臣闻之欲富者务广其地，欲强者务富其民，欲王者务博其德，三资者备而王随之矣 。今王地小民贫，故臣愿先从事于易。夫蜀西僻之国，而戎狄之长也，有桀纣之乱，以 秦攻之，譬如以豺狼逐群羊也。得其地足以广国，取其财足以富民缮兵，不伤众而服焉 。服一国而天下不以为暴，利尽西海而诸侯不以为贪，是我一举而名实附也，又有禁暴 正乱之名。今攻韩劫天子，劫天子，恶名也，而未必利也。有不义之名，而攻天下所不 欲，危矣。臣请竭其故：周，天下之宗室也；齐，韩之与国也。周自知失九鼎，韩自知 亡三川，将二国并力合谋，以因乎齐，赵，而求解乎楚、魏，以鼎予楚，以地予魏；以 鼎予楚，以地予魏，王不能止，此臣所谓危也，不如伐蜀完秦。」惠王曰：「善。寡人 请听子。」卒起兵伐蜀，十月取之，遂定蜀，蜀王更号为诸侯，而使陈叔相蜀，蜀既属 秦，秦日益强富厚而制诸侯，司马错之谋也。

楚使黄歇于秦，秦昭王使白起攻韩、魏，韩、魏服事秦，秦王方令白起与韩、魏共伐楚 。黄歇适至，闻其计，是时秦已使白起攻楚数县，楚顷襄王东从。黄歇上书于秦昭王， 欲使秦远交楚而攻韩、魏以解楚。其书曰：「天下莫强于秦、楚，今闻王欲伐楚，此犹 两虎相与斗，两虎相与斗，而驽犬受其弊也，不如善楚。臣请言其说：臣闻之，物至则 反，冬夏是也；致高则危，累棋是也。今大国之地遍天下，有其二垂，此从生民以来， 万乘之地，未尝有也。今王使盛桥守事于韩，盛桥以其地入秦，是王不用甲不信威，而 得百里之地也，王可谓能矣。王又举甲而攻魏，杜大梁之门，举河内，攻燕、酸枣、虚 、桃、入邢，魏之兵云翔而不敢救，王之功多矣。王休甲息众，二年而复之，有取满、 衍、首、垣，以临仁，平丘，黄，济阳、甄城，而魏氏服，王又割濮，历之北，注之齐 、秦之要，绝楚、赵之脊，天下五合六聚而不敢相救，王之威亦单矣。

王若能恃功守威，挟战功之心，而肥仁义之地，使无后患，三王不足四，五伯不足六也 。王若负人徒之众，兵革之彊，乘毁魏之威，而欲以力臣天下之王，臣恐其有后患也。

诗曰：『靡不有动，鲜克有终。』易曰：『狐涉水，濡其尾。』此言始之易终之难也。

何以知其然也。智伯见伐赵之利，不知榆次之祸；吴见伐齐之便，而不知干隧之败。此 二国者，非无大功也，没利于前，而易患于后也。吴之亲越也，从而伐齐，既胜齐人于 艾陵，还为越人所禽于三渚之浦。知伯之信韩、魏也，从而伐赵攻晋阳之城，胜有日矣 ，韩、魏畔之，杀知伯瑶于凿台之上。今王妒楚之不毁也，而忘毁楚之强韩、魏也，臣 为王虑而不取也。诗曰：『大武远宅而不涉。』从此观之，楚国，援也；邻国，敌也。

诗曰：『跃跃毚兔，遇犬获之。他人有心，予忖度之。』今王中道而信韩、魏之善王也 ，此吴之亲越也。臣闻之，敌不可假，时不可失。臣恐韩、魏卑辞除患，而实欺大国也 。何则？王无重世之德于韩、魏，而有累世之怨焉。夫韩、魏父子兄弟，接踵而死于秦 者，将十世矣，本国残，社稷坏，宗庙隳，刳腹绝肠，折颡折颈，身首分离，暴骨草泽 ，头颅僵仆，相望于境，系臣束子为群虏者，相及于路，鬼神潢洋无所食，民不聊生， 族类离散，流亡为仆妾者，●海内矣，故韩、魏之不亡，秦社稷之忧也。今王赍之与攻 楚，不亦过乎！

