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山水小牍

## 第二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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崆峒山神仙灵迹 汝州临汝县南十八里，广成坡之西垠，有小山。山曰崆峒，即黄帝访道之地，广成 子所隐也。祠在山东麓，堂上广成子像，戴独角巾，被紫霞衣，二侍童而已。重门之右 有碑，刺史陆长源文。其颠洞穴如盎，将有大风雨，则白犬自穴出，田夫以为候，亦名 山曰玉犬峰。耆老云：「若九春三秋，天景清丽，必有素雾自山岊起。须臾粉堞青甍， 弥亘数里，楼殿𫐖辐，花木焕烂。数息中，雾势漫散，不复见矣。」庸辈不知神仙窟宅 ，谓广成化城，乃里谈也。

高平县所见 光启中，僖宗在梁州。秋九月，皇甫枚将赴调行在，与所亲裴宜成者偕行。十月， 自相州西抵高平县，县西南四十里，登山越玉溪。其日行旅稍稀，烟云昼晦，日昃风劲 ，惑于多岐。上一长坂，下视有茆屋数间，槿篱疏散，其中有喧语声，乃延望之。少顷 ，有村妇出自西厢之北，着黄故衣，蓬头败屦，连呼之不顾，但俛首而复入。乃循坡东 南下，得及其居。至则荆扉横葛萦带其上，茨棘罗生于其庭，略无人踪，如涉一二年者 矣。枚与裴生愕立久之，复登坂长望，见官道有人行，乃策蹇驴赴之。至则邮吏将往端 氏县者也，乃与俱焉。是夜宿端氏。

陈璠临刑赋诗 陈璠者，沛中之卒徒也，与故徐帅时浦少结军中兄弟之好；及浦为支详所任，璠亦 累迁右职。黄巢之乱，支辟简劲卒五千人，命浦总之而西，璠为次将。浦自许昌趋洛下 ，璠以千人反平阴，浦乃矫称支命追兵回。于是引师与璠合，屠平阴，掠圃田而下及沛 。支虑其变，郊劳，及解甲，盛设厚赂之。浦乃令所亲讽支曰：「军前不安，民望见迫 ，且请公解印以厌众心。」支力不能制，乃率其孥出居大彭馆，浦自称留后。璠谓浦曰 ：「支尚书惠及沛人，若不杀之，将贻后悔。」浦不可，璠固请，与浦往复十余。浦怒 曰：「自看！自看！」璠乃诈为浦命，谓之曰：「请支行李归阙下。」支以为诚也，翌 日遂发。璠伏甲于七里庭，至则无少长皆杀之，沛人莫不流涕。其后浦受朝命，乃表璠 为宿州太守。璠性憯酷喜杀，复厚敛淫刑，百姓嗟怨。五年中赀贿山积，浦恶之，乃命 都将张友代璠；璠怒，不受命。友至，处别第以俟璠出。璠夜率髦俊五百余人围友。迟 明，友自领骁果百余人突之。璠溃，与十余骑走出数十里，从骑皆亡。璠弃其马，微服 乞食于野。野人有识之者，执以送郡。友絷之，往白浦，浦命斩之于郡。璠本麤悍，而 朴不知书，临刑忽索笔赋诗曰：「积玉堆金官又祟，未几倏忽变成空。五年荣贵今何在 ？不异南柯一梦中。」时以为鬼代作也。

郏城令陆存遇贼偷生 李庭妻崔氏骂贼被杀 陆存者，愚儒也。衰白之后，方调授汝州郏城令，时干符丁酉岁也。是秋，王仙芝 党与起，自海沂来攻郡，途经郏城，存微服将遁，为贼所虏。其酋问曰：「汝何等人也 ？」存绐之曰：「某庖人也。」乃命溲面煎油作（麦主）者，移时不成，贼酋怒曰：「 这汉漫语，把剑来。」存惧，急撮面两手速拍曰：「祖祖父父，世业世业。」众大笑， 释之。时县尉李庭妻崔氏，有殊色；贼至，为所掠，将妻之，崔氏大诟曰：「我公卿家 女，为士子妻，死乃缘命，岂受草贼污辱！」贼怒，刳其心而食，见者无不洒涕。

夏侯祯黩女灵 皇甫枚为祷乃免 汝州鲁山县西六十里小山间，有祠曰女灵观。其像独一女子焉，低鬟嚬蛾，艳冶而 有怨慕之色。祠堂后平地，怪石围数亩，上擢三峰，皆十余丈，森然肖泰华也。询之父 老，云：「大中初，斯地忽暴风骤雨，襄丘陵震屋瓦，一夕而止，遂有玆山。其神见形 于樵苏者曰：『吾商于之女也，帝命有此百里之境，可告乡里为吾立祠于山前；山亦吾 所持来者，无旷时祭，当福汝。』乡人遂建祠宫，书祠典，历数世矣。」咸通末，余调 补县印吏，实尸尝祭，与同舍生谯国夏侯祯偕行。祭毕，与祯纵观祠内。祯独眷眷不能 去，乃索卮酒酹曰：「夏侯祯少年，未有配偶，今者仰觌灵姿，愿为庙中扫除之隶，神 其鉴乎。」既舍爵，乃归。其夕，夏侯生恍不寐，若为阴灵所中。其仆来告，余走视之 ，则目瞪口噤，不能言矣。余谓曰：「得非女灵乎？」祯颔焉。余命吏载楮镪，洁尊席 而祷曰：「夫人岳镇爱女，疆埸明祇，致禾黍丰登，戢虎狼暴殄，斯神之任也。今日之 祭，乃郡县常祀，某职其事，敢不严恭。岂谓友生不胜饯斝之余，至有慢言黩于神听。

今疾作矣，岂降之罚耶？抑果其请耶？若降之罚，是以一言而毙国士，是违好生之德， 当专戮之辜，帝岂不降鉴，而使神祇虐于下乎？若果其请，是以一言舍贞静之道，播淫 佚之风，缘张硕而动云𫐌，顾交甫而解明佩。若九阍一叫，必贻帏箔不修之素，况天下 多美丈大，何必是也？神其听之。」奠讫，夏侯生康豫如故。

殷保晦妻封氏骂贼死 渤海封夫人讳询，字景文，天官侍郎敖孙也。诸兄皆贡士，有声名场。夫人气韵恬 和，容止都雅，善草隶，工文章；盛饰则芙蕖出绿波，巧思则柳絮因风起。至于婉静之 法，翦制之工，固不学而生知。婣党号为淑女。咸通戊子岁，始从媒贽，移天于殷门故 秘省校书保晦遐构。遐构兄，余寮婿也。爱钟自出，姑实亲姨，夙夜蒸蒸，劬劳无怠。

广明庚子岁，妖缠黄道，衅起白丁，关辅烽飞，辇毂遐狩。以天府陆海之盛，奄化于鲸 觬腹中。即冬十二月七日也，邦人大溃，校书自永宁里所居，尽室潜于兰陵里萧氏池台 ，地邻五门，以为贼不复入。至明日，群凶雾合，秘校遂为所俘。贼酋睹夫人之丽，将 欲叱后乘以载之。夫人正色相拒，确然不移，诱说万辞，俱瞑目反背而莫顾。日将夕， 贼因勃然起曰：「行则保罗绮于百龄，止则取齑粉于一剑。」夫人奋袂骂曰：「狂贼狂 贼，我生于公卿高门，为士君子正室，琴瑟叶奏，凤凰和鸣。岂意昊天不容，降此大戾 ，守正而死，犹生之年。终不负秽抱羞于汝逆竖之手！」言讫，遇害。贼酋既去，秘校 脱身来归，侍婢迎门，白夫人逝矣。秘校拊膺失声而前，枕尸于股，大恸良久，挥泪于 夫人面曰：「景文景文，即相见。」遂长号而绝。三婢子睹主父主母俱殒，乃相携投濬 井而死。三水人曰：噫！二主二天，实士女之丑行。至于临危抗节，乃丈夫难事，岂谓 今见于女德哉！渤海之媛，汝阴之嫔，贞烈规仪，永光于彤管矣。辛丑岁，遐构兄出自 雍，话玆事，以余有《春秋》学，命笔削以备史官之阙。

广明庚子大风雨之异 广明庚子岁，余在汝坟温泉之别业。夏四月朔旦，云物暴起于西北隅，瞬息间浓云 四塞，大风坏屋拔木，雨且雹，雹有如桮棬者。鸟兽尽殪，被于山泽中。至午方霏。观 行潦之内，虾蟹甚众。明日，余抵洛城。自长夏门之北，夹道古槐十拔去五六矣，门之 鸱吻亦失矣，余以为非吉征。至八月，汝州召募军李巡光等一千五百人，自雁门回掠东 都南市，焚长夏门而去，入蜀。自玆诸夏骚荡矣。上天垂戒，岂虚也哉！

李仲吕祷尧祠以乌马驺人为献 姑臧李仲吕，咸通末，调授汝之鲁山令。为政明练，吏不敢欺。遇旱，请祷群望皆 不应。仲吕乃洁斋自祷于县二十里鲁山尧祠，以所乘乌马及驺人张翰为献。祭毕，将下 山，云雾暴起，及平泽而大雨，仆马皆暴殒。于是仲吕复设祭，图仆马于东壁。

黑水将军灵异 弋阳郡东南有黑水河，河漘有黑水将军祠。大和初，薛用弱自仪曹郎出守此郡，为 政严而不残。一夕梦赞者云：「黑水将军至。」延之，乃魁梧丈夫，须眉雄杰，介金附 鞬。既坐，曰：「某顷溺于玆水，自以秉仁义之心未展，上诉于帝。帝曰：『汝阴位方 崇。』遂授此任。郎中可为立祠河上，当佑斯民。」言讫而寤。遂命建祠设祭，水旱灾 沴，祷之皆应。用弱有葛谿宝剑，复梦求之，遂以为赠。仍刳神前柱并匣寘之，外设小 扉，加扃锁焉。干符戊戌岁，大理少卿徐焕，以决狱平允，授弋阳郡。秋七月出京，时 方霖霪，东道泥泞。历崤函，度东周，由许蔡，略无霁日。既渡长淮，宿于嘉鹿馆，则 弋阳之西境也。时方苦雨凄风，徒御多寒色，焕具酒祈之，其夕乃霁。焕由是加敬，每 春秋常祀，必躬亲之。明年冬十月，贼党数千人来攻郡城，焕坚守，城不可拔，乃引兵 西入义阳。时有无赖者，以庙剑言于贼裨将，将乃率徒破柱取去。既而晓出纵掠，氛雾 四合，莫知所如。忽遇一樵童，遂执之令前导。既越山，雾开，乃义营张周寨也。率与 贼遇，尽杀之。张周亲禽其首，解其剑，复归诸庙，至今时享不废。