且王攻楚，将恶出兵？王将藉路于仇雠之韩、魏乎？出兵之日，而王忧其不反也，是王 以兵资于仇雠之韩、魏也。王若不藉路于仇雠之韩、魏，必攻随水右壤，随水右壤，此 皆广川大水，山林谿谷，不食之地也。王虽有之，不为得地，是王有毁楚之名，而无得 地之实也。且王攻楚之日，四国必悉起兵以应王，秦之兵构而不离，韩、魏氏将出兵而 攻留、方、与铚、胡陵、砀、萧、相，故宋必尽。齐人南面，泗北必举，此皆平原四达 膏腴之地也，而使独攻。王破楚以肥韩、魏于中国而劲齐。韩、魏之彊，足以校于秦， 齐南以泗水为境，东负海，北倚河而无后患。天下之国，莫强于齐、魏，齐、魏得地保 利而详事下吏，一年之后，为帝未能，其于禁王之为帝有余矣。夫以王壤土之博，人徒 之众，兵革之彊，一举事而树怨于楚，出令韩、魏归帝重于齐，是王失计也。臣为主虑 ，莫若善楚，秦、楚合为一而以临韩，韩必拱手，王施之以东山之险，带以曲河之利， 韩必为关内之侯，若是而王以十万伐郑，梁氏寒心，许鄢陵、婴城，而上蔡、召陵不往 来也，如此而魏亦关内侯矣。王一善楚而关内两万乘之主，注入地于齐，齐右壤可拱手 而取也。王之地一极两海，要约天下，是燕、赵无齐、楚；齐、楚无燕、赵，然后危动 燕、赵，直摇齐、楚，此四国者，不待痛而服也。」昭王曰：「善。」于是乃止白起， 谢韩、魏，发使赂楚，约为与国。黄歇受约归楚，解楚之祸，全彊秦之兵，黄歇之谋也 。

秦、赵战于长平，赵不胜，亡一都尉。赵王召楼昌与虞卿曰：「军战不胜，尉复死，寡 人将束甲而赴之。」楼昌曰：「无益也，不如发重使而为构。」虞卿曰：「昌言构者， 以为不构，军必破也，而制构者在秦，且王之论秦也，欲破王之军乎？不邪？」王曰： 「秦不遗余力矣，必且破赵军。」虞卿曰：「王听臣发使，出重宝以附楚、魏，楚、魏 欲王之重宝，必内吾使，吾使入楚、魏，秦必疑天下，恐天下之合从必一心，如此，则 构乃可为也。」赵王不听，与平阳君为构，发郑朱入秦，秦内之。赵王召虞卿曰：「寡 人使平阳君为构秦，秦已内郑朱矣，虞卿以为如何？」对曰：「王不得构，军必破矣！

天下之贺战胜者皆在秦。郑朱，贵人也。而入秦，秦王与应侯必显重以示天下，楚、魏 以赵为构，必不救王。秦知天下不救王，则构不可得也。」应侯果显郑朱以示天下，贺 战胜者终不肯构，长平大败，遂围邯郸，为天下笑，不从虞卿之谋也。

秦既解围邯郸，而赵王入朝，使赵郝约事于秦，割六县而构。虞卿谓赵王曰：「秦之攻 王也，倦而归乎？亡其力尚能进之，爱王而不攻乎？」王曰：「秦之攻我也，不遗余力 矣，必以倦归也。」虞卿曰：「秦以其力攻其所不能取，倦而归，王又攻其力之所不能 取以送之，是助秦自攻也。来年秦复攻王，王无救矣。」王以虞卿之言告赵郝，赵郝曰 ：「虞卿能量秦力之所至乎？诚知秦力之所不能进，此弹丸之地不予，令秦年来复攻于 王，王得无割其内而构乎？」王曰：「请听子割矣，子能必来年秦之不复攻乎？」赵郝 曰：「此非臣之所敢任也。他日三晋之交于秦相若也，今秦善韩、魏而攻王，王之所以 事秦者，必不如魏、韩也。今臣之为足下解负亲之攻，开关通弊，齐交韩、魏，至来年 而独取攻于秦，王之所以事秦，必在韩、魏之后也，此非臣之所敢任也。」

王以告虞卿，虞卿对曰：「郝言『不构，来年，秦复攻王，王得无复割其内而构乎』。

今构，郝又不能必秦之不复攻也，虽割何益？来年复攻，又割其力之所不能取以构，此 自尽之术也，不如无构。秦虽善攻，不能取六县，赵虽不能守，亦不失六城，秦倦而归 ，兵必疲，我以六县收天下以攻罢秦，是我失之于天下，而取偿于秦也。吾国尚利，庸 与坐而划地，自弱以强秦？今郝曰『秦善韩、魏而攻赵者，必王之事秦不如韩、魏也』 ，是使王岁以六城事秦也，坐以地尽，来年，秦复来割，王将予之乎？不予，是弃前功 而挑秦祸也，予之，即无地而给之。语曰：『彊者善攻，而弱者不能守』。今坐而听秦 ，秦兵不弊而多得地，是强秦而弱赵也，以益强之秦，而割愈弱之赵，其计固不止矣。