刘刺夫家怪异 彭城刘刺夫，会昌中进士上第。大中年授鄠县尉，卒。妻王氏，归其家，居洛阳敦 化里第堂之后院。咸通丁亥岁，夜聚诸子姪，藏钩食煎饼，厨在西厢，小童秄儿持器下 食。时月晦云惨，指掌莫分。秄儿者忽失声仆地而绝，秉炬视之，则体冷面黑，口鼻流 血矣。擢发灸指，少顷而苏。复令数夫束缊火循廊之北，于仓后得所持器。仓西则大厕 ，厕上得一煎饼，圂中复有一饼焉。

郑大王聘严郜女为子妇 许州长葛令严郜，衣冠族也。立性简直，虽羁束于官署，常畜退心。咸通中罢任， 乃于县西北境上陉山阳置别业。良田万顷，桑柘成阴，奇花芳草，与松竹交错，引泉成 沼，即阜为台，尽登临之志矣。夫人河东裴氏，有三女，长适荥阳郑氏，次适京兆杜氏 ，幼曰阿珊，特端丽妍莹。乙巳岁，年十五矣。时清明节，严公尽室登陉山，山西岑有 郑大王祠，乃于祠中荐酒馔，令诸女纵观，日晚方归。降及山半，旋风忽起于道左，缭 绕诸女，尘坌阴晦。众皆惊惧，而阿珊独仆于地，色变不能言，鬟上失金翘，乃扶持而 归。召巫者视之，巫译神言曰：「我郑大王也，今聘尔女为第三子妇。」其家遽使赍酒 殽纸钱，令巫者诣祠求之。既至，得金翘于神座上，巫者再三请祷，神终言不可。明日 ，阿珊殒，便凭巫言以达所以。严氏遂令送服玩，设礼筵于祠内。厥后每有所须，必托 巫言告其家。严公夫人即余室之诸姑也，故得其实而传之。

李约遇老父求负

咸通丁亥岁，陇西李夷遇，为邠州从事。有仆曰李约，乃夷遇登第时所使也，愿捷 善行，故常令邮书入京。其秋七月，李约自京还邠，早行数里，鼓方始绝，倦憩古槐下 。时月映林杪，余光向明。有一父皤然，伛而曳杖，亦来同坐。既坐而呻吟不绝，良久 谓约曰：「老父欲至咸阳，而蹒跚不良于行，若有义心，能负我乎？」约怒不应。父请 之不已，约乃谓曰：「可登背。」父欣然而上。约知其鬼怪也，阴以所持哥舒棒自后束 之而趋，将及开远门，东方明矣。父数请下，约谓曰：「何相侮而见登？何相惮而见舍 ？」束之愈急。父言语无次，求哀请命，约不答。忽觉背轻，有物坠地，视之，乃旧败 柩板也。父已化去，掷于里垣下，后亦无咎。

侯元违神君之戒兵败见杀

侯元者，上党郡铜鞮县山村之樵夫也。家道贫窭，唯以鬻薪为事。唐干符己亥岁， 于县西北山中伐薪回，憩谷口，傍有巨石，嶷然若厦屋。元对之太息，恨己之劳也。声 未绝，石剨然豁开若洞。中有一叟，羽服乌帽，髯发如霜，曳杖而出。元惊愕，遽起前 拜。叟曰：「我神君也，汝何多叹？自可于吾法中取富贵，但随吾来。」叟复入洞中， 元从之。行数十步，廓然清朗，田畴砥平，特多异花芳草。数里，过横溪，碧湍流苔， 鸳鹢溯洄，其上长梁夭矫如晴虹焉。过溪北，左右皆乔松修篁，高门渥丹，台榭重复。

引元之别院，坐小亭上。檐楹阶砌，皆奇宝焕然。及进食行觞，复目皆未睹也。食毕， 叟退。少顷，二童揖元诣便室，具汤沐，进新衣一袭。冠带竟，复导至亭上。叟出，命 仆设净席于地，令元跪席上。叟授以秘诀数万言，皆变化隐显之术。元素蠢戆，至是一 听不忘。叟戒曰：「汝虽有少福，合于至法进身，然面有败气未除，亦宜谨密自固。若 图谋不执，祸丧必至。且归存思，如欲谒吾，但至心叩石，当有应门者。」元因拜谢而 出，仍令一童送之。既出，洞穴泯然如故，视其樵苏已失。至家，其父母兄弟惊喜曰： 「去一旬，谓已碎于虎狼之吻。」元在洞中如一日耳。又讶其服装华洁，神气激扬，元 知不可隐，乃为其家人言之。遂入静室中，习熟其术，期月而术成，能变化百物，役召 鬼魅，草木土石，皆可为步骑甲兵。于是悉收乡里少年勇悍者为将卒，出入陈旌旗幢盖 ，鸣鼓吹，仪比列国焉。自称曰贤圣，官有三老、左右弼、左右将军等号。每朔望，必 盛饰往谒神君，神君必戒以无称兵，若固欲举事，宜待天应。至庚子岁，聚兵数千人， 县邑恐其变，乃列上。上党帅高公浔命都将以旅讨之。元驰谒神君请命，神君曰：「既 言之矣，但当偃旗卧鼓以应之，彼见兵威若是，必不敢内薄而攻我。志之，慎勿轻接战 。」元虽唯唯，心计以为我奇术制之有余，且小者不能抗，后其大者若之何？复示众以 不武也。既归，令其党戒严。是夜，潞兵去元所据险三十里，见步骑戈甲蔽山泽，甚难 之。明方阵而前，元领千余人直突之，先胜后败，酒酣被禽。至上党，絷之府狱，严兵 围守。旦视，伽穿，中惟灯台耳，失元所在。夜分已达铜鞮，径诣神君谢罪。神君怒曰 ：「庸奴！终违前教。今日虽幸而免，斧锧亦行将及矣，非吾徒也。」不顾而入，郁悒 趋出。后复谒神君，虔心叩石，石不为开矣，而其术渐歇。犹为其党所说，是秋，率徒 掠并州之大谷；而并骑适至，围之数重。术既不神，遂斩之于阵，其党与散归田里焉。