且王之地有尽，而秦之求无已，以有尽之地，给无已之求，其势必无赵矣。」计未定， 楼缓从秦来，赵王与楼缓计之曰：「秦地与无予，庸吉？」缓辞让曰：「此非臣之所能 知也。」王曰：「虽然，试言公之私。」楼缓对曰：「亦闻夫公父文伯母乎，公父文伯 仕于鲁，病死，女子为自杀于房中者二人，其母闻之，不肯哭也。其相室曰：『焉有子 死而不哭者乎？』其母曰：『孔子，贤人也，逐于鲁，而是人不随也。今死而妇人为自 杀者二人，若是者必其于长者薄，而于妇人厚也。』故从母言，是为贤母，从妻言，是 必不免为妒妇。故其言一也，言者异则人心变矣。今臣新从秦来而言勿予，则非计也： 言予之，恐王以臣为秦也，故不敢对。使臣得为大王计，不如予之。」王曰：「诺。」

虞卿闻之曰：「此饰说也，王慎勿予。」楼缓闻之，往见王，王又以虞卿之言告楼缓， 楼缓对曰：「不然，虞得其一，不得其二。夫秦、赵构难而天下皆说，何也？曰：『吾 且因彊而乘弱矣。』今赵兵困于秦，天下之贺战者，必尽在于秦矣，故不如前割地为和 ，以疑天下而慰秦之心。不然，天下将因秦之怒，乘赵之弊而瓜分之，赵见亡，何秦之 图乎？故曰虞卿得其一不得其二，愿王以此决之，勿复计也。」虞卿闻之，往见王曰： 「危哉！楼子之所以为秦者，是愈疑天下，而何慰秦之心哉？独不言示天下弱乎？且臣 言勿予，非固勿予而已也。秦索六城于王，而王以六城赂齐。齐，秦之深雠也。得王之 六城，并力而西击秦，齐之听王，不待辞之毕也。则是王失之于齐，而取偿于秦也。而 齐、赵之雠可以报矣，而示天下有能为也。王以此为发声，兵未窥于境，臣见秦之重赂 ，而反构于王。从秦为构，韩、魏闻之，必尽重王，重王，必出重宝以先于王，则是王 一举而结三国之亲，而与秦易道也。」赵王曰：「善。」即发虞卿来见齐王，与之谋秦 。虞之谋行而赵霸，此存亡之枢机，枢机之发，间不及旋踵，是故虞卿一言，而秦之震 惧趁风驰指而请备，故善谋之臣，其于国岂不重哉？微虞卿，赵以亡矣。

魏请为从，赵孝成王，召虞卿谋，过平原君。平原君曰：「愿卿之论从也。」虞卿入见 。王曰：「魏请为从。」对曰：「魏过。」王曰：「寡人固未之许。」对曰：「王过。 」王曰：「魏请从，卿曰魏过；寡人未之许，又曰寡人过，然则从终不可邪？」对曰： 「臣闻小国之与大国从事也，有利，大国受福；有败，小国受祸。今魏以小请其祸，而 王以大辞其福，臣故曰王过，魏亦过。窃以为从便。」王曰：「善。」乃合魏为从。使 虞卿久用于赵，赵必霸。会虞卿以魏齐之事，弃侯捐相而归，不用，赵旋亡。

善 谋 下 第 十

沛公与项籍，俱受令于楚怀王。曰：「先入咸阳者王之。」沛公将从武关入，至南阳守 战，南阳守𬺈保宛城，坚守不下，沛公引兵围宛三匝，南阳守欲自杀，其舍人陈恢止之 曰：「死未晚也。」于是恢乃逾城见沛公曰：「臣闻足下约先入咸阳者王之，今足下留 兵尽日围宛，宛，大郡之都也，连城数十，人民众，蓄积多，其吏民自以为降而死，故 皆坚守乘城，足下攻之，死伤者必多，死者未收，伤者未瘳，足下旷日则事留，引兵而 去宛，完缮弊甲，砥砺调兵，而随足下之后，足下前则失咸阳之约，后有强宛之患，窃 为足下危之。为足下计者，莫如约宛守降封之，因使止守，引其甲卒，与之西击，诸城 未下者，闻声争开门而待，足下通行无所累。」沛公曰：「善。」乃以宛守为殷侯，封 陈恢千户，引兵西，无不下者，遂先入咸阳，陈恢之谋也。