张谋孙凿池犯太岁

广州刺史张谋孙，虽出于阘茸，有口辨，善心计，累为王府参佐。咸通初，从交广 倅，遂为元寮。性贪侈，聚敛不倦。南海多奇货，若犀象珠贝之类，不可胜计。及府罢 ，北归于汝坟，于郡三十里郁阳驿南汝水之上构别业，穷极华敞。尝凿一池，欲北引官 渠水涨之。或曰：「此处今年太岁所在也。」谋孙诫役夫曰：「掘得太岁则止。」明日 及泉，获一土囊，破之，中有物升余，色白如粟粒，忽跳跃四散而隐。谋孙遂中暴病， 信宿而卒。

周撞子

唐广明岁，薛能失律于许昌，都将周岌代之。明年，宰相王徽过许，谓岌曰：「昔 闻贵藩有部将周撞子，得非司空耶？何致此号？」岌愧赧良久，答曰：「岌出身走卒， 实蕴壮心。每有征行，不避锋剑，左冲右捽，屡立微功，所以军中有此名号。」王笑， 复谓岌曰：「当时扑落涡河里，可是撞不着耶？」岌顷总许卒征徐，方为贼所败，溺于 涡水，或拯之，仅免。故有此言。

鱼玄机笞毙绿翘致戮

西京咸宜观女道士鱼玄机，字幼微，长安倡家女也。色既倾国，思乃入神。喜读书 属文，尤致意于一吟一咏。破瓜之岁，志慕清虚。咸通初，遂从冠帔于咸宜，而风月赏 玩之佳句，往往播于士林。然蕙兰弱质，不能自持，复为豪侠所调，乃从游处焉。于是 风流之士争修饰以求狎，或载酒诣之者，必鸣琴赋诗，间以谑浪，懵学辈自视缺然。其 诗有「绮陌春望远，瑶徽秋兴多」，又「慇懃不得语，红泪一双流」，又「焚香登玉坛 ，端简礼金阙」，又云：「多情自郁争因梦，仙貌长芳又胜花。」此数联为绝矣。一女 僮曰绿翘，亦特明慧有色。忽一日，机为邻院所邀，将行，诫翘曰：「无出。若有熟客 ，但云在某处。」机为女伴所留，迨暮方归院，绿翘迎门曰：「适某客来，知炼师不在 ，不舍辔而去矣。」客乃机素相昵者，意翘与之狎。及夜，张灯扃户，乃命翘入卧内。

讯之，翘曰：「自执巾盥数年，实自检御，不令有似是之过，致忤尊意。且某客至，款 扉，翘隔阖报云：『炼师不在。』客无言，策马而去，若云情爱，不蓄于胸襟有年矣， 幸炼师无疑。」机愈怒，裸而笞百数，但言无之。既委顿，请杯水酹地曰：「炼师欲求 三清长生之道，而未能忘解佩荐枕之欢。反以沈猜，厚诬贞正，翘今必死于毒手矣。无 天则无所诉；若有，谁能抑我彊魂？誓不蠢蠢于冥莫之中，纵尔淫佚！」言讫，绝于地 。机恐，乃坎后庭瘗之，自谓人无知者。时咸通戊子春正月也。有问翘者，则曰：「春 雨霁，逃矣。」客有宴于机室者，因溲于后庭，当瘗上，见青蝇数十集于地，驱去复来 。详视之，如有血痕，且腥。客既出，窃语其仆。仆归，复语其兄。其兄为府街卒，尝 求金于机，机不顾，卒深衔之。闻此，遽至观门觇伺，见偶语者，乃讶不睹绿翘之出入 。街卒复呼数卒，携锸共突入玄机院发之，而绿翘貌如生。卒遂录玄机京兆府，吏诘之 ，辞伏，而朝士多为言者。府乃表列上，至秋，竟戮之。在狱中亦有诗曰：「易求无价 宝，难得有心郎。明月照幽隙，清风开短襟。」此其美者也。

岘阳峰池雨征

安定郡有岘阳峰，峰上有池，若雨而云起池中，若车盖然。故里谚云：「岘山张盖 雨滂沱。」

暴风拔斾李钧不终

李钧之莅临汝也，郡当王仙芝大兵之后，民间多警。李钧以兵力单薄，抗疏上闻， 诏以昭义军三千五百人镇焉。干符戊戌岁也，兵至，营于郡西郭。明年春，钧节制上党 ，杂报到，于是镇兵部将排队于州前通衢，率其属入衙，展君臣之礼。忽有暴风扬尘， 起自军门而南，蟠折行伍，拔大斾十余以登。州人愕然而顾，没于天际。明日，州北二 十里大牛谷，野人得斾以献，帛无完幅，支干皆折折矣。钧至上党，统众出雁门，兵既 不戢，暴残居民，遂为猛虎军所杀矣。