汉王既用滕公、萧何之言，擢拜韩信为上将军，引信上坐，王问曰：「丞相数言将军， 将军何以教寡人计策？」信谢，因问王曰：「今东向争权天下，岂非项王耶？曰然，大 王自断勇仁悍强，庸与项王？」汉王默然良久，曰：「不如也！」信再拜贺曰：「唯信 亦以为大王不如也。然臣尝事楚，请言项王为人。项王喑恶叱咤，千人皆废，然不能任 属贤将，此匹夫之勇耳。项王见人恭谨，言语呴呴，人疾病，涕泣分食饮，至使人有功 当封爵，印刓绶弊，忍不能与，此所谓妇人之仁。项王虽霸天下而臣诸侯，不居关中， 都彭城，又背义帝约，而以亲爱王，诸侯不平。诸侯之见项王颉逐义帝江南，亦皆归逐 其主自王善地。项王所过，无不残灭多怨，百姓不附，特劫于威强服耳。名虽为霸王， 实失民心，故曰其强易弱。今大王诚反其道，任天下武勇，何不诛？以天下城邑封功臣 ，何不服？以义兵从思东归之士，何不散？且三秦王为秦将，将秦子弟数岁，所杀亡不 可胜计，又欺其众降诸侯至新安，项王轴坑秦降卒二十余万人，唯独邯、欣、翳脱，秦 父兄怨此三人，痛入骨髓。今楚强以威王此三人，秦民莫爱，大王之入武关，秋毫无所 害，除秦苛法，与秦民约，法三章，且秦民无不欲得大王王秦者，于诸侯约，大王当王 关中，民户知之，大王失职之蜀，民无不恨者，今大王举而东，三秦可传檄而定也。」 于是汉王喜，自以为得信晚，遂听信计，部署诸将所击。八月，汉王东出，秦民归汉， 汉王遂诛三秦，定其地，收诸侯兵讨项王，定帝业，韩信之谋也。

赵地乱，武臣、张耳、陈余定赵地，立武臣为赵王，张耳为相，陈余为将军。赵王间出 ，为燕军所得，燕囚之，欲与三分其地，乃归王，使者至，燕辄杀之，以固求地。张耳 、陈余患之，有厮养卒谢其舍中人曰：「吾为公说燕，与赵王载归。」舍中人皆笑之曰 ：「使者往十辈死，若何以能得王？」厮养卒曰：「非若所知。」乃洗沐往见张耳、陈 余，遣行见燕王，燕王问之，对曰：「贱人希见长者，愿请一卮酒。」已饮，又问之。

复曰：「贱人希见长者，愿复请一卮酒。」与之酒。卒曰：「王知臣何欲？」燕王曰： 「欲得而王耳。」卒曰：「君知张耳、陈余何人也？」燕王曰：「贤人也。」曰：「君 知其意何欲？」曰：「欲得其王耳。」赵卒笑曰：「君未知两人所欲也。夫武臣、张耳 、陈余杖马策，下赵数十城，此亦各欲南面而王，岂为卿相哉？夫臣与主，岂可同日道 哉？顾其势始定，未敢三分而王。且以少长先立武臣为王，以持赵心，今赵地已服，此 两人亦欲分赵而王，时未可耳。今君囚赵王，此两人名为求赵王，实欲燕杀之，此两人 分赵自立。夫以一赵尚易燕，况两贤王左提右挈，执直义而以责不直之弱，燕灭无日矣 。」燕王以为然，乃遣赵王，养卒为御而归，遂得反国，复立为王，赵卒之谋也。

郦食其号郦生，说汉王曰：「臣闻之，知天之天者，王事可成；不知天之天者，王事不 可成。王者以民为天，而民以食为天。夫敖仓，天下转输久矣，臣闻其下乃有藏粟甚多 。楚人拔荥阳，不坚守敖仓，乃引而东，令谪过卒分守成皋，此乃天所以资汉。方今楚 易取而汉反却，自夺其便，臣窃以为过矣。且两雄不俱立，楚、汉久相持不决，百姓骚 动，海内摇荡，农夫释耒，工女下机，天下之心，未有所定也。愿陛下急复进兵收取荥 阳，据廒仓之粟，塞成皋之险，杜太行之路，距蜚狐之口，守白马之津，以示诸侯形制 之势，则天下知所归矣。」汉王曰：「善。」乃从其计划，复守廒仓，卒粮食不尽，以 擒项氏。其后吴、楚反，将军窦婴，周亚夫复据廒仓，塞成皋如前，以破吴、楚。皆郦 生之谋也。

郦生说汉王曰：「方今燕、赵已复，唯齐未下，今田横据千里之齐，田闲据二十万之军 于历城，诸田宗强，负海岱阻河齐，南近楚，民多变轴，陛下虽遣数十万师，未可以岁 月下也。臣请奉明诏说齐王，令称东藩。」于是使郦生食其说齐王，曰：「王知天下之 所归乎？」王曰：「不知也。」曰：「王知天下之所归，则齐国可得而有也，若不知天 下之所归，则齐国未可保也。」齐王曰：「天下何所归？」曰：「归汉。」王曰：「先 生何以言之？」曰：「汉王与项王，戮力西面击秦，约先入咸阳者王之。汉王先入咸阳 ，项王倍约不与而王汉中；项王颉杀义帝，汉王起蜀汉之兵击三秦，出关而责义帝之处 ，收天下之兵，立诸侯之后。降城即以侯其将，得赐即以予其士，与天下同其利，豪杰 贤人，皆乐为其用。诸侯之兵，四面而至，蜀汉之粟，方船而下。项王有倍约之名，杀 义帝之实，于人之功无所记，于人之过无所忘；战胜而不得其赏，拔城而不得其封；非 项氏莫得用事；为人刻印，刓而不能授；攻城得赂，积财而不能赏，天下畔之，贤才怨 之，而莫为之用。故天下之事，归于汉王，可坐而策也。夫汉王发蜀汉，定三秦，涉西 河之外，乘上党之兵，下井陉，诛成安，破北魏，举三十二城，比送尤之兵，非人之力 也。今已据敖仓之粟，塞成皋之险，守白马之津；杜太行之阪，距蜚狐之口，天下后服 者先亡矣。王疾下汉王，齐国社稷，可得而保也；不下汉王，危亡可立而待也。」田横 以为然，即听郦生，罢历下兵战守之备，与郦生日纵酒。此郦生之谋也。及齐人蒯通说 韩信曰：「足下受诏击齐，何故止将三军之众，不如一竖儒之功？可因齐无备击之。」 韩信从之，郦生为田横所害，后信通亦不得其所，由不仁也。

汉三年，项羽急围汉王荥阳，汉王悲忧，与郦生谋挠楚权。郦生曰：「昔汤伐桀，封其 后于杞。武王伐纣，封其后于宋。今秦无德弃义，侵伐诸侯社稷，灭六国之后，使无立 锥之地。陛下诚复立六国后，毕授印已，此君臣百姓，必戴陛下德，莫不向风慕义，愿 为臣妾。德义已行，陛下南向称霸，楚必歛衽而朝。」汉王曰：「善。趣刻印，先生因 行佩之矣。」郦生未行，张良从外求谒，汉王方食，曰：「子房前，客有为我计挠楚权 者。」具以食其言告之。曰：「其于子房意如何？」良曰：「谁为陛下画此计者？陛下 事去矣。」汉王曰：「何哉？」对曰：「臣请借前箸而筹之。」曰：「昔汤伐桀，而封 其后于杞者，斯能制桀之死命也。陛下能制项籍之死命乎？」曰：「未能也。」「其不 可一也。武王伐纣而封其后于宋者，斯能得纣之头也。今陛下能得项籍之头乎？」曰： 「未能也。」「其不可二矣。武王入殷，表商容之闾，轼箕子之门，封比干之墓。今陛 下能封圣人之墓，表贤人之闾，轼智者之门乎？」曰：「未能也。」「其不可三矣。发 巨桥之粟，散鹿台之钱，以赐贫羸。今陛下能散府库以赐贫羸乎？」曰：「未能也。」 「其不可四矣。殷事已毕，偃革为轩，倒载干戈，以示天下不复用兵。今陛下能偃革， 倒载干戈乎？」曰：「未能也。」「其不可五也。休马于华山之阳，以示无所用。今陛 下能休马无所用乎？」曰：「未能也。」「其不可六也。休牛于桃林之阴，以示不复输 粮。今陛下能休牛不复输粮乎？」曰：「未能也。」「其不可七矣。且夫天下游士，捐 其亲戚，弃坟墓，去故旧，从陛下游者，皆日夜望尺寸之地，今复立韩、魏、燕、赵、 齐、楚之后，其王皆复立，游士各归事其主，从其亲戚；反其故旧坟墓，陛下谁与取天 下乎？」曰：「未能也。」「其不可八也。且夫楚惟无强，六国复挠而从之，陛下焉得 而臣之乎？诚用客之计，陛下之事去矣。」汉王辍食吐哺，骂曰：「竖儒几败乃公事。 」令趣销印，止不使，遂并天下之兵，诛项籍，定海内，张子房之谋也。

汉五年，追击项王阳夏南，止军，与淮阴侯韩信，建成侯彭越期会而击楚军，至固陵不 会，楚击汉军，大破之。汉王复入壁，深堑而守之，谓张子房曰：「诸侯不约，奈何？ 」对曰：「楚兵且破，而未有分地，其不至固宜，君王能与共天下，今可立致也；则不 能，军未可知也。君王能自陈以东傅海尽与韩信，睢阳以北至谷城尽与彭越，使各自为 战，则楚易败也。」汉王乃使使者告韩信、彭越曰：「并力击楚，楚已破，自陈以东傅 海与齐王，睢阳以北至谷城与彭相国。」使者至，韩信、彭越皆喜，报曰：「请今进兵 。」韩信乃从齐行，彭越兵自梁至，诸侯来会，遂破楚军于垓下，追项王，诛之于淮津 ，二君之功，张子房之谋也。