逸文

温璋，唐咸通壬辰尹正天府。性黩货敢杀，人亦畏其严残；不犯，由是治有能名。

旧制：京兆尹之出，静通衢，闭里门；有笑其前道者，立杖杀之。是秋，温公出自天街 ，将南抵五门，呵喝风生。有黄冠老而且伛，弊衣曳杖，将横绝其间，驺人呵不能止。

温公命捽来，笞背二十，振袖而去，若无苦者。温异之，呼老街吏令潜而觇之有何言， 复命黄冠扣之，既而迹之。迨暮，过兰陵里，南入小巷，中有衡门，止处也。吏随入关 。有黄冠数人出谒甚谨，且曰：「真君何迟也？」答曰：「为凶人所辱。可具汤水。」 黄冠前引，双鬟青童从而入。吏亦随之。过数门，堂宇华丽，修竹夹道，拟王公之甲第 。未及庭，真君顾曰：「何得有俗物气？」黄冠争出索之，吏无所隐，乃为所录。见真 君，吏叩头拜伏，具述温意。真君盛怒曰：「酷吏不知祸将覆族，死且将至，犹敢肆毒 于人，罪在无赦！」叱街吏令去。吏拜谢了，趋出，遂走诣府，请见温。时则深夜矣， 温闻吏至，惊起，于便室召之。吏悉陈所见，温大嗟惋。明日将暮，召吏引之；街鼓既 绝，温微服与吏同诣黄冠所居。至明，吏款扉，应门者问谁。曰：「京兆温尚书来谒真 君。」既辟重闺，吏先入拜，仍白曰：「京兆君温璋。」温趋入拜。真君踞坐堂上，戴 远游冠，衣九霞之衣，色貌甚峻。温伏而叙曰：「某任总浩穰，权唯震肃，若稍畏懦， 则损威声。昨日不谓凌迫大仙，自贻罪戾，故来首服，幸赐矜哀。」真君责曰：「君忍 杀立名，专利不厌，祸将行及，犹逞凶威。」温拜首求哀者数四，而真君终蓄怒不许。

少顷，有黄冠自东序来，拱立于真君侧，乃跪启曰：「尹虽得罪，亦天子亚卿。况真君 洞其职所统，宜少降礼。」言讫，真君令黄冠揖温升堂，别设小榻令坐。命酒数行，而 真君怒色不解。黄冠复启曰：「尹之忤犯，弘宥诚难；然则真君变服尘游，俗士焉识？ 『白龙鱼服，见困豫且。』审思之。」真君悄然良久，曰：「恕尔家族。此间亦非淹久 之所。」温遂起，于庭中拜谢而去。与街吏疾行至府，动晓钟矣。虽语亲近，亦秘不令 言。明年，同昌主薨，懿皇伤念不已，忿药石之不征也，医韩宗绍等四家诏府穷竟，将 诛之。而温鬻狱缓刑，纳宗绍等金带及余货凡数千万。事觉，饮酖而死。

《广记》四十九

东都敬爱寺北禅院大德从谏，姓张氏，南阳人。徙居广陵，为土着姓。身长八尺， 眉目魁奇。越壮室之年，忽顿悟真理，遂舍妻子，从披削焉。于是研精禅观，心境明白 。不逾十载，耆年宿德，皆所推服。及来洛，遂止敬爱寺。年德并成，缁黄所宗。每赴 供皆与宾头卢尊者对食，其为人天钦奉若此。唐武宗嗣历，改元会昌，爱驭凤骖鹤之仪 ，薄点墨降龙之教，乃下郡国毁塔庙，令沙门复初。谏公乃乌帽麻衣，潜于皇甫枚之温 泉别业。后冈上乔木骈郁，巨石砥平，谏公夏日常于中入寂，或补毳事。忽一日，穨云 𫘝雨，霆击石傍大檀。雨至，诸兄走往林中，谏公恬然趺坐，若无所闻者。诸兄致问， 徐曰：「恶畜生而已。」至大中初，宣宗复兴内教，谏公归东都故居。其子自广陵来观 ，适与遇于院门，威貌崇严，不复可识，乃拜而问从谏大德所居。谏公指曰：「近东头 。」其子既去，遂阖门不出，其割裂爱刚又如此。咸通丙戌岁夏五月，忽遍诣所信向家 ，皆谓曰：「善建福业，贫道秋初当远行，故相别耳。」至秋七月朔，清旦，盥手焚香 ，念慈氏如来，遂右胁而卧。呼门人玄章等戒曰：「人生难得，恶道易沦。唯有归命释 尊，励精梵行。龙花会上，当复相逢。生也有涯，与尔少别。」是日无疾奄化，年有八 十余矣。玄章等奉遗旨送尸于建春门外尸陁林中，施诸鸟兽。三日复视之，肌貌如生， 无物敢近。遂覆以饼饵，经宿，有狼狐迹，唯啗饼饵，而丰肤宛然。乃依天竺法阇维讫 ，收余烬，起白塔于道傍，春秋奉香火之荐焉。

《广记》九十七

唐僖宗之狩于岷蜀也，黄巾尚游魂于三辅。中和辛丑岁，诏丞相晋国公王铎为诸道 行营都统，执操旗鼓，乘三峡而下，作镇南燕，为东诸侯节度。又诏军容使西门季玄为 都监。秋七月，铎至滑，都监次于临汝。郡当兵道，邮传皆焚，乃舍于龙兴北禅院。其 西廊小院，即都监下都押衙何群处之。群，滑人也，世为本军剧职。群少凶险，亲姻颇 薄之。乃西走上京，以干中贵人，而西门纳焉。至是擢为元从都押衙，戎事一以委焉。

群志气骄佚，肉视其从。尝一日，汝州监军使董弘贽，令孔目官宋柔奉启于都监致命。

将出，值群方据胡床于门下，怒其不先礼谒也，叱数卒捽以入，击以马挝而遣之。弘贽 闻之大恐，笞宋柔数十，仍斥去不复任使。驰书使谢群，群亦无怍。复数旬，日将夕， 宋柔徒行经寺门，又值群自外将入，瞥见发怒，连叱驺皂录之。入院，候曛黑，杀而支 解，纳诸圂中。既张灯，宛见宋柔被发徒跣，浴血而立于灯后。群矍起，夺剑击刺，歘 然而灭；厥后夜夜见之。暮秋月，都监迁于荥阳郡，舍于开元寺子城东南隅之地。至是 群神情惝怳，渐不自安，乃与其裨将窦思礼等谋叛，将大掠郡中，而奔于江左。都监部 曲三百许人，皆畏群而唯诺。会太守杜真府符请都监夜宴，启至，群谓思礼等曰：「机 不旋踵，时不再来，必发今宵，无贻后悔。」思礼等遂潜勒部分。至晡时，都监赴宴， 群令亲信十数人从，戒曰：「至三更，汝焚六司院门，寺中必举火相应。」其夕一鼓， 群假寝帐中，乃梦宋柔向群大叱曰：「吾雠雪矣！」遂惊觉，召思礼语之。对曰：「此 乃思也，是何能为？」二鼓将半，乃令其徒擐甲，使一卒登佛殿西大梓树瞷子城内。无 何，郡都虞候游巡至，僧纲启门，入至殿隅。仰视木杪，心动，命𦶟炬于下，乃见介者 蹲于枝间。方诘所从，群连声谓曰：「走卒痁作，遂逃于上，无他也。」都虞候色变， 驰出戒严。群呼思礼等谓曰：「事亟矣，不速行，将为竖子所殄。」仍拥其徒斩东门关 而出奔。若走两舍，而群心荡，无所从其适，下稍稍亡去。倦憩水侧，遥闻严鼓声，乃 仆射陂东北隅堧也。思礼觉，乃前请启密语。群将耳附之，思礼拔佩刀疾斲群首坠于地 ，余众大嚣而散。思礼携群首，迟明，归命于都监。贳其罪，使招其散卒焉。

《广记》一百二十三

河东裴光远，唐龙纪己酉岁，调授滑州卫南县尉。性贪婪，冒于货贿，严刑峻法， 吏民畏而恶之。尤好击鞠，虽九夏蒸郁，亦不暂休息。畜一白马，骏健能驰骋，竟以暑 月不胜其役，而致毙于广场之内。有里长王表者，家虽富赡，早丧其妻，唯一子可七八 岁，白皙端丽，常随父来县曹。光远见而怜之，呼令入宅，遗以服玩，自是率以为常。

光远令所亲谓表曰：「我无子，若能以此儿相饷，当善待汝。纵有大过，亦不汝瑕疵也 。」表答曰：「某诚贱微，受制于上。骨肉之间，则无以奉命。况此儿襁褓丧母，岂可 复离其父乎？设使以此获罪于明公，亦甘心矣。」光远闻而衔之。后数日，乃遣表使于 曹南，使盗待诸境上，杀之而取其子。大顺辛亥岁春，光远遘疾，逾月委顿。或时若鬼 物所中，独言曰：「王表来也，当还尔儿。」又为表言曰：「某虽小吏，慎密未尝有过 ，反招残贼，规夺赤子。已诉于天，今来请命。」又为己语：「今还尔儿，与尔重作功 德，厚赂尔阴钱，免我乎？」皆曰不可。少顷，曰：「马来也。」则代马语曰：「为人 乘骑，自有年限。至于负载驰骤，亦有常程。筋力之劳，所不敢惮。岂有盛夏之月，击 鞠不止，毙此微命，实由于君。已诉上天，今来奉取。」又为己语，祈之如王表，终不 听。数日，光远遂卒。

《广记》一百二十三

外王父中书令晋国公，宣宗朝再启黄阁。不协比于权道，唯以公谅宰大政。四方有 所请，碍于德行者，必固争不允，由是征镇忌焉。而志尚典籍，虽门施行马，庭列凫钟 ，而寻绎未尝倦。于永宁里第别构书斋，每退朝，独处其中，欣如也。居一日，将入斋 ，唯所爱卑脚犬花鹊从。既启扉，而花鹊连吠，衔公衣却行，叱去复至。既入阁，花鹊 仰视，吠转急，公亦疑之。乃于匣中拔千金剑按于膝上，向空祝曰：「若有异类阴物， 可出相见。吾乃丈夫，岂慑于鼠辈而相逼耶？」言讫，歘有一物自梁间坠地，乃人也。

朱鬕，衣短后衣，色貌黝瘦，顿首再拜，唯曰死罪。公止之，且询其来及姓名。对曰： 「李龟寿，卢龙塞人也。或有厚赂龟寿，令不利于公。龟寿感公之德，复为花鹊所惊， 形不能匿。公若舍龟寿罪，愿以余生事公。」公谓曰：「待汝以不死。」遂命元从都押 衙傅存初录之。明日诘旦，有妇人至门，服装单急，曳履而抱持襁婴，请于阍曰：「幸 为我呼李龟寿。」龟寿出，乃其妻也。且曰：「讶君稍迟，昨夜半自蓟来相寻。」及公 薨，龟寿尽室亡去。

《广记》一百九十六

皇甫及者，其父为大原少尹，甚钟爱之，及生如常儿。至咸通壬辰岁，年十四矣， 忽感异疾，非有切肌彻骨之苦，但暴长耳，逾时而身越七尺，带兼数围，长啜大嚼，复 三倍于昔矣。明年秋，无疾而逝。