汉六年，正月，封功臣，张子房未尝有战功，高皇帝曰：「铉筹策帷幄之中，决胜千里 之外，子房功也，子房自择齐三万户。」良曰：「始臣起下邳，与上会留，此天以臣授 陛下。陛下用臣计，幸而时中，臣愿封留足矣，不敢当齐三万户。」乃封良为留侯。及 萧何等其余功臣，皆未封。群臣自疑，恐不得封，咸不自安，有摇动之心。于是高皇帝 在雒阳南宫上台，见群臣往往相与坐沙中语。上曰：「此何语？」留侯曰：「陛下不知 乎？谋反耳。」上曰：「天下属安，何故而反？」留侯曰：「陛下起布衣，与此属定天 下，陛下已为天子，而所封皆萧曹故人，所诛皆平生怨仇。今军吏计功，以天下不足以 遍封，此属畏陛下不能尽封，又见疑平生过失及诛，故即聚谋反耳。」上乃忧，曰：「 为将奈何？」留侯曰：「上平生所憎，群臣所共知谁最甚者？」上曰：「雍齿与我有故 ，数窘辱我，欲杀之，为其功多，故不忍。」留侯曰：「今急，先封雍齿，以示群臣。

群臣见雍齿得封，即人人自坚矣。」于是上置酒封雍齿为什方侯，而急诏趣丞相御史定 功行封，群臣罢酒，皆喜曰：「雍齿且侯，我属无患矣。」还倍畔之心，销邪道之谋， 使国家安宁，累世无事无患者，张子房之谋也。

高皇帝五年，齐人娄敬戍陇西，过雒阳，脱辂挽，见齐人虞将军曰：「臣愿见上言便宜 事。」虞将军欲以鲜衣。娄敬曰：「臣衣帛，衣帛见；衣褐，衣褐见，不敢易。」虞将 军入言上，上召见，赐食已而问，敬对曰：「陛下都雒阳，岂欲与周室比隆哉？」上曰 ：「然。」敬曰：「陛下取天下，与周室异。周之先自后稷，尧封之邰，积德累善十余 世，公娇避桀居邠，大王以狄伐去邠，杖马策居岐国，人争归之，及文王为西伯，断虞 芮讼，始受命，吕望、伯夷自海滨来归之，武王伐纣，不期而会孟津上八百诸侯，灭殷 ，成王即位，周公之属傅相，乃营成周雒邑，以为天下中，诸侯四方，纳贡职道里均矣 。有德则易以王，无德则易以亡，凡居此者，欲令周务德以致人，不欲恃险阻，令后世 骄奢以虐民。及周之衰分为两，天下莫朝，周不能制，非德薄，形势弱也。今陛下起丰 击沛，收卒三千人，以之径往卷蜀汉，定三秦，与项羽大战七十，小战四十，使天下民 肝脑涂地，父子暴骨中野，不可胜数，哭泣之声未绝，伤夷者未收，而欲比隆成康周公 之时，臣窃以为不侔矣。且夫秦地被山带河，四塞以为固，卒然有急，百万之众可具。

因秦之固，资甚美膏腴之地，此谓天府。陛下入关而都，山东虽乱，秦故地可全而有也 。夫与人斗而不搤其亢，拊其背，未全胜也。」

高皇帝疑，问左右大臣，皆山东人，多劝上都雒阳，东有成皋，西有肴渑，倍河海，向 伊洛，其固亦足恃，且周数百年，秦二世而亡，不如都周。留侯张子房曰：「雒阳虽有 此固，国中小不过数百里，田地狭，四面受敌，此非用武之国。夫关中左肴函，右陇蜀 ，沃野千里，南有巴蜀之饶，北有故宛之利，阻三面，守一隅，东向制诸侯，诸侯安定 ，河渭漕挽。天下西给京师；诸侯有变，顺流而下，足以委输，此所谓金城千里，天府 之国也。娄敬说是也。」于是高皇帝即日驾，西都关中，由是国家安宁。虽彭越、陈狶 、卢绾之谋，九江燕代之兵，及吴楚之难，关东之兵，虽百万之师，犹不能以为害者， 由保仁德之惠，守关中之固也。国以永安，娄敬、张子房之谋也。上曰：「本言都秦地 者，娄敬也。娄者乃娇也。」赐姓娇氏，拜为郎中，号曰奉春君，后卒为建信侯。