《广记》二百二十

东都留守刘允章，文学之宗，气颇高介，后进循常之士，罕有敢及门者。咸通中， 自礼部侍郎授鄂州观察使。明年皮日休登第，将归觐于苏台，路由江夏，因投刺焉。刘 待之甚厚，至于饔饩有加等，留连累日，仍致宴于黄鹤楼以命之。监军使与参佐悉集后 ，日休方赴召，已酒酣矣。既登楼，刘以其末至，复乘酒应命，心薄之。及酒数行，而 日休吐论纷扰，顿亡礼敬。刘作色谓曰：「吴儿，勿恃蕞尔之才，且可主席。」日休答 曰：「大夫岂南岳诸刘乎？何倨贵如是？」刘大怒，戟手遥指而诟曰：「皮日休，知鹦 鹉洲是祢衡死处不？」日休不敢答，但嵬峩如醉，掌客者扶出。翌日，微服而遁于浙左 。

《广记》二百六十五

捧砚者，裴至德之家童也。其母曰春红，配驺人高璠而生。一岁时，夏日浴之，裸 卧于廊庑间。有卑脚犬曰青花，忽来啮儿阴食之。春红闻啼声，狼忙而至，则血流盈席 矣。赖至德有良药，封之，百日如故。明年夏，寝之前轩，青花伺人隙复来，并卵又食 讫，宛转于地而死。又以前食之药傅之，及愈，为宦者焉。字之曰捧砚，委以内竖之职 。至光启丙午，年十余岁矣。裴使外出，遇盗于郑效，见害。噫！捧砚，童也，再残而 无恙。裴以一出而不回者，其故何哉？

《广记》二百七十五

湖南观察使李庾之女奴曰却要，美容止，善辞令。朔望通礼谒于亲姻家，惟却要主 之。李侍婢数十，莫之偕也。而巧媚才捷，能承顺颜色，姻党亦多怜之。李四子，长曰 延禧，次曰延范，次曰延祚，所谓大郎而下五郎也，皆年少狂侠，咸欲烝却要而不能也 。尝遇清明节，时纤月娟娟，庭花烂发，中堂垂绣幕，皆银釭。而却要遇大郎于樱桃花 影中，大郎乃持之求偶，却要取茵席授之，曰：「可于厅中东南隅伫立相待，候堂前眠 孰，当至。」大郎既去，至廊下，又逢二郎调之。却要复取茵席授之，曰：「可于厅中 东北隅相待。」二郎既去，又遇三郎束之。却要复取茵席授之，曰：「可于厅中西南隅 相待。」三郎既去，又与四郎遇，握手不可解。却要亦取茵席授之，曰：「可于厅中西 北隅相待。」四郎皆去。延禧于厅角中屏息以待，厅门斜闭，见其三弟比比而至，各趋 一隅，心虽讶之，而不敢发。少顷，却要密燃炬，疾向厅事，豁双扉而照之，谓延禧辈 曰：「阿堵贫儿，争敢向这里觅宿处？」皆弃所携，掩面而走，却要复从而咍之。自是 诸子怀慙，不敢失礼。

《广记》二百七十五《岁时广记》十七

临淮武公业，咸通中，任河南府功曹参军。爱妾曰非烟，姓步氏，容止纤丽，若不 胜绮罗。善秦声，好文笔，尤工击瓯，其韵与丝竹合。公业甚嬖之。其比邻，天水赵氏 第也，亦衣缨之族，不能斥言。其子曰象，秀端有文，才弱冠矣。时方居丧礼，忽一日 ，于南垣隙中窥见非烟，神气俱丧，废食忘寐。乃厚赂公业之阍，以情告之。阍有难色 ，复为厚利所动，乃令其妻伺非烟闲处，具以象意言焉。非烟闻之，但含笑凝睇而不答 。门媪尽以语象，象发狂心荡，不知所持。乃取薛涛牋题绝句曰：「一睹顷城貌，尘心 只自猜。不随萧史去，拟学阿兰来。」以所题密缄之，托门媪达非烟。烟读毕，吁嗟良 久，谓媪曰：「我亦曾窥见赵郎，大好才貌。此生薄福，不得当之。」盖鄙武生麄悍， 非良配耳。乃复酧篇，写于金凤牋曰：「绿惨双娥不自持，只缘幽恨在新诗。郎心应似 琴心怨，脉脉春情更拟谁？」封付门媪，令遗象。象启缄，吟讽数四，拊掌喜曰：「吾 事谐矣。」又以剡溪玉叶纸赋诗以谢曰：「珍重佳人赠好音，彩牋芳翰两情深。薄于蝉 翼难供恨，密似蝇头未写心。疑是落花迷碧洞，只思轻雨洒幽襟。百回消息千回梦，裁 作长谣寄绿琴。」诗去旬日，门媪不复来。象忧，恐事泄，或非烟追悔。春夕，于前庭 独坐，赋诗曰：「绿暗红藏起暝烟，独将幽恨小庭前。沈沈良夜与谁语，星隔银河月半 天。」明日晨起，吟际而门媪来，传非烟语曰：「勿讶旬日无信，盖以微有不安。」因 授象以连蝉锦香囊，并碧苔牋，诗曰：「无力严妆倚绣栊，暗题蝉锦思难穷。近来嬴得 伤春病，柳弱花欹怯晓风。」象结锦囊于怀，细读小简，又恐烟幽思增疾，乃翦乌丝阑 为回简，曰：「春日迟迟，人心悄悄。自因窥觏，长役梦魂。虽羽驾尘襟，难于会合；