留侯张子房，于汉已定，性多疾，即导引不食谷，杜门不出。岁余，上欲废太子，立戚 氏夫人子赵王如意，大臣多争，未能得坚决者也。吕后恐，不知所为。人或谓吕后曰： 「留侯善画计策，上信用之。」吕后乃使建成侯吕泽劫留侯曰：「君常为上计，今日欲 易太子，君安得高河卧？」留侯曰：「始上数在困急之中，幸用臣，今天下安定，以爱 幼欲易太子骨肉间。虽臣等百余人，何益？」吕泽强要曰：「为我画计。」留侯曰：「 此难以口舌争也，顾上有所不能致者，天下有四人，园公、绮里季、夏黄公、角里先生 。此四人者年老矣，皆以上慢侮士，故逃匿山中，义不为汉臣，然上高此四人。公诚能 无爱金玉璧帛，令太子为书，卑辞以安车迎之，因使辩士固请宜来，来以为客，时时从 入朝，令上见之，上见之即必异问之，问之，上知此四人，亦一助也。」于是吕后令吕 泽使人奉太子书，卑辞厚礼迎四人。四人至，舍吕泽所。至十二年，上从破黥布军归， 疾益甚，愈欲易太子，留侯陈不听，因疾不视事，太傅叔孙通称说引古，以死争太子， 上佯许之，犹欲易之。及燕，置酒；太子侍，四人者从太子，皆年八十有余，鬓眉皓白 ，衣冠甚伟，上怪而问之曰：「何为者？」四人前对，各言其姓名，上乃惊曰：「吾求 公数岁，公避逃我，今公何自从吾儿游乎？」四人皆对曰：「陛下轻士善骂，臣等义不 辱，故恐而亡匿，闻太子为人子孝仁、敬爱士，天下莫不延颈，愿为太子死者，故来耳 。」上曰：「烦公幸卒调护太子。」四人为寿已毕，起去，上目送之，召戚夫人指示四 人者曰：「我欲易之，彼四人辅之，羽翼已成，难动矣。吕氏真而主矣。」戚夫人泣下 ，上曰：「为我楚舞，吾为若楚歌。」歌曰：「槛鹄高蜚，一举千里，羽翮已就，横绝 四海，当可奈何？虽有矰缴，尚安能施？」歌数阕，戚夫人唏嘘流涕，上起去罢酒，竟 不易太子者，留侯召四人之谋也。

汉十一年，九江黥布反，高皇帝疾，欲使太子往击之，是时园公、绮里季、夏公黄、角 里先生，侍太子，闻太子将击黥布，四人相谓曰：「凡来者将以存太子，太子将兵事， 危矣。」说建成侯曰：「太子将兵，有功，则位不益；无功，从此受祸矣。且太子所与 俱诸将，皆尝与上定天下枭将也，乃使太子将之，此无异使羊将狼也，皆不肯为用尽力 ，其无功必矣。臣闻母爱者子抱，今戚夫人日夜侍御，赵王常居抱前，上终不使不肖子 居爱子上。明乎其代太子位必矣。君何不急谓吕后承间为上泣，言黥布天下猛将，善用 兵，诸将皆陛下故等伦，乃令太子将此属，无异使羊将狼，莫为用。且使布闻之，即鼓 行而西耳。上虽疾，卧护之，诸将不敢不尽力，虽苦，强为妻子计。载辎车，卧而行。 」于是吕泽立夜见吕后，吕后承间为上泣而言，如四人意。上曰：「吾惟竖子，故不足 遣，乃公自行耳。」于是上自将东，群臣居守，皆送至霸上。留侯疾，强起至曲邮见上 曰：「臣宜从，疾甚，楚人剽疾，愿上无与楚人争锋。」因说上曰：「令太子为将军， 监关中诸侯兵。」上谓子房虽疾，强起卧而傅太子，是时叔孙通已为太子太傅，留侯行 少傅事。汉遂诛黥布，太子安宁，国家晏然，此四公子之谋也。

齐悼王者，孝惠皇帝之兄也。孝惠皇帝二年，悼惠王入朝，孝惠皇与悼惠王䜩饮，乃行 家人礼，同席。吕太后怒，乃进鸩酒，孝惠皇帝知，欲代饮之，乃止。悼惠王惧不得出 城，上车太息，内史参乘怪问其故，悼惠王具以状语内史，内史曰：「王宁亡十城耶？

将亡齐国也？」悼惠王曰：「得全身而已，何敢爱城哉！」内史曰：「鲁元公主，太后 之女，大王之弟也。大王封国七十余城，而鲁元公主汤沐邑少；大王诚献十城为鲁元公 主汤沐邑，内有亲亲之恩，外有顺太后之意，太后必大喜。是亡十城而得六十城也。」 悼惠王曰：「善。」至邸上，奏献十城为鲁元公主汤沐邑，太后果大悦受邑，厚赐悼惠 王而归之，国遂安，齐内史之谋也。

孝武皇帝时，大行王恢数言击匈奴之便，可以除边境之害，欲绝和亲之约，御史大夫韩 安国以为兵不可动。孝武皇帝召群臣而问曰：「朕饰子女以配单于，币帛文锦，赂之甚 厚，今单于逆命加慢，侵盗无已，边境数惊，朕甚闵之，今欲举兵以攻匈奴，如何？」 大行臣恢再拜稽首曰：「善。陛下不言，臣固谒之。臣闻全代之时，北未尝不有彊胡之 故，内连中国之兵也，然尚得养老长幼，树种以时，仓廪常实，守御之备具，匈奴不敢 轻侵也。今以陛下之威，海内为一家，天子同任，遣子弟乘边守塞，转粟挽输，以为之 备，而匈奴侵盗不休者，无他，不痛之患也。臣以为击之便。」御史大夫臣安国稽首再 拜曰：「不然。臣闻高皇帝尝围于平城，匈奴至而投鞍高于城者数所。平城之危，七日 不食，天下叹之。及解围反位，无忿怨之色，虽得天下，而不报平城之怨者，非以力不 能也。夫圣人以天下为度者也，不以己之私怒，伤天下之公义，故遣娇敬结为私亲，至 今为五世利。孝文皇帝尝一屯天下之精兵于常谿广武，无尺寸之功。天下黔首，约要之 民，无不忧者，孝文皇帝悟兵之不可宿也，乃为和亲之约，至今为后世利。臣以为两主 之迹，足以为效，臣故曰勿击便。」