而丹诚皎日，誓以周旋。况又闻乘春多感，芳履违和，耗冰雪之妍姿，郁蕙兰之佳气。

忧抑之极，恨不飜飞，企望宽情，无至憔悴。莫孤短韵，宁爽后期？恍惚寸心，书岂能 尽？兼持菲什，仰继华篇。」诗曰：「见说伤情为见春，想封蝉锦绿蛾颦。叩头为报烟 卿道，第一风流最损人。」门媪既得回简，径赍诣烟阁中。武生为府掾属，公务繁伙， 或数夜一直，或竟日不归。是时适值生入府曹，烟拆书，得以欵曲寻绎，既而长太息曰 ：「丈夫之志，女子之心，情契魂交，视远如近也。」于是阖户垂幌，为书曰：「下妾 不幸，垂髫而孤，中间为媒妁所欺，遂匹合于琐类。每至清风朗月，移玉桂以增怀；秋 帐冬釭，泛金罍而寄恨。岂期公子，忽贻好音，发华缄而思飞，讽妙句而目断。所恨洛 川波隔，贾午墙高，联云不及于秦台，荐梦尚遥于楚岫。犹望天从素恳，神假微机，一 拜清光，九殒无恨。兼题短什，用寄幽怀。」诗曰：「画檐春燕须同宿，洛浦双莺肯独 飞？长恨桃源诸女伴，等闲花里送郎归。」封讫，乃召门妪令达于象。象览书及诗，以 烟意稍切，喜不自持，但静室焚香，虔祷以俟。忽一日将夕，门妪促步而至，笑且拜曰 ：「赵郎愿见神仙否？」象惊，连问之。传烟语曰：「今夜功曹值府，可谓良时。妾家 后庭，郎君之前垣也。若不渝惠好，专望来仪。方寸万里，悉俟晤语。」既曛黑，象乃 逾梯而登，烟已令重榻于下。既下，见烟靓妆盛服，立于花下。拜讫，俱以喜极不能言 ，乃相携自后门入堂中。遂背釭解幌，尽缱绻之意焉。及晓钟初动，复送象于垣下。烟 执象泣曰：「今日相遇，乃前生姻缘耳。勿谓妾无玉洁松贞之志，放荡如斯，直以郎之 风调，不能自顾。愿深鉴之。」象曰：「挹希世之貌，见出人之心，已誓幽庸，永奉欢 狎。」言讫，象逾垣而归。明日，托门媪赠烟诗曰：「十洞三清虽路阻，有心还得傍瑶 台。瑞香风引思深夜，知是蕋宫仙驭来。」烟览诗微笑，因复赠象诗曰：「相思只怕不 相识，相见还愁却别君。愿得化为松下鹤，一双飞去入行云。」封付门媪，仍令语象曰 ：「赖妾有小小篇咏；不然，君作几许大才面目。兹不盈旬，当得一期于后庭，展微密 之思，罄宿昔之心。」以为鬼神不知，天人相助。或景物寓目，歌咏寄情，来往频繁， 不能悉载。如是者周岁。无何，烟数以细过挞其女奴，奴阴衔之，乘间尽以告公业。公 业曰：「汝慎言，我当伺察之。」后至直日，乃伪陈状请假。迨夕，如常入直，遂潜于 里门。街鼓即作，匍伏而归，循墙至后庭，见烟方倚户微吟，象则据垣斜睇。公业不胜 其忿，挺前欲擒，象觉跳去，业搏之，得其半襦。乃入室，呼烟诘之。烟色动声战，而 不以实告。公业愈怒，缚之大柱，鞭楚血流，但云：「生得相亲，死亦何恨！」深夜， 公业怠而假寐。烟呼其所爱女仆曰：「与我一杯水。」水至，饮尽而绝。公业起，将复 笞之，已死矣。乃解缚举置阁中，连呼之，声言烟暴疾致殒。后数日，窆于北邙，而里 巷间皆知其强死矣。象因变服易名，远窜江浙间。洛阳才士有崔李二生，常与武掾游处 。崔赋诗末句云：「恰似传花人饮散，空床抛下最繁枝。」其夕，梦烟谢曰：「妾貌虽 不迨桃李，而零落过之。捧君佳什，媿仰无已。」李生诗末句云：「艳魄香魂如有在， 还应羞见坠楼人。」其夕，梦烟戟手而言曰：「士有百行，君得全乎？何至矜片言苦相 诋斥？当屈君于地下面证。」数日李生卒，时人异焉。 《广记》四百九十一

干符丁酉岁秋七月，诏以左卫将军刘秉仁为江刺。刘公自京将一橐𫘞至郡，自风而 逸庐山下。南土无此畜，人睹而大惊，因聚徒击射至毙，乃列状于太守曰：「获庐山精 。」刘公讶其事，既至，愀然曰：「此吾橐𫘞也。」乃命瘗于江堧。

《续谈助》

桂林有韩生，嗜酒，自云有道术。一日，欲自桂过明，同行者二人与俱，止桂林郊 外僧寺。韩生夜不睡，自抱一篮，持匏杓，出就庭下。众往视之，则见以杓酌取月光， 作倾泻状。韩生曰：「今夕月色难得，我惧他夕风雨夜黑，留此待缓急尔。」众笑焉。

明日取视之，则空篮弊杓如故，众益哂其妄。及舟行至邵平，共坐至江亭上，各命仆办 治殽膳，多市酒，期醉。适会天大风，日暮风益急，灯烛不得张，众大闷。一客忽念前 夕事，戏嬲韩生曰：「子所贮月光，今安在？」韩生抚掌对曰：「我几忘之。」即狼狈 走舟中取篮杓一挥，则白光燎焉见于梁栋间。如是连数十挥，一坐遂昼如秋天晴夜，月 色潋滟，秋毫皆睹。众乃大呼，痛饮达四鼓。韩生者又酌取而收之篮，夜乃黑如故。