大行曰：「不然。夫明于形者，分则不过于事；察于动者，用则不失于利；审于静者， 恬则免于患。高帝被坚执锐，以除天下之害，蒙矢石，沾风雨，行几十年，伏尸满泽， 积首若山，死者什七，存者什三，行者垂泣而倪于兵。夫以天下末力，厌事之民，而蒙 匈奴饱佚，其势不便。故结和亲之约者，所以休天下之民。高皇帝明于形而以分事，通 于动静之时。盖五帝不相同乐，三王不相袭礼者，非政相反也，各因世之宜也。教与时 变，备与敌化，守一而不易，不足以子民。今匈奴纵意日久矣，侵盗无已，系虏人民， 戍卒死伤，中国道路，槥车相望，此仁人之所哀也。臣故曰击之便。」御史大夫曰：「 不然，臣闻之，利不什不易业，功不百不变常，是故古之人君，谋事必就圣，发政必择 语，重作事也。自三代之盛，远方夷狄，不与正朔服色，非威不能制，非强不能服也， 以为远方绝域，不牧之民，不足以烦中国也。且匈奴者，轻疾悍前之兵也，畜牧为业， 弧弓射猎，逐兽随草，居处无常，难得而制也。至不及图，去不可追；来若风雨，解若 收电，今使边郡久废耕织之业，以支匈奴常事，其势不权。臣故曰勿击为便。」

大行曰：「不然。夫神蛟济于渊，而凤鸟乘于风，圣人因于时。昔者，秦缪公都雍郊， 地方三百里，知时之变，攻取西戎，辟地千里，并国十二，陇西北地是也。其后蒙恬为 秦侵胡，以河为境，累石为城，积木为寨，匈奴不敢饮马北河，置烽燧然后敢牧马。夫 匈奴可以力服也，不可以仁畜也。今以中国之大，万倍之资，遣百分之一以攻匈奴，譬 如以千石之弩，射溃疽，必不留行矣。则北发月氏，可得而臣也。臣故曰击之便。」御 史大夫曰：「不然。臣闻善战者，以饱待饥，安行定舍，以待其劳，整治施德，以待其 乱，接兵奋众，深入伐国堕城，故常坐而役敌国，此圣人之兵也。夫冲风之衰也，不能 起毛羽；强弩之末力，不能入鲁缟。盛之有衰也，犹朝之必暮也，今卷甲而轻举，深入 而长驱，难以为功。夫横行则中绝，从行则迫胁；徐则后利，疾则粮乏，不至千里，人 马绝饥，劳以遇敌，正遗人获也。意者有他诡妙，可以擒之，则臣不知，不然未见深入 之利也。臣故曰勿击之便。」

大行曰：「不然。夫草木之中霜雾，不可以风过；清水明镜，不可以形遯也；通方之人 ，不可以文乱。今臣言击之者，故非发而深入也，将顺因单于之欲，诱而致之边，吾伏 轻卒锐士以待之，险鞍险阻以备之。吾势以成，或当其左，或当其右；或当其前，或当 其后，单于可擒，百必全取。臣以为击之便。」于是遂从大行之言。孝武皇帝自将师伏 兵于马邑，诱致单于。单于既入塞，道觉之，奔走而去。其后交兵接刃，结怨连祸，相 攻击十年，兵凋民劳，百姓空虚，道殣相望，槥车相属，寇盗满山，天下摇动。孝武皇 帝后悔之。御史大夫桑弘羊请佃轮台。诏却曰：「当今之务，务在禁苛暴，止擅赋。今 乃远西佃，非能以慰民也。朕不忍闻。」封丞相号曰富民侯，遂不复言兵事。国家以宁 ，继嗣以定，从韩安国之本谋也。

孝武皇帝时，中大夫主父偃为策曰：「古者诸侯地不过百里，强弱之形易制也。今诸侯 或连城数十，地方千里，缓则骄，易为淫乱；急则阻其强而合从，谋以逆京师，今以法 割之，即逆节萌起，前日晁错是也。今诸侯子弟或十数，而适嗣代立，余虽骨肉，无尺 地之封，则仁孝之道不宣，顾陛下令诸侯得推恩，分子弟以地侯之，彼人人喜得所愿， 上以德施，实封其国，而稍自消弱矣。」于是上从其计，因关马及弩不得出，绝游说之 路，重附益诸侯之法，急诖误其君之罪，诸侯王遂以弱，而合从之事绝矣，主父偃之谋 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